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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陰陽澗(九) 視線順著腰線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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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陰陽澗(九) 視線順著腰線往下看去……

飯飽之後,幾人圍坐桌前,互通情報。

久違地見著村外的人,柳岱興奮異常,問了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諸如村外的白菜價值幾何、當今聖上龍體如何,可有改朝換代,還有些雞零狗碎的問題,宋三都耐著性子替他一一解惑。

“柳行川,你問這些作甚,白菜幾文錢同你有關系麽?”俞七懶洋洋地屈肘撐腮,忍不住在一旁插話,“你莫不是想把地窖裏的爛白菜拿出去賣罷?”

得了柳岱一記眼刀子,他又默默把嘴閉上。

“這個村子的事,我們已大致了解,只是若想找到離開的辦法,我還得出門仔細勘測一番。”宋三將話題帶回正軌,“稍後我會與師弟一同出去,午時前便會回來。”

伸手疊摞碗筷的顧連舟聞言點頭附和:“好,我同師兄一道去。”

見兩人以“師兄弟”相稱,柳岱不由失笑道:“宋小弟看起來年紀輕輕,倒做了旁人的師兄,想來定是入門早的緣故。”

宋三看了眼顧連舟,見他一副訕訕的模樣,不由得促狹一笑,“是,師門不以年齡論輩,師弟他不過是吃了機緣遲的虧罷了。”

倒是未揭他的短。

想到這一路過來,師兄在外人面前給足了自己的面子,顧連舟不由得心中一熱,愈發敬重起宋三來。

又寒暄了一陣,柳岱拍了拍腦袋,似是想起了正事,正色道:“你們既來了,總得有個容身之地,這樣罷,我這院子也不大,攏共只有兩間房,我便委屈一下,讓俞老七搬過來與我同住,你們師兄弟二人將便住在他的房間,如此豈不是皆大歡喜。”

“呵呵呵……委屈?皆大歡喜?”俞七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夜夜在外殺妖人,累的要死要活的,回到家裏還要同你擠在一張床上,究竟是誰委屈啊?”

柳岱頭也不擡,淡淡道:“給你加一只雞腿。”

“好嘞,當我沒說。”俞七垂下頭,終是屈服於柳大爺的淫威之下。

如此拍案定下,宋三和顧連舟二人自是感激不盡,顧連舟端著篦子下去洗刷,柳岱便領著宋三進了西邊小屋。

“這處房子原先便一直空著,倒讓我和俞老七撿了現成的,得了便宜。”柳岱推開房門,隨手扯斷頭上的蜘蛛絲,往裏進去,“床不大,夜裏擠一擠倒是暖和,只是這被子短缺,是個麻煩事……”

宋三道:“無礙,我們來時駕著馬車,車裏還有兩條棉被,一會兒我便取來。”

柳岱聞言當即眼睛一亮:“馬車?馬車在哪兒呢?”

說罷,他抻著脖子往外看去,“可是在門外?何不牽進來讓我瞧瞧t?”

“馬沒了,車還在。”宋三一句話便將他的期盼盡數澆滅,“就停在我們昨夜借宿的老伯家中。”

柳岱不解:“馬怎麽沒了呢?”

宋三淡淡道:“叫一個惡婆子生啃了。”

柳岱:“……”

又是那怪物作的孽!

再看宋三此人,面色平靜,無波無瀾。

心性如此堅定,竟不似常人。

想到自己初來乍到時,可沒少受驚嚇,哪裏有這般鎮定?

如此想著,柳岱看向宋三的眼中多了分敬佩,“宋小兄弟,若是缺什麽少什麽你便同我說,我們如今沆瀣一氣,啊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當互幫互助。”

宋三點頭謝過,看著柳岱將床上的被褥和枕頭團成一團,抱著去了東屋,於是擡腳跟上,出了房門,與顧連舟匯合,一道往昨夜留宿的老叟家去了。

踏入小院時,顧連舟憶起昨夜血腥慘烈的景象,不免有些發怵,手上的動作愈發麻利,不過片刻,便抱著被子和枕頭下了馬車,分與宋三。

想來老叟今日並未出門,由他們如何動作,房門依舊緊閉,屋裏更是聽不見一絲動靜。

故而,兩人行動得很順利,抱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了醫廬。

待置辦好一切,宋三松了口氣,翻出紙筆揣進袖中,同顧連舟招手,“走,同我一道把村子逛上一逛。”

-

歡喜村與尋常村莊別無二致,周圍樹木林立,阡陌交通,逢了大雪,滿地積雪無人打理,將道路掩埋去七成,二人只能憑借直覺,沿著屋舍走出一條道來。

宋三口中咬著炭筆蓋,不時停下腳步,在麻紙上塗塗畫劃,憑著腳步丈量道路的距離,顧連舟則幫著指出道路兩旁,屋舍幾何,地形如何……如此忙碌一番,不覺間已日上中天,有幾戶人家的煙囪之上飄散出炊煙來。

“師兄,該回了。”顧連舟想起柳岱今早的話,思及對方一派古道熱腸,恐耽擱了人家的用飯時間,“不如用過了午飯再畫也不遲。”

“好。”宋三收起炭筆,回身看著雪地上兩列腳印,將麻紙卷起,收進袖袋之中,“畫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天黑之前應該便能畫好。”

二人沿著原路返回醫廬,未等推門,便聞見一陣肉香,俞七的叫喊聲飛過院墻,落在二人耳中,“我嘗一口怎麽了?那兄弟倆還沒回來,我替他們嘗嘗鹹淡,怎麽了?”

