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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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遮天。
八戒又來花果山討吃的, 猴兒們都已見怪不怪了。姜懷愫遞給他一個裝滿吃食的大包裹，裏面的幹糧夠他們師徒幾人嚼上十天半月的，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是餓不著了。
豬八戒把包裹抱在懷裏, 盯著姜懷愫，眼神中露出不加掩飾的感動之色。果然還是愫愫最好, 從不嫌他吃得多，每次來都飯菜管飽。
猴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這麽貼心又漂亮的妹妹陪在身邊, 不趕緊回花果山過好日子, 反而老老實實陪師父取經去。天天除了吃野菜就是喝稀粥，吃得他老豬臉都綠了。
“要不然，我不回高家莊了。來花果山當上門女婿也是一樣, 給猴哥當妹夫，親上加親。”
傻笑著說出這番話, 還沒等來愫愫妹妹的答覆，一桿長槍就破空而至，好險沒在他老豬身上捅個窟窿。
“三太子也在？”豬八戒大驚失色，腳底抹油就想開溜, 虧他剛才還特意找猴崽子打聽過，對方言之鑿鑿地表示哪咤回天庭開朝會，沒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我開玩笑的！”看哪咤的表情好像要把他做成烤肉下酒, 豬八戒連忙表明態度，自己對愫愫絕沒有非分之想。
姜懷愫也有些驚訝：“怎麽回得這麽快？天庭那邊沒問題麽。”
“點個卯就完了，能有什麽問題。”哪咤冷笑著，面朝豬八戒的方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磚，似乎正估算著拋磚距離。這死豬口出狂言不第一次了, 還想給孫悟空當妹夫，真好意思說得出口。
“我替猴子管教管教這色膽包天的師弟。”
姜懷愫沈思片刻：“也好。免得將來再嘴賤。”
豬八戒邊跑邊喊：“愫愫，我真是說笑的！”
並不會因為對方及時認慫就心軟，哪咤鐵了心要治一治這頭豬好色的臭毛病。打主意打到姜懷愫身上來，當他這正牌夫君是死的？
踩著風火輪追出去幾十裏地，哪咤下手不輕，把豬當沙包揍了一頓。然而對方看上去皮糙肉厚，卻沒他想象中那般耐打，不過幾息，便現出黑臉短毛的野豬本相，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姜懷愫震驚，明明哪咤還留了力，一通下來都沒見血，怎麽八戒會被打成這個豬頭樣，看起來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哪咤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或許是裝死騙我。”
姜懷愫：“好像沒呼吸了。”
配合混天綾將豬綁好，他開始動手架柴生火。“先烤了再說，豬肉不能浪費。可惜出門時沒帶上解膩的小菜。”
“八戒平常還是有鍛煉的，看起來是肥瘦相間的類型，應該不會太膩。”姜懷愫拍了拍豬耳朵，“沒帶醬料才是真的可惜。”
豬八戒立刻睜大眼睛：“我沒死！”他有些委屈地撲扇了一下耳朵:“愫愫你變壞了。”
當務之急是在這對奪命鴛鴦手下保全自己的一身精肉，他不敢再耍滑頭。“三太子放了我吧，我還得跟師父取經去呢！”
哪咤佯裝疑惑：“不當上門女婿了麽？”
“不當了！”
“連你那高家莊也不掛念了？”
“不掛念了！”豬八戒斬釘截鐵。
“想回你大師兄那去？”
“想！”
字字發自肺腑，看起來是徹底老實了。哪咤對這教育成果表示滿意，點了點頭，把豬八戒往雲上一扔。“好說，我送你回去。”
豬八戒欲言又止：“......其實我自己能走的。”
聽到這話，哪咤並沒有松開豬八戒身上的混天綾，反而捆得更緊了。“我知道，但揍了你一頓我實在過意不去，就想送送你，順便跟你大師兄敘個舊。”
在腦中將這話自動翻譯一番，豬八戒很清楚，對方的真正意思大概是“揍了你一頓還不解氣，必須把你捆成豬肉粽送回去，看你出出醜，順便找你大師兄告個狀。”
豬八戒心想，他才不怕出醜呢。但師父多半會覺得臉上無光，以後不讓他再來花果山討吃了。求救的眼神望向姜懷愫，卻見她正拎起那個裝滿了吃食的包裹：“之前聽八戒說，猴哥他們走到平頂山附近了。”
哪咤想了想：“離這裏並不很遠。”
“嗯，我跟你一起去。”姜懷愫心中回憶著原著情節，平頂山......是金角銀角大王那一難麽？
看姜懷愫完全沒有表現出要為自己說情的樣子，豬八戒便知求救無門了，自己回去少不了師父一頓訓。
一路垂頭喪氣，他暗暗琢磨著，到了師父面前，該怎麽解釋才能為自己開脫，忽聽姜懷愫道：“底下那個是悟空吧。”
哪咤順著她指的方向，低頭望去，的確是孫悟空一行人沒錯，旁邊還有匹辨識度很高的白馬。
收了混天綾，他降下雲頭，把豬八戒往地上一扔。
孫悟空向二師弟投去毫無波瀾的一眼：“哪來的黑豬。”
豬八戒：“......”他才不信大師兄沒認出來他，明明有火眼金睛。
“你們來幹嘛？”孫悟空的註意力轉向姜懷愫。
