第142章 蔻梢頭（八） 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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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蔻梢頭（八） 城隍廟
甫一停下, 胸腔裏便似有風箱在拉扯。
火辣辣地疼。
宋岐靈大口喘氣，聽著遠處監工的咆哮被市井喧囂徹底吞沒，這才松了口氣。
“這幻境做得倒是逼真。”顧連舟氣息稍亂, 環顧四周。
他們眼下正處於一條僻靜的死胡同，裏頭堆放著廢棄的竹筐和破瓦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泥土氣息。
宋岐靈直起身，攤開一直緊攥在手中的尋貓告示，垂眼看去。
“元寶，左耳尖有缺角。”她喃喃重覆著，眉頭微蹙, “方才我抓到的那只, 似乎……耳尖是完好的？”
當時情況緊急, 那貓掙紮得厲害, 她只顧著禁錮，並未看得十分真切，此刻回想起來, 那貓的毛色雖對，但耳尖是否有缺，竟有些模糊了。
“或許並非同一只。”顧連舟順著分析道, “市井之中，貍花貓本就常見, 莊老既設此局，定然不會讓我們輕易得手, 方才那貓出現得突兀，倒像是……故意引我們入局，坐實這‘腳夫’身份的。”
宋岐靈聞言，心頭一沈。
是了, 從那樹葉遮眼醒來，到貍貓撞懷，再到監工追捕，一環扣一環，根本不給他們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這幻境，不僅在限制他們的能力，更在一步步引導、逼迫他們按照某種既定的規則行事。
“不能一味蠻幹。”她將告示小心折好，塞進粗布衣衫的內襯裏，“得先弄清楚這國公府在何處，那位千金又是什麽情況，既然是心愛的貍奴，總該有些特別的習性，或許那才是尋回的關鍵。”
兩人稍作休整，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淩亂的衣衫，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死胡同，重新匯入人流。
此番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般亂撞，而是刻意放緩腳步，留意著街邊的店鋪招牌和行人的交談。
然而，問了幾家店鋪夥計，對方一聽“國公府”，要麽搖頭表示不知，要麽眼神閃爍，諱莫如深，只含糊指向城東方向。
城東多是高門大戶，朱門緊閉，守衛森嚴，與他們此刻身處的市井西區儼然是兩個世界。
“看來這國公府門第極高，尋常百姓不敢輕易議論。”顧連舟低聲道。
宋岐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面，忽然落在路邊一個賣泥人的小攤上。
那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捏著一個猴兒模樣的泥人，神態專註。
她心中一動，走上前去，拿起一個憨態可掬的貍貓泥人，笑著搭話：“老伯，這泥貓捏得可真精神，說起來，您在這街上可見過一只耳尖兒缺了一小塊的貍花貓？”
老者擡起渾濁的眼，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不停，慢條斯理道：“貓？這城裏野貓家貓多了去了，誰記得清哪只長哪般模樣。”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不過……前兩日倒好像聽人提起過，有人在城隍廟附近見過一只類似的，也不知是不是你們找的那只。”
城隍廟？
宋岐靈與顧連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城隍廟通常位於市井繁華之處，香客眾多，魚龍混雜，既是消息靈通之地，也是藏匿的好去處。
“多謝老伯指點。”
將泥人放回原處，兩人便朝著城隍廟的方向行去。
城隍廟前廣場寬t闊，善男信女穿梭不息。
兩人繞著廟宇外圍仔細搜尋，墻角、屋檐、供桌底下，甚至香爐後面都不放過，卻連根貓毛都沒發現。
“莫非那老伯記錯了？或者，那貓早已離開？”宋岐靈有些氣餒，靠著廟外一株古槐樹停下腳步。
“二位施主。”兩人茫然無措之際，一道溫和帶笑的聲音忽然從旁響起，“看你們在此處轉悠許久，可是在尋什麽？”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圓臉婦人站在幾步開外，正朝他們露出笑來。
但見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腰間系著深色圍裙，袖口挽至肘間，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模樣，似乎是廟裏做活的幫工。
宋岐靈與顧連舟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當即抱拳：“這位大嫂好眼力，我們的確在尋一只走失的貍貓。”
