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火雲洞。
關燈
小
中
大
第59章 第 59 章 火雲洞。
比起花果山, 號山更符合姜懷愫心目中對妖巢的刻板印象，高林密樹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很顯昏暗。乾坤圈發出淡淡金光, 提醒著主人此處妖氣濃厚，山上或許盤踞著數以千計的妖魔。
姜懷愫還沒走到火雲洞門口, 便有妖兵主動前來接應，態度良好地表示“我家主人有請”。想來早在剛踏入此境之時, 就已經有山中小妖註意到她和哪咤, 並且迅速向紅孩兒傳達了消息。
對此她倒是無所謂, 本來也沒想著要掩藏行跡，第一次造訪火雲洞，有妖兵引路, 正好省事了。
洞內蜿蜒曲折，石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骷髏腦袋, 妖兵說那是聖嬰大王的戰利品。哪咤被其中一個吸引住目光，停下腳步，盯著那顆圓潤的妖獸頭骨欣賞了一會兒。姜懷愫步伐稍快，跟著妖兵轉過拐角。
迎面撞上不知誰的肩膀, 她後退一步擡起頭，卻見對面的人俯身貼近了自己。混天綾及時飄過來，擋在她與那人之間。
光滑的緞面和那人的嘴唇來了個親密接觸, 混天綾猛地縮了回來，隨後半死不活地軟倒在地。
姜懷愫一臉莫名地看著紅孩兒。這人幹什麽突然湊近，眼力應該不至於差到沒看見她吧？
哪咤轉過頭，正巧目睹她與紅發少年相對而立的一幕。
“抱歉，剛才認錯人了。”紅孩兒調整出待客專屬微笑。
哪咤一臉警惕地靠過來。“什麽意思？”
“剛才把小姑看成我洞府裏的人了，想抱一抱......”看見哪咤的表情不善, 紅孩兒又補充，“但是沒抱上，連小姑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下輪到姜懷愫疑惑：“抱一抱？你跟手下平常都這麽打招呼？”
“不是手下，是小鳶。你與她身形裝束相似，這才叫我第一眼認錯了。哦，我和小鳶時常會有些親密行為，只是抱一抱而已，算不得什麽。”
“小鳶是誰。”
紅孩兒思考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介紹她比較合適，猶豫半晌，蹦出四個字：“紅顏知己？”
“算了，那不重要。”他轉移了話題，目光在姜懷愫和哪咤身上來回梭巡，“什麽風把你們二位給吹來了？印象裏，這好像是小姑第一次來號山做客啊。”
哪咤走到姜懷愫身邊，開門見山地說：“聽說你要娶兩個夫人，你小姑好奇真假，特地來看一眼。”
紅孩兒竟然很爽快地承認了：“之前是有這種想法，我爹可以娶兩個，我怎麽不行。”
“但如今我的想法已經改變了。一個都那麽難應付，更不要說倆。之前是我沖動了，想著要向我老爹看齊，才大放厥詞。”紅孩兒
一臉開朗地說，“總之，現在我身邊有小鳶就夠了。”
哪咤：“你們成親了？”
“當然沒有，不然我早就請小姑和孫叔叔來喝喜酒了。”
“哦，那就是以後再成親？”
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紅孩兒的語氣有些冷淡，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順其自然吧。”
“看來你們之間的感情也沒多好。”哪咤說話半點不迂回。
姜懷愫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猜測，她懷疑紅孩兒利用人家采陰補陽。但這種事不太方便問出口，她只能委婉詢問道：“有這位......紅顏知己在身邊，對你的修為提升有幫助嗎？”
“半點沒有。”紅孩兒輕嗤一聲，“小鳶是廢物，什麽忙也幫不上，不拖我後腿就不錯了。”
說起對方的壞話毫不猶豫，看起來感情是真的沒多好。紅孩兒身上也並未出現什麽修煉邪法的後遺癥，連哪咤都沒有看出異狀，這話可信度應當很高。
