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還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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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還是喜歡……
一晃又是兩年過去, 姜懷愫在後山新開墾了幾塊菜地，本來只是抱著試驗的心態，沒想到撒種成活率意外地高。哪咤對這塊地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四處搜羅各類新奇的菜種菜苗，沒事就下地搗鼓那些植株, 記錄生長狀態。
春天來臨之時，姜懷愫又在杏林邊搭了間小屋, 畢竟水簾洞采光有限, 偶爾需要用到更開闊的場地, 用來小憩喝茶會客什麽的。而哪咤對這間屋進行了規模誇張的擴建，原本只是個簡陋的茅草屋，現在快要被他搞成豪華四進院, 住下一個足球隊都綽綽有餘。
兩人致力於提高生活舒適度，小日子也算過得有滋有味。
明明身處妖魔橫行的世界, 卻是佛系養老的生活模式，有種歸隱田園的安寧感。姜懷愫對當下的生活可謂是滿意極了。
相較而言，孫悟空那邊則顯得過於水深火熱了。走了這麽老些年，還沒走到西天。八戒肉眼可見地變得苗條了不少, 足見這一路走來多麽艱辛。
這日姜懷愫坐在院子裏喝酒，一邊翻看話本。哪咤坐在她旁邊畫畫，說是最近從小妹那裏學了兩手, 要給她勾幅肖像，檢驗一下自己的畫藝有沒有長進。
正是歲月靜好的午後時光，孫悟空竟在此時不請自來，一臉戾氣地拎著金箍棒就往裏進，不知道又在取經路上受了什麽氣，臉色臭得出奇。
猴子一言不發地在桌邊坐下, 姜懷愫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個空杯，倒上酒給推到他面前。“怎麽了？”
遲疑片刻，孫悟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過三巡，他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開口就是王炸：“唐僧這個蠢貨。”
哪咤：“......你喝假酒了？”
一直以來，師徒兩人的相處模式雖然不能說是嚴格的上下有序，但孫悟空對師父還是有敬重之心在的，至少姜懷愫從來沒聽他在背地裏說過關於唐僧的壞話。今天這幅模樣實在反常，難道是被唐僧裁員了？
孫悟空的面色一僵：“算了，你們就當沒聽到。是我失言。”
大王難得回一趟花果山，外頭一群猴爭先恐後地要往小院裏擠，膽子大點的小猴直接竄到他肩膀上，還有猴吊在金箍棒上蕩秋千。被簇擁在中間的孫悟空表情柔和了幾分，摸了摸肩膀上那只小猴的腦袋。
都看得出孫悟空此時心情不佳，猴兒們你爭我搶地給大王斟酒，有什麽愁緒借酒澆一澆就好了，這是愫愫教它們的！
只要是遞到孫悟空面前的酒，他統統看也不看地接過，一股腦倒進肚裏，姿態豪氣驚人。
突然砰的一聲，他毫無征兆地往前傾倒，額頭重重磕在桌面。姜懷愫大驚，趕忙起身查看。沒有任何中毒癥狀，看上去只是單純地喝醉了。
不應該啊，她記得孫悟空酒量不低的。
今天怎麽醉這麽快？難道一路吃素，導致酒量沒有得到鍛煉，不增反退？
哪咤嫌棄地嘖了一聲，趕開驚慌失措的猴群，動作利落地把孫悟空往肩上一扛，扔進客房。
迷迷糊糊間，孫悟空感受到自己額頭上多了個柔軟溫暖的東西，是姜懷愫放上去的熱巾帕。
他還聽到哪咤不滿的聲音：“讓他自己躺會兒就好了，哪有那麽脆弱。”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不過孫悟空難得有如此失態的時刻，似乎在取經路上真的受了委屈，把他扔在屋裏不管的話，未免太可憐了。姜懷愫呈思索狀：“我看電視劇......看別人都是這麽做的，敷熱毛巾能緩解頭痛。”
“其實有更簡便的方法。”哪咤看了眼床上不省人事的猴子，“點穴，把他體內的酒氣逼出來。”
“咦？”姜懷愫回憶起往事，“就像上次你給哮天打得吐血，把他體內毒素逼出來那樣麽？”
“沒錯。”
“算了，還是讓他自己醒吧。多躺會兒就當休息了。”
“切。”
兩人的對話聲隱隱約約傳入孫悟空耳朵裏，但很奇異的，並不令他感到心煩。不過這個睡姿不太舒服，他翻了個身，被子順著床沿滑落，又被一雙手拉起，重新蓋好，在他下巴處掖緊。
“......等等。”哪咤的視線忽然捕捉到什麽，湊上前去，把孫悟空又翻回仰躺的姿勢。
“應該不是我眼花了吧？”他有些遲疑，看了又看，才緩慢開口道：“這猴子怎麽有六只耳朵？”
姜懷愫：“......”
她心中升起不妙的猜測。
屏住呼吸，她湊近床鋪仔細觀察了一番，的確是六只耳朵沒錯，之前居然沒有註意到這個大破綻！
哪咤用十分確定的語氣道：“是剛剛才冒出來的，就你給他蓋被子的時候。”
床上的孫悟空猛地睜開眼，她們的話他聽見了。與面帶警惕的姜懷愫對視半晌，他醉意消散了大半，掀開被子坐起來，敲了敲腦袋：“只是變化之術而已，醉糊塗了......”
剎那間四只耳朵消失不見，他又恢覆到正常模樣。
有六只耳朵，長得又跟孫悟空一樣。不難猜出面前這猴的真實身份。只是她沒想通，六耳獼猴為什麽會突然跑來花果山？！
她正要悄悄打發哪咤去找孫悟空，外面卻有腳步聲漸近，似乎有人進了院子。
梅開二度，孫悟空拎著金箍棒走進大門。
圍觀的小猴們齊齊傻眼：屋裏一個大王，屋外也有一個大王？
“愫愫！”人未到聲先至，孫悟空扯著嗓子喊道，“你有沒有看到......”