“哦？找貓啊？”婦人眼睛瞇得更彎了，“貧婦在這廟裏幫工多年，對這兒熟得很，這位姑娘瞧著面善，可是貓兒的主人？”
宋岐靈見她態度尚算誠懇，便從懷中取出那張小心折好的告示展開：“受朋友所托，幫忙尋找，是只貍花貓，大嫂可曾見過？”
婦人湊近細看，手指在畫像上輕輕劃過，忽然眼睛一亮：“哎呀，這貓我認得！”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它這幾日都在廟裏轉悠，貧婦見它親人，就時常餵些吃食。”
宋岐靈聞言眉梢微擡，心道有戲，忙追問：“大嫂可知它現在在何處？”
婦人熱情地指著後院方向：“貧婦見它在廟裏亂跑，怕它沖撞了香客，就把它暫時安置在後院柴房裏了。”
話音落下，她見二人神色微變，笑著解釋道：“二位施主放心，貧婦每日都給它送水送飯，那柴房雖簡陋，卻也能遮風避雨。”
靜默片刻，顧連舟眉頭微蹙：“大嫂為何不張貼告示尋它主人？”
聞言，婦人臉上露出幾分赧然：“貧婦是個粗人，不識字，也不懂得這些規矩，只是見這貓兒親人，想著先照看著，等主家來尋。”
她說著，很是熱心地引路：“來來來，貧婦帶你們去瞧瞧，那貓兒溫順得很，一見人就蹭過來喵喵叫，可招人疼了。”
宋岐靈微微頷首致謝：“如此，便有勞大嫂了。”
“舉手之勞罷了。”婦人連連擺手，“貧婦在這廟裏幫工，平日裏最見不得這些小生靈受苦。”
她一邊引著二人穿過側門走向後院，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這貓兒可懂事了，每次我去餵它，都要在我腳邊轉好幾圈，那叫聲軟綿綿的，聽著就讓人心疼……”
越往裏走，人聲漸稀。
與前院的鼎盛香火相比，後院顯得格外冷清荒涼，只有幾間堆放雜物的舊屋歪斜地立著，地面坑窪不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土腥氣。
婦人引著他們來到柴房前，二人擡眼看去，只見木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鎖。
“貧婦怕它跑出來，就把它鎖在裏面了。”婦人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熟練地找出其中一把，邊開鎖邊解釋，眼睛笑成兩條細縫，“這貓兒太親人，見誰都要跟上去，貧婦是怕它走丟了。”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婦人推開沈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露出裏面黑漆漆的空間，“就在裏面呢。”
婦人側身讓開，臉上依舊掛著那和善的笑容，“二位施主請進，貧婦在這兒幫你們守著門。”
因著尋貓心切，宋岐靈不疑有他，對婦人感激地點點頭，便率先探頭向內望去。
柴房裏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堆疊的柴薪輪廓。
顧連舟跟在她身後，也邁步踏入。
就在兩人註意力完全集中在搜尋貓影上時，身後猛然傳來一陣疾風。
“不好！”宋岐靈猛地回身，卻見那面容和善的婦人臉上此刻哪還有半分慈祥，圓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可怖，她雙臂用力，狠狠地將兩扇木門向內合攏！
“砰”的一聲，沈重的木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面微弱的光線，柴房內瞬間陷入一片濃郁的黑暗之中。
宋岐靈心知中計，與顧連舟同時向外沖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只聽得門外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木門已被人從外上了鎖。
“豈有此理！”
她低罵了聲，胸中因輕信他人而湧起的不甘與惱怒交織，化作一記重拳砸在門扉上。
木門發出沈悶的響聲，在黑暗中回蕩，卻紋絲不動，反而震得她指骨發麻。
“恐怕又是莊老的手筆。”宋岐靈咬牙切齒道，目光在濃稠的黑暗裏徒勞地逡巡，“幻境禁錮術法，如今你我與常人無異，被困於此，怕是早在他算計之中。”
“屋內漆黑，不見半點光源，莫非連窗戶都封死了？”她說著，便試探著挪動腳步，想往深處查探。
不料剛邁出兩步，足尖便絆到一處凸起的柴堆，身形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當心。”顧連舟及時伸手穩住她的手臂，“師兄在此稍候，我進去查探便是。”
宋岐靈這才想起他天生目力過人，心下稍安，頷首道：“好，你仔細些。”
顧連舟應聲松手，朝裏走去。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便變得異常敏銳。她聽著那道熟悉的腳步聲巧妙地繞過地上雜物，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心底那份不安漸漸平息。
