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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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一起回家。
迷迷糊糊間, 姜懷愫感知到有人鉆進被窩，躺在了她的身邊。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帶著蓮花香氣的涼意，貼著皮膚游走而上, 冰得她一個激靈。
她睜開眼，看見哪咤正在給自己蓋被子, 手背不小心蹭過她的肩頭。
“對不起，吵醒你了？”
她搖了搖頭, 順勢抓住他的手指, 呵了口熱氣：“怎麽這麽冰。”
“泡了個冷水澡。”哪咤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好讓兩人都緊緊裹在溫熱的被窩裏，“你知道，植物缺水會枯萎的。”
不疑有他, 姜懷愫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在蓮心居的時候就經常看見哪咤泡澡。不過她還是提醒道：“用熱水會比較舒服吧。”
“好啊, 下次用熱水。”
早已不是血肉之軀，他對冷熱感知其實沒有那麽敏感，回來的路上看見有汪清池，就順勢下去泡了泡, 去一去身上的血氣。
心裏暗暗記下，以後洗完冷水不要立馬進她的被窩。催動法力將身體溫度升高後，他才貼上姜懷愫的後背, 將人攬進懷裏。“有點困，再睡會兒。”
在紅孩兒那邊活動完筋骨，回來睡一覺再舒適不過了。這次他可是動了真格，那小子倒是有所顧忌，似乎還存了點到為止的心思。哪咤將他的退讓視為心虛理虧，必不可能因此手下留情。
打到後期, 對方也是上頭了，不再留手，大概是發現退讓示好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落得更加糟糕。況且，對於幾百年前挨過的那頓揍，紅孩兒可沒有忘記，新仇舊怨的因素加起來，讓他在對戰中也是超常發揮了一把。
可惜三昧真火奈何不了哪咤，拼了數回合，紅孩兒依舊敗下陣來。
哪咤琢磨，這一架打完，紅孩兒傷重回山，沒兩個月估計下不來床，肯定沒餘力再去找那個小鳶。至於對姜懷愫的心思，也該收一收了。
“愫愫。”他忽然睜眼道，“你怎麽看紅孩兒？”
“嗯？”姜懷愫想了想，覺得這不太好概括，他給她的印象挺割裂的。“幾百年前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孩，但最近好像比較......”
“比較會裝。”哪咤直白道。
姜懷愫說得要委婉一些：“有種扮熟感，尤其是在待人接物的時候。”不過能理解，很多人都會有這個時期，為了證明自己已經是個面面周全的大人，而刻意收斂情緒，掩藏自己的真實意圖。但其實按照妖怪的年齡來看，紅孩兒還是幼崽級別，著實沒必要去學老油條那一套。
沒從姜懷愫嘴裏聽到關於紅孩兒的好話，哪咤滿意了。他才不在乎那小鬼扮不扮熟，只要今後別再搞幺蛾子就好。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哪咤和姜懷愫都沒再聽到過關於紅孩兒的消息。想來他早已放棄尋找小鳶，行事也低調了不少，沒再發表什麽關於招親娶妻之類的言論，只是一味閉門修煉。
直到半年後，一封請帖送到花果山，邀請姜懷愫前往號山赴宴，分食唐僧肉。
這劇情節點終於還是來了！姜懷愫反覆讀了兩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唐僧已經被抓進火雲洞，只待洗洗下鍋了。不出意外，孫悟空現在應該正焦頭爛額地想著法子，要破對方的火陣。
請帖送來的時機也是很巧妙，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正好碰上了哪咤回天庭的時候。
倒也沒什麽可慌亂的。手握劇本，姜懷愫知道這口肉紅孩兒註定吃不到。
按照他的機靈程度，應該很清楚，動了唐僧，事後一定會被孫悟空收拾。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難道是妖性覺醒，覺得不能放任這口鮮美的唐僧肉從自家門前安然無恙地路過？
然而她又忽地想起，上次見面時，紅孩兒曾說過“不久後會擺酒開宴......莫非是指的今天？倘若真是如此，豈不說明他早早就做好了擒拿唐僧的準備。
紅孩兒真的認為吃掉唐僧所帶來的收益能抵過與之相對的風險麽？為了進一步修煉變強，竟能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眼下又因為暫時打退了孫悟空，讓他的自信心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這封請帖在她看來更像是挑釁，明明他很清楚她和孫悟空之間的關系，她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去吃唐僧肉。
不管怎麽樣，還是去看看情況好了。哪咤那邊應該很快也會收到消息，畢竟這一難需要借用李天王的天罡刀。
在號山境內，她先是與孫悟空匯合，得知對方已經請來四海龍王滅火，可惜收效甚微。
“雨水不能勝火，我正要去南海請菩薩。”孫悟空揉了揉眼睛，自打從八卦爐裏出來。他這雙眼就受不得風煙，被紅孩兒以火逼退。
不知道老牛家怎麽教孩子的，行事如此大膽，連叔叔的師父都敢吃。
抱怨了一通這不懂事的大侄兒，孫悟空又把目光投向姜懷愫，有些好奇她的消息為何如此靈通，師父剛被抓去沒多久，她就聞詢趕來號山，不知是誰給她報了信。
“龍王告訴你的？”
“是紅孩兒傳了請帖。”姜懷愫訕笑道，“他邀我去火雲洞，分食唐僧肉......”