“給你們送吃的。”
一旁的沙僧適時接話道：“多謝姜姑娘美意，但師父不吃葷的。”
孫悟空冷笑一聲：“沒師父了，這豬你自己烤來吃了吧。”
沙僧點頭：“我去生火。”
說著，他當真要起身去拾柴，走出兩步，又轉回身來：“還是先給豬先拔毛罷。”
豬八戒氣得要翻白眼：“你認真的？”
“......啊。”聽見這聲音，沙僧露出了明顯遺憾的表情，“二師兄，原來是你。怎麽變成豬了。”
“去你的，我本來就是豬。”罵罵咧咧地站起身，豬八戒環視四周，終於發現不對勁，“欸，師父呢？”
孫悟空這才解釋起事情經過，說自己化齋回來後發現師父被捉走，從土地那兒打探了一番，發現兇手是蓮花洞的銀角大王和金角大王。據說他倆手上的幾件寶物很是厲害，有個葫蘆最為邪性，叫一聲名字，那人若應了，立時便被裝進葫裏，化為膿水。
“我和沙師弟正商量對策呢，你們就來了。”孫悟空笑嘻嘻地湊近了哪咤，“三太子，要不你也來幫忙。”
哪咤拒絕：“你師弟剛得罪了我，我才不要以德報怨。”
在這唐僧將要下鍋的緊要關頭，他居然還沒忘了告豬八戒一狀，結果自然是豬八戒又收獲一頓混合雙打，孫悟空嚴令禁止二師弟以後再去花果山化齋。哪咤則在旁邊再三強調姜懷愫沒有戀豬癖。
豬八戒捂著滿頭包，趕緊搬出師父來轉移兩位大神的註意力：“大師兄三太子別打了！再不去救師父，他可要被妖怪給吃沒了！”
“一時半會兒吃不了。”孫悟空倒是看得挺開，儼然已總結出一套規律，“那些妖怪每次抓住師父，哪次不是裏裏外外地先花時間洗個幹凈，從不生啃的。說不定還要去哪個洞府，邀請自家老爹老娘赴宴，共享唐僧肉，中間又得耽誤幾天。咱們趁機想對策便是。”
姜懷愫就更不慌了，早就知道故事的結局，唐僧連層油皮都不會破。
幾人圍坐在樹下，商量著該怎麽把那法寶偷過來，一時半會兒卻沒有頭緒。姜懷愫坐在高處枝頭上啃大餅，順便望風。
餘光一轉，瞥見山腳小徑遠遠地走來兩個姿態怪異的小妖，一個手中拿著玉凈瓶，一個手中拿著紅葫蘆。如此明顯的寶物特征，姜懷愫想不認得都難。
翻身下樹，她對孫悟空道：“看東邊小路，那金角銀角派手下小妖擒你來啦，手上還拿著葫蘆，肯定是用來裝你的。”
孫悟空尾巴一卷，吊在最高的那棵樹枝上，呈倒掛金鐘姿態，往東一瞧，果然也瞅見了那兩只小妖。
盯著小妖懷裏的紅葫蘆琢磨了半晌，他眼珠一轉，有了主意。“我變個假的，把他手裏的真寶貝換過來如何？”
姜懷愫及時給予肯定：“我覺得可行。”
“只是，此事須得三太子與我配合......”
哪咤瞥了他一眼：“說說看。”
孫悟空的意思是哄一哄它們，說自己的假葫蘆能裝天，比裝人的更好。如此一來，說不定能將那真寶貝換來。不過“裝天”這一環節，需要哪咤幫忙，打個配合。
哪咤的神色頗為糾結。裝天不能夠，遮天倒是可以。借此哄騙戲耍對面一番......是有點意思。說實話並不太想攪進這樁麻煩事裏，但孫悟空提出的耍人方案太具吸引力了，虧得他能想出這損招。
“幫你一回。”哪咤看似勉強地點了點頭，拉起姜懷愫就要走。
孫悟空：“你去哪？”
“去找真武大帝借面皂旗，幫你遮天啊。”哪咤伸手搭在眉骨上方，仰望了一下萬裏晴空，今天太陽還挺大的。“你到時將葫蘆拋上雲層，與我打個暗號，我便將皂旗展開，將天閉了。如何？”
孫悟空喜道：“這法子好。”
姜懷愫的手被哪咤緊緊牽著，往外抽了抽，沒抽動。“你去借旗，我就不必去了吧，待在這裏等你。”
“不要。”哪咤自然而然地劃分起陣營，“他們師兄弟幾個一塊待著，咱倆一起。”
涉世未深的小妖拿著自家大王給的寶貝，信心滿滿地要去拿那孫行者。不曾想孫悟空和哪咤聯手將騙局做得天衣無縫，就為了哄它們拿寶貝來換假貨。
猴毛變作的葫蘆輕如塵屑，往天上一拋，皂旗頃刻間遮天蔽日，原本明朗的天氣立時變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小妖們哪裏見過這等架勢，嘖嘖稱奇，趕忙獻上自己的凈瓶和紅葫蘆，要去換孫悟空手中的假葫蘆，還覺得自己二換一是賺了。
聽見下方的對話，姜懷愫覺得這倆妖怪真該提高一下反詐意識了，幾句話的工夫就被孫悟空騙得找不著北，折損兩件寶貝，回去不得被自家大王打得屁股開花。
哪咤在雲層上笑得要打滾。姜懷愫也在他懷裏被晃得東倒西歪，不自覺跟著露出笑意。“騙人這麽好玩兒？”
“騙妖怪好玩。”
姜懷愫也是看透他了，嘴上說著救唐僧太麻煩，行為上可沒半點不樂意，跟猴子合夥做局成功的時候，那發自肺腑的笑聲可不是裝出來的。
由於孫悟空還沒給出收旗的信號，天只好繼續這麽黑下去。
日月星辰都消失不見，姜懷愫坐在雲層上，只能憑借觸感去確定身邊人的位置，這感覺還挺新奇的。四周都漆黑一片，圍觀著下方的鬧劇，像是在午夜影院裏看一場只有聲音沒有畫面的電影。
“姜懷愫。”
“嗯？”
哪咤在黑暗中摸索，手指撫過她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停留在嘴唇的位置。仿佛預料到他要幹什麽，姜懷愫有些緊張地屏住呼吸。
果然，她感受到對方溫熱的氣息漸漸貼近。大概是覺得此時氛圍正好，哪咤語氣黏糊糊地向她討吻。“要親。”
可惡，撒起嬌來為什麽能這樣渾然天成？剛認識的時候可沒發現他有這種天賦。如果現在是在家裏，姜懷愫真想狠狠把這男的給辦了。沒輕沒重地勾引人，該讓他在床上吃點教訓......並不能聽到她狂妄的心聲，哪咤只是一味催促：“親我。”
