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蔻梢頭（四） 想要做出更多混賬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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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蔻梢頭（四） 想要做出更多混賬事來……
雨水忽如豆子狂倒, “劈裏啪啦”驟響，顧連舟的視線從那株紅梅上倉皇移開，擡手去解腰帶。
紛亂的畫面自腦海中一遍遍回閃。
手底的動作亂了分寸, 吸滿雨水的衣衫本就層層相黏，緊貼在身上, 此刻愈發難以剝離。
待他換好衣服，不覺間竟出了身薄汗。
屏風那頭已然安靜，他扭頭看去，燈影微晃間，一道人影獨坐於桌前, 正拿著巾帕擦拭頭發。
他的視線自重新落向地面上那團薄軟布料, 躊躇片刻, 終是擡腳走上前去, 俯身撿起。
觸手微涼，卻格外細膩。
與那日見到的素絹似乎是同一種材質。
聽見腳步聲，宋岐靈驟然擡頭, 朝這邊看來，“換好了？”
顧連舟輕“嗯”了聲，擡手將這件心衣遞過屏風上緣, 語氣平靜，“師兄, 你的衣裳掉了。”
“謝謝，你掛在上就成……”宋岐靈隨口應著, 目光掠過那小小一塊布料，險些咬了舌頭。
只見一只寬大而修長的手，正抓著自己的貼身小衣，迎著暖光, 手背上的筋絡清晰可見，乍一看去，竟多了幾分香艷之感。
眼看著那只手緩緩松開，任由心衣滑落、輕搭在屏風之上，宋岐靈的心跳愈發地快，沒來由的心虛，扭頭看向自己光裸的腳趾。
被水泡了一路。
此刻亟待晾幹，卻因著眼下古怪的氣氛而緊緊蜷起，像一顆顆被雨打蔫的白果。
“師兄身上還冷麽？”顧連舟關切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眼下怕是要委屈師兄等待片刻，等雨勢小些，我方能去燒水……師兄不如先進被窩捂一會兒。”
換了衣裳，的確比先前好多了。
只是殘留的雨水帶走了身上的部分熱氣，四肢仍透著涼意。
宋岐靈覺得他說得有理，卻礙於頭發未幹，恐沾濕被褥，一時犯了難，“不妨事的，我在底下坐會兒，你陪我說說話。”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起。
卻見一雙黑色皂靴繞過屏風，驟然闖進視野。
他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布料軟軟垂落，卻勾出挺拔的身形，寬肩窄腰，行走間自有一番散漫的風流情態。
宋岐靈便是在這時忽然想起，眼前的，曾是位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又見他在身旁的凳子上落座，屈肘撐頰，定定地看向自己，唇角微揚，輕聲道：“與師兄初見時，便是這幅模樣。”
長發披散，肩頭搭著巾帕。
只是那時正值寒冬臘月，師兄穿得比如今厚實許多，看向自己的眼神亦透著試探與忌憚。
如今卻大不相同了。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她身側坐下，與她共處一室而不必害怕被“逐客”，甚至可以與她更加親近。
“你倒是t記得清楚。”宋岐靈莞爾一笑，攥著巾帕垂搭在膝前，亦學著他托腮，目光盈盈地回望過去，“顧大少爺孤零零一人，踏雪而來，身邊竟也不帶個隨從，好生可憐。”
她倒是將從前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顧連舟聞言輕笑道：“因著特意見師兄的緣故，且……無人可信，無人可用，故而獨自前來。”
“那你就不怕我是個江湖騙子，專為拐騙你這等富家子弟，綁了去勒索錢財？”說著，宋岐靈忽而想起那百兩黃金，莫名有些心虛。
她的確是收了顧連舟的錢財。
從前他是雇主時倒不覺有異，如今兩人換了另一重關系，便覺哪哪兒都不自在。
顧連舟卻渾不在意：“到底是有利可被你圖，如若不然，我怕是被師兄視為敝履，早早拋下。”
他說著竟松了口氣，眼中笑意更甚：“如此想來，我倒感激我這出生家世。”
聽他這般說，宋岐靈愈發心虛，擡手輕輕撫上自個兒肩頭，不甚自在道：“我那是……從前需攢錢，這才……貪了些。”
顧連舟的目光落向她不經意間按揉著後頸的手上，笑意微斂，“連日的勞累，身上是不是還酸得緊？”
宋岐靈微微一怔，還未及回應，又聽他放軟了聲音，“昔年師父久臥不起，周身乏力不適，我也曾學過一些舒筋活絡的手法。”