“......”孫悟空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這個侄兒腦袋大概是壞掉了。
為了避免師父真的被下鍋煮成肉湯，他馬不停蹄趕往南海搬救兵，留姜懷愫在號山觀望情況。
八戒在那邊已經支起小鍋，攪拌著已經變成糊糊狀的野菜，還熱情地招呼姜懷愫過來一起吃。風餐露宿這麽久，多少還是掌握了點生活技能，可惜賣相難看，姜懷愫只投去一眼，就擺手拒絕了投餵。
天色漸漸昏暗下去，沙僧和八戒靠著樹幹打盹，那妖怪的火他們也是領教過的，此時不敢硬闖，一致認為等猴哥回來再行動更好。
姜懷愫閑著沒事，走到一邊去餵馬。小白馬昂頭看了她一眼，並不去接她手中草料，同時發出短促的噴鼻聲，似乎是在表達不屑。
差點忘了這匹馬的前身是敖烈，高傲的小龍嫌棄被太陽曬過頭的草料幹枯發黃，口感不佳，不肯入口。
摸了摸白馬的鬃毛，她溫聲道：“我走得急，這次忘了給你們帶點幹糧。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新鮮草料，不吃就只能餓肚子了。或者你想嘗嘗八戒做的野菜湯嗎？”
敖烈搖頭。
好吧。既然如此，她放下草料，放棄餵食，準備自己去溪邊喝口水。
不料風煙乍起，視野驟然變得模糊一片，連周圍空氣也變得渾濁幹熱。
她和敖烈幾乎同時意識到不對勁，這風煙過於邪性，顯然是非自然產物。
然而剛擺出防守的架勢，她就感覺到身子一輕，好似被一陣風浪裹住，不受控制地飛離了地面。白馬嘶鳴一聲，化為龍形，想用尾巴將她卷回，卻被一道憑空升起的火墻攔住。
三昧真火？！
姜懷愫心中頓時明白過來這是誰搞的鬼，估計擄走唐僧時也是這個路數，讓人防不勝防。那陣裹住她的風煙很有目的性地飄向了某個方向，她艱難睜眼，瞥見了下方火雲洞的石雕牌匾。
進入洞府，在石道內疾行了一段時間後，風煙才終於散去，她的身子直直下落。這樣下去肯定會摔個七葷八素，她迅速調整身位，在石壁上借力一躍，輕巧落地。
隨後，她被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肩膀。擡眼一看，紅發灰眼的妖精正含笑註視著她。
“小姑，你肯來赴宴，我很高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揮開肩膀上的手，心中升起怒氣，擰眉道，“唐僧是孫悟空的師父，抓他你是想死麽。”
“我知道啊，大人物嘛。吃一口他的肉，能抵多少年修為。好歹小姑你也是妖怪，對唐僧肉就一點興趣也沒有嗎？”紅孩兒好似有些委屈，“虧我還特意留下了屬於你的份額。”
聽見這話，姜懷愫驚得差點結巴：“我......我的份額？難不成你已經把唐僧分、分......”
“還沒有哦。提前殺掉，會讓肉變得不新鮮，影響口感。”
姜懷愫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劇情沒有亂套。
“不過既然你來了，”紅孩兒瞇起眼睛，“即刻下令宰殺他便是。你喜歡食用哪個部位？腿肉？頸肉？選不出來也不要緊，可以都嘗一嘗。”
“比起人肉，我覺得牛肉可能更好吃......”
“是嗎？那我讓人去捉幾頭牛來當配菜。”
“開玩笑的，我更喜歡吃素。”姜懷愫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當著一頭牛的面說想吃牛肉，她承認自己的確有在挑釁，可對方一點也不接招。
很快有小妖前來通稟，說小白龍和八戒沙僧打過來了。紅孩兒面色一凜，讓小妖先帶姜懷愫回房間，他出去會會那幾人。
紅孩兒動作很快，再一眨眼，便只能看到他遠去的背影了。姜懷愫希望小白龍幾人能給點力，多拖延些時間，最好撐到孫悟空帶救兵趕來。否則留她一個人在洞裏單獨面對紅孩兒，實在沒把握能應付得了他。
在通道中左拐右拐，小妖領她去到一處寬敞的房間，之後便匆匆離開，不知是不是要去給自家大王助陣。
進了門斜眼一瞥，姜懷愫驚覺唐僧居然也在這裏，正坐在桌前長籲短嘆，撫摸著自己的光頭。看見她來，小和尚露出了明顯驚喜的眼神：“姜姑娘？”
姜懷愫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這算什麽，帶她來這兒，是讓她進行食品安全視察的意思嗎。
“唐長老。”她打量著他，暫時沒在他身上發現傷勢，“你沒事吧？”
“沒有，那妖王說，要把我養肥了再殺。”唐僧雙手合十，慶幸道，“還好貧僧瘦弱，否則恐怕已經性命不保。”
“你有試過逃跑嗎？”姜懷愫發現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看來唐僧的行動自由程度比她想象中要高。
“慚愧，試過兩次，但兩次都迷路了，最後還是靠那妖王的手下將我領回房間。”
“哦，對。”姜懷愫想起來了，“他洞府裏布有迷石陣，不太能輕易逃脫。”
不過這次不一樣，有她在，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會大一點。上次被小鳶帶著走出了迷石陣，她途中閑著沒事，有嘗試記過路線，不敢說記住了全部，但某些岔道口的陣眼位置，還是有點印象的。
唐僧對於她的提議自然是舉雙手讚同。這個地方雖然有吃有喝，但他待得一點也不安心，作為儲備糧被養在這裏，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拉去下鍋。
兩人在石道中，一邊躲避巡視的妖兵，一邊尋找出口。唐僧跟在姜懷愫身後，在石道中漫無目的地穿梭。這迷宮一樣的路線晃得他頭暈，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下一刻拐角處就冒出個妖怪。
“貧僧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和尚悔得腸子都青了，都怪自己這烏鴉嘴！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讓我好找。”收斂了嘴邊尖牙，紅孩兒又換上一副乖乖笑臉。
姜懷愫確信他剛才是故意的，壞心眼地想嚇人，居然還刻意控制尖牙變長。唯一受害者唐僧被嚇得差點站不住身子，她趕緊托了一把，免得堂堂聖僧在這時候丟份兒。
“他們被我打退了。”他走近姜懷愫，“暫時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是時候進食了......你覺得呢？”
說著，他伸手要去拉唐僧。
姜懷愫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去啃人，當即伸手攔截。
“小姑？”
姜懷愫痛心疾首：“我沒你這樣的侄兒！”
狹窄的洞道內，鳥和牛一言不合就開打，唐僧在姜懷愫的眼神示意下趕忙找了個地方躲好，免得被碎石波及。
“你打不過我。”紅孩兒戲謔似的靠近她耳邊，“連孫悟空都不是我對手。”
“那不是誤打誤撞麽，被你抓住了火眼金睛的弱點。”
“還幫他說話幹什麽，你不是喜歡哪咤嗎？哪咤可是在孫悟空手下吃過敗仗的。”
“這跟哪咤有什麽關系。”
“哪咤在孫悟空手底下吃過虧，而孫悟空如今被我逼退。等同於我幫哪咤出了口氣，你不該高興？”
姜懷愫立馬察覺到他的言外之意：“你是想說哪咤不如你吧。”這明晃晃的橫向對比，真是很難讓人不多想。
沒有回答是與否，紅孩兒冷笑了一聲，出招力道明顯加大，震得她手臂發麻。
“我沒那麽說，只是例舉事實。”
“......玩過石頭剪刀布沒有，石頭贏過剪刀，剪刀贏過布，卻不代表石頭能贏過布。”雖然知道這種時候該順著他比較好，但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幫哪咤說話。