姜懷愫轉而猜測兩人或許是床伴之類的關系。如果是你情我願的事，那便與她無關了。確定了紅孩兒沒有在搞偏門邪法，她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下去。
“要留下來一起吃飯嗎？”紅孩兒看向姜懷愫，“如果你好奇小鳶的話，待會兒吃飯正好能見見她。”
“不必。”姜懷愫連連推脫，隨便找了個“家裏米飯已經下鍋蒸好了”的借口，就要與哪咤一起閃人。
看出她和哪咤都不想在此久留，紅孩兒也沒攔著，只是挑了挑眉：“火雲洞不久後會擺酒開宴，到時還請小姑賞臉。”
結合之前討論的話題，姜懷愫下意識認為他說的是喜宴。明明回避了哪咤關於“什麽時候成親”的問話，現在又說要擺酒，真是變化無常的男人。
轉念一想，要吃紅孩兒的喜酒怕是沒那麽簡單，之後他可是要入觀音門下的，不知道那邊讓不讓談戀愛。
但那就不是姜懷愫應該考慮的事了。她囫圇應了聲好，牽著哪咤的手往洞外走。旁邊引路的小妖也跟著他們走了一段，但很快被哪咤揮手趕離。他表示自己已經記得路線，不會在洞內迷路了，用不著它。
“你覺得，”哪咤征詢起姜懷愫的意見，“走那邊比較好？”
“這我哪知道......你不是說你記得路線麽？”姜懷愫比他更迷茫，看了幾眼，左邊和右邊完全是一模一樣。
“進洞的時候好像沒走過這條岔路......”哪咤沈思片刻，“沒關系，都試一遍好了。”
右後方響起一道突兀的女聲，弱弱道:“那個，你們這樣是走不出去的。”
姜懷愫和哪咤同時回頭，看見一個女孩推開石壁上的暗門，露出半個腦袋，正觀察著他們。
“洞府中設有迷石陣，通道會變化，一直往前走的話，可能會繞回原點。”女孩小聲道，“聖嬰大王沒告訴你們嗎？”
姜懷愫和哪咤面面相覷，確實沒人告訴過他們。
“我帶你們出去。”女孩將暗門推得更開了些，沖他倆招招手，“跟我來，走這邊。”
瞧女孩沒有惡意的樣子，姜懷愫擡步往她的方向走去。哪咤卻停在原地沒動，若有所思地盯著女孩看了一會兒。
“你是小鳶？”他問。
女孩有些吃驚，“三太子見過我？”
“沒有，但紅孩兒說過，你和姜懷愫身形裝束相似。”哪咤打量著她，“你也沒見過我吧，不也認出我來了。”
“因為有混天綾在呀。”小鳶指了指他身後飄揚著的武器。
既然是紅孩兒的相好，那對火雲洞的地形一定是了如指掌了。姜懷愫松了口氣，心想幸好碰到小鳶，能少掉許多麻煩。如果一直這麽鬼打墻下去，哪咤和她就只能硬闖出洞，到時候把石壁砸得亂七八糟，搞不好還要賠一筆維修費。
紅孩兒也真不夠意思，布了迷石陣不早說，不會就等著哪咤拆了火雲洞，到時好反過來訛她倆吧？
哪咤跟上姜懷愫的腳步，矮身往暗門裏鉆。經過小鳶時，目光從她臉上掃過。“那，麻煩你帶路了。”
“沒問題的！”
由於是第一次見面，小鳶在他倆面前略顯靦腆，但不難看出她本性活潑，在昏暗的石廊中摸索著往前走，嘴裏還能自得其樂地哼起古怪的小調。
行至後半程，她回頭提醒他們道：“接下來的路會有點繞，跟緊我哦。”
“好。”姜懷愫配合地拉近了距離，“你在火雲洞已經住了很長時間麽？這麽覆雜的路線都能記住。”
“談不上太久，但這段路我走過很多遍了。聖嬰大王不讓我出門，我沒事幹的時候只能在洞裏四處溜達咯。”
姜懷愫一怔：“不讓你出門？”
“是啊，他說他很喜歡我，要一輩子留我在火雲洞。”
“這不就等同於囚禁嗎。”哪咤幽幽道。
“是吧！你們也這樣覺得。”
腦補出一些馬賽克小黑屋情節，姜懷愫忽然覺得事情好像沒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難道紅孩兒走的是強制愛路線？
“不過那也沒辦法，整座山上都是聖嬰大王的眼線，我想逃也逃不出去。”小鳶嘆了口氣。
姜懷愫忍不住問道：“你是被他擄來這裏的？”
“不，是我主動來的。幾個月前聽說他有意招妻，我就來碰碰運氣。”小鳶毫不遮掩地表露出自己的小心思，“他家底很厚，法力又高強，做他相好可不吃虧，能得許多好處。”
說起過去幾個月內發生的事，小鳶顯得有些惆悵。被紅孩兒看中留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運氣好是不好。
