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血色記憶

關燈
第109章 血色記憶

晨光斜切進臥室的木地板,窗外掠過幾只灰雀,撲棱棱的震翅聲撞碎一室寂靜。

安姩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地醒來,身邊已經沒有男人的氣息。

起床換衣服,脫下睡衣,白皙嫩滑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文胸剛剛套上,正著手調整半球位置,盛懷安推門走了進來。

“你……”安姩趕忙拿起衣服擋住胸前的春色,瞪大眼睛看他。

男人衣著正經清貴,氣定神閑走到她面前。

“不再睡會兒?”

看著他深邃的眉眼,安姩將自己裹得很緊,面頰微微發燙。

“我待會兒得去學校,利用周末一天時間練練集體舞。”

盛懷安緊緊盯著她,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動,如有實質的眼神讓安姩心頭一緊。

見她防無可防盯著自己,男人眼底含笑,“我幫你穿?”

安姩趕忙搖頭,“不用了,我很快就好,你要不到客廳去坐會兒?”

男人揚了揚眉,“昨天咬我的架勢去哪兒了?你哪裏我沒見過……”

“你不許再說了!”安姩紅著臉瞪他一眼。

盛懷安不禁失笑,笑聲愉悅,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才轉身退出臥室。

安姩穿好衣服,迅速去浴室洗漱好便忙著下樓。

她下去就看到盛懷安在剝雞蛋,時不時攪拌一下面前冒著熱氣的雞茸粥。

晨光將他冷峻的側臉輪廓鍍得溫潤,深邃的眼神此刻在蒸騰的熱氣裏,晃一晃就要化了。

“好香的粥。”安姩快步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盛懷安將粥和雞蛋一並遞給她,“慢慢吃。”

吃完早餐,倆人一起出了門。

車輪碾碎一地槐花,穩穩停在學校門口,下車前,正要開車門的安姩被盛懷安拉住。

“怎麽了?”

盛懷安摟住她的脖頸,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安姩抿唇笑了笑,伸手拽了拽他的領帶末端,“走啦。”

梧桐樹的影子掠過紅旗國禮的車窗,男人註視著那抹逐漸縮小的娉婷身影走進校園。

收回視線,又恢覆到清冷肅然的模樣,柔和的眼神立刻變得鋒利。

回到辦公室。

楚瀚立刻將公事包裏面的加急檔放在辦公桌上,往前推了推。

“盛書記,安鶴青已全部招供。”紙張在冷氣裏泛著光澤。

翻頁聲與窗外林蔭樹上的蟬鳴聲交織成白噪音。

精神鑒定報告郝然出現在眼前,視線掃過“苯二氮類藥物過量誘發譫妄”的診斷結論時,盛懷安瞳孔森寒如冰。

“具體說。”

楚瀚立刻脊背挺直,聲音緊繃,認真匯報:

“安鶴青當年用藥物致使安譯川精神異常,制造出對方因精神失常而傷害他人的假像,再以聯合通精神病院的醫生把安譯川強制關了進去,讓他沒法為自己辯解。”

“繼續說。”男人的聲音低沈且壓抑。

楚瀚咽了咽喉,接著道:“所有這一切的起因,皆源於貪欲。貪圖美色,妄圖將冷玉書據為己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個漁翁就是冷淩燁,他像個陰險的棋手,布下了一盤錯綜覆雜的棋局,把所有人都算計進了。”

“他設計讓冷玉書參加一場商務酒局,故意在她酒裏下藥,再將她送上安鶴青的床,他的目的昭然若揭,想要安鶴青成為他今後犯罪路上最大的保護傘……”

面對自己心心念念卻始終無法得到的女人,安鶴青就像被欲望沖昏頭腦的困獸,早已將組織紀律拋之腦後,忘了自己是有家室有兒女的人,忘了自己身上肩負的責任。

那一夜過後,冷玉書失魂落魄逃離酒店,不久後便查出懷孕,自此便與安譯川斷了所有聯系。

而冷淩燁也得到了他想要的,那晚酒店的監控視頻和冷玉書肚子裏的孩子,便是他架在安鶴青脖子上的刀刃。

一旦曝光,幾十年的仕途生涯從此走到頭,兒女的未來也可能盡數毀在他手上。

冷淩燁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瘋起來沒有人性的東西,安鶴青只能任由他肆意拿捏。

時間安安靜靜過了四年,從第五年開始,安鶴青身上的罪孽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他與冷淩燁之間的糾葛如盤根錯節的藤蔓,越纏越緊,難以解開。

直至冷玉書被害身亡,再到五歲的安姩被送來安家。

生性多疑的他,從見安姩第一面起便帶她做了親子鑒定。

得知結果後,他曾嘲笑自己的愚笨,再想脫身已然晚了,彼時已深陷泥潭,只能看著自己慢慢沈底。

自此以後,他對小安姩在家受的罪都選擇視而不見,但在教育方面卻是下了血本去精心培養她。

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將她獻於某位手眼通天,能夠拉安家一把的“人上人”。

楚瀚小心翼翼擡眸,只見領導臉上陰沈得可怕。

“幸好您一直暗中護著太太這麽多年……”

十四年了,那年雪天的徹骨涼意從記憶裂縫裏漫上來,小小的她站在雪地裏仿徨又無助,冷博士渾身是血躺在車輪底下,齊院士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能等到兇手繩之以法的消息,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外孫女送走後,再見卻是天人永隔。

那句深埋在心底的“對不起,外婆沒能保護好你”,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所有的畫面都在此刻的電話鈴聲中嗡嗡震動。

“盛書記,安譯川已被接出送入京城醫院。”程局壓低的聲線裹著電流,“精神狀態不好,手裏一直攥著一張女人的照片。”

玻璃上映出男人緊繃的下顎,手指懸在細碎光暈裏,鋼筆尖在稿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好,我知道了。”掛斷電話後,盛懷安扯松領帶,看著手機熒幕上的照片,眉眼不自覺放柔。

曙光奮力撕開雲層,金色洪流奔湧而出,將濃稠的雲層照得透亮,日光源源不斷地從裂縫中湧來,身後的國徽在金色光暈裏閃爍著耀眼光芒。

……

暮色像融化的金箔淌進舞蹈學院的長廊。

裴樾舟站在307教室外第九根羅馬柱的陰影裏,松了松墨綠暗紋領帶。

水晶把桿折射的冷光穿透百葉窗,在他挺括的西裝肩線割出細密的金痕。

教室裏正在排《霓裳羽衣》。

二十七個女生的水袖同時拋向穹頂,他卻只看得見最中間那個身影。

安姩後仰的脖頸彎成天鵝垂首的弧度,蟬翼紗舞裙隨著大跳動作綻開,露出的小腿線條像宋徽宗瘦金體最後一筆的鋒棱。

“裴總覺得這間排練室改造方案如何?”院長第三次試圖搭話。

男人漫不經心摩挲著袖扣,定制西裝掩住繃緊的臂肌:“擴音系統要換柏林愛樂樂團同款,把桿全部用捷克水晶。”

他盯著安姩足尖點地時泛紅的踝骨,“學生練功辛苦,地板鋪法國櫸木。”

旋轉中的安姩突然踉蹌。

裴樾舟下意識向前半步,掌心重重磕在大理石柱浮雕的蓮花紋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