他這話說得謙遜，那袖口下指節微攏，透出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理由也給得恰到好處，倒讓宋岐靈一時尋不出話回絕。
她沈默片刻，終是默許般地點了點頭。
-
半垂的床帳微微晃動。
宋岐靈將臉埋進枕褥間，咬牙忍著不發出一絲動靜。
顧連舟雙手交疊，指節沈穩有力，或輕或重地按壓著她的穴位。
所經之處，酸麻脹痛，幾種滋味擰成一股奇異的細流，直竄上來，激得她脊背一陣酥麻。
這幾日幫著行川草堂搬運，做了許多體力活，以至於疲累不堪，渾身僵痛得厲害。
本想借著按摩舒緩一番，不成想顧連舟其人滿肚子壞水，方開始時手法輕柔，恍若對待一塊易碎的豆腐。
彼時她尚能出言挑釁，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這是在撓癢癢麽？”
話音未落，他手上的動作便是一頓，只這一頓，隨即卻像是開了竅，手下力道驟然加重，專挑那些最酸軟難耐的穴位下手，一下比一下沈，一寸比一寸準。
直按得她猝不及防，喉間猛地一哽，一聲短促的嗚咽終究是沒能忍住，漏了出來。
即便如此，他非但沒停，反而愈發賣力，指腹碾過她緊繃的肩胛，陷入酸軟的腰眼。
忍耐許久，宋岐靈終於擡手告饒：“別……夠了……受不住了……”
身後這人卻置若罔聞，掌心順著她腰側曲線滑下，在她的腰間輕輕一撓。
“啊！”她驚喘一聲，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猛地就要翻身躲開。
然而剛側過身，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他手臂一收，輕而易舉地將她困在胸膛與床榻之間。
宋岐靈呼吸陡然一窒。
距離太近……
近到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近到他溫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拂過她的面頰。
近到視線自上而下、筆直而來，恍若凝成實質，自她的眉眼間寸寸掃過。
帳內空氣霎時變得稀薄而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甸甸的溫熱。
“師弟，你……”
話未說完，卻見這人偏了偏頭，目光緩緩沈落。
她驀地收聲。
顧連舟視線下移，落在那抹微張的唇瓣上，心馳神往間，俯身吻了下去，淺嘗這份肖想已久的滋味。
青紗帳內，兩人的呼吸愈發粗重。
一只手沿著布料緩緩上移，攏住慌亂的心跳。
二人分開寸許。
顧連舟垂眸，目光掃過一雙嫣紅濕潤的唇瓣，稍作停留，又繼續下移，在微皺的布料上落定。
眸子裏，瞳孔邊緣的黑霧擴散了一圈，那只手仍在原處，甚至得寸進尺地微蜷，指縫收合間，剮蹭而過。
動作間，衣衫緊繃地貼在身上，勾出緊致的輪廓。
恍若滿月。
卻又蓬軟得像雲，像碗兒糕，像初長成的荷尖兒。
衣襟早已在掙紮間散開，露出底下纖細的系帶，與那繡著紅梅的心衣不同，如今穿在師兄身上的，是件白如初雪的軟薄料子。
上頭用鵝黃色的細線縫織了朵玉蘭。
清新雅致，不染塵埃。
又見師兄唇瓣張合，似乎說了些什麽，落入耳中卻又像隔著層水膜，叫他如何也聽不清，神思迷惘間，他再度俯身，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唇舌。
觸感柔軟。
卻比旁日更顯鋒利，利齒啃咬著他的下唇。
刺痛並著腥甜的血腥氣霎時在口腔內蔓延，軟舌勾纏著，混著津液，叫他吞吃殆盡。
一時心神搖曳。
勾起惡劣的心思來。
身隨心動，掌心輕攏衣物上的圖樣，細細描摹，不遺餘力、不厭其煩，直到那塊可憐的衣料變得皺巴巴，他方喟嘆一聲。
想了想，猶不滿足。
在一聲低呼聲中，俯首貼近。
……
想來歲陰說得對。
既覺饑餓，便該吃下。
他已然足夠克制，忍耐許久。
此回也不過是淺嘗輒止，殊不知嘗了這滋味，便叫他再清醒不過來。
上方的喘息聲不止何時停止。
顧連舟忙裏偷閑，擡眼看去，卻見師兄修長白皙的脖頸向後繃到極致，一手無力地輕推他的肩頭，另一只手則死死捂住嘴，不肯洩出一絲動靜。
瑩白的手指的映襯下，紅霞自臉側蔓延至耳根，頸側生出細汗，在燭光下盈盈生輝。
分明已忍耐得艱難，偏生強忍著。
好小氣。
顧連舟如此想著，心底卻因她這反應，生出莫大的快慰。
他分神喚出菟絲子。
柔軟的藤蔓悄然往前探去，勾著一雙皓腕緩緩纏繞、收緊。
宋岐靈赫然睜大雙眼。
反應片刻後，只覺雙臂已被拉拽著扣在頭頂，一時間，驚呼聲再無遮擋。