大部分時候她都自己一個人待著，紅孩兒極少來探望她，更不曾跟她有過肌膚之親。不知他嘴裏的“喜歡”有幾分真，小鳶越發覺得那是他隨口說來誆她的漂亮話。她也想過要主動與他拉近距離，可他卻始終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姿態，不肯與她親密，又不肯放她離開。
這跟她原先預想的可不一樣，好處什麽也沒拿到，還要被拘束自由。這種吉祥物一般的待遇，令人難以忍受，而且還不知這種局面要持續多久。
聽到這裏，姜懷愫也很疑惑。紅孩兒和小鳶這樣的相處模式，可不像是相互來電的樣子。
雖然小鳶沒有直接表露出對紅孩兒的怨言，但話裏話外都表露出她對現狀的不滿，以及想要離開號山的心情。姜懷愫想了想，又問：“你喜歡他嗎？”
小鳶很實誠：“喜歡臉。嗯......或許再加上他的家產。”言下之意就是單純垂涎對方的錢色，更深層次的感情是沒有的。
“他對你可能也一樣。”哪咤很紮心地指出，“喜歡臉而已。”
“是嗎。”小鳶一點也沒感到失落，反而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我化形化得挺不錯呢。”
哪咤沒來由地冷哼了一聲。客觀來說，小鳶的確長得很美，眉眼間和姜懷愫有幾分相似，不過是形似神不似。他不信紅孩兒看不出來。
在通道內七拐八拐，不知不覺間，前方光線漸漸變亮，再走幾步，就能看見洞府出口了。
小鳶停在離洞口一步之遙的地方，“到地方啦，你們走吧。”
哪咤：“你不走嗎？”
“我不是說過了，聖嬰大王他......”
“嗯，他不讓你走，所以你逃不出去。”哪咤替她補全了後半句話，又狀似疑惑地歪了歪頭，“但你應該知道，有我和姜懷愫在，幫你逃走不是難事。你難道不是懷揣著這樣的目的，才主動幫我們引路麽？還是說，我猜錯了，你只是單純熱心而已。”
與哪咤無言地對視半晌，小鳶的眉角耷拉下來，聲音也低下去：“好吧，你沒猜錯。起初我是這樣想的，但三太子你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而且我看得出來，你不太喜歡聖嬰大王，應該不會想和他扯上關系。”
“幫你離開，怎麽會和他扯上關系。”
“你會被他找麻煩的。”並非自作多情，小鳶其實沒覺得自己在紅孩兒心中有多重要，但不知為何，她就是這種預感，如果自己逃走，紅孩兒絕不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哪咤露出了不想多說的表情，他不知道小鳶說這話是不是故意在使激將法。好笑，紅孩兒來找他麻煩，難道他會怕了不成。
耐心告罄，他直接說道：“行啦，就說你想不想走。”
小鳶遲疑了片刻，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在火雲洞度過的這些日子，跟她想象中落差太大。紅孩兒既不幫她修煉，也沒給過什麽實質性好處，更沒有表現出要與她成婚的意思。繼續留在這裏是不明智的，眼下有逃走的機會，自然是要抓住了。
“好。”哪咤言簡意賅道，“我和姜懷愫先帶你離開號山，之後我會讓天兵送你去南贍部洲，只要近段時間你低調行事，紅孩兒沒那麽容易找到你。”
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全程小鳶都顯得很配合，有哪咤在，逃出號山確然不是什麽難事。這幾個月以來，被限制住自由的感覺實在不爽，她決定之後再也不踏入號山地界。紅孩兒雖然長得不錯，可又吃不到她嘴裏，而且這牛心思比她還多，很難拿捏。
按照計劃，將小鳶送去南贍部洲後，姜懷愫和哪咤回到了花果山。
姜懷愫有些不安，本來去號山只是想看看紅孩兒在搞什麽幺蛾子，結果意外做了回熱心群眾。她看向哪咤：“事後紅孩兒不會真的來找你麻煩吧。”
“能有多大的麻煩。”哪咤不以為意，“就算他學會三昧真火，也不是我對手。”
“這幾百年來他拼命修煉，實力恐怕比上次跟你交手時提高了很多。”
姜懷愫想提醒他不要過於輕敵，卻看到哪咤單手托臉，一副陷入沈思的模樣。