看清屋內景況後，孫悟空一怔，把後半句話吞回了肚子裏。
“我就說看到你往這個方向跑了。”他換上一副怒容，拎著六耳的耳朵，不由分說地把猴從床上拽起來，“在師父面前冒充我便罷了，竟然還跑到花果山假冒大王，活膩了吧你？”
“誰冒充你了？我就是孫悟空，是你冒充我！”
誰真誰假，其實已經不難分辨。六耳之前露出過破綻，稍加思考就能想通，現在進來的這個孫悟空才是真的。不知為何六耳還要嘴硬，看起來智商不高的樣子。
眼看兩只猴子馬上就要動起手來，哪咤及時送上提醒：“出去打，別拆屋。”
姜懷愫則是趁機走到孫悟空身後，在他衣領下別了根鳥羽，作為標記，免得打起來分不清。
兩只猴子一齊擡起腳步往外走，動作神態堪稱覆制粘貼。
單論模仿這一塊，六耳的能力確實挑不出毛病。本事也與孫悟空不相上下，但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兩猴看起來都有所顧忌，打法十分保守，幾乎是純拼體術，沒有動用法力，似乎是不想破壞山場。
“孫悟空打得這麽小心我能理解，畢竟這裏是他老家......但那假貨怎麽也打得畏手畏腳？難不成連愛護花果山這一點也要模仿嗎？”哪咤站在院子裏仰頭看熱鬧，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眼前戰況雖然膠著，可空氣中一點兒沒有緊張的氛圍感。兩只猴子的打法太沒有進攻性，連圍觀者都沒有感知到一星半點的殺意，便知道這場架大概率是不會見血了。
興許是酒意還未散盡，空翻落地時，六耳腳下忽然一個踉蹌，露出破綻。孫悟空看準時機一棍敲過去，轉頭沖哪咤大喊：“借你那緞子用用！”
混天綾游魚似的纏繞上去，將六耳手腕捆住，死結的一頭被孫悟空拽在手裏。
“放開！”六耳不裝了，惱羞成怒地現出本相，抖了抖耳朵，“二打一，卑鄙。”
哪咤：“......”
姜懷愫心虛一笑：“抱歉，其實是我控制混天綾去捆你的。”
六耳的胸膛因情緒波動而起伏著，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孫悟空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腦袋：“還打不打？”
“不打了！”六耳齜牙。
察覺到他倆之間語氣熟稔，似乎這樣的切磋已經不是第一次，姜懷愫有些好奇，湊到孫悟空身邊，低聲道：“你倆這是什麽情況？”
“這家夥想取代我去取經。”孫悟空毫不掩飾地嘲笑，“好幾次趁我化緣的時候，想冒充我入隊，次次都被識破。”
六耳的模仿，屬於乍一看挺像那麽回事，但由於個人風格太強烈，時間一長總會不自覺露出破綻。
取經小隊也就剛開始上過一回當，後來知道了六耳獼猴的存在，便升起十二分的警惕心，為了盡量減少孫悟空單獨離隊的時間，化緣的工作全權由八戒沙僧代勞，弄得八戒苦不堪言，對罪魁禍首的六耳更是沒好臉色。
從猴哥嘴裏搞清楚了事情經過，姜懷愫恍然大悟，難怪一開始進院子的時候六耳擺著一副臭臉，原來是又一次企圖蒙混入隊被唐僧看出來了，被孫悟空追著打了兩天兩夜。
在六耳看來唐僧就是個老頑固加大蠢貨，若那和尚準允自己入隊，他六耳絕對比孫悟空更聽話。最終目標難道不是取到真經嗎，他是不是孫悟空有那麽重要？
計上心頭，六耳想著來花果山歇歇腳，順帶借機享受一番妖王待遇。雖然知道孫悟空遲早會趕來自己這邊，但一般人都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後來的那個是假貨吧？如此一來，還能讓孫悟空吃癟，再好不過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被那群崽子給灌醉了！
姜懷愫看著一臉不服氣的六耳，更加深了對他智商不高的印象。明明模仿天賦和洞察力都是頂級，怎麽偏偏腦子不好使？原著裏好歹還鬧到佛祖面前才被識破，而現在的狀況是六耳假冒孫悟空騙到了零個人，這一難於孫悟空而言稱得上是無傷速通了。
六耳看起來心如死灰，即便孫悟空已經替他解開混天綾，他也依舊保持著蹲坐在地的姿勢，背對著所有人。
“以後我不會再去找那禿驢了。”六耳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不知是氣話還是戰敗宣言。
孫悟空呵呵一笑:“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幾乎已經快習慣了六耳隔三差五出沒在隊伍附近，不是騙人就是搗亂，偏偏這猴又沒做出任何實質性傷害行為，純煩人，跟那不吸血的公蚊子似的，凈在耳邊嗡嗡叫喚。
師徒幾人正愁不知該拿他怎麽辦才好。如今他肯主動停手，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鑒於他以往的行為表現，這話的可信度要打個折扣。
但沒過多久，大家就發現六耳所言非虛。他的確沒繼續在取經路上搗亂，只不過換了場地，從假冒孫悟空試圖入隊，變成了假冒孫悟空試圖來花果山享福。
次次打著“取經太累我回山休息幾天”的旗號，過來騙吃騙喝。但這謊言太容易被識破，接連在姜懷愫那裏碰壁幾次之後，他幹脆不演了，以六耳本相現身，時不時就要來討頓酒喝。似乎對上次意外醉酒的事還耿耿於懷，致力於鍛煉提升自己的酒量，目標是千杯不醉。
起初哪咤不滿六耳白吃白喝，見他來就沒好臉色。且他懶得陪六耳玩分辨真假的游戲，本著寧可錯殺兩個不可放過一個的原則，只要看到猴子的臉，一率判定為盜版孫悟空。
這讓六耳氣急敗壞，他分明已經歇了冒充孫悟空的心思，把六只耳朵都露出來了，哪咤還一口一個假貨。
“我本貌就跟他長得像，你要是分不清，看耳朵不就能認出來了！”