時間在無聲的黑暗中悄然流逝。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那規律的腳步聲，連同衣料的摩擦聲，竟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令人心慌的寂靜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
宋岐靈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卻只聽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聲在耳膜上鼓噪。
方壓下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師弟？”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顯得有些單薄。
無人回應。
“顧連舟？”她提高聲量，語氣中已帶上急切。
回應她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沈寂。
心頭的不安驟然升至頂點。
她再也按捺不住，慌忙起身，也顧不得腳下是否還有障礙，憑著記憶和直覺，跌跌撞撞地朝方才他離開的方向摸索前行。
黑暗中走得踉蹌，手臂下意識向前探去。
才走出兩步，指尖還未觸到實物，便猝不及防撞進一片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對方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而微微一頓。
宋岐靈下意識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聲音裏帶著未散的慌亂，“你方才為何不答話？”
顧連舟的手扶在她的腰間，掌心的溫度若即若離，“抱歉，方才發現了些東西，一時聽得凝神。”
將人小心翼翼地往裏帶去，在一處空地站定，他房牽著她的手向前探，“這柴房另有玄機。”
宋岐靈的指尖觸到粗糙的墻壁，順著他的指引緩緩移動，忽然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這是......”
她細細摸索，指腹能明顯感受到接縫地痕跡。
是道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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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岐靈大口喘氣，聽著遠處監工的咆哮被市井喧囂徹底吞沒，這才松了口氣。
“這幻境做得倒是逼真。”顧連舟氣息稍亂, 環顧四周。
他們眼下正處於一條僻靜的死胡同，裏頭堆放著廢棄的竹筐和破瓦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泥土氣息。
宋岐靈直起身，攤開一直緊攥在手中的尋貓告示，垂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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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情況緊急, 那貓掙紮得厲害, 她只顧著禁錮，並未看得十分真切，此刻回想起來, 那貓的毛色雖對，但耳尖是否有缺，竟有些模糊了。
“或許並非同一只。”顧連舟順著分析道, “市井之中，貍花貓本就常見, 莊老既設此局，定然不會讓我們輕易得手, 方才那貓出現得突兀，倒像是……故意引我們入局，坐實這‘腳夫’身份的。”
宋岐靈聞言，心頭一沈。
是了, 從那樹葉遮眼醒來，到貍貓撞懷，再到監工追捕，一環扣一環，根本不給他們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這幻境，不僅在限制他們的能力，更在一步步引導、逼迫他們按照某種既定的規則行事。
“不能一味蠻幹。”她將告示小心折好，塞進粗布衣衫的內襯裏，“得先弄清楚這國公府在何處，那位千金又是什麽情況，既然是心愛的貍奴，總該有些特別的習性，或許那才是尋回的關鍵。”
兩人稍作休整，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淩亂的衣衫，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死胡同，重新匯入人流。
此番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般亂撞，而是刻意放緩腳步，留意著街邊的店鋪招牌和行人的交談。
然而，問了幾家店鋪夥計，對方一聽“國公府”，要麽搖頭表示不知，要麽眼神閃爍，諱莫如深，只含糊指向城東方向。
城東多是高門大戶，朱門緊閉，守衛森嚴，與他們此刻身處的市井西區儼然是兩個世界。