明明兩人只一線之隔，偏要等著她主動，什麽嬌花行為。
心一橫，姜懷愫仰頭吻了上去，與他嘴唇相貼。雖然此時什麽也看不見，但她還是習慣性地閉上眼睛。
老夫老妻了，這種事情做起來還是很熟練的。接完一個不算漫長的吻，唇齒留香，像是吃了一口蓮子羹。咂摸著滿嘴蓮花香，姜懷愫感嘆：“再親幾次，都快被你腌入味兒了。”
“那有什麽不好。”哪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此時孫悟空終於給出信號，哪咤動作迅速地收了皂旗，天光大亮，姜懷愫像彈簧一樣從哪咤懷裏蹦了出來，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頭發。
哪咤不滿：“他們在下面又看不見。”
姜懷愫故作正經地咳嗽一聲：“總之公眾場合還是要註意點分寸！剩下的事情回去再做。”
“這次用乾坤圈好不好？”
“不要，手疼。”
“混天綾？”
“可以倒是可以......”姜懷愫心裏冒出鬼點子，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讓我驅使一次混天綾，怎樣？控制權全給我，中途你不許插手。”
哪咤聽懂了她的意思，眼角一抽：“你要用我的法器來綁我？”
“對，我想試試在上面。”姜懷愫放軟了聲調，“好不好？好不好？”
他本來是想堅定拒絕的，姜懷愫在上面怎麽可能做得盡興，肯定沒一會兒就累了，留他一個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可一看見女孩滿懷期待的眼神，他話到嘴邊又忍不住拐了個彎：“......回去再說。”
姜懷愫露出得逞的笑:“好啊......回去再說。”漫漫長夜，看她不一雪前恥，讓哪咤也在她身下求饒一回！
不過現在還不能立馬撒手走人，畢竟來都來了，怎麽也得等出個結果，待孫悟空救出唐僧，再走不遲。
哪咤只負責幫忙裝天這一環，別的一概不管，在他看來，孫悟空是能對付得了對面的。就算對付不了，也還能去其他地方搬救兵。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做起閑人，坐在雲層上，圍觀孫悟空和金角銀角鬥法。
接下來的劇情和原著中並無多少出入，自然是降服了妖魔，救出唐僧。最後時刻，太上老君趕到現場，將金角銀角收去了，稱這兩魔頭本是他的看爐童子，偷了寶貝私自下界，需回天受罰。
“哪咤太子也在這裏？”老君扭頭看見了雲層上看熱鬧的兩人，和藹一笑，“那倒是來得巧了。洞府中想必還有妖魔殘部，需勞煩哪咤太子去收個尾。”
突然背上工作的哪咤：“......”
他似笑非笑地暗示道：“老君，這可是你手下童子惹出的麻煩。”
“咳，那是沒辦法的......總之，你和大聖得了功績，與你們而言也沒有壞處。”
老頭的表情中透出一絲狡黠，提溜著兩個已變回原形的小童子，身形一閃消失在雲層之上。
哪咤則是拎著火尖槍躍下雲頭，嘆了口氣，準備加班。沒辦法，在其位謀其事，涉及妖魔清剿工作，還真沒理由推脫。
孫悟空為他指明了妖怪洞府的方向，想跟著過去幫忙。哪咤一揮手：“快保你師父取經去吧，接下來的事用不著你了。”
“真不用我一起？”
“走吧你。收妖我專業的。”
想著那洞府裏也不剩什麽厲害角色，哪咤一人確實能搞定，何況還有姜懷愫在。孫悟空便不再跟他扯皮，同姜懷愫揮手告別後，拍了拍馬屁股，示意敖烈可以出發了。
小白馬後蹄子一撅，孫悟空熟練轉身，躲過了這記強有力的踢擊。馬兒假裝無事發生，載著唐僧一路小跑著走遠了。
孫悟空看向沙僧，言簡意賅地下達指令：“抽他。”
沙僧點頭，一手扶著擔，一手握著小馬鞭趕了上去。
豬八戒想過來跟姜懷愫道個別再說幾句話，被孫悟空一把拎走。
“猴哥你幹什麽！打個招呼都不行了。”八戒不滿。
孫悟空面無表情：“不記打？想被哪咤片成豬肉卷你就去。”
“哪有那麽嚴重！再說了，不是還有大師兄你在嗎，他想對我動手得先過你這一關呢。”豬八戒嘿嘿笑著貼了上去，被孫悟空一臉嫌棄地推開。
“別說他，我也想揍你。”
師徒四人鬧鬧嚷嚷地走遠了，姜懷愫目送著孫悟空的背影，心想猴哥取經確然十分不易。
哪咤一記響指打在她面門前：“回神了。”
姜懷愫收回目光，對著哪咤一笑，親親熱熱挽住他的胳膊：“走走走，收妖去。”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一起唄，夫妻搭配幹活不累。”
哪咤哼哼兩聲，“夫妻”兩個字聽得他心情很好，沒再反駁。
走進洞府的時候，重重疊疊的妖影讓姜懷愫眼皮一跳，這數量，超乎想象。老君這倆童子真會搞事，下界沒幾年，居然吸納了這麽多手下。
哪咤橫槍將她擋在身後，本以為將是一場惡戰，然而還沒動手，洞內小妖面朝哪咤的方向，整整齊齊地跪下齊聲道：“三太子繞命！”
這轉折讓姜懷愫都楞住了，怕不是事先排練過，喊得這麽整齊劃一。
哪咤環視一圈：“？”
這些小妖的確半分戰意也沒有，倒讓他沒法直接出手了。原本幾槍就能解決的事，現在卻變得麻煩起來。
一個一個檢查過去，全都是沒吃過人的妖，身上並不帶濁氣。
哪咤：“知道我要來？”