“懶得看。”哪咤故意移開目光，然而六耳也跟著他的視線移動，讓自己始終能處於哪咤的可視範圍內。
“......你一天天往花果山跑究竟想幹嘛？”哪咤不耐煩了。
“喝酒！”
“給錢了嗎你，就喝酒。”
這話讓六耳沈默了兩秒，之前確實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第二天，水簾洞裏多出幾口大箱子，六耳抱臂站在旁邊，表示這是自己未來五十年的飯費酒錢，一次性付清。
本以為六耳不會帶什麽值錢的東西來，最多是一些偏門法寶。但姜懷愫打開箱蓋，被珠寶金銀閃得晃了晃眼，伸手捏了捏，居然是真金白銀。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六耳那般打量著他，猶疑道:“這些......你從哪拿的？”
哪咤則用了更直白的字眼:“哪偷的？”
“我自己的！”活了這麽多年，誰還沒點積蓄了。六耳拍拍箱子，不屑道，“都是手下敗將送來討好我的玩意兒，基本用不上。”
這波操作屬於是歪打正著，姜懷愫還就吃這一套。六耳給出的夥食費已經遠遠高於平均物價，況且他也不是天天來蹭飯，頻率大概是一周一次。這麽算下來，她覺得很劃算。
於是花果山多了位常客，每次總能精準掐著飯點進山，有時還會自帶食材，是他在路上隨手打的野味。
但總的來說，六耳對喝酒的興趣大過吃飯，好幾次試圖攛掇小猴們給他倒酒，似乎很懷念上次被猴崽子們當成大王簇擁在中間的時候。
然而小猴們已經知道他不是自家大王，沒可能像對待孫悟空那樣敬重他，就算給他倒酒，也是存著壞心眼，故意要激他醉酒失態。畢竟六耳已經是人盡皆知的酒量低下，愫愫和哪咤都不屑於拿他當酒友。
孫悟空對此事也是知情的，並沒有什麽意見。姜懷愫和哪咤替他負重前行，把六耳這個麻煩家夥綁在花果山，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此一來，六耳不就沒空再來煩他了麽。
在那之後，取經項目仍在穩步推進當中，姜懷愫這邊呈觀望姿態，沒有插手太多。
唯一出現的意外是靈感大王那一難，觀音沒有及時出現，導致孫悟空對這條金魚精的後臺背景一無所知。本著物盡其用的觀念，他甚至把傷重的金魚精扔給了專司降魔的哪咤，出於好心地表示:
“你看看能不能廢物利用，不能的話就殺了吧。”
哪咤不怎麽喜歡這條魚，放在池子裏養了兩天，最後還是覺得殺掉更好。這妖在陳家莊每年吃一對童男童女，如此狠惡，能是什麽好貨色，就算收作妖兵，難保不會走上白牙的後路。
將要動手之時，正趕上六耳來花果山吃酒。在信息搜集這方面，他的能力還是傲視群雄的，只定睛一看，便認出來這是觀音蓮花池裏的金魚。
既然是有主的魚，哪咤便不好私自處置，卻也不想就這樣輕拿輕放。於是決定先把金魚押在身邊，派天兵去落伽山，向菩薩說明情況。
只是沒想到這金魚反骨甚重，似乎覺得自己生機渺茫，決意放手一搏。
經過這些天以來的觀察，它判斷出，挾持姜懷愫作為人質是最好的選擇。這女孩是現在的花果山話事人，修為又沒有高到能完全壓制住它，如果能控制住她，或許能給自己爭取到更多有利條件。
於是它瞅準機會，在姜懷愫路過魚池時，一躍而出......
還沒靠近她，身上就多出來三刀六洞。
本就有傷在身，現在又短時間內大量失血，它嗅到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知道自己走了步錯棋，可惜已是於事無補。跌落在地，無力地擺動了幾下魚尾，靈感大王徹底斷絕呼吸，一命嗚呼。
一旁的哪咤和六耳面面相覷。他倆剛摘了兩筐桃子回來，手裏還拿著削皮切果用的小刀。經過這邊時看見金魚精沖向姜懷愫，似乎欲行不軌的樣子，兩人想也沒多想，手裏握著的小刀同時脫手而出，精準定位，一柄捅腦袋，一柄捅心臟。
雖然只是普通刀刃，可出手攻擊前，兩人不約而同往刀身傾灌了靈力，這一擊的力道，怕是厚如銅墻也該被刺穿了。
何況還有個稍慢一步，對金魚又進行了一次補刀的姜懷愫。
她收回軟劍，有點傻眼地看著地上的金魚屍體。瞬間承接了三道致命攻擊，靈感大王這下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完全沒給他們補救的機會。
六耳:“誰殺了他。”
哪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動作不是挺快麽，別裝得好像沒出過手的樣子。”
事已至此，糾結誰是兇手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務之急是怎麽向觀音解釋，金魚變死魚的事。
姜懷愫拎著魚尾把靈感大王提起來，滑膩柔軟的手感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趕緊把屍體拋給六耳。“還是盡快處理一下吧......你們覺得呢？”
六耳:“怎麽處理？”
哪咤:“找地兒埋了，或者燒了。”
“池子裏還有幾條草魚。”姜懷愫硬著頭皮道，“要不，選一條接任靈感大王？”
“我覺得菩薩不會看不出來......”六耳看了眼池子裏剩下的魚，品相跟靈感大王差距太大了。
“可以啊，反正沒別的辦法了。”哪咤不甚在意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這樣吧。再說了，菩薩還不一定要接回這條魚呢，說不定壓根就沒準備管它。”
奈何事實證明，菩薩還是有意接管這條害事寵物的，因為僅僅兩日後，紅孩兒就帶著她的口信來到花果山，要將靈感大王帶回南海。
對著滿池草魚，紅孩兒沈默半晌，回頭看向姜懷愫和哪咤。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他問，“金魚呢？”
姜懷愫:“......”