“你是想說我永遠比不上哪咤？”
“我沒那麽說，只是例舉事實。”姜懷愫用他的話堵了回去。
紅孩兒面上浮現出怒氣，一掌將她逼退到幾丈之外。姜懷愫喘勻了氣，擡眼看到他火焰般飄逸的紅發，莫名幻視火爆辣椒，感覺下一秒就要噴火了。
然而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怒容倏然消散，轉而勾起嘴角道：“沒變嘛，小姑。”
“什麽？”
“你跟幾百年前一樣，還是這麽伶牙俐齒。”紅孩兒歪了歪頭，“明明很怕我，為什麽不肯說點好聽話。”
他靠近了幾步，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忽然一陣地動山搖，外面傳來孫悟空的叫陣聲，隔著重重山石，一字一句依然聽得清楚，大意是讓他趕緊把唐僧交出來，然後自行領罰去。
紅孩兒眼神一冷，對姜懷愫道：“待在這兒，等我回來。”
衣角一閃，他消失在拐角盡頭，背影顯得殺氣騰騰。
姜懷愫松了口氣，趕忙將石壁後方躲著的唐僧扶起，查看他身上有無傷勢。
還好，小和尚挺機靈的，始終蹲在死角處，完全沒被他們的打鬥波及。就是臉色有點難看，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樣子，大概是覺得在人前落淚太丟臉，轉身用袖子迅速擦了擦眼睛後，才回頭對姜懷愫道：
“多謝姜姑娘搭救。貧僧無以為報，但如果你想吃貧僧的話，我可以讓你吃一點。悄悄的，不告訴悟空。”
倒也不必如此重謝。
她連連擺手拒絕，表明自己對人肉完全沒興趣，不好這口。
“放心吧長老，不會再有危險了。”她安慰道，“悟空來救你了，這次還有菩薩在。”
話雖如此，待在這兒幹等著也不行，處境太過被動。姜懷愫歇息片刻後，便打起精神，繼續帶唐僧找出口。
從之前孫悟空發出聲音的位置來看，此處離出口應該已經很近了。
即便如此，迷石陣還是讓她多走了不少彎路，終於踏出洞門口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乍見陽光，她被晃得瞇了瞇眼睛。
“姜懷愫！”
“師父！”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哪咤和孫悟空飛到洞門口，一個抱起姜懷愫，一個扛起唐僧，將她們二人帶離到下方安全的空地處。
姜懷愫這才看清，火雲洞門口已經是一片狼籍。到處都有被烈焰灼燒過的焦痕，花草樹木被劈砍得亂七八糟，還有隨處可見的暗紅色血跡，很明顯，有人在這裏剛進行過戰鬥，程度堪稱慘烈。
“紅孩兒呢？”姜懷愫左右張望。
“在那邊。”哪咤指了指上方。
姜懷愫擡頭看去，觀音菩薩正端坐在雲層之上，旁邊則是滿身血跡的紅孩兒。他單膝跪地，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面上似乎仍有不服氣。身上那些血洞，應該是天罡刀造成的傷勢，十幾個窟窿一齊血流如註，場面看起來頗為駭人。
“他怎麽想的，抓唐僧？”哪咤語氣輕快地往姜懷愫身上一靠，“想證明自己實力的話，怎麽不直接去找他老爹單挑呢，非要鬧個大的。現在可好，被菩薩抓回南海，可有的罪受了，天天聽佛經聽到耳朵得起繭。”
紅孩兒吐出一口鮮血，跌下雲頭。菩薩低眉，灑下甘露，他的傷勢立刻得到緩解，沒有再繼續流血，但天罡刀造成的創口還在，尚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痊愈。
恢覆了一些力氣，紅孩兒緩了口氣，慢慢站起。
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姜懷愫以為他又要倒下了，沒想到紅孩兒腳下發力，忽然猛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沖來。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抓住她。
然後指尖剛剛擦過姜懷愫的衣角，他就被哪咤抓住手臂反扣在背後。同時菩薩甩出五枚金圈，牢牢套在了紅孩兒的手腳腕和頭頂處。這下他便被徹底限制住行動，反抗不能。
姜懷愫疑惑，紅孩兒剛才是想抓她做人質？也不瞧瞧這個站位，哪咤和孫悟空都在自己身邊，他成功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這麽沖動，是被打昏頭了麽？
跪在地上，紅孩兒擡頭看了姜懷愫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睫。那一剎那，她捕捉到他眼中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執拗、瘋狂。陌生到令她心驚。
她不自覺後退了半步，疑心自己看錯。
待要細看之時，紅孩兒已轉身拜倒在菩薩身前。打不過就認慫，總算沒再鉆牛角尖，他表示願依菩薩所言，回落伽山，受戒入法門。
這才像那頭識時務的小牛，打不過絕不硬剛。早點投降的話，身上說不定還能少倆洞。
紅孩兒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一直保持住額頭抵著地面的姿勢，姜懷愫還以為他對著菩薩磕頭磕得虔誠，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人原來是失去意識暈過去了。
於是喜提佛門編制的善財童子，只能被菩薩用雲托著回到南海，先養好傷再談其他。
孫悟空則是繼續踏上取經路，還想邀請姜懷愫與他們同行幾天。師徒幾個都沒意見，總歸一路上接受過姜懷愫不少投餵，連小白龍對她的好感度也很高。唐僧更是不必說，姜懷愫在火雲洞內拒絕了紅孩兒的邀請，可是讓他深受感動，畢竟能抵禦唐僧肉誘惑的妖怪不多。
姜懷愫跟著他們取經，等於還附贈了一個哪咤，隊伍一下子變得壯大起來，化緣效率都要翻倍。一行人慢悠悠地翻山越嶺，竟有幾分旅游般的從容。
原本她只是圖個新鮮，想著過幾天就回花果山，沒想到下一難來得這麽快。
經過黑水河時，小鼉龍在河面上變作船夫，要擄唐僧下水。按照原著劇情，小鼉龍是西海龍王的外甥，這一難本該由敖閏派摩昂龍太子來處理，但眼下情況卻和書中大不一樣。唐僧還沒落水，就被哪咤和孫悟空一左一右地提溜起來，連袖角都沒沾濕。
小鼉龍想入水跑路，被哪咤抓住尾巴拽回來，手法熟練地舉起火尖槍往龍背上一劃，鱗片嘩啦啦脫落，失去屏障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之中。小鼉龍背筋一涼，慌道：“三太子，別！我知錯、知錯了！”
孫悟空在旁邊幸災樂禍：“你是哪家的小妖，也想吃我師父？”
知道此時嘴硬討不了好，小鼉龍老老實實地自報家門，表示自己幼時父母雙亡，長大後才被舅舅西海龍王指派來黑水河養性修真，還望饒他一條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敖烈。後者煩躁地甩了甩鬃毛：“看我幹什麽，我可不認這個姑表弟，他膽大包天敢吃師父，得怪敖閏管教無方。”
看來小白龍對當年父親告禦狀的事還是怨念頗深，時至今日也沒有釋然，對父親直呼名諱，一副不想跟西海龍王沾上關系的樣子。
而姜懷愫的註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震驚地看向小白龍：“你會說話？”
“我也沒說過自己是啞巴。”敖烈甩了甩尾巴，想用頭去頂她，又因為哪咤擋在前面，遺憾作罷。
“八戒不是說，你變馬的時候說不了人話......”