“看來這國公府門第極高，尋常百姓不敢輕易議論。”顧連舟低聲道。
宋岐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面，忽然落在路邊一個賣泥人的小攤上。
那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捏著一個猴兒模樣的泥人，神態專註。
她心中一動，走上前去，拿起一個憨態可掬的貍貓泥人，笑著搭話：“老伯，這泥貓捏得可真精神，說起來，您在這街上可見過一只耳尖兒缺了一小塊的貍花貓？”
老者擡起渾濁的眼，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不停，慢條斯理道：“貓？這城裏野貓家貓多了去了，誰記得清哪只長哪般模樣。”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不過……前兩日倒好像聽人提起過，有人在城隍廟附近見過一只類似的，也不知是不是你們找的那只。”
城隍廟？
宋岐靈與顧連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城隍廟通常位於市井繁華之處，香客眾多，魚龍混雜，既是消息靈通之地，也是藏匿的好去處。
“多謝老伯指點。”
將泥人放回原處，兩人便朝著城隍廟的方向行去。
城隍廟前廣場寬t闊，善男信女穿梭不息。
兩人繞著廟宇外圍仔細搜尋，墻角、屋檐、供桌底下，甚至香爐後面都不放過，卻連根貓毛都沒發現。
“莫非那老伯記錯了？或者，那貓早已離開？”宋岐靈有些氣餒，靠著廟外一株古槐樹停下腳步。
“二位施主。”兩人茫然無措之際，一道溫和帶笑的聲音忽然從旁響起，“看你們在此處轉悠許久，可是在尋什麽？”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圓臉婦人站在幾步開外，正朝他們露出笑來。
但見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腰間系著深色圍裙，袖口挽至肘間，露出結實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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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岐靈與顧連舟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當即抱拳：“這位大嫂好眼力，我們的確在尋一只走失的貍貓。”
“哦？找貓啊？”婦人眼睛瞇得更彎了，“貧婦在這廟裏幫工多年，對這兒熟得很，這位姑娘瞧著面善，可是貓兒的主人？”
宋岐靈見她態度尚算誠懇，便從懷中取出那張小心折好的告示展開：“受朋友所托，幫忙尋找，是只貍花貓，大嫂可曾見過？”
婦人湊近細看，手指在畫像上輕輕劃過，忽然眼睛一亮：“哎呀，這貓我認得！”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它這幾日都在廟裏轉悠，貧婦見它親人，就時常餵些吃食。”
宋岐靈聞言眉梢微擡，心道有戲，忙追問：“大嫂可知它現在在何處？”
婦人熱情地指著後院方向：“貧婦見它在廟裏亂跑，怕它沖撞了香客，就把它暫時安置在後院柴房裏了。”
話音落下，她見二人神色微變，笑著解釋道：“二位施主放心，貧婦每日都給它送水送飯，那柴房雖簡陋，卻也能遮風避雨。”
靜默片刻，顧連舟眉頭微蹙：“大嫂為何不張貼告示尋它主人？”
聞言，婦人臉上露出幾分赧然：“貧婦是個粗人，不識字，也不懂得這些規矩，只是見這貓兒親人，想著先照看著，等主家來尋。”
她說著，很是熱心地引路：“來來來，貧婦帶你們去瞧瞧，那貓兒溫順得很，一見人就蹭過來喵喵叫，可招人疼了。”
宋岐靈微微頷首致謝：“如此，便有勞大嫂了。”
“舉手之勞罷了。”婦人連連擺手，“貧婦在這廟裏幫工，平日裏最見不得這些小生靈受苦。”
她一邊引著二人穿過側門走向後院，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這貓兒可懂事了，每次我去餵它，都要在我腳邊轉好幾圈，那叫聲軟綿綿的，聽著就讓人心疼……”
越往裏走，人聲漸稀。
與前院的鼎盛香火相比，後院顯得格外冷清荒涼，只有幾間堆放雜物的舊屋歪斜地立著，地面坑窪不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土腥氣。
婦人引著他們來到柴房前，二人擡眼看去，只見木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鎖。
“貧婦怕它跑出來，就把它鎖在裏面了。”婦人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熟練地找出其中一把，邊開鎖邊解釋，眼睛笑成兩條細縫，“這貓兒太親人，見誰都要跟上去，貧婦是怕它走丟了。”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婦人推開沈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露出裏面黑漆漆的空間，“就在裏面呢。”
