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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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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5點30分。

床頭的鬧鐘準時響起。像往常一樣,只響了一聲,就被按掉了。

和奏慢慢睜開眼,眼神從迷蒙到清醒,只用了數秒。

她第一時間是先拿起手機看了看,看著停留在昨天的消息界面,讓眼中隱隱有些期待落空的失落。

空氣裏還留著淡淡的雪松氣息,和奏看著已經自動停止的香薰機,低喃:“國光應該還在睡吧。”

她想著手冢今天的行程,他淩晨落地法蘭克福,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到公寓倒時差了。

那晚上就可以見面了。

想到這裏,和奏短暫的失落一掃而空,又開心了起來。她隨手點開手機音樂列表,在流淌出的輕快音樂聲中,踩上拖鞋,朝盥洗室走去。

簡單梳洗過後,她正準備換衣服出門晨跑,門鈴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她看了看床頭的電子鐘——5點45分。

會在這個時間按響門鈴的人……

和奏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門口,即使心中有了預感,但透過可視門鈴看到個挺拔的身影時,她還是心中微微一跳。

輕微的“吱呀”聲中,門開了。

晨光微熹,日夜思念的人就這樣靜默著站在她眼前,身上帶著微涼的氣息,仿佛從夜裏直接走來的。

和奏忽然意識到,他並不是剛好這個時間來的,或許他已經等了一段時間,然後按照她的起床習慣,選擇在最早的適宜時間按下門鈴。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和奏看他。

他也低垂著頭在看她。那雙總是平靜的深棕色眼睛在與她視線交匯的瞬間盛滿了溫柔,平直的唇線緩緩彎出一道清淺的弧度:

“早安,Melodia。”

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晨間問候,不知道為什麽卻讓和奏眼眶一熱。她眨了下眼睛,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眼下的青痕,牽過他的手,將他帶進房間。

門在兩人身後關上,將晨光隔絕在外。

客廳的窗簾還沒有拉開,和奏剛才也沒有顧得上開燈,室內有些昏暗。

他們靠得很近,呼吸相聞。

和奏仰頭看著他昏暗下依舊清晰的輪廓,眼中已經笑意盈盈,“國光,歡迎回來。”

有人克制後的平靜被打破了。

下一秒,和奏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落入一個熟悉的溫熱懷抱。

一個他們都迫切需要的深切、漫長的擁抱。

在緊密的身體貼合中,分開後心中缺失的那個空洞終於被填平了。

被他的氣息穩穩包圍的時候,和奏忽然覺得久別也是奇妙的,這樣才有了此刻重逢的喜悅和眷戀。

不怪有人將重逢描述為一種“小覆活”。

她趴在他肩窩,輕輕嗅著他的雪松氣息。時間久了,她發現這樣的氣息並不是從他衣物上殘留的,也不是他刻意使用過香水的痕跡,更像是從皮肉中散發出來的、與生俱來的氣息。

好喜歡。

和奏鼻尖輕輕聳動,若有似無地蹭著他脖頸處的皮膚,卻還像不夠……

“唔!”被濕熱的舌尖觸碰的地方瞬間成了敏感區,手冢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收緊,空氣被擠壓出去。在世界級賽事上都氣息平穩的人,不可抑制發出沈重地喘息,仿佛她此刻輕咬著的是他的理智。

“Melodia……停下來。”他後腿半步背靠上冰涼的硬木門板,試圖緩解身體裏翻騰的渴望。

就算是失控後退的時候,他也將她牢牢護在懷裏。

所以和奏才不會聽他的話停下來,她好想他。

她無視他緊繃的身體和聲音,唇貼在他側頸上,一路上移到他耳邊,啟唇撩撥著低語:“國光的味道……我很喜歡。”

終於,帶著急切的吻如她所願落了下來,將她唇角的笑意一起吞沒。

他親得很重,甚至有些兇。

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背,沒有收斂的力道讓她有些疼。還有他的唇舌,帶著灼人的溫度深入,和她糾纏在一起。

和奏在他的力道下踉蹌,卻沒有絲毫抗拒,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仰起頭努力回應著這個吻。

不止大腦和心臟,她的身體更渴望他,每一部分都想和對方交纏。

和奏能感受到緊貼著自己的胸膛下,過於劇烈的心跳;能嘗到他唇間淡淡的咖啡苦味和……深藏的不安。

她踮起腳尖,心口貼著他的心口,將自己更完全地交給他。

親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體都記住了深吻的愉悅,只需要被對方觸碰,就會被喚醒。

越深入越無法停止。

手冢不曾察覺到的時候,他的行為已經漸漸失控,心底甚至生出一種荒誕的饑餓感,總覺得用盡力氣擁抱她還是不夠,深吻變成了啃噬,從唇瓣脖頸。

“Melodia……Melodia……”他在她的喉間叫她的名字,渴求她回應他的愛意。一遍又一遍,好像只有她回應了,才能讓他安心。

“我在。”和奏仰起頭低喃著回應他,指尖插進他的短發中安撫他緊繃的身體,重新為他建立安全感。

在她的安撫下,手冢失控的情緒慢慢回籠,吻過她的下巴、唇瓣、鼻尖,然後他停下親吻,額頭抵著她的,眼底還翻滾著未退的情潮,失去節奏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更加暧昧。