小妖們點頭：“剛才精細鬼和伶俐蟲在門口把風，遠遠就看見您了！”
“怎麽不跑？”哪咤給它們提供思路，“若是一哄而散，我未必能將你們殺個幹凈。”
小妖們面面相覷，這個方案聽起來很可行，剛才為什麽沒人想到？
哪咤觀察著它們的反應，心想這群小妖似乎不太聰明，幾句話就被他帶偏。說起來，但凡要是有點腦子，也不會被孫悟空那麽輕易地騙走寶貝。
戰鬥力更是比智力更低下，完全就是一群聚集在此混口飯吃的老弱病殘，收進繡球都嫌占位置。
見哪咤許久沒有動作，角落裏有小妖大著膽子問道：“您不收我們嗎？”
“嗯。”哪咤懶洋洋道，“你們老大倒臺了，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洞中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歡呼怪叫，吵得哪咤想捂耳。但也有小部分妖怪是陷入沈默的狀態，似乎在思考自己未來的去處。
小妖們動作麻利，各自收拾起包袱，看樣子是準備原地散夥。沒了金角銀角的庇護，這裏靈氣貧瘠，又常有愛搶地盤的大妖出沒，不宜久留。
哪咤補充：“出去以後也別吃人。”
姜懷愫適時送上恐嚇：“否則會被三太子扒皮哦。”
底下的小妖點頭如搗蒜，紛紛發誓說自己對人肉不感興趣，碰都不會碰的。
當年跟著孫悟空拜師靈臺方寸山，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姜懷愫由此也知曉一些靈氣充裕便於修煉的好去處。作為參考，她向那些不知該往何處去的小妖們指明方位，提供了幾個地點。
不知道幾百年過去，那些地方的生態環境有沒有發生變化。總歸可以去瞧瞧看。
小妖們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結果就是姜懷愫被迫收下了一堆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那是小妖們給她的禮物，以此答謝她所提供的信息。
有只狐貍收拾得最慢，落在了後頭。看洞裏妖怪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它大著膽子靠近姜懷愫：“您去過號山嗎？那裏怎麽樣。”
“沒去過，但是略有耳聞，那裏......”姜懷愫想起了紅孩兒，“那裏早有妖怪占山為王，麾下個個驍勇，已經很久不收新人。”畢竟是從牛魔王處順走的妖兵，實力方面還是有保障的。
狐貍面帶愁色地嘟囔著：“我也是擔心這個，萬一他嫌我修為低，瞧不上我怎麽辦。”
姜懷愫撓頭：“你怎麽想著要去號山啊，離這裏好像還挺遠的。”
“嘿嘿，自然是因為聖嬰大王長得俊俏，實力又高強，背後還有個魔王老爹。要是投奔了他，以後的日子不就好過了麽！”
小狐貍對姜懷愫已經完全沒了戒心，一臉要分享秘聞的興奮，“況且，我聽說他有意招親，要在妖界尋一位......”說到這裏，小狐貍一頓，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不，是尋兩位佳人，與他同修。”
姜懷愫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什麽？”
招親？同修？還兩位？這消息也太野了，她懷疑是以訛傳訛的結果，實際情況不能這麽離譜吧。紅孩兒看上去哪裏像是有情根，去火焰山一待就是幾百年的家夥，滿腦子都是修煉，怎麽忽然一娶就要娶倆，難不成是想將他老爹的壞習慣學個十成十？
小狐貍晃晃尾巴，“他放言要娶兩個老婆，人選待定。只不過距離我聽到消息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或許他現在已有可心的人選。”嘆了口氣，它惆悵道：“我連形都不會化，聖嬰大王多半不會收我。但還是想去碰碰運氣，留下當個打雜的也好呀。”
“先不論本事高低與否......”姜懷愫向它透露，“據我所知，他很討厭狐貍。要不，你還是換個地方投奔吧。往東走，傲來國境富饒，總比號山強。”
看紅孩兒跟白緣的關系就知道了，他絕不可能對狐貍有好感。況且這事怎麽看怎麽蹊蹺，總感覺是個火坑，姜懷愫十分不建議小狐貍往裏跳。
結合紅孩兒的性子來看，姜懷愫甚至懷疑他是找到了什麽采陰補陽的秘法，否則實在無法解釋他突然要娶兩個老婆的行為。
姜懷愫的話，小狐貍是相信的。畢竟對方跟三太子站一頭，人脈肯定比自己廣。既然她說聖嬰大王討厭狐貍，那多半是真的了。
最終還是打消了去號山的念頭，它與姜懷愫道過別，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山洞，準備去東邊山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靈氣富饒的無主之地。
哪咤看向姜懷愫:“怎麽這副表情？”
“我覺得不對勁。”她坦言，“西游記裏沒有紅孩兒娶妻的情節啊。”難不成八十一難的號山副本升級了？