“你說......”他拖長了調子，“他不會是因為上次跟我打架輸得太慘，之後才拼命修煉的吧？”
“呃，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或許是競爭欲作祟，想證明自己已經是成熟又厲害的大妖了......好叫別人刮目相看？
紅孩兒應該很清楚，只要有他在姜懷愫身邊，其他人絕沒有可乘之機。所以那小鬼想讓自己快速成長起來，好與他有一較高下的資格？哪咤越想越覺得，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
但只要姜懷愫沒意識到，哪咤是絕不會主動向她指明這一點的，免得讓她被那只妖分去更多註意力。
反正他和姜懷愫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一對了，牛崽子再去火焰山練個幾千年也沒機會插足的，她並不會因為他變強就向他投去更多眼神。
若她只是單純喜歡強者，幾百年前在花果山生活的時候恐怕就愛上孫悟空了吧？幸好這種事沒發生。
“那種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談什麽娶親啊。”哪咤拱進姜懷愫懷裏，說道，“跟小鳶在一起，大概就是他一時興起，見她乖巧伶俐，便將人留在洞府，根本沒考慮過之後怎麽安置她。咱們將小鳶送走，說不定他根本沒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來找我約架。”
哪咤替姜懷愫解開發髻，又隔空擡手一指，滅了燭火，“況且就算約了，也只有他吃敗仗的份，沒什麽可擔心。別想那頭牛了，睡會兒？”
美人在懷，姜懷愫的註意力頓時被轉移，紅暈一點點爬上臉頰，想起了之前跟他說起過的：“那個......之前在平頂山說好了，今晚混天綾借我用用？”
“......”他以為姜懷愫會把這事忘掉的，沒想到還一直記著。
結果也跟他想象中大差不差，姜懷愫在這種事情上耐性非常一般，爽完了就想睡覺，留他一個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最後還是他接力了下半場，強行拉長時間線。
一直鬧騰到天亮，姜懷愫終於支撐不住，沈沈睡去。少年支起身子，偏頭註視著她的睡顏，手指撫上她溫熱的臉頰皮膚，心中的空洞好似都被填得滿滿當當，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洞壁微微震動，外面不知發生了什麽，隱約可以聽見猴群的叫喊。哪咤面上的閑適之色登時一掃而空，翻身下床披上外袍，回頭看了一眼姜懷愫，依舊閉著眼，沒有被這小動靜吵醒。
他替她掖緊了被子，隨後推門而出。
很快從小猴嘴裏搞清楚情況，說是外面有個紅頭發的妖怪，帶著一桿槍要往洞裏闖。
哪咤嗯了一聲，讓小猴回洞裏待著，這事他來處理。紅孩兒在水簾洞只露面過一次，今夜當值的小猴不認得這張臉，見他帶著武器來者不善的模樣，自然將他標記為敵人。
“大侄兒，有何貴幹？”哪咤站在洞門口，仰頭看向紅孩兒。對方臉色臭得出奇，連姑父也不叫了，看起來是真的心情糟糕。
“你把小鳶藏到哪裏去了。”沒有故作客套的問候語，開口即質問。
紅孩兒確信，小鳶的失蹤跟哪咤脫不了幹系，面對這討厭的老神仙，實在沒法再給出好臉色。
“換個地方說話。”哪咤抽出斬妖劍，回望了一眼身後的水簾，“她在睡覺。”
皺了皺眉，紅孩兒轉身便走，哪咤踩著風火輪跟上。到了離花果山幾十裏外的一片空曠山地，紅孩兒才終於停下腳步。
“小鳶。”他語氣不耐地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還給我。”
“說什麽還不還的，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只是順水推舟，幫個忙罷了。”哪咤用指腹輕輕擦拭劍身，“你又不喜歡她，為什麽要將她留在身邊。”
“不關你事。”