“你還真信。”小白龍向她投去鄙視的眼神。
小鼉龍看這群人的註意力都已經從自己身上移開，想趁機逃脫，卻發現哪咤抓尾巴抓得老緊，根本掙不開。
察覺到小鼉龍動作不太老實，哪咤側頭看向它：“別急，待會兒送你回西海。”
“......三太子，我已經不住西海很久了。”小鼉龍是覺得這事最好不要驚動舅舅，否則自己的舒坦日子豈不是馬上就要到頭。
姜懷愫也湊上前去：“話說，你能在此興風作浪，是因為強占了黑水河神的府邸吧。再待下去可不妥，送你回西海是正確的。”
小鼉龍：“！”
這女人怎麽知道它占了水神府？它本來沒想交代這事的！
“正好，我和姜懷愫也該離開了。”哪咤並不關心它的心理活動，混天綾一揚，即刻將小鼉龍捆得嚴嚴實實，拋上雲頭。轉頭又看向孫悟空，一臉無情地道：“這經畢竟不是我取，師父你自己護著吧，我就不多摻和了。”
姜懷愫也跳上雲頭，對著孫悟空用力揮手：“改日再會！”
孫悟空：“......不再多留一陣子嗎？”
姜懷愫搖頭：“下次吧。下次再來，給你帶好吃的。”
她是怕自己和哪咤插手太多，影響到孫悟空過副本的節奏。下一關好像是車遲國？她就不跟著去鬥法了，反正猴哥師兄弟幾個自己也能應付得了。
將小鼉龍送回西海領罰，又對著老龍王敲打一番，哪咤算是將這差事了了，心情愉悅地與姜懷愫一同離開龍宮。
回花果山的路上，飛經南海上空，兩人心血來潮，還特意去看了一眼紅孩兒的情況。哪咤覺得他現在被菩薩教育過，肯定老實許多。
入菩薩座下也算是個機遇，只要他誠心悔過，菩薩總不會一直拘著他不放，假以時日，必有重獲自由的一天。至於將來是繼續做善財童子，還是回號山當火雲洞主，便看他自己如何抉擇了。
在落伽山見到紅孩兒時，如哪咤所想，小牛的囂張氣焰已經滅了個幹凈，穿著一身樸素寬袍，頭發雖沒剃掉，但改換成了十分低調的黑色。連日抄經念佛的效果實在顯著，他盤坐在紫竹林中，一副失去世俗欲望的樣子，不知是麻木了還是看開了。
當然，哪咤來落伽山並不僅僅是為了看紅孩兒的笑話，也是存了來瞧瞧二哥的心思，反正順路。
雖然木咤與他之間能聊的話題也不多，來來回回都是那麽幾句，大意是讓哪咤回天庭後，記得代自己向父母問安。哪咤也沒表現出不耐煩，向以往無數次那樣，神色淡淡地應下了。
在哪咤與木咤進行兄弟談話的時候，姜懷愫則留在紫竹林賞景吹風。林內清幽寧靜，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梵香味，風光景致也極好，是與花果山不同的類型，偶爾來待一待，是相當愜意的。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她微微偏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盤坐著的紅孩兒。或許是她探究的目光過於明顯，紅孩兒終於不能忽視，望向她的方向，疑惑道：“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我只是在思考......”
“什麽？”
“你現在還想吃唐僧肉嗎？”
紅孩兒抽了抽嘴角，不太想理會這個問題。可看她一臉認真，不像是在故意挑釁。
“不想了，那時候是我鬼迷心竅，一心想著要證明自己。”紅孩兒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頓了頓，反問道，“我抓住唐僧之後，你可有改變對我的看法嗎，比如覺得我能力超群，變成了可靠的大人？”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自問自答道：“沒有，對吧。到頭來既沒能證明得了自己，也沒吃到唐僧肉。白忙活一場，想想都後悔。”
其實在姜懷愫看來，能力超群是有的，可靠卻未必。真正成熟的大妖應該幹不出這傻叉事，居然為了證明自己就跑去抓唐僧。但轉念一想，取經路上的傻叉妖怪還不少，她只能歸結於唐僧肉自帶某種萬妖迷buff，讓路過的妖怪紛紛智商掉底，不惜冒大風險也要得到這可口的小和尚。
姜懷愫垂眸，臉上神色幾番變化。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她重又擡頭看向紅孩兒，清清嗓子道：“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紅孩兒看也沒看她，語氣無波無瀾，“問吧。”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這話問出來，姜懷愫自己臉上都臊得慌。
但這是她多日以來深思熟慮得出的疑論，無論如何也想弄個明白。
不能怪她，紅孩兒的某些行為實在讓人忍不住多想，尤其是在號山的時候，他被菩薩抓走前看向她的眼神，讓她感到不安。如果紅孩兒真的有那種念頭，她覺得自己最好盡早掐掉對方思春的小苗。
紅孩兒低著頭，眼瞳一顫。但垂落下來的長發掩飾住了他的神態變化，當他再次擡眼時，已經擺出一臉戲謔的笑意：“你可真敢想。”
“......”