“好奇的話，咱倆去號山看看不就好了。”哪咤嘲諷似的嗤笑一聲，“不過我覺得這小子做出這種事不意外，本來德性也沒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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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又來花果山討吃的, 猴兒們都已見怪不怪了。姜懷愫遞給他一個裝滿吃食的大包裹，裏面的幹糧夠他們師徒幾人嚼上十天半月的，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是餓不著了。
豬八戒把包裹抱在懷裏, 盯著姜懷愫，眼神中露出不加掩飾的感動之色。果然還是愫愫最好, 從不嫌他吃得多，每次來都飯菜管飽。
猴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這麽貼心又漂亮的妹妹陪在身邊, 不趕緊回花果山過好日子, 反而老老實實陪師父取經去。天天除了吃野菜就是喝稀粥，吃得他老豬臉都綠了。
“要不然，我不回高家莊了。來花果山當上門女婿也是一樣, 給猴哥當妹夫，親上加親。”
傻笑著說出這番話, 還沒等來愫愫妹妹的答覆，一桿長槍就破空而至，好險沒在他老豬身上捅個窟窿。
“三太子也在？”豬八戒大驚失色，腳底抹油就想開溜, 虧他剛才還特意找猴崽子打聽過，對方言之鑿鑿地表示哪咤回天庭開朝會，沒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我開玩笑的！”看哪咤的表情好像要把他做成烤肉下酒, 豬八戒連忙表明態度，自己對愫愫絕沒有非分之想。
姜懷愫也有些驚訝：“怎麽回得這麽快？天庭那邊沒問題麽。”
“點個卯就完了，能有什麽問題。”哪咤冷笑著，面朝豬八戒的方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磚，似乎正估算著拋磚距離。這死豬口出狂言不第一次了, 還想給孫悟空當妹夫，真好意思說得出口。
“我替猴子管教管教這色膽包天的師弟。”
姜懷愫沈思片刻：“也好。免得將來再嘴賤。”
豬八戒邊跑邊喊：“愫愫，我真是說笑的！”
並不會因為對方及時認慫就心軟，哪咤鐵了心要治一治這頭豬好色的臭毛病。打主意打到姜懷愫身上來，當他這正牌夫君是死的？
踩著風火輪追出去幾十裏地，哪咤下手不輕，把豬當沙包揍了一頓。然而對方看上去皮糙肉厚，卻沒他想象中那般耐打，不過幾息，便現出黑臉短毛的野豬本相，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姜懷愫震驚，明明哪咤還留了力，一通下來都沒見血，怎麽八戒會被打成這個豬頭樣，看起來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哪咤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或許是裝死騙我。”
姜懷愫：“好像沒呼吸了。”
配合混天綾將豬綁好，他開始動手架柴生火。“先烤了再說，豬肉不能浪費。可惜出門時沒帶上解膩的小菜。”
“八戒平常還是有鍛煉的，看起來是肥瘦相間的類型，應該不會太膩。”姜懷愫拍了拍豬耳朵，“沒帶醬料才是真的可惜。”
豬八戒立刻睜大眼睛：“我沒死！”他有些委屈地撲扇了一下耳朵:“愫愫你變壞了。”
當務之急是在這對奪命鴛鴦手下保全自己的一身精肉，他不敢再耍滑頭。“三太子放了我吧，我還得跟師父取經去呢！”
哪咤佯裝疑惑：“不當上門女婿了麽？”
“不當了！”
“連你那高家莊也不掛念了？”
“不掛念了！”豬八戒斬釘截鐵。
“想回你大師兄那去？”
“想！”
字字發自肺腑，看起來是徹底老實了。哪咤對這教育成果表示滿意，點了點頭，把豬八戒往雲上一扔。“好說，我送你回去。”
豬八戒欲言又止：“......其實我自己能走的。”
聽到這話，哪咤並沒有松開豬八戒身上的混天綾，反而捆得更緊了。“我知道，但揍了你一頓我實在過意不去，就想送送你，順便跟你大師兄敘個舊。”
在腦中將這話自動翻譯一番，豬八戒很清楚，對方的真正意思大概是“揍了你一頓還不解氣，必須把你捆成豬肉粽送回去，看你出出醜，順便找你大師兄告個狀。”
豬八戒心想，他才不怕出醜呢。但師父多半會覺得臉上無光，以後不讓他再來花果山討吃了。求救的眼神望向姜懷愫，卻見她正拎起那個裝滿了吃食的包裹：“之前聽八戒說，猴哥他們走到平頂山附近了。”
哪咤想了想：“離這裏並不很遠。”
“嗯，我跟你一起去。”姜懷愫心中回憶著原著情節，平頂山......是金角銀角大王那一難麽？
看姜懷愫完全沒有表現出要為自己說情的樣子，豬八戒便知求救無門了，自己回去少不了師父一頓訓。
一路垂頭喪氣，他暗暗琢磨著，到了師父面前，該怎麽解釋才能為自己開脫，忽聽姜懷愫道：“底下那個是悟空吧。”
哪咤順著她指的方向，低頭望去，的確是孫悟空一行人沒錯，旁邊還有匹辨識度很高的白馬。
收了混天綾，他降下雲頭，把豬八戒往地上一扔。
孫悟空向二師弟投去毫無波瀾的一眼：“哪來的黑豬。”
豬八戒：“......”他才不信大師兄沒認出來他，明明有火眼金睛。
“你們來幹嘛？”孫悟空的註意力轉向姜懷愫。
“給你們送吃的。”
一旁的沙僧適時接話道：“多謝姜姑娘美意，但師父不吃葷的。”