“你把那個女孩當什麽？”哪咤的語氣沈下來，“你自己心裏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比起花果山, 號山更符合姜懷愫心目中對妖巢的刻板印象，高林密樹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很顯昏暗。乾坤圈發出淡淡金光, 提醒著主人此處妖氣濃厚，山上或許盤踞著數以千計的妖魔。
姜懷愫還沒走到火雲洞門口, 便有妖兵主動前來接應，態度良好地表示“我家主人有請”。想來早在剛踏入此境之時, 就已經有山中小妖註意到她和哪咤, 並且迅速向紅孩兒傳達了消息。
對此她倒是無所謂, 本來也沒想著要掩藏行跡，第一次造訪火雲洞，有妖兵引路, 正好省事了。
洞內蜿蜒曲折，石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骷髏腦袋, 妖兵說那是聖嬰大王的戰利品。哪咤被其中一個吸引住目光，停下腳步，盯著那顆圓潤的妖獸頭骨欣賞了一會兒。姜懷愫步伐稍快，跟著妖兵轉過拐角。
迎面撞上不知誰的肩膀, 她後退一步擡起頭，卻見對面的人俯身貼近了自己。混天綾及時飄過來，擋在她與那人之間。
光滑的緞面和那人的嘴唇來了個親密接觸, 混天綾猛地縮了回來，隨後半死不活地軟倒在地。
姜懷愫一臉莫名地看著紅孩兒。這人幹什麽突然湊近，眼力應該不至於差到沒看見她吧？
哪咤轉過頭，正巧目睹她與紅發少年相對而立的一幕。
“抱歉，剛才認錯人了。”紅孩兒調整出待客專屬微笑。
哪咤一臉警惕地靠過來。“什麽意思？”
“剛才把小姑看成我洞府裏的人了，想抱一抱......”看見哪咤的表情不善, 紅孩兒又補充，“但是沒抱上，連小姑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下輪到姜懷愫疑惑：“抱一抱？你跟手下平常都這麽打招呼？”
“不是手下，是小鳶。你與她身形裝束相似，這才叫我第一眼認錯了。哦，我和小鳶時常會有些親密行為，只是抱一抱而已，算不得什麽。”
“小鳶是誰。”
紅孩兒思考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介紹她比較合適，猶豫半晌，蹦出四個字：“紅顏知己？”
“算了，那不重要。”他轉移了話題，目光在姜懷愫和哪咤身上來回梭巡，“什麽風把你們二位給吹來了？印象裏，這好像是小姑第一次來號山做客啊。”
哪咤走到姜懷愫身邊，開門見山地說：“聽說你要娶兩個夫人，你小姑好奇真假，特地來看一眼。”
紅孩兒竟然很爽快地承認了：“之前是有這種想法，我爹可以娶兩個，我怎麽不行。”
“但如今我的想法已經改變了。一個都那麽難應付，更不要說倆。之前是我沖動了，想著要向我老爹看齊，才大放厥詞。”紅孩兒
一臉開朗地說，“總之，現在我身邊有小鳶就夠了。”
哪咤：“你們成親了？”
“當然沒有，不然我早就請小姑和孫叔叔來喝喜酒了。”
“哦，那就是以後再成親？”
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紅孩兒的語氣有些冷淡，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順其自然吧。”
“看來你們之間的感情也沒多好。”哪咤說話半點不迂回。
姜懷愫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猜測，她懷疑紅孩兒利用人家采陰補陽。但這種事不太方便問出口，她只能委婉詢問道：“有這位......紅顏知己在身邊，對你的修為提升有幫助嗎？”
“半點沒有。”紅孩兒輕嗤一聲，“小鳶是廢物，什麽忙也幫不上，不拖我後腿就不錯了。”
說起對方的壞話毫不猶豫，看起來感情是真的沒多好。紅孩兒身上也並未出現什麽修煉邪法的後遺癥，連哪咤都沒有看出異狀，這話可信度應當很高。
姜懷愫轉而猜測兩人或許是床伴之類的關系。如果是你情我願的事，那便與她無關了。確定了紅孩兒沒有在搞偏門邪法，她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下去。