最後還是選擇和盤托出了。這事要圓謊太難，想一想後續可能發生的各種麻煩事，姜懷愫還是覺得幹脆實話實說得了。好歹來的不是菩薩本人，又是個熟面孔，交代起殺魚經過不至於有太大壓力。
“這是天意。”哪咤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只是把刀扔出去而已，怎麽它正好就死了呢，可見是惡有惡報。”
紅孩兒:“狡辯。”
“反正靈感大王已經沒了，魚死不能覆生。你將這話轉達給菩薩吧，如果她還想養魚，我可以幫她找條新的。”哪咤給出方案。
紅孩兒沈著臉，盯著心虛的姜懷愫看了一會兒，目光又轉向哪咤。暗暗做了個深呼吸，他咬牙開口:“算了。我去買。”
“買什麽？”哪咤不解其意。
“回南海的路上，我買條魚......放回菩薩的蓮池養著。”
哪咤:“被菩薩看出來怎麽辦。”
“買魚不是為了冒充。”紅孩兒皺眉道，“”只是蓮池的魚沒了，總得補上一條。”
哪咤想了想，覺得好像也行。於是他點點頭:“那你可要認真挑，最好是開了靈智，又沒吃過人的。”
紅孩兒:“我知道。”
姜懷愫沒想到紅孩兒會主動幫她們打掩護，感動地想掏錢，被後者一臉嫌棄地拒絕了:“我還不至於惦記你這仨瓜倆棗，自己留著吧。”
“......”其實她現在家底已經挺厚了。但轉念一想對方算是個富二代，確實不需要她來掏錢。
紅孩兒走後，姜懷愫一直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信。雖說她對靈感大王的死也沒太在意，內心深處覺得它是罪有應得，但畢竟是有主的魚，她拿不準菩薩是什麽態度。
幾天後紅孩兒傳信過來，只寥寥數言，大意是讓她無須擔心，菩薩完全沒有要問責的意思。之前想接回靈感大王，也是想讓它回南海接受懲處。既然已被誤殺，那便算了。
沒過得兩日，紅孩兒又傳信來，提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那就是他新買的魚兒居然是東海龍女，現在已經被菩薩收入座下。
此前龍女偷溜出宮參加燈會，被父親發現後趕出龍宮，法力盡失化作魚形，又意外被漁民捕獲。在這關口，紅孩兒將她買下了。
紅孩兒還提到，龍女對她和哪咤心有感謝，畢竟如果不是她們殺了靈感大王，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姜懷愫不由感嘆這緣分奇妙，回信詢問起關於龍女的更多細節。一來二去，與紅孩兒的聯系也變得密切起來。但沒過多久，這個臨時傳信中間人就退役了，由龍女本人直接與姜懷愫對話。
龍女表示以後有時間會來花果山做客，這讓姜懷愫心中升起一種即將與網友面基的緊張感。
但哪咤能看出來，對於交到了新朋友這件事，姜懷愫還是開心的。
不知不覺間，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結正在變得越來越多。等孫悟空取完經，肯定也要回花果山住的，到時可就更熱鬧了。
“將來我會被冷落麽。”哪咤靠在姜懷愫肩上，杞人憂天地問。
雖然他語氣聽起來只是在開玩笑，但姜懷愫並沒有打哈哈敷衍過去，而是轉頭在他臉蛋上響亮地啵了一口:“怎麽會！而且你朋友難道不是比我更多嗎，也沒影響咱倆恩愛。”
“那不一樣。”哪咤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似乎意有所指地說，“你的朋友當中，有人對你抱有超出界限的想法。”
“......誰？”
哪咤煞有其事道:“豬八戒，哮天，六耳，牛聖嬰。”
這是把除了孫悟空以外的異性都羅列出來了麽，危機意識未免過於超前。
姜懷愫一一反駁:“豬八戒也就是嘴上說說，你我都清楚他什麽德行。而哮天，眼裏除了他主人還有別的？至於六耳，更沒可能，按照他的性子，要是有這想法，怎麽會藏著掖著......而且他來花果山來得這麽勤是因為愛跟猴崽子們玩兒，你應該看得出來。話說回來，我和他之間算不算得上是朋友，都還有待商榷。”
她在哪咤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總之，收一收你的想象力，禁止過度腦補！”
其實被姜懷愫親臉那一下，哪咤心裏那點兒惆悵就已經散幹凈了，沒想到她還這麽認真跟他解釋，搞得他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過於無理取鬧。
“......好吧。”哪咤任她把自己頭發揉亂，想揭過這個話題，免得讓她覺得自己太小氣。
然而憋了半天，他還是忍不住追問:“不過你怎麽沒說紅孩兒？”
姜懷愫:“呃。”
這位更是親口否認過對她有意思。
遲疑了一下，她還是將那天在落伽山與紅孩兒之間發生的對話告知給哪咤。光是回憶起當時場景，她都尷尬到腳趾扣地，早知道就迂回一點試探了，好過給對方嘲笑自己的機會。不過紅孩兒後來再沒提起過這事，或許是並未放在心上。
哪咤後知後覺:“怪不得那天你走那麽急。但其實我覺得你沒猜錯，只是他不承認而已，狡猾。”
看來在這方面，哪咤比她本人還要自信。但這種事情也沒法求證，只能到此為止了。
姜懷愫:“唉。想那麽多幹嘛，反正人家都已經是善財童子了，在觀音座下修行，得清心寡欲。”
“沒事是該多抄抄佛經，修修心性。他以前太沒分寸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唐僧。”
大概終於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潛在威脅對象們沒有半點能挖他墻腳的機會，哪咤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愉悅起來，又想跟姜懷愫幹點黏黏糊糊的事，手腳開始不老實。
“你再說一遍那個......好不好。”
姜懷愫茫然:“說什麽？”
“說你最喜歡我。”
沒什麽說不出口的。她清清嗓子，重覆了一遍他曾說過的話，“我最喜歡你，你比別人都重要。”
