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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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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

白念安意識模糊前還緊緊握著謝臨言的手,嘴裏說著:“謝臨言,別沖動……”

剛才謝臨言說那話的神情實在過於可怕,明明還是那張平靜的臉,但眼眸裏似乎藏著洶湧浪濤,下一秒就要被卷入無邊深淵。

他被那恨意嚇到了。

手術室紅燈亮起,謝臨言這才收回視線,渾身低氣壓到讓人不敢靠近。

白承陸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幅場景。

黑衣青年臉深埋在手裏,明明是冬天,但身影單薄到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本來想罵出口的話就這麽止在唇間。

還是謝臨言先發現了他們的存在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向白承陸,“三叔,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安安,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隨後又看向林奉青,“借你點人,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林奉青看了他一會兒,“在外邊,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謝臨言大步往外走,那聲“謝謝”隨風吹來。

白承陸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安,扯了扯林奉青的袖子,“他這樣真沒事嗎?”

林奉青不滿的將那手握在口袋裏暖著,“你關心他那麽多幹什麽?”

白承陸用另一手錘了他一下,“你侄媳的醋也吃,你是醋壇子轉世嗎?”

林奉青將那只手也揣進口袋,不說話了。

林家早年黑白兩道通吃,後來金盆洗手專註商業,但現在的保鏢都是當時留下的打手,實力非同一般。

這在圈子裏不是秘密,只是沒人敢提罷了。

謝臨言當然沒有傻到孤身一人去找趙餘暉,誰知道對方還藏了什麽底牌。

黑色保時捷再次匯入雪夜,謝臨言看著陳音發來的信息。

[趙餘暉往郊外跑了。]

下一秒,趙餘暉的位置便被發了過來。

看著屏幕上不斷移動的紅點。

像是在看箭靶上的靶心。

下一刻就要被洞穿。

“MD,你們都幹什麽吃的?!連個人都看不好!艹!”

“我們明明抓的好好的,突然間就沒影了,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是,真的是憑空消失!”

“憑空消失!憑空消失!MD,你們給我憑空消失一個看看!”

趙餘暉簡直要氣死了,他一腳踹過去。

“MD,你們真是要氣死老子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老子要你們有什麽用!”

他這麽一發怒,其餘人都不敢說話了,爛尾樓裏風聲呼嘯,他們找了這麽久也沒找到,人肯定都跑沒影了。

就算還在這裏,溫度這麽低,誰知道死哪了。

趙餘暉平覆了下心情,看著深邃的黑夜,終於還是做了決定。

“走,這裏不能待了。”

謝臨言追上趙餘暉一群人時,他們正跑到一片四下無人的空曠地帶。

這裏原本似乎是準備建造房子的,但是地皮才剛敲定下來,暴風雪就來了,只得被迫停工。

此時白雪覆蓋在這片空曠的大地上,一群黑車將幾輛白車包圍在中間,像是圍棋中被黑棋包圍的白棋。

孤獨,無助,任人宰割。

趙餘暉的車輛正對那輛顯眼的黑色保時捷,透過兩方的擋風玻璃與中間不斷飄揚的雪花,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謝臨言的表情。

像是地獄而來的陰間判官。

明明身處溫暖的車內,他卻無端打了個寒顫。

自己像是被惡魔盯上了。

MD,不就是邀請你小情人來爛尾樓坐坐客嘛,至於嗎?

趙餘暉推開車門下車,晾他謝臨言也不敢殺他。

看他下車,謝臨言也跟著下了車。

黑色大衣將他裹住,倒真像韓劇裏自地獄而來的陰間使者。

“謝總這是做什麽?這麽大陣仗?”

趙餘暉嬉皮笑臉的,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做了什麽。

”趙家有你這種人,看來是真要完了。”

兩方人手都在外圍等待命令,只有兩人離得近。

謝臨言這話便一字不落的全部進了趙餘暉的耳朵。

即便這個事實無人不知,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赤裸裸的在他面前說。

趙餘暉臉色當即變了。

“謝總這嘴倒真是毒啊。”他往前走了幾步,“我趙家怎麽樣應該還不勞謝總費心吧。”

“不對,謝總自視甚高,不要謝家的股份,謝家現在好像要落到你弟弟手裏了。”

“我好歹還是趙家人,倒是不用上不了臺面的小卡拉米來評價。”

趙餘暉說完這話剛好走到謝臨言身前,他穿著白色羽絨服,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風雪中。

兩人黑白對立,倒真有種劍拔弩張的氣勢。

就這麽靜了片刻,謝臨言才像是笑了,連帶著方才的怒氣都化在這滲著寒意的笑中。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倒是自己抖了個幹凈。”

他微傾身,貼在趙餘暉耳邊,像是死神低語,“謝家的事知道的這麽清楚,跟謝慶昀串通好的吧。”

帶著寒意的話語入耳,不等趙餘暉反應,下一秒,頭就被按在保時捷的擋風玻璃上。

“真是個草包。”

看著趙餘暉沒來及反應的表情,謝臨言給了這麽句評價。

“謝臨言,你大爺的,你他媽的竟敢對我動手?!”