“要留下來一起吃飯嗎？”紅孩兒看向姜懷愫，“如果你好奇小鳶的話，待會兒吃飯正好能見見她。”
“不必。”姜懷愫連連推脫，隨便找了個“家裏米飯已經下鍋蒸好了”的借口，就要與哪咤一起閃人。
看出她和哪咤都不想在此久留，紅孩兒也沒攔著，只是挑了挑眉：“火雲洞不久後會擺酒開宴，到時還請小姑賞臉。”
結合之前討論的話題，姜懷愫下意識認為他說的是喜宴。明明回避了哪咤關於“什麽時候成親”的問話，現在又說要擺酒，真是變化無常的男人。
轉念一想，要吃紅孩兒的喜酒怕是沒那麽簡單，之後他可是要入觀音門下的，不知道那邊讓不讓談戀愛。
但那就不是姜懷愫應該考慮的事了。她囫圇應了聲好，牽著哪咤的手往洞外走。旁邊引路的小妖也跟著他們走了一段，但很快被哪咤揮手趕離。他表示自己已經記得路線，不會在洞內迷路了，用不著它。
“你覺得，”哪咤征詢起姜懷愫的意見，“走那邊比較好？”
“這我哪知道......你不是說你記得路線麽？”姜懷愫比他更迷茫，看了幾眼，左邊和右邊完全是一模一樣。
“進洞的時候好像沒走過這條岔路......”哪咤沈思片刻，“沒關系，都試一遍好了。”
右後方響起一道突兀的女聲，弱弱道:“那個，你們這樣是走不出去的。”
姜懷愫和哪咤同時回頭，看見一個女孩推開石壁上的暗門，露出半個腦袋，正觀察著他們。
“洞府中設有迷石陣，通道會變化，一直往前走的話，可能會繞回原點。”女孩小聲道，“聖嬰大王沒告訴你們嗎？”
姜懷愫和哪咤面面相覷，確實沒人告訴過他們。
“我帶你們出去。”女孩將暗門推得更開了些，沖他倆招招手，“跟我來，走這邊。”
瞧女孩沒有惡意的樣子，姜懷愫擡步往她的方向走去。哪咤卻停在原地沒動，若有所思地盯著女孩看了一會兒。
“你是小鳶？”他問。
女孩有些吃驚，“三太子見過我？”
“沒有，但紅孩兒說過，你和姜懷愫身形裝束相似。”哪咤打量著她，“你也沒見過我吧，不也認出我來了。”
“因為有混天綾在呀。”小鳶指了指他身後飄揚著的武器。
既然是紅孩兒的相好，那對火雲洞的地形一定是了如指掌了。姜懷愫松了口氣，心想幸好碰到小鳶，能少掉許多麻煩。如果一直這麽鬼打墻下去，哪咤和她就只能硬闖出洞，到時候把石壁砸得亂七八糟，搞不好還要賠一筆維修費。
紅孩兒也真不夠意思，布了迷石陣不早說，不會就等著哪咤拆了火雲洞，到時好反過來訛她倆吧？
哪咤跟上姜懷愫的腳步，矮身往暗門裏鉆。經過小鳶時，目光從她臉上掃過。“那，麻煩你帶路了。”
“沒問題的！”
由於是第一次見面，小鳶在他倆面前略顯靦腆，但不難看出她本性活潑，在昏暗的石廊中摸索著往前走，嘴裏還能自得其樂地哼起古怪的小調。
行至後半程，她回頭提醒他們道：“接下來的路會有點繞，跟緊我哦。”
“好。”姜懷愫配合地拉近了距離，“你在火雲洞已經住了很長時間麽？這麽覆雜的路線都能記住。”
“談不上太久，但這段路我走過很多遍了。聖嬰大王不讓我出門，我沒事幹的時候只能在洞裏四處溜達咯。”
姜懷愫一怔：“不讓你出門？”
“是啊，他說他很喜歡我，要一輩子留我在火雲洞。”
“這不就等同於囚禁嗎。”哪咤幽幽道。
“是吧！你們也這樣覺得。”
腦補出一些馬賽克小黑屋情節，姜懷愫忽然覺得事情好像沒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難道紅孩兒走的是強制愛路線？
“不過那也沒辦法，整座山上都是聖嬰大王的眼線，我想逃也逃不出去。”小鳶嘆了口氣。
姜懷愫忍不住問道：“你是被他擄來這裏的？”
“不，是我主動來的。幾個月前聽說他有意招妻，我就來碰碰運氣。”小鳶毫不遮掩地表露出自己的小心思，“他家底很厚，法力又高強，做他相好可不吃虧，能得許多好處。”
說起過去幾個月內發生的事，小鳶顯得有些惆悵。被紅孩兒看中留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運氣好是不好。
