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跑

關燈
逃跑

周圍安靜的讓人恐懼,風吹著哨子在破舊的門窗間穿行。

白念安試圖活動手腕,但是繩子卻被綁的死緊,令他動彈不得。

“別白費力氣了,掙脫不開的。”

有些熟悉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白念安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來人,但冷汗還是模糊了他的視線。

隨後他看到那人在他面前蹲下,粗糙的撥開額前被冷汗雪水打濕的碎發。

過近的距離讓白念安認出了眼前人。

趙餘暉。

熟悉難聞的氣味並沒有被暴風雪吹散,反而以一種更加強勢的姿態被他嗅到。

“你……你把謝臨言怎麽樣了?”

白念安感覺自己現在好像真的在發燒,頭腦跟著有些模糊。

“都自身難保了,還關心其他人呢?”趙餘暉似乎在笑這感天動地的情誼,“我要說我把他殺了,你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死啊?”

殺了……

狂風呼嘯不止,暴風雪即將來臨。

“你撒謊!”

謝臨言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會死?!

從小到大,白念安從未真正接觸過死亡,甚至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依然健在。

所以猛然聽到這個消息的他是茫然的,他像是突然失去了理解能力。

只能下意識反駁。

趙餘暉被他氣急敗壞的模樣逗笑。

“急了?你也想跟他一起?”

勁挺的寒風卷著雪花穿過破敗的墻垣吹了進來,冰涼的雪花落在白念安發燙的臉頰上,激的他打了一個寒顫。

叮鈴鈴……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趙餘暉不耐煩的接了電話。

“餵……”

“白念安在哪?”

聽到聲音,趙餘暉又看了眼來電顯示,確定是謝慶昀的電話冷笑了下。

“謝總,發現的挺快呀。”

對方回答的很快,沒有跟他虛與委蛇,“趙餘暉,告訴我白念安在哪?!”

趙餘暉無所謂的掏掏耳朵,“謝總,別急啊,好戲還沒上演呢?急什麽?”

趙餘暉電話開的免提,電話那頭的聲音毫無阻攔的落入白念安耳中。

像是蟄伏冬季的種子,感受到來自春季的陽光,於是瘋狂的沖破土壤與陽光碰面。

白念安再次劇烈掙紮起來。

“謝臨言……”燒啞的嗓音難受至極,“謝臨言,我在一個破敗的爛尾樓裏!”

幾乎是瞬間,趙餘暉便掛斷了電話,狠狠在白念安的肚子上踹了一腳。

“MD,你吼什麽吼?想死是吧?”

本就發燒的身子被這一腳踹的內臟似乎都移了位置,白念安再次疼痛難忍的咳嗽起來。

他想一朵被遺落的雪花,無助的躺在骯臟的水泥地裏。

眼前視線再次模糊,他像之前無數次求助般輕聲喚著。

“謝臨言……”

謝臨言握著掛斷電話的手機,眸光陰沈,手上的青筋暴起,似乎要把這手機捏碎。

白念安虛弱的嗓音揪著他的心臟墜入一個漆黑無光的深淵,呼吸跟著困難。

不行,不能亂。

現在只有他能救安安了。

他不能亂。

破敗的爛尾樓……

京城破敗的爛尾樓就那麽幾處。

謝臨言在腦中思索著京城的地圖。

有兩處在城邊,這麽短的時間不可能到達。

剩下的幾處憑他的能力,不可能短時間內趕到。

謝臨言先報了警,隨後又打電話給林奉青。

電話響了兩遍才被接起。

“餵?”

語氣不耐。

“白念安出事了。”

下一秒電話被白承陸接起。

“謝臨言,你什麽意思?安安怎麽了?”

謝臨言長話短說,“趙餘暉綁架了安安,他們現在在京城的爛尾樓裏,但具體在哪我不知道,需要你們幫忙。”

“謝臨言,要是安安出事,你也別想好過!早知道我就不讓他跟你走了,你……”

“抱歉,現在救安安要緊,只要安安沒事,要打要罵隨你處置。”

這話拉回了白承陸的理智,他沒再繼續罵下去。

“怎麽做?”

謝臨言把他們安排看城東的爛尾樓,隨後繼續跟江厭峰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什麽事?”

“幫我個忙,下次合作多讓你五個點。”

那邊安靜了兩秒。

“成交。”

謝臨言根據通話是林子裏的鳥叫跟距離,推測出三個最有可能藏身的地點。

安排完江厭峰,謝臨言看著地圖上最後一個可疑地點,腳踩油門沖了出去。

安安,等我。

暗黑天幕陰沈,寒風暴雪如約而至,京城的暴風雪還是來了。

趙餘暉隨手扔開手機,本想將計就計敲詐謝臨言一筆的,但是白念安不老實,他怕透露地點只好掛斷電話。

本想晚點再威脅謝臨言的,沒想到謝慶昀那小子一點藏不住事,竟然直接暴露了。

趙餘暉現在心情很不好,臉色甚至比外面呼嘯的暴風雪還陰沈。

“你是活膩了找死吧?我本來還是想憐香惜玉一把的,但你太不乖了。”趙餘暉虎口卡著白念安泛紅的臉頰,“你猜謝臨言能找到這裏嗎?”