由於語速過快又沒有起伏，像在念課文。感覺不夠真誠，她又補充了一句:“真的，這次不是哄你。”
......原來以前哄過他？
算了，這種小細節，就不計較了。哪咤把姜懷愫摟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輕輕蹭了蹭。“不許變心。”
“對自己的臉有點信心好麽，珠玉在前，我怎麽可能喜歡上別人。”
“如果我變醜呢。”
“......還是喜歡你。”姜懷愫豎起大拇指，“畢竟三太子不止臉，其他方面也是頂尖。”
“哄我？”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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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書完結啦！[撒花]感謝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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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臨之時，姜懷愫又在杏林邊搭了間小屋, 畢竟水簾洞采光有限, 偶爾需要用到更開闊的場地, 用來小憩喝茶會客什麽的。而哪咤對這間屋進行了規模誇張的擴建，原本只是個簡陋的茅草屋，現在快要被他搞成豪華四進院, 住下一個足球隊都綽綽有餘。
兩人致力於提高生活舒適度，小日子也算過得有滋有味。
明明身處妖魔橫行的世界, 卻是佛系養老的生活模式，有種歸隱田園的安寧感。姜懷愫對當下的生活可謂是滿意極了。
相較而言，孫悟空那邊則顯得過於水深火熱了。走了這麽老些年，還沒走到西天。八戒肉眼可見地變得苗條了不少, 足見這一路走來多麽艱辛。
這日姜懷愫坐在院子裏喝酒，一邊翻看話本。哪咤坐在她旁邊畫畫，說是最近從小妹那裏學了兩手, 要給她勾幅肖像，檢驗一下自己的畫藝有沒有長進。
正是歲月靜好的午後時光，孫悟空竟在此時不請自來，一臉戾氣地拎著金箍棒就往裏進，不知道又在取經路上受了什麽氣，臉色臭得出奇。
猴子一言不發地在桌邊坐下, 姜懷愫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個空杯，倒上酒給推到他面前。“怎麽了？”
遲疑片刻，孫悟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過三巡，他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開口就是王炸：“唐僧這個蠢貨。”
哪咤：“......你喝假酒了？”
一直以來，師徒兩人的相處模式雖然不能說是嚴格的上下有序，但孫悟空對師父還是有敬重之心在的，至少姜懷愫從來沒聽他在背地裏說過關於唐僧的壞話。今天這幅模樣實在反常，難道是被唐僧裁員了？
孫悟空的面色一僵：“算了，你們就當沒聽到。是我失言。”
大王難得回一趟花果山，外頭一群猴爭先恐後地要往小院裏擠，膽子大點的小猴直接竄到他肩膀上，還有猴吊在金箍棒上蕩秋千。被簇擁在中間的孫悟空表情柔和了幾分，摸了摸肩膀上那只小猴的腦袋。
都看得出孫悟空此時心情不佳，猴兒們你爭我搶地給大王斟酒，有什麽愁緒借酒澆一澆就好了，這是愫愫教它們的！
只要是遞到孫悟空面前的酒，他統統看也不看地接過，一股腦倒進肚裏，姿態豪氣驚人。
突然砰的一聲，他毫無征兆地往前傾倒，額頭重重磕在桌面。姜懷愫大驚，趕忙起身查看。沒有任何中毒癥狀，看上去只是單純地喝醉了。
不應該啊，她記得孫悟空酒量不低的。
今天怎麽醉這麽快？難道一路吃素，導致酒量沒有得到鍛煉，不增反退？
哪咤嫌棄地嘖了一聲，趕開驚慌失措的猴群，動作利落地把孫悟空往肩上一扛，扔進客房。
迷迷糊糊間，孫悟空感受到自己額頭上多了個柔軟溫暖的東西，是姜懷愫放上去的熱巾帕。
他還聽到哪咤不滿的聲音：“讓他自己躺會兒就好了，哪有那麽脆弱。”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不過孫悟空難得有如此失態的時刻，似乎在取經路上真的受了委屈，把他扔在屋裏不管的話，未免太可憐了。姜懷愫呈思索狀：“我看電視劇......看別人都是這麽做的，敷熱毛巾能緩解頭痛。”
“其實有更簡便的方法。”哪咤看了眼床上不省人事的猴子，“點穴，把他體內的酒氣逼出來。”
“咦？”姜懷愫回憶起往事，“就像上次你給哮天打得吐血，把他體內毒素逼出來那樣麽？”
“沒錯。”
“算了，還是讓他自己醒吧。多躺會兒就當休息了。”
“切。”
兩人的對話聲隱隱約約傳入孫悟空耳朵裏，但很奇異的，並不令他感到心煩。不過這個睡姿不太舒服，他翻了個身，被子順著床沿滑落，又被一雙手拉起，重新蓋好，在他下巴處掖緊。
“......等等。”哪咤的視線忽然捕捉到什麽，湊上前去，把孫悟空又翻回仰躺的姿勢。
“應該不是我眼花了吧？”他有些遲疑，看了又看，才緩慢開口道：“這猴子怎麽有六只耳朵？”
姜懷愫：“......”
她心中升起不妙的猜測。
屏住呼吸，她湊近床鋪仔細觀察了一番，的確是六只耳朵沒錯，之前居然沒有註意到這個大破綻！
哪咤用十分確定的語氣道：“是剛剛才冒出來的，就你給他蓋被子的時候。”
床上的孫悟空猛地睜開眼，她們的話他聽見了。與面帶警惕的姜懷愫對視半晌，他醉意消散了大半，掀開被子坐起來，敲了敲腦袋：“只是變化之術而已，醉糊塗了......”
剎那間四只耳朵消失不見，他又恢覆到正常模樣。
有六只耳朵，長得又跟孫悟空一樣。不難猜出面前這猴的真實身份。只是她沒想通，六耳獼猴為什麽會突然跑來花果山？！
她正要悄悄打發哪咤去找孫悟空，外面卻有腳步聲漸近，似乎有人進了院子。
梅開二度，孫悟空拎著金箍棒走進大門。
圍觀的小猴們齊齊傻眼：屋裏一個大王，屋外也有一個大王？
“愫愫！”人未到聲先至，孫悟空扯著嗓子喊道，“你有沒有看到......”