大部分時候她都自己一個人待著，紅孩兒極少來探望她，更不曾跟她有過肌膚之親。不知他嘴裏的“喜歡”有幾分真，小鳶越發覺得那是他隨口說來誆她的漂亮話。她也想過要主動與他拉近距離，可他卻始終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姿態，不肯與她親密，又不肯放她離開。
這跟她原先預想的可不一樣，好處什麽也沒拿到，還要被拘束自由。這種吉祥物一般的待遇，令人難以忍受，而且還不知這種局面要持續多久。
聽到這裏，姜懷愫也很疑惑。紅孩兒和小鳶這樣的相處模式，可不像是相互來電的樣子。
雖然小鳶沒有直接表露出對紅孩兒的怨言，但話裏話外都表露出她對現狀的不滿，以及想要離開號山的心情。姜懷愫想了想，又問：“你喜歡他嗎？”
小鳶很實誠：“喜歡臉。嗯......或許再加上他的家產。”言下之意就是單純垂涎對方的錢色，更深層次的感情是沒有的。
“他對你可能也一樣。”哪咤很紮心地指出，“喜歡臉而已。”
“是嗎。”小鳶一點也沒感到失落，反而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我化形化得挺不錯呢。”
哪咤沒來由地冷哼了一聲。客觀來說，小鳶的確長得很美，眉眼間和姜懷愫有幾分相似，不過是形似神不似。他不信紅孩兒看不出來。
在通道內七拐八拐，不知不覺間，前方光線漸漸變亮，再走幾步，就能看見洞府出口了。
小鳶停在離洞口一步之遙的地方，“到地方啦，你們走吧。”
哪咤：“你不走嗎？”
“我不是說過了，聖嬰大王他......”
“嗯，他不讓你走，所以你逃不出去。”哪咤替她補全了後半句話，又狀似疑惑地歪了歪頭，“但你應該知道，有我和姜懷愫在，幫你逃走不是難事。你難道不是懷揣著這樣的目的，才主動幫我們引路麽？還是說，我猜錯了，你只是單純熱心而已。”
與哪咤無言地對視半晌，小鳶的眉角耷拉下來，聲音也低下去：“好吧，你沒猜錯。起初我是這樣想的，但三太子你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而且我看得出來，你不太喜歡聖嬰大王，應該不會想和他扯上關系。”
“幫你離開，怎麽會和他扯上關系。”
“你會被他找麻煩的。”並非自作多情，小鳶其實沒覺得自己在紅孩兒心中有多重要，但不知為何，她就是這種預感，如果自己逃走，紅孩兒絕不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哪咤露出了不想多說的表情，他不知道小鳶說這話是不是故意在使激將法。好笑，紅孩兒來找他麻煩，難道他會怕了不成。
耐心告罄，他直接說道：“行啦，就說你想不想走。”
小鳶遲疑了片刻，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在火雲洞度過的這些日子，跟她想象中落差太大。紅孩兒既不幫她修煉，也沒給過什麽實質性好處，更沒有表現出要與她成婚的意思。繼續留在這裏是不明智的，眼下有逃走的機會，自然是要抓住了。
“好。”哪咤言簡意賅道，“我和姜懷愫先帶你離開號山，之後我會讓天兵送你去南贍部洲，只要近段時間你低調行事，紅孩兒沒那麽容易找到你。”
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全程小鳶都顯得很配合，有哪咤在，逃出號山確然不是什麽難事。這幾個月以來，被限制住自由的感覺實在不爽，她決定之後再也不踏入號山地界。紅孩兒雖然長得不錯，可又吃不到她嘴裏，而且這牛心思比她還多，很難拿捏。
按照計劃，將小鳶送去南贍部洲後，姜懷愫和哪咤回到了花果山。
姜懷愫有些不安，本來去號山只是想看看紅孩兒在搞什麽幺蛾子，結果意外做了回熱心群眾。她看向哪咤：“事後紅孩兒不會真的來找你麻煩吧。”
“能有多大的麻煩。”哪咤不以為意，“就算他學會三昧真火，也不是我對手。”
“這幾百年來他拼命修煉，實力恐怕比上次跟你交手時提高了很多。”
姜懷愫想提醒他不要過於輕敵，卻看到哪咤單手托臉，一副陷入沈思的模樣。
“你說......”他拖長了調子，“他不會是因為上次跟我打架輸得太慘，之後才拼命修煉的吧？”