屋外雨聲漸輕，細細敲打著屋檐與窗欞，沙沙響動與屋內淩亂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片。
垂落的紗帳被人踢得松散，籠出一片狹小而溫熱的空間，聽著耳邊的細微水聲，宋岐靈急急咬唇，眼尾緋紅，泫然欲泣。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口幹舌燥，身前之人終於松開了掣肘。
熱源離開，潮濕的涼意頃刻將自己包圍，濡濕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可有可無地攏著寸許之地。
糟亂。
腦海中猛然竄進這兩個字。
她神色恍惚地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只覺渾身癱軟無力，四肢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緩了半晌，她方找回自己的聲音，氣急敗壞道：“你是狗嘛？”
氣勢因著氣息紊亂而略顯不足。
落在耳中，不似埋怨，倒像是呢喃的絮語。
話音落下，久久不見回應。
心中正覺古怪，她悄然擡頭，便見這廝面色緋紅，視線卻是落在下方。
那件濡濕的心衣……
後知後覺他們方才都做了何等的荒唐事，宋岐靈又羞又惱，忙擡手攏住衣襟，耳根已然燒紅，“你……你……”
你你你個半天，終於從齒縫中繃出三個字，“登徒子！”
眼下，登徒子視線回轉，緩緩擡頭看來，一條血色自他鼻下堂而皇之地滑下。
宋岐靈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她慌亂起身，手足無措地去尋帕子，“好端端的，怎的流血了？”
還未尋到帕子，餘光卻瞥見他忽然擡手，擡手隨意抹去那抹紅痕，目光躲閃地落向旁處，“我、我去燒水。”
話音落下，他抻了抻上衣下擺，神色倉皇地翻身下榻。
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腳步聲漸漸遠去，接著響起門扇的開合聲，有風席卷著潮氣鉆進寢屋，撩起半透的輕紗帳，露出底下一雙瑩白的腳來。
被這冷風一激，那腳倏然縮回。
宋岐靈垂眸合攏衣襟，只覺胸口發脹，好似有溫水流過。
心臟恍若被架在火焰上炙烤。
叫她如何也不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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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的畫面自腦海中一遍遍回閃。
手底的動作亂了分寸, 吸滿雨水的衣衫本就層層相黏，緊貼在身上, 此刻愈發難以剝離。
待他換好衣服，不覺間竟出了身薄汗。
屏風那頭已然安靜，他扭頭看去，燈影微晃間，一道人影獨坐於桌前, 正拿著巾帕擦拭頭發。
他的視線自重新落向地面上那團薄軟布料, 躊躇片刻, 終是擡腳走上前去, 俯身撿起。
觸手微涼，卻格外細膩。
與那日見到的素絹似乎是同一種材質。
聽見腳步聲，宋岐靈驟然擡頭, 朝這邊看來，“換好了？”
顧連舟輕“嗯”了聲，擡手將這件心衣遞過屏風上緣, 語氣平靜，“師兄, 你的衣裳掉了。”
“謝謝，你掛在上就成……”宋岐靈隨口應著, 目光掠過那小小一塊布料，險些咬了舌頭。
只見一只寬大而修長的手，正抓著自己的貼身小衣，迎著暖光, 手背上的筋絡清晰可見，乍一看去，竟多了幾分香艷之感。
眼看著那只手緩緩松開，任由心衣滑落、輕搭在屏風之上，宋岐靈的心跳愈發地快，沒來由的心虛，扭頭看向自己光裸的腳趾。
被水泡了一路。
此刻亟待晾幹，卻因著眼下古怪的氣氛而緊緊蜷起，像一顆顆被雨打蔫的白果。
“師兄身上還冷麽？”顧連舟關切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眼下怕是要委屈師兄等待片刻，等雨勢小些，我方能去燒水……師兄不如先進被窩捂一會兒。”
換了衣裳，的確比先前好多了。
只是殘留的雨水帶走了身上的部分熱氣，四肢仍透著涼意。
宋岐靈覺得他說得有理，卻礙於頭發未幹，恐沾濕被褥，一時犯了難，“不妨事的，我在底下坐會兒，你陪我說說話。”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起。
卻見一雙黑色皂靴繞過屏風，驟然闖進視野。