看清屋內景況後，孫悟空一怔，把後半句話吞回了肚子裏。
“我就說看到你往這個方向跑了。”他換上一副怒容，拎著六耳的耳朵，不由分說地把猴從床上拽起來，“在師父面前冒充我便罷了，竟然還跑到花果山假冒大王，活膩了吧你？”
“誰冒充你了？我就是孫悟空，是你冒充我！”
誰真誰假，其實已經不難分辨。六耳之前露出過破綻，稍加思考就能想通，現在進來的這個孫悟空才是真的。不知為何六耳還要嘴硬，看起來智商不高的樣子。
眼看兩只猴子馬上就要動起手來，哪咤及時送上提醒：“出去打，別拆屋。”
姜懷愫則是趁機走到孫悟空身後，在他衣領下別了根鳥羽，作為標記，免得打起來分不清。
兩只猴子一齊擡起腳步往外走，動作神態堪稱覆制粘貼。
單論模仿這一塊，六耳的能力確實挑不出毛病。本事也與孫悟空不相上下，但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兩猴看起來都有所顧忌，打法十分保守，幾乎是純拼體術，沒有動用法力，似乎是不想破壞山場。
“孫悟空打得這麽小心我能理解，畢竟這裏是他老家......但那假貨怎麽也打得畏手畏腳？難不成連愛護花果山這一點也要模仿嗎？”哪咤站在院子裏仰頭看熱鬧，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眼前戰況雖然膠著，可空氣中一點兒沒有緊張的氛圍感。兩只猴子的打法太沒有進攻性，連圍觀者都沒有感知到一星半點的殺意，便知道這場架大概率是不會見血了。
興許是酒意還未散盡，空翻落地時，六耳腳下忽然一個踉蹌，露出破綻。孫悟空看準時機一棍敲過去，轉頭沖哪咤大喊：“借你那緞子用用！”
混天綾游魚似的纏繞上去，將六耳手腕捆住，死結的一頭被孫悟空拽在手裏。
“放開！”六耳不裝了，惱羞成怒地現出本相，抖了抖耳朵，“二打一，卑鄙。”
哪咤：“......”
姜懷愫心虛一笑：“抱歉，其實是我控制混天綾去捆你的。”
六耳的胸膛因情緒波動而起伏著，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孫悟空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腦袋：“還打不打？”
“不打了！”六耳齜牙。
察覺到他倆之間語氣熟稔，似乎這樣的切磋已經不是第一次，姜懷愫有些好奇，湊到孫悟空身邊，低聲道：“你倆這是什麽情況？”
“這家夥想取代我去取經。”孫悟空毫不掩飾地嘲笑，“好幾次趁我化緣的時候，想冒充我入隊，次次都被識破。”
六耳的模仿，屬於乍一看挺像那麽回事，但由於個人風格太強烈，時間一長總會不自覺露出破綻。
取經小隊也就剛開始上過一回當，後來知道了六耳獼猴的存在，便升起十二分的警惕心，為了盡量減少孫悟空單獨離隊的時間，化緣的工作全權由八戒沙僧代勞，弄得八戒苦不堪言，對罪魁禍首的六耳更是沒好臉色。
從猴哥嘴裏搞清楚了事情經過，姜懷愫恍然大悟，難怪一開始進院子的時候六耳擺著一副臭臉，原來是又一次企圖蒙混入隊被唐僧看出來了，被孫悟空追著打了兩天兩夜。
在六耳看來唐僧就是個老頑固加大蠢貨，若那和尚準允自己入隊，他六耳絕對比孫悟空更聽話。最終目標難道不是取到真經嗎，他是不是孫悟空有那麽重要？
計上心頭，六耳想著來花果山歇歇腳，順帶借機享受一番妖王待遇。雖然知道孫悟空遲早會趕來自己這邊，但一般人都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後來的那個是假貨吧？如此一來，還能讓孫悟空吃癟，再好不過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被那群崽子給灌醉了！
姜懷愫看著一臉不服氣的六耳，更加深了對他智商不高的印象。明明模仿天賦和洞察力都是頂級，怎麽偏偏腦子不好使？原著裏好歹還鬧到佛祖面前才被識破，而現在的狀況是六耳假冒孫悟空騙到了零個人，這一難於孫悟空而言稱得上是無傷速通了。
六耳看起來心如死灰，即便孫悟空已經替他解開混天綾，他也依舊保持著蹲坐在地的姿勢，背對著所有人。
“以後我不會再去找那禿驢了。”六耳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不知是氣話還是戰敗宣言。
孫悟空呵呵一笑:“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幾乎已經快習慣了六耳隔三差五出沒在隊伍附近，不是騙人就是搗亂，偏偏這猴又沒做出任何實質性傷害行為，純煩人，跟那不吸血的公蚊子似的，凈在耳邊嗡嗡叫喚。
師徒幾人正愁不知該拿他怎麽辦才好。如今他肯主動停手，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鑒於他以往的行為表現，這話的可信度要打個折扣。
但沒過多久，大家就發現六耳所言非虛。他的確沒繼續在取經路上搗亂，只不過換了場地，從假冒孫悟空試圖入隊，變成了假冒孫悟空試圖來花果山享福。
次次打著“取經太累我回山休息幾天”的旗號，過來騙吃騙喝。但這謊言太容易被識破，接連在姜懷愫那裏碰壁幾次之後，他幹脆不演了，以六耳本相現身，時不時就要來討頓酒喝。似乎對上次意外醉酒的事還耿耿於懷，致力於鍛煉提升自己的酒量，目標是千杯不醉。
起初哪咤不滿六耳白吃白喝，見他來就沒好臉色。且他懶得陪六耳玩分辨真假的游戲，本著寧可錯殺兩個不可放過一個的原則，只要看到猴子的臉，一率判定為盜版孫悟空。
這讓六耳氣急敗壞，他分明已經歇了冒充孫悟空的心思，把六只耳朵都露出來了，哪咤還一口一個假貨。
“我本貌就跟他長得像，你要是分不清，看耳朵不就能認出來了！”