“呃，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或許是競爭欲作祟，想證明自己已經是成熟又厲害的大妖了......好叫別人刮目相看？
紅孩兒應該很清楚，只要有他在姜懷愫身邊，其他人絕沒有可乘之機。所以那小鬼想讓自己快速成長起來，好與他有一較高下的資格？哪咤越想越覺得，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
但只要姜懷愫沒意識到，哪咤是絕不會主動向她指明這一點的，免得讓她被那只妖分去更多註意力。
反正他和姜懷愫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一對了，牛崽子再去火焰山練個幾千年也沒機會插足的，她並不會因為他變強就向他投去更多眼神。
若她只是單純喜歡強者，幾百年前在花果山生活的時候恐怕就愛上孫悟空了吧？幸好這種事沒發生。
“那種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談什麽娶親啊。”哪咤拱進姜懷愫懷裏，說道，“跟小鳶在一起，大概就是他一時興起，見她乖巧伶俐，便將人留在洞府，根本沒考慮過之後怎麽安置她。咱們將小鳶送走，說不定他根本沒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來找我約架。”
哪咤替姜懷愫解開發髻，又隔空擡手一指，滅了燭火，“況且就算約了，也只有他吃敗仗的份，沒什麽可擔心。別想那頭牛了，睡會兒？”
美人在懷，姜懷愫的註意力頓時被轉移，紅暈一點點爬上臉頰，想起了之前跟他說起過的：“那個......之前在平頂山說好了，今晚混天綾借我用用？”
“......”他以為姜懷愫會把這事忘掉的，沒想到還一直記著。
結果也跟他想象中大差不差，姜懷愫在這種事情上耐性非常一般，爽完了就想睡覺，留他一個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最後還是他接力了下半場，強行拉長時間線。
一直鬧騰到天亮，姜懷愫終於支撐不住，沈沈睡去。少年支起身子，偏頭註視著她的睡顏，手指撫上她溫熱的臉頰皮膚，心中的空洞好似都被填得滿滿當當，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洞壁微微震動，外面不知發生了什麽，隱約可以聽見猴群的叫喊。哪咤面上的閑適之色登時一掃而空，翻身下床披上外袍，回頭看了一眼姜懷愫，依舊閉著眼，沒有被這小動靜吵醒。
他替她掖緊了被子，隨後推門而出。
很快從小猴嘴裏搞清楚情況，說是外面有個紅頭發的妖怪，帶著一桿槍要往洞裏闖。
哪咤嗯了一聲，讓小猴回洞裏待著，這事他來處理。紅孩兒在水簾洞只露面過一次，今夜當值的小猴不認得這張臉，見他帶著武器來者不善的模樣，自然將他標記為敵人。
“大侄兒，有何貴幹？”哪咤站在洞門口，仰頭看向紅孩兒。對方臉色臭得出奇，連姑父也不叫了，看起來是真的心情糟糕。
“你把小鳶藏到哪裏去了。”沒有故作客套的問候語，開口即質問。
紅孩兒確信，小鳶的失蹤跟哪咤脫不了幹系，面對這討厭的老神仙，實在沒法再給出好臉色。
“換個地方說話。”哪咤抽出斬妖劍，回望了一眼身後的水簾，“她在睡覺。”
皺了皺眉，紅孩兒轉身便走，哪咤踩著風火輪跟上。到了離花果山幾十裏外的一片空曠山地，紅孩兒才終於停下腳步。
“小鳶。”他語氣不耐地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還給我。”
“說什麽還不還的，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只是順水推舟，幫個忙罷了。”哪咤用指腹輕輕擦拭劍身，“你又不喜歡她，為什麽要將她留在身邊。”
“不關你事。”
“你把那個女孩當什麽？”哪咤的語氣沈下來，“你自己心裏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