他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布料軟軟垂落，卻勾出挺拔的身形，寬肩窄腰，行走間自有一番散漫的風流情態。
宋岐靈便是在這時忽然想起，眼前的，曾是位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又見他在身旁的凳子上落座，屈肘撐頰，定定地看向自己，唇角微揚，輕聲道：“與師兄初見時，便是這幅模樣。”
長發披散，肩頭搭著巾帕。
只是那時正值寒冬臘月，師兄穿得比如今厚實許多，看向自己的眼神亦透著試探與忌憚。
如今卻大不相同了。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她身側坐下，與她共處一室而不必害怕被“逐客”，甚至可以與她更加親近。
“你倒是t記得清楚。”宋岐靈莞爾一笑，攥著巾帕垂搭在膝前，亦學著他托腮，目光盈盈地回望過去，“顧大少爺孤零零一人，踏雪而來，身邊竟也不帶個隨從，好生可憐。”
她倒是將從前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顧連舟聞言輕笑道：“因著特意見師兄的緣故，且……無人可信，無人可用，故而獨自前來。”
“那你就不怕我是個江湖騙子，專為拐騙你這等富家子弟，綁了去勒索錢財？”說著，宋岐靈忽而想起那百兩黃金，莫名有些心虛。
她的確是收了顧連舟的錢財。
從前他是雇主時倒不覺有異，如今兩人換了另一重關系，便覺哪哪兒都不自在。
顧連舟卻渾不在意：“到底是有利可被你圖，如若不然，我怕是被師兄視為敝履，早早拋下。”
他說著竟松了口氣，眼中笑意更甚：“如此想來，我倒感激我這出生家世。”
聽他這般說，宋岐靈愈發心虛，擡手輕輕撫上自個兒肩頭，不甚自在道：“我那是……從前需攢錢，這才……貪了些。”
顧連舟的目光落向她不經意間按揉著後頸的手上，笑意微斂，“連日的勞累，身上是不是還酸得緊？”
宋岐靈微微一怔，還未及回應，又聽他放軟了聲音，“昔年師父久臥不起，周身乏力不適，我也曾學過一些舒筋活絡的手法。”
他這話說得謙遜，那袖口下指節微攏，透出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理由也給得恰到好處，倒讓宋岐靈一時尋不出話回絕。
她沈默片刻，終是默許般地點了點頭。
-
半垂的床帳微微晃動。
宋岐靈將臉埋進枕褥間，咬牙忍著不發出一絲動靜。
顧連舟雙手交疊，指節沈穩有力，或輕或重地按壓著她的穴位。
所經之處，酸麻脹痛，幾種滋味擰成一股奇異的細流，直竄上來，激得她脊背一陣酥麻。
這幾日幫著行川草堂搬運，做了許多體力活，以至於疲累不堪，渾身僵痛得厲害。
本想借著按摩舒緩一番，不成想顧連舟其人滿肚子壞水，方開始時手法輕柔，恍若對待一塊易碎的豆腐。
彼時她尚能出言挑釁，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這是在撓癢癢麽？”
話音未落，他手上的動作便是一頓，只這一頓，隨即卻像是開了竅，手下力道驟然加重，專挑那些最酸軟難耐的穴位下手，一下比一下沈，一寸比一寸準。
直按得她猝不及防，喉間猛地一哽，一聲短促的嗚咽終究是沒能忍住，漏了出來。
即便如此，他非但沒停，反而愈發賣力，指腹碾過她緊繃的肩胛，陷入酸軟的腰眼。
忍耐許久，宋岐靈終於擡手告饒：“別……夠了……受不住了……”
身後這人卻置若罔聞，掌心順著她腰側曲線滑下，在她的腰間輕輕一撓。
“啊！”她驚喘一聲，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猛地就要翻身躲開。
然而剛側過身，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他手臂一收，輕而易舉地將她困在胸膛與床榻之間。
宋岐靈呼吸陡然一窒。
距離太近……
近到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近到他溫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拂過她的面頰。
近到視線自上而下、筆直而來，恍若凝成實質，自她的眉眼間寸寸掃過。
帳內空氣霎時變得稀薄而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甸甸的溫熱。
“師弟，你……”
話未說完，卻見這人偏了偏頭，目光緩緩沈落。
她驀地收聲。
顧連舟視線下移，落在那抹微張的唇瓣上，心馳神往間，俯身吻了下去，淺嘗這份肖想已久的滋味。
青紗帳內，兩人的呼吸愈發粗重。