“你是我小姑啊。”他的語氣堪稱無懈可擊，恰到好處地透出幾分譏諷，“我怎麽會愛上自己的小姑？”
“好吧，沒有最好。”姜懷愫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後悔到想穿回幾分鐘前，把自己嘴巴縫起來，亂問什麽！這下再也沒法安心賞景了，尷尬到只想鉆地縫。希望大侄兒能馬上將這事忘掉，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倒是自己失策了，本以為按照她的遲鈍程度，在他主動坦白前是永遠不會發現那種事的。不過問題不大，一旦他給出否定的回答，姜懷愫立馬就會相信。
兩人相對無言了半晌，遠處忽然傳來哪咤的聲音：“愫愫？”
姜懷愫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再沒回頭朝紅孩兒的方向瞧上一眼，逃也似的離開了紫竹林，循聲與哪咤匯合。
“你和二哥聊完了麽？”她迫不及待要離開這裏。
“聊完了。”
“那咱們便回花果山去吧。”
“不在南海多玩會兒嗎？這裏景色不錯的。”
姜懷愫語氣堅決：“不，我想回家。”
雖然還想在附近逛一逛，但看姜懷愫神色匆匆，哪咤想她或許是急著回山休息，這幾天在路上連飯都沒好好吃上幾頓，是挺辛苦。以後再也不陪猴子取經了，夥食太差。
“好吧，回花果山。”他牽過姜懷愫的手，與她一齊往外走，“我最近新學了幾道菜，回去做做看，應該不會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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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完結
[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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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 姜懷愫感知到有人鉆進被窩，躺在了她的身邊。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帶著蓮花香氣的涼意，貼著皮膚游走而上, 冰得她一個激靈。
她睜開眼，看見哪咤正在給自己蓋被子, 手背不小心蹭過她的肩頭。
“對不起，吵醒你了？”
她搖了搖頭, 順勢抓住他的手指, 呵了口熱氣：“怎麽這麽冰。”
“泡了個冷水澡。”哪咤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好讓兩人都緊緊裹在溫熱的被窩裏，“你知道，植物缺水會枯萎的。”
不疑有他, 姜懷愫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在蓮心居的時候就經常看見哪咤泡澡。不過她還是提醒道：“用熱水會比較舒服吧。”
“好啊, 下次用熱水。”
早已不是血肉之軀，他對冷熱感知其實沒有那麽敏感，回來的路上看見有汪清池，就順勢下去泡了泡, 去一去身上的血氣。
心裏暗暗記下，以後洗完冷水不要立馬進她的被窩。催動法力將身體溫度升高後，他才貼上姜懷愫的後背, 將人攬進懷裏。“有點困，再睡會兒。”
在紅孩兒那邊活動完筋骨，回來睡一覺再舒適不過了。這次他可是動了真格，那小子倒是有所顧忌，似乎還存了點到為止的心思。哪咤將他的退讓視為心虛理虧，必不可能因此手下留情。
打到後期, 對方也是上頭了，不再留手，大概是發現退讓示好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落得更加糟糕。況且，對於幾百年前挨過的那頓揍，紅孩兒可沒有忘記，新仇舊怨的因素加起來，讓他在對戰中也是超常發揮了一把。
可惜三昧真火奈何不了哪咤，拼了數回合，紅孩兒依舊敗下陣來。
哪咤琢磨，這一架打完，紅孩兒傷重回山，沒兩個月估計下不來床，肯定沒餘力再去找那個小鳶。至於對姜懷愫的心思，也該收一收了。
“愫愫。”他忽然睜眼道，“你怎麽看紅孩兒？”
“嗯？”姜懷愫想了想，覺得這不太好概括，他給她的印象挺割裂的。“幾百年前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孩，但最近好像比較......”
“比較會裝。”哪咤直白道。
姜懷愫說得要委婉一些：“有種扮熟感，尤其是在待人接物的時候。”不過能理解，很多人都會有這個時期，為了證明自己已經是個面面周全的大人，而刻意收斂情緒，掩藏自己的真實意圖。但其實按照妖怪的年齡來看，紅孩兒還是幼崽級別，著實沒必要去學老油條那一套。
沒從姜懷愫嘴裏聽到關於紅孩兒的好話，哪咤滿意了。他才不在乎那小鬼扮不扮熟，只要今後別再搞幺蛾子就好。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哪咤和姜懷愫都沒再聽到過關於紅孩兒的消息。想來他早已放棄尋找小鳶，行事也低調了不少，沒再發表什麽關於招親娶妻之類的言論，只是一味閉門修煉。
直到半年後，一封請帖送到花果山，邀請姜懷愫前往號山赴宴，分食唐僧肉。
這劇情節點終於還是來了！姜懷愫反覆讀了兩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唐僧已經被抓進火雲洞，只待洗洗下鍋了。不出意外，孫悟空現在應該正焦頭爛額地想著法子，要破對方的火陣。
請帖送來的時機也是很巧妙，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正好碰上了哪咤回天庭的時候。
倒也沒什麽可慌亂的。手握劇本，姜懷愫知道這口肉紅孩兒註定吃不到。
按照他的機靈程度，應該很清楚，動了唐僧，事後一定會被孫悟空收拾。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難道是妖性覺醒，覺得不能放任這口鮮美的唐僧肉從自家門前安然無恙地路過？
然而她又忽地想起，上次見面時，紅孩兒曾說過“不久後會擺酒開宴......莫非是指的今天？倘若真是如此，豈不說明他早早就做好了擒拿唐僧的準備。
紅孩兒真的認為吃掉唐僧所帶來的收益能抵過與之相對的風險麽？為了進一步修煉變強，竟能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眼下又因為暫時打退了孫悟空，讓他的自信心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這封請帖在她看來更像是挑釁，明明他很清楚她和孫悟空之間的關系，她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去吃唐僧肉。
不管怎麽樣，還是去看看情況好了。哪咤那邊應該很快也會收到消息，畢竟這一難需要借用李天王的天罡刀。
在號山境內，她先是與孫悟空匯合，得知對方已經請來四海龍王滅火，可惜收效甚微。
“雨水不能勝火，我正要去南海請菩薩。”孫悟空揉了揉眼睛，自打從八卦爐裏出來。他這雙眼就受不得風煙，被紅孩兒以火逼退。
不知道老牛家怎麽教孩子的，行事如此大膽，連叔叔的師父都敢吃。
抱怨了一通這不懂事的大侄兒，孫悟空又把目光投向姜懷愫，有些好奇她的消息為何如此靈通，師父剛被抓去沒多久，她就聞詢趕來號山，不知是誰給她報了信。
“龍王告訴你的？”
“是紅孩兒傳了請帖。”姜懷愫訕笑道，“他邀我去火雲洞，分食唐僧肉......”