“懶得看。”哪咤故意移開目光，然而六耳也跟著他的視線移動，讓自己始終能處於哪咤的可視範圍內。
“......你一天天往花果山跑究竟想幹嘛？”哪咤不耐煩了。
“喝酒！”
“給錢了嗎你，就喝酒。”
這話讓六耳沈默了兩秒，之前確實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第二天，水簾洞裏多出幾口大箱子，六耳抱臂站在旁邊，表示這是自己未來五十年的飯費酒錢，一次性付清。
本以為六耳不會帶什麽值錢的東西來，最多是一些偏門法寶。但姜懷愫打開箱蓋，被珠寶金銀閃得晃了晃眼，伸手捏了捏，居然是真金白銀。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六耳那般打量著他，猶疑道:“這些......你從哪拿的？”
哪咤則用了更直白的字眼:“哪偷的？”
“我自己的！”活了這麽多年，誰還沒點積蓄了。六耳拍拍箱子，不屑道，“都是手下敗將送來討好我的玩意兒，基本用不上。”
這波操作屬於是歪打正著，姜懷愫還就吃這一套。六耳給出的夥食費已經遠遠高於平均物價，況且他也不是天天來蹭飯，頻率大概是一周一次。這麽算下來，她覺得很劃算。
於是花果山多了位常客，每次總能精準掐著飯點進山，有時還會自帶食材，是他在路上隨手打的野味。
但總的來說，六耳對喝酒的興趣大過吃飯，好幾次試圖攛掇小猴們給他倒酒，似乎很懷念上次被猴崽子們當成大王簇擁在中間的時候。
然而小猴們已經知道他不是自家大王，沒可能像對待孫悟空那樣敬重他，就算給他倒酒，也是存著壞心眼，故意要激他醉酒失態。畢竟六耳已經是人盡皆知的酒量低下，愫愫和哪咤都不屑於拿他當酒友。
孫悟空對此事也是知情的，並沒有什麽意見。姜懷愫和哪咤替他負重前行，把六耳這個麻煩家夥綁在花果山，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此一來，六耳不就沒空再來煩他了麽。
在那之後，取經項目仍在穩步推進當中，姜懷愫這邊呈觀望姿態，沒有插手太多。
唯一出現的意外是靈感大王那一難，觀音沒有及時出現，導致孫悟空對這條金魚精的後臺背景一無所知。本著物盡其用的觀念，他甚至把傷重的金魚精扔給了專司降魔的哪咤，出於好心地表示:
“你看看能不能廢物利用，不能的話就殺了吧。”
哪咤不怎麽喜歡這條魚，放在池子裏養了兩天，最後還是覺得殺掉更好。這妖在陳家莊每年吃一對童男童女，如此狠惡，能是什麽好貨色，就算收作妖兵，難保不會走上白牙的後路。
將要動手之時，正趕上六耳來花果山吃酒。在信息搜集這方面，他的能力還是傲視群雄的，只定睛一看，便認出來這是觀音蓮花池裏的金魚。
既然是有主的魚，哪咤便不好私自處置，卻也不想就這樣輕拿輕放。於是決定先把金魚押在身邊，派天兵去落伽山，向菩薩說明情況。
只是沒想到這金魚反骨甚重，似乎覺得自己生機渺茫，決意放手一搏。
經過這些天以來的觀察，它判斷出，挾持姜懷愫作為人質是最好的選擇。這女孩是現在的花果山話事人，修為又沒有高到能完全壓制住它，如果能控制住她，或許能給自己爭取到更多有利條件。
於是它瞅準機會，在姜懷愫路過魚池時，一躍而出......
還沒靠近她，身上就多出來三刀六洞。
本就有傷在身，現在又短時間內大量失血，它嗅到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知道自己走了步錯棋，可惜已是於事無補。跌落在地，無力地擺動了幾下魚尾，靈感大王徹底斷絕呼吸，一命嗚呼。
一旁的哪咤和六耳面面相覷。他倆剛摘了兩筐桃子回來，手裏還拿著削皮切果用的小刀。經過這邊時看見金魚精沖向姜懷愫，似乎欲行不軌的樣子，兩人想也沒多想，手裏握著的小刀同時脫手而出，精準定位，一柄捅腦袋，一柄捅心臟。
雖然只是普通刀刃，可出手攻擊前，兩人不約而同往刀身傾灌了靈力，這一擊的力道，怕是厚如銅墻也該被刺穿了。
何況還有個稍慢一步，對金魚又進行了一次補刀的姜懷愫。
她收回軟劍，有點傻眼地看著地上的金魚屍體。瞬間承接了三道致命攻擊，靈感大王這下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完全沒給他們補救的機會。
六耳:“誰殺了他。”
哪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動作不是挺快麽，別裝得好像沒出過手的樣子。”
事已至此，糾結誰是兇手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務之急是怎麽向觀音解釋，金魚變死魚的事。
姜懷愫拎著魚尾把靈感大王提起來，滑膩柔軟的手感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趕緊把屍體拋給六耳。“還是盡快處理一下吧......你們覺得呢？”
六耳:“怎麽處理？”
哪咤:“找地兒埋了，或者燒了。”
“池子裏還有幾條草魚。”姜懷愫硬著頭皮道，“要不，選一條接任靈感大王？”
“我覺得菩薩不會看不出來......”六耳看了眼池子裏剩下的魚，品相跟靈感大王差距太大了。
“可以啊，反正沒別的辦法了。”哪咤不甚在意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這樣吧。再說了，菩薩還不一定要接回這條魚呢，說不定壓根就沒準備管它。”
奈何事實證明，菩薩還是有意接管這條害事寵物的，因為僅僅兩日後，紅孩兒就帶著她的口信來到花果山，要將靈感大王帶回南海。
對著滿池草魚，紅孩兒沈默半晌，回頭看向姜懷愫和哪咤。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他問，“金魚呢？”
姜懷愫:“......”