孫悟空冷笑一聲：“沒師父了，這豬你自己烤來吃了吧。”
沙僧點頭：“我去生火。”
說著，他當真要起身去拾柴，走出兩步，又轉回身來：“還是先給豬先拔毛罷。”
豬八戒氣得要翻白眼：“你認真的？”
“......啊。”聽見這聲音，沙僧露出了明顯遺憾的表情，“二師兄，原來是你。怎麽變成豬了。”
“去你的，我本來就是豬。”罵罵咧咧地站起身，豬八戒環視四周，終於發現不對勁，“欸，師父呢？”
孫悟空這才解釋起事情經過，說自己化齋回來後發現師父被捉走，從土地那兒打探了一番，發現兇手是蓮花洞的銀角大王和金角大王。據說他倆手上的幾件寶物很是厲害，有個葫蘆最為邪性，叫一聲名字，那人若應了，立時便被裝進葫裏，化為膿水。
“我和沙師弟正商量對策呢，你們就來了。”孫悟空笑嘻嘻地湊近了哪咤，“三太子，要不你也來幫忙。”
哪咤拒絕：“你師弟剛得罪了我，我才不要以德報怨。”
在這唐僧將要下鍋的緊要關頭，他居然還沒忘了告豬八戒一狀，結果自然是豬八戒又收獲一頓混合雙打，孫悟空嚴令禁止二師弟以後再去花果山化齋。哪咤則在旁邊再三強調姜懷愫沒有戀豬癖。
豬八戒捂著滿頭包，趕緊搬出師父來轉移兩位大神的註意力：“大師兄三太子別打了！再不去救師父，他可要被妖怪給吃沒了！”
“一時半會兒吃不了。”孫悟空倒是看得挺開，儼然已總結出一套規律，“那些妖怪每次抓住師父，哪次不是裏裏外外地先花時間洗個幹凈，從不生啃的。說不定還要去哪個洞府，邀請自家老爹老娘赴宴，共享唐僧肉，中間又得耽誤幾天。咱們趁機想對策便是。”
姜懷愫就更不慌了，早就知道故事的結局，唐僧連層油皮都不會破。
幾人圍坐在樹下，商量著該怎麽把那法寶偷過來，一時半會兒卻沒有頭緒。姜懷愫坐在高處枝頭上啃大餅，順便望風。
餘光一轉，瞥見山腳小徑遠遠地走來兩個姿態怪異的小妖，一個手中拿著玉凈瓶，一個手中拿著紅葫蘆。如此明顯的寶物特征，姜懷愫想不認得都難。
翻身下樹，她對孫悟空道：“看東邊小路，那金角銀角派手下小妖擒你來啦，手上還拿著葫蘆，肯定是用來裝你的。”
孫悟空尾巴一卷，吊在最高的那棵樹枝上，呈倒掛金鐘姿態，往東一瞧，果然也瞅見了那兩只小妖。
盯著小妖懷裏的紅葫蘆琢磨了半晌，他眼珠一轉，有了主意。“我變個假的，把他手裏的真寶貝換過來如何？”
姜懷愫及時給予肯定：“我覺得可行。”
“只是，此事須得三太子與我配合......”
哪咤瞥了他一眼：“說說看。”
孫悟空的意思是哄一哄它們，說自己的假葫蘆能裝天，比裝人的更好。如此一來，說不定能將那真寶貝換來。不過“裝天”這一環節，需要哪咤幫忙，打個配合。
哪咤的神色頗為糾結。裝天不能夠，遮天倒是可以。借此哄騙戲耍對面一番......是有點意思。說實話並不太想攪進這樁麻煩事裏，但孫悟空提出的耍人方案太具吸引力了，虧得他能想出這損招。
“幫你一回。”哪咤看似勉強地點了點頭，拉起姜懷愫就要走。
孫悟空：“你去哪？”
“去找真武大帝借面皂旗，幫你遮天啊。”哪咤伸手搭在眉骨上方，仰望了一下萬裏晴空，今天太陽還挺大的。“你到時將葫蘆拋上雲層，與我打個暗號，我便將皂旗展開，將天閉了。如何？”
孫悟空喜道：“這法子好。”
姜懷愫的手被哪咤緊緊牽著，往外抽了抽，沒抽動。“你去借旗，我就不必去了吧，待在這裏等你。”
“不要。”哪咤自然而然地劃分起陣營，“他們師兄弟幾個一塊待著，咱倆一起。”
涉世未深的小妖拿著自家大王給的寶貝，信心滿滿地要去拿那孫行者。不曾想孫悟空和哪咤聯手將騙局做得天衣無縫，就為了哄它們拿寶貝來換假貨。
猴毛變作的葫蘆輕如塵屑，往天上一拋，皂旗頃刻間遮天蔽日，原本明朗的天氣立時變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小妖們哪裏見過這等架勢，嘖嘖稱奇，趕忙獻上自己的凈瓶和紅葫蘆，要去換孫悟空手中的假葫蘆，還覺得自己二換一是賺了。
聽見下方的對話，姜懷愫覺得這倆妖怪真該提高一下反詐意識了，幾句話的工夫就被孫悟空騙得找不著北，折損兩件寶貝，回去不得被自家大王打得屁股開花。
哪咤在雲層上笑得要打滾。姜懷愫也在他懷裏被晃得東倒西歪，不自覺跟著露出笑意。“騙人這麽好玩兒？”
“騙妖怪好玩。”
姜懷愫也是看透他了，嘴上說著救唐僧太麻煩，行為上可沒半點不樂意，跟猴子合夥做局成功的時候，那發自肺腑的笑聲可不是裝出來的。
由於孫悟空還沒給出收旗的信號，天只好繼續這麽黑下去。
日月星辰都消失不見，姜懷愫坐在雲層上，只能憑借觸感去確定身邊人的位置，這感覺還挺新奇的。四周都漆黑一片，圍觀著下方的鬧劇，像是在午夜影院裏看一場只有聲音沒有畫面的電影。
“姜懷愫。”
“嗯？”
哪咤在黑暗中摸索，手指撫過她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停留在嘴唇的位置。仿佛預料到他要幹什麽，姜懷愫有些緊張地屏住呼吸。
果然，她感受到對方溫熱的氣息漸漸貼近。大概是覺得此時氛圍正好，哪咤語氣黏糊糊地向她討吻。“要親。”
可惡，撒起嬌來為什麽能這樣渾然天成？剛認識的時候可沒發現他有這種天賦。如果現在是在家裏，姜懷愫真想狠狠把這男的給辦了。沒輕沒重地勾引人，該讓他在床上吃點教訓......並不能聽到她狂妄的心聲，哪咤只是一味催促：“親我。”
明明兩人只一線之隔，偏要等著她主動，什麽嬌花行為。