“......”孫悟空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這個侄兒腦袋大概是壞掉了。
為了避免師父真的被下鍋煮成肉湯，他馬不停蹄趕往南海搬救兵，留姜懷愫在號山觀望情況。
八戒在那邊已經支起小鍋，攪拌著已經變成糊糊狀的野菜，還熱情地招呼姜懷愫過來一起吃。風餐露宿這麽久，多少還是掌握了點生活技能，可惜賣相難看，姜懷愫只投去一眼，就擺手拒絕了投餵。
天色漸漸昏暗下去，沙僧和八戒靠著樹幹打盹，那妖怪的火他們也是領教過的，此時不敢硬闖，一致認為等猴哥回來再行動更好。
姜懷愫閑著沒事，走到一邊去餵馬。小白馬昂頭看了她一眼，並不去接她手中草料，同時發出短促的噴鼻聲，似乎是在表達不屑。
差點忘了這匹馬的前身是敖烈，高傲的小龍嫌棄被太陽曬過頭的草料幹枯發黃，口感不佳，不肯入口。
摸了摸白馬的鬃毛，她溫聲道：“我走得急，這次忘了給你們帶點幹糧。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新鮮草料，不吃就只能餓肚子了。或者你想嘗嘗八戒做的野菜湯嗎？”
敖烈搖頭。
好吧。既然如此，她放下草料，放棄餵食，準備自己去溪邊喝口水。
不料風煙乍起，視野驟然變得模糊一片，連周圍空氣也變得渾濁幹熱。
她和敖烈幾乎同時意識到不對勁，這風煙過於邪性，顯然是非自然產物。
然而剛擺出防守的架勢，她就感覺到身子一輕，好似被一陣風浪裹住，不受控制地飛離了地面。白馬嘶鳴一聲，化為龍形，想用尾巴將她卷回，卻被一道憑空升起的火墻攔住。
三昧真火？！
姜懷愫心中頓時明白過來這是誰搞的鬼，估計擄走唐僧時也是這個路數，讓人防不勝防。那陣裹住她的風煙很有目的性地飄向了某個方向，她艱難睜眼，瞥見了下方火雲洞的石雕牌匾。
進入洞府，在石道內疾行了一段時間後，風煙才終於散去，她的身子直直下落。這樣下去肯定會摔個七葷八素，她迅速調整身位，在石壁上借力一躍，輕巧落地。
隨後，她被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肩膀。擡眼一看，紅發灰眼的妖精正含笑註視著她。
“小姑，你肯來赴宴，我很高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揮開肩膀上的手，心中升起怒氣，擰眉道，“唐僧是孫悟空的師父，抓他你是想死麽。”
“我知道啊，大人物嘛。吃一口他的肉，能抵多少年修為。好歹小姑你也是妖怪，對唐僧肉就一點興趣也沒有嗎？”紅孩兒好似有些委屈，“虧我還特意留下了屬於你的份額。”
聽見這話，姜懷愫驚得差點結巴：“我......我的份額？難不成你已經把唐僧分、分......”
“還沒有哦。提前殺掉，會讓肉變得不新鮮，影響口感。”
姜懷愫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劇情沒有亂套。
“不過既然你來了，”紅孩兒瞇起眼睛，“即刻下令宰殺他便是。你喜歡食用哪個部位？腿肉？頸肉？選不出來也不要緊，可以都嘗一嘗。”
“比起人肉，我覺得牛肉可能更好吃......”
“是嗎？那我讓人去捉幾頭牛來當配菜。”
“開玩笑的，我更喜歡吃素。”姜懷愫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當著一頭牛的面說想吃牛肉，她承認自己的確有在挑釁，可對方一點也不接招。
很快有小妖前來通稟，說小白龍和八戒沙僧打過來了。紅孩兒面色一凜，讓小妖先帶姜懷愫回房間，他出去會會那幾人。
紅孩兒動作很快，再一眨眼，便只能看到他遠去的背影了。姜懷愫希望小白龍幾人能給點力，多拖延些時間，最好撐到孫悟空帶救兵趕來。否則留她一個人在洞裏單獨面對紅孩兒，實在沒把握能應付得了他。
在通道中左拐右拐，小妖領她去到一處寬敞的房間，之後便匆匆離開，不知是不是要去給自家大王助陣。
進了門斜眼一瞥，姜懷愫驚覺唐僧居然也在這裏，正坐在桌前長籲短嘆，撫摸著自己的光頭。看見她來，小和尚露出了明顯驚喜的眼神：“姜姑娘？”
姜懷愫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這算什麽，帶她來這兒，是讓她進行食品安全視察的意思嗎。
“唐長老。”她打量著他，暫時沒在他身上發現傷勢，“你沒事吧？”
“沒有，那妖王說，要把我養肥了再殺。”唐僧雙手合十，慶幸道，“還好貧僧瘦弱，否則恐怕已經性命不保。”
“你有試過逃跑嗎？”姜懷愫發現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看來唐僧的行動自由程度比她想象中要高。
“慚愧，試過兩次，但兩次都迷路了，最後還是靠那妖王的手下將我領回房間。”
“哦，對。”姜懷愫想起來了，“他洞府裏布有迷石陣，不太能輕易逃脫。”
不過這次不一樣，有她在，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會大一點。上次被小鳶帶著走出了迷石陣，她途中閑著沒事，有嘗試記過路線，不敢說記住了全部，但某些岔道口的陣眼位置，還是有點印象的。
唐僧對於她的提議自然是舉雙手讚同。這個地方雖然有吃有喝，但他待得一點也不安心，作為儲備糧被養在這裏，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拉去下鍋。
兩人在石道中，一邊躲避巡視的妖兵，一邊尋找出口。唐僧跟在姜懷愫身後，在石道中漫無目的地穿梭。這迷宮一樣的路線晃得他頭暈，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下一刻拐角處就冒出個妖怪。
“貧僧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和尚悔得腸子都青了，都怪自己這烏鴉嘴！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讓我好找。”收斂了嘴邊尖牙，紅孩兒又換上一副乖乖笑臉。
姜懷愫確信他剛才是故意的，壞心眼地想嚇人，居然還刻意控制尖牙變長。唯一受害者唐僧被嚇得差點站不住身子，她趕緊托了一把，免得堂堂聖僧在這時候丟份兒。
“他們被我打退了。”他走近姜懷愫，“暫時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是時候進食了......你覺得呢？”
說著，他伸手要去拉唐僧。
姜懷愫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去啃人，當即伸手攔截。
“小姑？”
姜懷愫痛心疾首：“我沒你這樣的侄兒！”
狹窄的洞道內，鳥和牛一言不合就開打，唐僧在姜懷愫的眼神示意下趕忙找了個地方躲好，免得被碎石波及。
“你打不過我。”紅孩兒戲謔似的靠近她耳邊，“連孫悟空都不是我對手。”
“那不是誤打誤撞麽，被你抓住了火眼金睛的弱點。”
“還幫他說話幹什麽，你不是喜歡哪咤嗎？哪咤可是在孫悟空手下吃過敗仗的。”
“這跟哪咤有什麽關系。”
“哪咤在孫悟空手底下吃過虧，而孫悟空如今被我逼退。等同於我幫哪咤出了口氣，你不該高興？”
姜懷愫立馬察覺到他的言外之意：“你是想說哪咤不如你吧。”這明晃晃的橫向對比，真是很難讓人不多想。
沒有回答是與否，紅孩兒冷笑了一聲，出招力道明顯加大，震得她手臂發麻。
“我沒那麽說，只是例舉事實。”
“......玩過石頭剪刀布沒有，石頭贏過剪刀，剪刀贏過布，卻不代表石頭能贏過布。”雖然知道這種時候該順著他比較好，但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幫哪咤說話。