最後還是選擇和盤托出了。這事要圓謊太難，想一想後續可能發生的各種麻煩事，姜懷愫還是覺得幹脆實話實說得了。好歹來的不是菩薩本人，又是個熟面孔，交代起殺魚經過不至於有太大壓力。
“這是天意。”哪咤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只是把刀扔出去而已，怎麽它正好就死了呢，可見是惡有惡報。”
紅孩兒:“狡辯。”
“反正靈感大王已經沒了，魚死不能覆生。你將這話轉達給菩薩吧，如果她還想養魚，我可以幫她找條新的。”哪咤給出方案。
紅孩兒沈著臉，盯著心虛的姜懷愫看了一會兒，目光又轉向哪咤。暗暗做了個深呼吸，他咬牙開口:“算了。我去買。”
“買什麽？”哪咤不解其意。
“回南海的路上，我買條魚......放回菩薩的蓮池養著。”
哪咤:“被菩薩看出來怎麽辦。”
“買魚不是為了冒充。”紅孩兒皺眉道，“”只是蓮池的魚沒了，總得補上一條。”
哪咤想了想，覺得好像也行。於是他點點頭:“那你可要認真挑，最好是開了靈智，又沒吃過人的。”
紅孩兒:“我知道。”
姜懷愫沒想到紅孩兒會主動幫她們打掩護，感動地想掏錢，被後者一臉嫌棄地拒絕了:“我還不至於惦記你這仨瓜倆棗，自己留著吧。”
“......”其實她現在家底已經挺厚了。但轉念一想對方算是個富二代，確實不需要她來掏錢。
紅孩兒走後，姜懷愫一直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信。雖說她對靈感大王的死也沒太在意，內心深處覺得它是罪有應得，但畢竟是有主的魚，她拿不準菩薩是什麽態度。
幾天後紅孩兒傳信過來，只寥寥數言，大意是讓她無須擔心，菩薩完全沒有要問責的意思。之前想接回靈感大王，也是想讓它回南海接受懲處。既然已被誤殺，那便算了。
沒過得兩日，紅孩兒又傳信來，提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那就是他新買的魚兒居然是東海龍女，現在已經被菩薩收入座下。
此前龍女偷溜出宮參加燈會，被父親發現後趕出龍宮，法力盡失化作魚形，又意外被漁民捕獲。在這關口，紅孩兒將她買下了。
紅孩兒還提到，龍女對她和哪咤心有感謝，畢竟如果不是她們殺了靈感大王，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姜懷愫不由感嘆這緣分奇妙，回信詢問起關於龍女的更多細節。一來二去，與紅孩兒的聯系也變得密切起來。但沒過多久，這個臨時傳信中間人就退役了，由龍女本人直接與姜懷愫對話。
龍女表示以後有時間會來花果山做客，這讓姜懷愫心中升起一種即將與網友面基的緊張感。
但哪咤能看出來，對於交到了新朋友這件事，姜懷愫還是開心的。
不知不覺間，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結正在變得越來越多。等孫悟空取完經，肯定也要回花果山住的，到時可就更熱鬧了。
“將來我會被冷落麽。”哪咤靠在姜懷愫肩上，杞人憂天地問。
雖然他語氣聽起來只是在開玩笑，但姜懷愫並沒有打哈哈敷衍過去，而是轉頭在他臉蛋上響亮地啵了一口:“怎麽會！而且你朋友難道不是比我更多嗎，也沒影響咱倆恩愛。”
“那不一樣。”哪咤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似乎意有所指地說，“你的朋友當中，有人對你抱有超出界限的想法。”
“......誰？”
哪咤煞有其事道:“豬八戒，哮天，六耳，牛聖嬰。”
這是把除了孫悟空以外的異性都羅列出來了麽，危機意識未免過於超前。
姜懷愫一一反駁:“豬八戒也就是嘴上說說，你我都清楚他什麽德行。而哮天，眼裏除了他主人還有別的？至於六耳，更沒可能，按照他的性子，要是有這想法，怎麽會藏著掖著......而且他來花果山來得這麽勤是因為愛跟猴崽子們玩兒，你應該看得出來。話說回來，我和他之間算不算得上是朋友，都還有待商榷。”
她在哪咤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總之，收一收你的想象力，禁止過度腦補！”
其實被姜懷愫親臉那一下，哪咤心裏那點兒惆悵就已經散幹凈了，沒想到她還這麽認真跟他解釋，搞得他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過於無理取鬧。
“......好吧。”哪咤任她把自己頭發揉亂，想揭過這個話題，免得讓她覺得自己太小氣。
然而憋了半天，他還是忍不住追問:“不過你怎麽沒說紅孩兒？”
姜懷愫:“呃。”
這位更是親口否認過對她有意思。
遲疑了一下，她還是將那天在落伽山與紅孩兒之間發生的對話告知給哪咤。光是回憶起當時場景，她都尷尬到腳趾扣地，早知道就迂回一點試探了，好過給對方嘲笑自己的機會。不過紅孩兒後來再沒提起過這事，或許是並未放在心上。
哪咤後知後覺:“怪不得那天你走那麽急。但其實我覺得你沒猜錯，只是他不承認而已，狡猾。”
看來在這方面，哪咤比她本人還要自信。但這種事情也沒法求證，只能到此為止了。
姜懷愫:“唉。想那麽多幹嘛，反正人家都已經是善財童子了，在觀音座下修行，得清心寡欲。”
“沒事是該多抄抄佛經，修修心性。他以前太沒分寸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唐僧。”
大概終於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潛在威脅對象們沒有半點能挖他墻腳的機會，哪咤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愉悅起來，又想跟姜懷愫幹點黏黏糊糊的事，手腳開始不老實。
“你再說一遍那個......好不好。”
姜懷愫茫然:“說什麽？”
“說你最喜歡我。”
沒什麽說不出口的。她清清嗓子，重覆了一遍他曾說過的話，“我最喜歡你，你比別人都重要。”
由於語速過快又沒有起伏，像在念課文。感覺不夠真誠，她又補充了一句:“真的，這次不是哄你。”
......原來以前哄過他？
算了，這種小細節，就不計較了。哪咤把姜懷愫摟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輕輕蹭了蹭。“不許變心。”
“對自己的臉有點信心好麽，珠玉在前，我怎麽可能喜歡上別人。”
“如果我變醜呢。”
“......還是喜歡你。”姜懷愫豎起大拇指，“畢竟三太子不止臉，其他方面也是頂尖。”
“哄我？”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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