白念安忍著惡心掙紮,手上的繩子因為剛才那一腳松了點,只要碰到手環,他就能逃跑了。

看白念安不回答,趙餘暉繼續說。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謝臨言竟然喜歡這樣的。我以為他無性戀呢。”

“本想靠你敲詐他一筆的,但是他好像快找來了,現在我改主意了。”

“你說我要是在這裏上了你,他還會不會要你?”

趙餘暉的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房間內,混著刺骨的寒意落進白念安的耳中。

“你敢……”

“呦,小貓還會兇人呢?”趙餘暉手指用力,掰開白念安的紅唇,“牙齒不大,還挺兇。”

白念安捆在背後的手又松了一點。

他能夠到手環了。

因過度緊張,白念安腦子竟然清醒起來,原本掉線的智商也恢覆了。

“我想上廁所。”

因臉頰被捏住,白念安這話聽起來楚楚可憐。

趙餘暉狐疑的看過來,“憋著。”

“我要是讓你去,你肯定找機會逃跑。”他語氣逐漸猥瑣起來,“要不然,我給你接著?”

白念安看著他那表情一陣反胃,“不用。”

哐當!

不遠處傳來巨響,趙餘暉渾身一顫回頭。

“什麽動靜?”

門口的一個黑衣人瞇眼瞧了下遠處的響聲來源,“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倒了。”

剛才才打完電話,按理說應該不會來的這麽快。

“算了,不管了,把他帶走,這裏不能待了。”

“是。”

白念安任由兩個黑衣人架著自己往外走去。

爛尾樓位置偏僻,現在又是深夜,一出房間眾人便融入夜色之中,白念安眼疾手快松開手環化貓跑了。

在屋裏松開手環總歸是有風險的,萬一被其他人發現,那他爸說的被抓走研究還是有可能的。

只有趁這種時候他才是徹底安全的。

隨著他化貓,驚叫聲隨之而起。

“人呢?人跑了?”

“老板,人跑了!”

“這才剛出來人就跑了?!一群廢物!”

“還楞著幹什麽?!找人啊!”

……

吵鬧聲逐漸模糊,白念安闖入黑夜。

剛才被踢到的地方因奔跑拉扯而劇烈疼痛,暴風攜雪撲面而來,沖擊著發燒發懵的腦袋。

好痛……

好難受……

爛尾樓位置偏僻,身陷密林之中。

黑暗籠罩了這片天,風雪裹挾著寒意,再無寧日。

茫茫白雪之間,一道銀色身影不斷向前奔去。

像是飄揚的雪花,又像是人間的信使。

身體不斷發熱,傷口激烈疼痛。

白念安此時只有一個念想。

見到謝臨言……

一定要見到謝臨言……

他還沒回答謝臨言呢,不能出事。

但是天真的好冷,頭好痛,四肢也在變僵硬……

真的好冷……

密林中,銀色身影的速度不斷在減慢,像是飄落的雪花,最後停在一點不再動彈。

謝臨言,你怎麽還沒找到我……

暴雪不斷模糊著擋風玻璃,謝臨言目光緊緊盯著前路。

腳下油門已經到底,但他依舊覺得這速度還是太慢。

越接近爛尾樓,位置越偏僻,密林將他狠狠吞噬進去。

他看著窗外不斷飄過的雪花,心情越來越陰沈。

暴風雪夜無情,肆意吹刮著他千瘡百孔的內心。

但許是上天有意,在那一刻,謝臨言像是感受了什麽一般,猛然踩下剎車。

下一秒,銀色小貓跌跌撞撞的映入他的視線。

是白念安!

心臟在這一刻停止跳動。

他踉蹌著跑下車。

銀色小貓此時像是易碎的寶物,他如獲至寶般捧在懷裏。

“安安,沒事了,安安,沒事了……”

像是安慰小貓,又像是在控制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哽咽,大腦空白,只會一味的重覆。

懷裏的小貓像是這時才認清眼前人,貓爪舉起想替他擦拭淚水。

“喵嗚……”

這聲音令謝臨言回神,他握著貓爪,將小貓緊緊護在懷裏往車上跑去。

要治病……

不能有事……

安安絕對不能有事……

白念安被安置在副駕駛上,身上披著謝臨言的外套,車內的空調溫度開到了最高,令他僵硬的四肢回暖了一些。

他這才有力氣扣緊手環。

下一刻,白念安將手搭在謝臨言緊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謝臨言,我沒事……咳咳……就是有點冷。”

這話說的毫無可信度。

白念安此時因高燒小臉蒼白,被踹的一腳導致他現在還有些直不起腰,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剛才被樹枝刮出的傷口。

僅僅是看到那雙被燒紅的眼尾,謝臨言就覺得自己要失控了。

憤怒源源不斷的沖出心臟。

想殺人。

上一次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好像還是在國外時,他當時開了一晚上賽車才平息。

現在沒賽車給他揮霍。

現在車上坐著的,是他的愛人。

他要保護的人。

不能沖動。

察覺到謝臨言的情緒穩定了一點,白念安繼續說著,“謝臨言,我真的沒事,還好我……咳咳……是貓,你不知道趙餘暉找了多少人守著我,我趁他們不註意變成貓一下子就跑出來了,我……咳咳……我厲不厲害?”

白念安本意是想逗謝臨言開心,但是聽到這番表述的謝臨言表情依舊很嚴峻。

紅燈車停。

謝臨言將手上搭著的冰手握在手裏,隨後貼在唇邊。

“安安,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