“你是想說我永遠比不上哪咤？”
“我沒那麽說，只是例舉事實。”姜懷愫用他的話堵了回去。
紅孩兒面上浮現出怒氣，一掌將她逼退到幾丈之外。姜懷愫喘勻了氣，擡眼看到他火焰般飄逸的紅發，莫名幻視火爆辣椒，感覺下一秒就要噴火了。
然而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怒容倏然消散，轉而勾起嘴角道：“沒變嘛，小姑。”
“什麽？”
“你跟幾百年前一樣，還是這麽伶牙俐齒。”紅孩兒歪了歪頭，“明明很怕我，為什麽不肯說點好聽話。”
他靠近了幾步，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忽然一陣地動山搖，外面傳來孫悟空的叫陣聲，隔著重重山石，一字一句依然聽得清楚，大意是讓他趕緊把唐僧交出來，然後自行領罰去。
紅孩兒眼神一冷，對姜懷愫道：“待在這兒，等我回來。”
衣角一閃，他消失在拐角盡頭，背影顯得殺氣騰騰。
姜懷愫松了口氣，趕忙將石壁後方躲著的唐僧扶起，查看他身上有無傷勢。
還好，小和尚挺機靈的，始終蹲在死角處，完全沒被他們的打鬥波及。就是臉色有點難看，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樣子，大概是覺得在人前落淚太丟臉，轉身用袖子迅速擦了擦眼睛後，才回頭對姜懷愫道：
“多謝姜姑娘搭救。貧僧無以為報，但如果你想吃貧僧的話，我可以讓你吃一點。悄悄的，不告訴悟空。”
倒也不必如此重謝。
她連連擺手拒絕，表明自己對人肉完全沒興趣，不好這口。
“放心吧長老，不會再有危險了。”她安慰道，“悟空來救你了，這次還有菩薩在。”
話雖如此，待在這兒幹等著也不行，處境太過被動。姜懷愫歇息片刻後，便打起精神，繼續帶唐僧找出口。
從之前孫悟空發出聲音的位置來看，此處離出口應該已經很近了。
即便如此，迷石陣還是讓她多走了不少彎路，終於踏出洞門口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乍見陽光，她被晃得瞇了瞇眼睛。
“姜懷愫！”
“師父！”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哪咤和孫悟空飛到洞門口，一個抱起姜懷愫，一個扛起唐僧，將她們二人帶離到下方安全的空地處。
姜懷愫這才看清，火雲洞門口已經是一片狼籍。到處都有被烈焰灼燒過的焦痕，花草樹木被劈砍得亂七八糟，還有隨處可見的暗紅色血跡，很明顯，有人在這裏剛進行過戰鬥，程度堪稱慘烈。
“紅孩兒呢？”姜懷愫左右張望。
“在那邊。”哪咤指了指上方。
姜懷愫擡頭看去，觀音菩薩正端坐在雲層之上，旁邊則是滿身血跡的紅孩兒。他單膝跪地，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面上似乎仍有不服氣。身上那些血洞，應該是天罡刀造成的傷勢，十幾個窟窿一齊血流如註，場面看起來頗為駭人。
“他怎麽想的，抓唐僧？”哪咤語氣輕快地往姜懷愫身上一靠，“想證明自己實力的話，怎麽不直接去找他老爹單挑呢，非要鬧個大的。現在可好，被菩薩抓回南海，可有的罪受了，天天聽佛經聽到耳朵得起繭。”
紅孩兒吐出一口鮮血，跌下雲頭。菩薩低眉，灑下甘露，他的傷勢立刻得到緩解，沒有再繼續流血，但天罡刀造成的創口還在，尚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痊愈。
恢覆了一些力氣，紅孩兒緩了口氣，慢慢站起。
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姜懷愫以為他又要倒下了，沒想到紅孩兒腳下發力，忽然猛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沖來。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抓住她。
然後指尖剛剛擦過姜懷愫的衣角，他就被哪咤抓住手臂反扣在背後。同時菩薩甩出五枚金圈，牢牢套在了紅孩兒的手腳腕和頭頂處。這下他便被徹底限制住行動，反抗不能。
姜懷愫疑惑，紅孩兒剛才是想抓她做人質？也不瞧瞧這個站位，哪咤和孫悟空都在自己身邊，他成功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這麽沖動，是被打昏頭了麽？
跪在地上，紅孩兒擡頭看了姜懷愫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睫。那一剎那，她捕捉到他眼中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執拗、瘋狂。陌生到令她心驚。
她不自覺後退了半步，疑心自己看錯。
待要細看之時，紅孩兒已轉身拜倒在菩薩身前。打不過就認慫，總算沒再鉆牛角尖，他表示願依菩薩所言，回落伽山，受戒入法門。
這才像那頭識時務的小牛，打不過絕不硬剛。早點投降的話，身上說不定還能少倆洞。
紅孩兒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一直保持住額頭抵著地面的姿勢，姜懷愫還以為他對著菩薩磕頭磕得虔誠，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人原來是失去意識暈過去了。
於是喜提佛門編制的善財童子，只能被菩薩用雲托著回到南海，先養好傷再談其他。
孫悟空則是繼續踏上取經路，還想邀請姜懷愫與他們同行幾天。師徒幾個都沒意見，總歸一路上接受過姜懷愫不少投餵，連小白龍對她的好感度也很高。唐僧更是不必說，姜懷愫在火雲洞內拒絕了紅孩兒的邀請，可是讓他深受感動，畢竟能抵禦唐僧肉誘惑的妖怪不多。
姜懷愫跟著他們取經，等於還附贈了一個哪咤，隊伍一下子變得壯大起來，化緣效率都要翻倍。一行人慢悠悠地翻山越嶺，竟有幾分旅游般的從容。
原本她只是圖個新鮮，想著過幾天就回花果山，沒想到下一難來得這麽快。
經過黑水河時，小鼉龍在河面上變作船夫，要擄唐僧下水。按照原著劇情，小鼉龍是西海龍王的外甥，這一難本該由敖閏派摩昂龍太子來處理，但眼下情況卻和書中大不一樣。唐僧還沒落水，就被哪咤和孫悟空一左一右地提溜起來，連袖角都沒沾濕。
小鼉龍想入水跑路，被哪咤抓住尾巴拽回來，手法熟練地舉起火尖槍往龍背上一劃，鱗片嘩啦啦脫落，失去屏障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之中。小鼉龍背筋一涼，慌道：“三太子，別！我知錯、知錯了！”
孫悟空在旁邊幸災樂禍：“你是哪家的小妖，也想吃我師父？”
知道此時嘴硬討不了好，小鼉龍老老實實地自報家門，表示自己幼時父母雙亡，長大後才被舅舅西海龍王指派來黑水河養性修真，還望饒他一條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敖烈。後者煩躁地甩了甩鬃毛：“看我幹什麽，我可不認這個姑表弟，他膽大包天敢吃師父，得怪敖閏管教無方。”
看來小白龍對當年父親告禦狀的事還是怨念頗深，時至今日也沒有釋然，對父親直呼名諱，一副不想跟西海龍王沾上關系的樣子。
而姜懷愫的註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震驚地看向小白龍：“你會說話？”
“我也沒說過自己是啞巴。”敖烈甩了甩尾巴，想用頭去頂她，又因為哪咤擋在前面，遺憾作罷。
“八戒不是說，你變馬的時候說不了人話......”