“俞老七——”又是一聲怒斥,“你便是一刻也忍不得了麽!”

屋裏屋外,儼然是冰火兩重天。

在門前佇立片刻,見屋裏的火力仍未有消減的趨勢,兩人看了眼彼此,默契地搖了搖頭。

宋三使了個眼色,顧連舟立刻領悟過來,擡手推門而入。

又是一番熱鬧的飯局。

“俞老七你上輩子是黃鼠狼罷,怎麽吃得滿嘴流油?”柳岱伸長筷子,打掉這廝偷夾的雞翅,轉而夾到了顧連舟的碗中,“顧兄,別同我們客氣,你多吃些。”

“好。”顧連舟謝過柳岱,埋頭繼續對付碗裏的飯菜。

俞七到底是年紀小,正是長個子的年紀,一碗飯不夠,又去盛一碗,直將肚皮吃得溜圓,方放下碗筷,“你們慢慢吃,我去打兩把椅子。”

說罷,丟下一桌三人,奔著墻角的木堆走去。

柳岱揚起下巴,沖二人解釋道:“他閑著也是閑著,正好給你們屋裏添置些椅凳。”

竟是給他們打的麽?

宋三咽下飯菜,目光落在俞七忙碌的背影上,心中終於對眼下的生活有了實感。

添了被子,再添些家具,一日三餐,相聚一處。

俞七他們果真是抱著常住此地的心態在過日子。

竟頗有些溫水煮青蛙的意味。

一個閉塞的村子,將兩個年輕人圍困至此種境地,求生出逃的意志在日覆一日的生活中逐漸消磨殆盡,好似留在這裏才是正確的選擇。

宋三哽了一瞬,忍住心中的不適,站起身來,道:“白日裏時間寶貴,我這就出去,將未完成的地形圖補上。”

顧連舟忙丟下碗筷,跟著站起身來。

她看向顧連舟,斷了他的念想,“你便留在此地,幫俞小兄弟和柳兄打下手,我天黑前便回來,不必擔心。”

見她言辭決絕,顧連舟也不好再做糾纏,只好點頭應下。

看著師兄漸行漸遠的背影,他的心中到底有些不安,忍不住喚道:“師兄,早些回來。”

話音落下,便見師兄頭也不回地舉起右臂,揮了揮手。

一副令君安心的模樣。

“宋術士的身上有股韌勁。”柳岱飯飽後,向後倚進圈椅之中,語氣透著幾分羨艷,“想當初,我與俞老七也是這般,總是待不住,索性將村子翻了個遍。”

他長嘆一聲,道:“只可惜啊,根本沒有出路。”

似是想起了什麽,他從圈椅上翻下,拍了拍顧連舟的肩膀,道:“我去院子後面看看藥田,你受累,將鍋碗瓢盆清洗一下。”

顧連舟忙不疊點頭應下,“不累,這是某應做的。”

如今他身在別人的屋檐下,吃住都靠柳岱與俞七。

而眼下在村中,金銀便成了糞土都不如的東西,只能盡些微薄之力,報答一二。

他自是樂得做些勞力。

-

宋三走得很快,沿著麻紙上的標記,一路向南,眼看著前路泥濘,她取出兩條細繩,將褲腳紮緊,這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樹林深處走去。

村民並不算多,屋舍共計五十六間,整體分布呈井字狀,而俞七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便處在“井”字的右下半區。

而她此刻,正往“井”字的左上半區挺進。

若先前的歡喜村還有幾分人氣,那眼下的村子邊境,便可謂是陰氣森森。

因光照不足的緣故,這片林子的樹木大都形狀怪異,或有枝條虬結,似蟒蛇纏繞,或有幾人合抱粗細,樹根堆積在路面,宛若成精。

待畫滿了一張紙,宋三擡頭看了眼天空。

只見枝條交錯,將天空分割成狹窄的塊狀,微弱的天光便從這縫隙中漏下,灑在她的臉上。

林中寒氣漸盛,隱有白色霧氣升起。

應是快天黑了。

宋三這才收起麻紙,沿著原路返回。

-

趕在天黑之前,宋三回到醫廬,見四下無人,奔著東屋走去。

“師弟?”她邊輕聲喚著顧連舟的名字,邊推門往裏進,“人都去哪兒了?”

屋裏響起兩三聲“淅淅瀝瀝”的水聲。

狹窄的屋裏,男人赤-裸著上身,手中拿著濕透的巾帕,往身上擦去,聽見動靜,轉身向門口看去。

微弱的光亮下,男人薄而緊實的肌肉反射出淋漓的水光,因著轉身的動作,繃出淩厲而窄細的腰線,一路向下,隱進光滑的綢褲中。

宋三的視線不可避免地往下看去。

而後,喉嚨微微緊縮,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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