心一橫，姜懷愫仰頭吻了上去，與他嘴唇相貼。雖然此時什麽也看不見，但她還是習慣性地閉上眼睛。
老夫老妻了，這種事情做起來還是很熟練的。接完一個不算漫長的吻，唇齒留香，像是吃了一口蓮子羹。咂摸著滿嘴蓮花香，姜懷愫感嘆：“再親幾次，都快被你腌入味兒了。”
“那有什麽不好。”哪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此時孫悟空終於給出信號，哪咤動作迅速地收了皂旗，天光大亮，姜懷愫像彈簧一樣從哪咤懷裏蹦了出來，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頭發。
哪咤不滿：“他們在下面又看不見。”
姜懷愫故作正經地咳嗽一聲：“總之公眾場合還是要註意點分寸！剩下的事情回去再做。”
“這次用乾坤圈好不好？”
“不要，手疼。”
“混天綾？”
“可以倒是可以......”姜懷愫心裏冒出鬼點子，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讓我驅使一次混天綾，怎樣？控制權全給我，中途你不許插手。”
哪咤聽懂了她的意思，眼角一抽：“你要用我的法器來綁我？”
“對，我想試試在上面。”姜懷愫放軟了聲調，“好不好？好不好？”
他本來是想堅定拒絕的，姜懷愫在上面怎麽可能做得盡興，肯定沒一會兒就累了，留他一個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可一看見女孩滿懷期待的眼神，他話到嘴邊又忍不住拐了個彎：“......回去再說。”
姜懷愫露出得逞的笑:“好啊......回去再說。”漫漫長夜，看她不一雪前恥，讓哪咤也在她身下求饒一回！
不過現在還不能立馬撒手走人，畢竟來都來了，怎麽也得等出個結果，待孫悟空救出唐僧，再走不遲。
哪咤只負責幫忙裝天這一環，別的一概不管，在他看來，孫悟空是能對付得了對面的。就算對付不了，也還能去其他地方搬救兵。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做起閑人，坐在雲層上，圍觀孫悟空和金角銀角鬥法。
接下來的劇情和原著中並無多少出入，自然是降服了妖魔，救出唐僧。最後時刻，太上老君趕到現場，將金角銀角收去了，稱這兩魔頭本是他的看爐童子，偷了寶貝私自下界，需回天受罰。
“哪咤太子也在這裏？”老君扭頭看見了雲層上看熱鬧的兩人，和藹一笑，“那倒是來得巧了。洞府中想必還有妖魔殘部，需勞煩哪咤太子去收個尾。”
突然背上工作的哪咤：“......”
他似笑非笑地暗示道：“老君，這可是你手下童子惹出的麻煩。”
“咳，那是沒辦法的......總之，你和大聖得了功績，與你們而言也沒有壞處。”
老頭的表情中透出一絲狡黠，提溜著兩個已變回原形的小童子，身形一閃消失在雲層之上。
哪咤則是拎著火尖槍躍下雲頭，嘆了口氣，準備加班。沒辦法，在其位謀其事，涉及妖魔清剿工作，還真沒理由推脫。
孫悟空為他指明了妖怪洞府的方向，想跟著過去幫忙。哪咤一揮手：“快保你師父取經去吧，接下來的事用不著你了。”
“真不用我一起？”
“走吧你。收妖我專業的。”
想著那洞府裏也不剩什麽厲害角色，哪咤一人確實能搞定，何況還有姜懷愫在。孫悟空便不再跟他扯皮，同姜懷愫揮手告別後，拍了拍馬屁股，示意敖烈可以出發了。
小白馬後蹄子一撅，孫悟空熟練轉身，躲過了這記強有力的踢擊。馬兒假裝無事發生，載著唐僧一路小跑著走遠了。
孫悟空看向沙僧，言簡意賅地下達指令：“抽他。”
沙僧點頭，一手扶著擔，一手握著小馬鞭趕了上去。
豬八戒想過來跟姜懷愫道個別再說幾句話，被孫悟空一把拎走。
“猴哥你幹什麽！打個招呼都不行了。”八戒不滿。
孫悟空面無表情：“不記打？想被哪咤片成豬肉卷你就去。”
“哪有那麽嚴重！再說了，不是還有大師兄你在嗎，他想對我動手得先過你這一關呢。”豬八戒嘿嘿笑著貼了上去，被孫悟空一臉嫌棄地推開。
“別說他，我也想揍你。”
師徒四人鬧鬧嚷嚷地走遠了，姜懷愫目送著孫悟空的背影，心想猴哥取經確然十分不易。
哪咤一記響指打在她面門前：“回神了。”
姜懷愫收回目光，對著哪咤一笑，親親熱熱挽住他的胳膊：“走走走，收妖去。”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一起唄，夫妻搭配幹活不累。”
哪咤哼哼兩聲，“夫妻”兩個字聽得他心情很好，沒再反駁。
走進洞府的時候，重重疊疊的妖影讓姜懷愫眼皮一跳，這數量，超乎想象。老君這倆童子真會搞事，下界沒幾年，居然吸納了這麽多手下。
哪咤橫槍將她擋在身後，本以為將是一場惡戰，然而還沒動手，洞內小妖面朝哪咤的方向，整整齊齊地跪下齊聲道：“三太子繞命！”
這轉折讓姜懷愫都楞住了，怕不是事先排練過，喊得這麽整齊劃一。
哪咤環視一圈：“？”
這些小妖的確半分戰意也沒有，倒讓他沒法直接出手了。原本幾槍就能解決的事，現在卻變得麻煩起來。
一個一個檢查過去，全都是沒吃過人的妖，身上並不帶濁氣。
哪咤：“知道我要來？”
小妖們點頭：“剛才精細鬼和伶俐蟲在門口把風，遠遠就看見您了！”
“怎麽不跑？”哪咤給它們提供思路，“若是一哄而散，我未必能將你們殺個幹凈。”