婦人側身讓開，臉上依舊掛著那和善的笑容，“二位施主請進，貧婦在這兒幫你們守著門。”
因著尋貓心切，宋岐靈不疑有他，對婦人感激地點點頭，便率先探頭向內望去。
柴房裏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堆疊的柴薪輪廓。
顧連舟跟在她身後，也邁步踏入。
就在兩人註意力完全集中在搜尋貓影上時，身後猛然傳來一陣疾風。
“不好！”宋岐靈猛地回身，卻見那面容和善的婦人臉上此刻哪還有半分慈祥，圓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可怖，她雙臂用力，狠狠地將兩扇木門向內合攏！
“砰”的一聲，沈重的木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面微弱的光線，柴房內瞬間陷入一片濃郁的黑暗之中。
宋岐靈心知中計，與顧連舟同時向外沖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只聽得門外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木門已被人從外上了鎖。
“豈有此理！”
她低罵了聲，胸中因輕信他人而湧起的不甘與惱怒交織，化作一記重拳砸在門扉上。
木門發出沈悶的響聲，在黑暗中回蕩，卻紋絲不動，反而震得她指骨發麻。
“恐怕又是莊老的手筆。”宋岐靈咬牙切齒道，目光在濃稠的黑暗裏徒勞地逡巡，“幻境禁錮術法，如今你我與常人無異，被困於此，怕是早在他算計之中。”
“屋內漆黑，不見半點光源，莫非連窗戶都封死了？”她說著，便試探著挪動腳步，想往深處查探。
不料剛邁出兩步，足尖便絆到一處凸起的柴堆，身形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當心。”顧連舟及時伸手穩住她的手臂，“師兄在此稍候，我進去查探便是。”
宋岐靈這才想起他天生目力過人，心下稍安，頷首道：“好，你仔細些。”
顧連舟應聲松手，朝裏走去。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便變得異常敏銳。她聽著那道熟悉的腳步聲巧妙地繞過地上雜物，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心底那份不安漸漸平息。
時間在無聲的黑暗中悄然流逝。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那規律的腳步聲，連同衣料的摩擦聲，竟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令人心慌的寂靜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
宋岐靈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卻只聽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聲在耳膜上鼓噪。
方壓下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師弟？”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顯得有些單薄。
無人回應。
“顧連舟？”她提高聲量，語氣中已帶上急切。
回應她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沈寂。
心頭的不安驟然升至頂點。
她再也按捺不住，慌忙起身，也顧不得腳下是否還有障礙，憑著記憶和直覺，跌跌撞撞地朝方才他離開的方向摸索前行。
黑暗中走得踉蹌，手臂下意識向前探去。
才走出兩步，指尖還未觸到實物，便猝不及防撞進一片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對方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而微微一頓。
宋岐靈下意識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聲音裏帶著未散的慌亂，“你方才為何不答話？”
顧連舟的手扶在她的腰間，掌心的溫度若即若離，“抱歉，方才發現了些東西，一時聽得凝神。”
將人小心翼翼地往裏帶去，在一處空地站定，他房牽著她的手向前探，“這柴房另有玄機。”
宋岐靈的指尖觸到粗糙的墻壁，順著他的指引緩緩移動，忽然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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