趙餘暉一時不察被謝臨言制服,臉被按在覆雪的擋風玻璃上,涼的他渾身發抖。

他掙紮個不停,謝臨言卻不管不顧,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手銬將他拷住,隨後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趙餘暉在雪地裏滾了兩圈,嘴裏沾的都是白雪。

“謝臨言,你有病是吧?!為了一個小情人,你至於嗎?!你要是想要,我還能給你找十個八個!”

看謝臨言不說話,趙餘暉越說越來勁,“真的,我見過的美人多了去了,比他清純好看的我能找來一大堆。”

這裏位置空曠,沒有建築物遮擋,暴風雪來的便更加肆虐。

謝臨言額前的碎發被暴風雪吹起,雪花也落了他滿身,但不久又化掉。

他渾身像是被凍僵的雕塑,散發著寒氣。

連帶著表情也透著陰冷。

但趙餘暉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沒有註意到他的變化。

“說真的,你要是願意,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全都是白念安這種的,比他好看的也一大把。”看著謝臨言向他走近,趙餘暉以為對方被說動了,“想好了嗎?想好就把我解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臨言踩著趙餘暉命根子的腳不斷施力,聲音如這雪夜般寒冷,“你說什麽?聲音大點,我聽不清。”

一旁的幫手有想要上前的,卻被謝臨言帶來的人壓制,動彈不了一點。

趙餘暉哪受過這折磨,“艹!謝臨言你瘋了吧?!竟敢這麽對我?!等我回去,一定找人宰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

淒慘叫聲在雪夜裏尤為明顯。

謝臨言腳下力道加重,趙餘暉實在受不住,又連忙改口,“對,對不起!我說對不起!”

“我不該動白念安,不該綁架他,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潔白雪花自高空落下,路過醫院的床邊,又被風裹挾著吹向郊外,最後落在謝臨言的肩上。

謝臨言看著趙餘暉求饒的臉龐,只覺得醜陋至極,就是這麽個人渣將安安折磨成那個樣子。

就是這麽個欺軟怕硬的草包,傷害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說了,大聲點,我聽不清。”

一腳踹在趙餘暉的腹部,那位置竟跟白念安被踹的位置一模一樣。

趙餘暉被踹的不輕,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咳咳……我艹你大爺的……咳咳……”

謝臨言當然沒有就此放過他,趙餘暉此時手被拷在身後,又被踹了一腳,掙紮不得,謝臨言便就這麽蹲下.身,抓著他的頭發,繼續說,“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趙老爺子現在教不了,我今天替你家裏人好好教教你。”

說完不等趙餘暉反應,用力將那頭按到地上!

白雪覆蓋的厚度緩沖了一點他的力道,但趙餘暉依舊覺得腦袋嗡嗡響。

“這一下是為你上次的失禮賠罪。”

不等趙餘暉反應,謝臨言又開始了下一次。

趙餘暉的腦袋再次栽入雪中。

“這一下是為你隨意插手我謝家的事賠罪。”

暴雪肆虐,謝臨言無視暴雪的狂亂,繼續著手中的評判。

“這一下是為你綁我家安安賠罪。”

趙餘暉嘴裏吐出一些亂語,“艹……”

謝臨言只當沒聽到,繼續按著他的頭磕。

“這一下是為你踹我家安安賠罪。”

趙餘暉繼續吐著言語,“有……本事……弄死我……”

剛才他說話那麽大聲,謝臨言說沒聽到,但這句呢喃倒是讓他聽清了。

他冷笑,“弄死你?”

氣撒的差不多了,謝臨言松開了手,拍了拍身子上堆積的雪起身。

陰沈天空做幕,趙餘暉看到對方竟詭異的笑了起來。

然後吐出讓他如墜深淵的話語。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嗎?”

“謝臨言!”

京城醫院病房裏,白念安突然從夢中驚醒。

白承陸趕忙湊上來安撫。

“安安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還是跟我回家吧,別跟謝臨言了。”

白念安額頭上都是做噩夢所出的冷汗,此時驚魂未定,腦袋正懵,聽到白承陸這話,又猛然清醒。

他緊緊抓著白承陸的胳膊,“三叔,謝臨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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