一只手沿著布料緩緩上移，攏住慌亂的心跳。
二人分開寸許。
顧連舟垂眸，目光掃過一雙嫣紅濕潤的唇瓣，稍作停留，又繼續下移，在微皺的布料上落定。
眸子裏，瞳孔邊緣的黑霧擴散了一圈，那只手仍在原處，甚至得寸進尺地微蜷，指縫收合間，剮蹭而過。
動作間，衣衫緊繃地貼在身上，勾出緊致的輪廓。
恍若滿月。
卻又蓬軟得像雲，像碗兒糕，像初長成的荷尖兒。
衣襟早已在掙紮間散開，露出底下纖細的系帶，與那繡著紅梅的心衣不同，如今穿在師兄身上的，是件白如初雪的軟薄料子。
上頭用鵝黃色的細線縫織了朵玉蘭。
清新雅致，不染塵埃。
又見師兄唇瓣張合，似乎說了些什麽，落入耳中卻又像隔著層水膜，叫他如何也聽不清，神思迷惘間，他再度俯身，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唇舌。
觸感柔軟。
卻比旁日更顯鋒利，利齒啃咬著他的下唇。
刺痛並著腥甜的血腥氣霎時在口腔內蔓延，軟舌勾纏著，混著津液，叫他吞吃殆盡。
一時心神搖曳。
勾起惡劣的心思來。
身隨心動，掌心輕攏衣物上的圖樣，細細描摹，不遺餘力、不厭其煩，直到那塊可憐的衣料變得皺巴巴，他方喟嘆一聲。
想了想，猶不滿足。
在一聲低呼聲中，俯首貼近。
……
想來歲陰說得對。
既覺饑餓，便該吃下。
他已然足夠克制，忍耐許久。
此回也不過是淺嘗輒止，殊不知嘗了這滋味，便叫他再清醒不過來。
上方的喘息聲不止何時停止。
顧連舟忙裏偷閑，擡眼看去，卻見師兄修長白皙的脖頸向後繃到極致，一手無力地輕推他的肩頭，另一只手則死死捂住嘴，不肯洩出一絲動靜。
瑩白的手指的映襯下，紅霞自臉側蔓延至耳根，頸側生出細汗，在燭光下盈盈生輝。
分明已忍耐得艱難，偏生強忍著。
好小氣。
顧連舟如此想著，心底卻因她這反應，生出莫大的快慰。
他分神喚出菟絲子。
柔軟的藤蔓悄然往前探去，勾著一雙皓腕緩緩纏繞、收緊。
宋岐靈赫然睜大雙眼。
反應片刻後，只覺雙臂已被拉拽著扣在頭頂，一時間，驚呼聲再無遮擋。
屋外雨聲漸輕，細細敲打著屋檐與窗欞，沙沙響動與屋內淩亂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片。
垂落的紗帳被人踢得松散，籠出一片狹小而溫熱的空間，聽著耳邊的細微水聲，宋岐靈急急咬唇，眼尾緋紅，泫然欲泣。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口幹舌燥，身前之人終於松開了掣肘。
熱源離開，潮濕的涼意頃刻將自己包圍，濡濕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可有可無地攏著寸許之地。
糟亂。
腦海中猛然竄進這兩個字。
她神色恍惚地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只覺渾身癱軟無力，四肢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緩了半晌，她方找回自己的聲音，氣急敗壞道：“你是狗嘛？”
氣勢因著氣息紊亂而略顯不足。
落在耳中，不似埋怨，倒像是呢喃的絮語。
話音落下，久久不見回應。
心中正覺古怪，她悄然擡頭，便見這廝面色緋紅，視線卻是落在下方。
那件濡濕的心衣……
後知後覺他們方才都做了何等的荒唐事，宋岐靈又羞又惱，忙擡手攏住衣襟，耳根已然燒紅，“你……你……”
你你你個半天，終於從齒縫中繃出三個字，“登徒子！”
眼下，登徒子視線回轉，緩緩擡頭看來，一條血色自他鼻下堂而皇之地滑下。
宋岐靈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她慌亂起身，手足無措地去尋帕子，“好端端的，怎的流血了？”
還未尋到帕子，餘光卻瞥見他忽然擡手，擡手隨意抹去那抹紅痕，目光躲閃地落向旁處，“我、我去燒水。”
話音落下，他抻了抻上衣下擺，神色倉皇地翻身下榻。
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腳步聲漸漸遠去，接著響起門扇的開合聲，有風席卷著潮氣鉆進寢屋，撩起半透的輕紗帳，露出底下一雙瑩白的腳來。
被這冷風一激，那腳倏然縮回。
宋岐靈垂眸合攏衣襟，只覺胸口發脹，好似有溫水流過。
心臟恍若被架在火焰上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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