小妖們面面相覷，這個方案聽起來很可行，剛才為什麽沒人想到？
哪咤觀察著它們的反應，心想這群小妖似乎不太聰明，幾句話就被他帶偏。說起來，但凡要是有點腦子，也不會被孫悟空那麽輕易地騙走寶貝。
戰鬥力更是比智力更低下，完全就是一群聚集在此混口飯吃的老弱病殘，收進繡球都嫌占位置。
見哪咤許久沒有動作，角落裏有小妖大著膽子問道：“您不收我們嗎？”
“嗯。”哪咤懶洋洋道，“你們老大倒臺了，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洞中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歡呼怪叫，吵得哪咤想捂耳。但也有小部分妖怪是陷入沈默的狀態，似乎在思考自己未來的去處。
小妖們動作麻利，各自收拾起包袱，看樣子是準備原地散夥。沒了金角銀角的庇護，這裏靈氣貧瘠，又常有愛搶地盤的大妖出沒，不宜久留。
哪咤補充：“出去以後也別吃人。”
姜懷愫適時送上恐嚇：“否則會被三太子扒皮哦。”
底下的小妖點頭如搗蒜，紛紛發誓說自己對人肉不感興趣，碰都不會碰的。
當年跟著孫悟空拜師靈臺方寸山，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姜懷愫由此也知曉一些靈氣充裕便於修煉的好去處。作為參考，她向那些不知該往何處去的小妖們指明方位，提供了幾個地點。
不知道幾百年過去，那些地方的生態環境有沒有發生變化。總歸可以去瞧瞧看。
小妖們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結果就是姜懷愫被迫收下了一堆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那是小妖們給她的禮物，以此答謝她所提供的信息。
有只狐貍收拾得最慢，落在了後頭。看洞裏妖怪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它大著膽子靠近姜懷愫：“您去過號山嗎？那裏怎麽樣。”
“沒去過，但是略有耳聞，那裏......”姜懷愫想起了紅孩兒，“那裏早有妖怪占山為王，麾下個個驍勇，已經很久不收新人。”畢竟是從牛魔王處順走的妖兵，實力方面還是有保障的。
狐貍面帶愁色地嘟囔著：“我也是擔心這個，萬一他嫌我修為低，瞧不上我怎麽辦。”
姜懷愫撓頭：“你怎麽想著要去號山啊，離這裏好像還挺遠的。”
“嘿嘿，自然是因為聖嬰大王長得俊俏，實力又高強，背後還有個魔王老爹。要是投奔了他，以後的日子不就好過了麽！”
小狐貍對姜懷愫已經完全沒了戒心，一臉要分享秘聞的興奮，“況且，我聽說他有意招親，要在妖界尋一位......”說到這裏，小狐貍一頓，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不，是尋兩位佳人，與他同修。”
姜懷愫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什麽？”
招親？同修？還兩位？這消息也太野了，她懷疑是以訛傳訛的結果，實際情況不能這麽離譜吧。紅孩兒看上去哪裏像是有情根，去火焰山一待就是幾百年的家夥，滿腦子都是修煉，怎麽忽然一娶就要娶倆，難不成是想將他老爹的壞習慣學個十成十？
小狐貍晃晃尾巴，“他放言要娶兩個老婆，人選待定。只不過距離我聽到消息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或許他現在已有可心的人選。”嘆了口氣，它惆悵道：“我連形都不會化，聖嬰大王多半不會收我。但還是想去碰碰運氣，留下當個打雜的也好呀。”
“先不論本事高低與否......”姜懷愫向它透露，“據我所知，他很討厭狐貍。要不，你還是換個地方投奔吧。往東走，傲來國境富饒，總比號山強。”
看紅孩兒跟白緣的關系就知道了，他絕不可能對狐貍有好感。況且這事怎麽看怎麽蹊蹺，總感覺是個火坑，姜懷愫十分不建議小狐貍往裏跳。
結合紅孩兒的性子來看，姜懷愫甚至懷疑他是找到了什麽采陰補陽的秘法，否則實在無法解釋他突然要娶兩個老婆的行為。
姜懷愫的話，小狐貍是相信的。畢竟對方跟三太子站一頭，人脈肯定比自己廣。既然她說聖嬰大王討厭狐貍，那多半是真的了。
最終還是打消了去號山的念頭，它與姜懷愫道過別，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山洞，準備去東邊山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靈氣富饒的無主之地。
哪咤看向姜懷愫:“怎麽這副表情？”
“我覺得不對勁。”她坦言，“西游記裏沒有紅孩兒娶妻的情節啊。”難不成八十一難的號山副本升級了？
“好奇的話，咱倆去號山看看不就好了。”哪咤嘲諷似的嗤笑一聲，“不過我覺得這小子做出這種事不意外，本來德性也沒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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