“你還真信。”小白龍向她投去鄙視的眼神。
小鼉龍看這群人的註意力都已經從自己身上移開，想趁機逃脫，卻發現哪咤抓尾巴抓得老緊，根本掙不開。
察覺到小鼉龍動作不太老實，哪咤側頭看向它：“別急，待會兒送你回西海。”
“......三太子，我已經不住西海很久了。”小鼉龍是覺得這事最好不要驚動舅舅，否則自己的舒坦日子豈不是馬上就要到頭。
姜懷愫也湊上前去：“話說，你能在此興風作浪，是因為強占了黑水河神的府邸吧。再待下去可不妥，送你回西海是正確的。”
小鼉龍：“！”
這女人怎麽知道它占了水神府？它本來沒想交代這事的！
“正好，我和姜懷愫也該離開了。”哪咤並不關心它的心理活動，混天綾一揚，即刻將小鼉龍捆得嚴嚴實實，拋上雲頭。轉頭又看向孫悟空，一臉無情地道：“這經畢竟不是我取，師父你自己護著吧，我就不多摻和了。”
姜懷愫也跳上雲頭，對著孫悟空用力揮手：“改日再會！”
孫悟空：“......不再多留一陣子嗎？”
姜懷愫搖頭：“下次吧。下次再來，給你帶好吃的。”
她是怕自己和哪咤插手太多，影響到孫悟空過副本的節奏。下一關好像是車遲國？她就不跟著去鬥法了，反正猴哥師兄弟幾個自己也能應付得了。
將小鼉龍送回西海領罰，又對著老龍王敲打一番，哪咤算是將這差事了了，心情愉悅地與姜懷愫一同離開龍宮。
回花果山的路上，飛經南海上空，兩人心血來潮，還特意去看了一眼紅孩兒的情況。哪咤覺得他現在被菩薩教育過，肯定老實許多。
入菩薩座下也算是個機遇，只要他誠心悔過，菩薩總不會一直拘著他不放，假以時日，必有重獲自由的一天。至於將來是繼續做善財童子，還是回號山當火雲洞主，便看他自己如何抉擇了。
在落伽山見到紅孩兒時，如哪咤所想，小牛的囂張氣焰已經滅了個幹凈，穿著一身樸素寬袍，頭發雖沒剃掉，但改換成了十分低調的黑色。連日抄經念佛的效果實在顯著，他盤坐在紫竹林中，一副失去世俗欲望的樣子，不知是麻木了還是看開了。
當然，哪咤來落伽山並不僅僅是為了看紅孩兒的笑話，也是存了來瞧瞧二哥的心思，反正順路。
雖然木咤與他之間能聊的話題也不多，來來回回都是那麽幾句，大意是讓哪咤回天庭後，記得代自己向父母問安。哪咤也沒表現出不耐煩，向以往無數次那樣，神色淡淡地應下了。
在哪咤與木咤進行兄弟談話的時候，姜懷愫則留在紫竹林賞景吹風。林內清幽寧靜，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梵香味，風光景致也極好，是與花果山不同的類型，偶爾來待一待，是相當愜意的。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她微微偏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盤坐著的紅孩兒。或許是她探究的目光過於明顯，紅孩兒終於不能忽視，望向她的方向，疑惑道：“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我只是在思考......”
“什麽？”
“你現在還想吃唐僧肉嗎？”
紅孩兒抽了抽嘴角，不太想理會這個問題。可看她一臉認真，不像是在故意挑釁。
“不想了，那時候是我鬼迷心竅，一心想著要證明自己。”紅孩兒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頓了頓，反問道，“我抓住唐僧之後，你可有改變對我的看法嗎，比如覺得我能力超群，變成了可靠的大人？”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自問自答道：“沒有，對吧。到頭來既沒能證明得了自己，也沒吃到唐僧肉。白忙活一場，想想都後悔。”
其實在姜懷愫看來，能力超群是有的，可靠卻未必。真正成熟的大妖應該幹不出這傻叉事，居然為了證明自己就跑去抓唐僧。但轉念一想，取經路上的傻叉妖怪還不少，她只能歸結於唐僧肉自帶某種萬妖迷buff，讓路過的妖怪紛紛智商掉底，不惜冒大風險也要得到這可口的小和尚。
姜懷愫垂眸，臉上神色幾番變化。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她重又擡頭看向紅孩兒，清清嗓子道：“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紅孩兒看也沒看她，語氣無波無瀾，“問吧。”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這話問出來，姜懷愫自己臉上都臊得慌。
但這是她多日以來深思熟慮得出的疑論，無論如何也想弄個明白。
不能怪她，紅孩兒的某些行為實在讓人忍不住多想，尤其是在號山的時候，他被菩薩抓走前看向她的眼神，讓她感到不安。如果紅孩兒真的有那種念頭，她覺得自己最好盡早掐掉對方思春的小苗。
紅孩兒低著頭，眼瞳一顫。但垂落下來的長發掩飾住了他的神態變化，當他再次擡眼時，已經擺出一臉戲謔的笑意：“你可真敢想。”
“......”
“你是我小姑啊。”他的語氣堪稱無懈可擊，恰到好處地透出幾分譏諷，“我怎麽會愛上自己的小姑？”
“好吧，沒有最好。”姜懷愫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後悔到想穿回幾分鐘前，把自己嘴巴縫起來，亂問什麽！這下再也沒法安心賞景了，尷尬到只想鉆地縫。希望大侄兒能馬上將這事忘掉，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倒是自己失策了，本以為按照她的遲鈍程度，在他主動坦白前是永遠不會發現那種事的。不過問題不大，一旦他給出否定的回答，姜懷愫立馬就會相信。
兩人相對無言了半晌，遠處忽然傳來哪咤的聲音：“愫愫？”
姜懷愫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再沒回頭朝紅孩兒的方向瞧上一眼，逃也似的離開了紫竹林，循聲與哪咤匯合。
“你和二哥聊完了麽？”她迫不及待要離開這裏。
“聊完了。”
“那咱們便回花果山去吧。”
“不在南海多玩會兒嗎？這裏景色不錯的。”
姜懷愫語氣堅決：“不，我想回家。”
雖然還想在附近逛一逛，但看姜懷愫神色匆匆，哪咤想她或許是急著回山休息，這幾天在路上連飯都沒好好吃上幾頓，是挺辛苦。以後再也不陪猴子取經了，夥食太差。
“好吧，回花果山。”他牽過姜懷愫的手，與她一齊往外走，“我最近新學了幾道菜，回去做做看，應該不會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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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完結
[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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