兩雙泛著霧氣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間裏靜靜對視著。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流露出的渴望,兩人又吻在一起。

宣洩了積攢的思念後,這個吻變得輕柔纏綿。

察覺到剛才長久的深吻使和奏有些脫力,手冢屈膝攔住她的腰腿,將她穩穩托抱在胸前,朝客廳走去。

親吻的唇始終沒有分開,因為和奏輕咬著他的唇瓣,不許他離開分毫。

手冢輕笑著低頭將自己遞到她唇邊,任她用兩人都喜歡的方式在自己身上探索。

他喜歡被Melodia占有——他也是剛剛發現自己還有這樣的一面,但欣然接受。

等落坐在沙發上,和奏仍舊被他抱坐在腿上。

她低頭看他,揉著他的耳根,見他偏頭無意識地追著自己的掌心輕蹭著……和奏捧著他的臉,認真道:“國光,你是不是特別特別愛我?”當然細看就知道她帶著那縷捉弄人時的笑意。

但手冢毫不猶豫地點頭:“嗯。”在和奏有些錯愕的眼神中,他又偏頭在她柔軟的掌心落下一個輕吻。

輿論對她橫加猜測和指責,可明明是他離不開Melodia。

這份依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或許是她答應他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了,只是Melodia的愛意讓它藏了一起來,這兩天的輿論才讓他意識到,那些不可控的聲音是會將她推離他身邊的。

這個認知讓他不安,飛機降落到法蘭克福機場的十多個小時裏,這份不安一直在加劇,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思考那份可能性。

淩晨2點落地後,他回到公寓卻無法入睡。在洗漱整理一番,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風塵仆仆後,他來到了她的公寓,等她起床,按響門鈴。

可Melodia太聰明了,也太懂他,她並不說破,卻用自己的方式安撫著他。

直到觸碰到她的那一刻,他才覺得安穩。

和奏擡手輕柔地撫過他眼下的青黑,聲音因為長久的親吻而帶著柔軟親昵的尾音,“飛機上沒有睡嗎?”

“睡了一會兒。”聽出她話裏的心疼,手冢握住她的手親吻了一下,將她重新擁在懷裏。

只是睡得不踏實,時不時會醒來一次,所以才更累。這些他半句不提。

他眼底的疲憊顯然比他的話更有說服力,和奏靠在他肩窩,捏著他的手指問:“今天還有沒有行程?”

勾住她在自己指間作亂的手指,手冢回想了下道:“上午沒有了,下午有課。”

“那上午睡一會兒,剛好倒一下時差。”說著,和奏從他身上起來,握著他的手將他也從沙發上拉起來,朝自己臥室走去,“回去也睡不安心,就在這裏睡。”

手冢一言不發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為自己做決定,自然地將自己帶入她的臥室……沒忍住露出一抹笑容來。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和奏的房間,還沒有看清房間的模樣,就被她按在了床上。

手冢躺在這張滿是和奏氣息、還帶著她體溫的的床上,幾乎是陷進去的瞬間,疲憊就席卷而上。他轉頭看了看床頭的電子鐘,離她去醫院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本來是她的晨跑時間,他卻還是朝她伸出手,聲音低沈帶著依賴:“Melodia,陪我躺一會兒吧。”

他側躺在她的床上,看著她的眼睛裏明晃晃寫著——不想分開。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手冢國光。

已經擁有手冢國光所有權,隨時可以親吻他的和奏也不行。

光是這難得的任性,就讓和奏心軟得一塌糊塗了。晨跑也不是非去不可,她非常果斷地臨時改了時間表。

她握上他的手,剛在他身邊躺下,就被他長臂一伸,重新圈回懷裏。

“Melodia,我回來了。”他將臉貼在她頸窩,這是一個依賴的姿勢,也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手冢國光。

“嗯,辛苦了。”和奏臉頰蹭著他的發,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輕柔得像晨間的霧,“睡吧,我在這裏。”

“好。”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環抱著她的手臂也微微松了些力道。

他回來了,在她身邊睡著了。

和奏安靜地躺在他懷裏,清空大腦,專註地聽他的呼吸聲、心跳聲,直到必須去醫院的時間。

她小心地挪開他的手臂,為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唇上留下一個輕吻,才悄無聲息地起身換衣出門。

關門聲幾不可聞。

窗外的晨光被窗簾隔絕,臥室內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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