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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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他哭了？
因為跟金咤不太熟, 一路上兩人大多數時候都處於沈默趕路的狀態。姜懷愫落後他半個身位，盯著他的後腦勺，眼神放空地想：雖然兄弟兩人外貌上有相似之處, 氣質卻是天差地別呢。
哪咤是那種冰山下湧動著巖漿的強攻擊性類型，金咤則是春日和風細雨, 自帶一種沈靜安謐的氣場，不自覺就會讓人卸下心防。
不過, 即使看出金咤脾氣好, 姜懷愫也沒敢主動搭話。對方是哪咤的大哥, 她不想給他留下聒噪的壞印象。哎，說來慚愧，她還覬覦著人家的弟弟。
她也是不久前才直視自己對哪咤起了非分之想的事實。他們之間再也不是純潔的友誼了, 至少她單方面心懷不軌。但在這種事情上她缺乏經驗，一時拿不準, 是該徐徐圖之，還是高歌猛進。
好在路上她有充分的時間來思考這事，至於馭雲趕路的活已經全盤交給金咤了，這位好心的神似乎看出她狀態不佳, 一開始就主動承擔起司機職責，而她只需要在雲上坐著看風景，不必消耗法力。
行至後半程, 金咤回頭看了她一眼，主動報備路程進度：“姜姑娘，大概還有四個時辰，就能到靈山了。”
“哦，哦。”姜懷愫回過神來，發現金咤正在下降高度。此處地廣人稀, 低空飛行不會引起民眾恐慌，還能讓他倆少吹點高海拔冷風，順便欣賞沿途風景，極好。
“姜姑娘，你和大聖關系很好嗎？”猝不及防，沈默了一路的金咤居然與她攀談起來，語氣平常地詢問道，“這具身體是他給你捏的？”
姜懷愫一怔，他是怎麽看出來自己的肉身出自他人之手？難不成眼睛開過光。
察覺到她的疑惑，金咤又道：“你真正的屍身還在靈山，保存完好。所以我才猜測，或許有人給你造了個臨時容器。”
她的......屍身？姜懷愫艱難地領悟著這話中的含義。她的屍身為什麽會在靈山？不該早在謫仙臺被大卸八塊了麽。連哪咤都被罡風傷成那樣，她不覺得自己那具喜鵲屍體能安然無恙。
可金咤顯然不會閑著沒事撒謊騙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哪咤當初在謫仙臺下拼了命護她屍身周全，不惜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這猜想讓她悚然，舍己救人還能理解，舍己救屍是什麽意思。她承認自己是有感動，但這樣大的風險不冒也罷啊！
轉念一想，哪咤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是否說明自己在他心裏也占據了相當重要的席位。姜懷愫暗暗祈禱，希望拿的不是摯友劇本。
憂慮了半晌，見金咤一直盯著自己，她才想起來還沒回答金咤的問題，尷尬一笑，老實交待道：“金咤太子猜的不錯，我跟孫悟空關系不錯，這身體是他幫我捏的，但不是臨時容器，而是已經做好了長久使用的準備。”
“跟三弟比起來呢？”
“嗯？”
“跟三弟比起來，你和大聖之間的關系更好嗎？”
“......”
難以置信地看向金咤，這兄弟倆怎麽回事，類似的問題她已經從哪咤那裏聽過一次，現在又要受大哥拷打。
“不方便回答嗎？”金咤善解人意地一笑，“沒關系，我也只是隨便問問，姜姑娘你當沒聽見好了。”
話雖如此，可對於某些問題來說，保持沈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答。
姜懷愫琢磨片刻，還是沒有選擇囫圇揭過，而是認真道：“硬要說起來，很難比個高下，一個像親人，一個像......朋友。只論當下的話，我對哪咤的惦念要更多一點。”
畢竟孫悟空那邊雖有波折，卻是有明確主線要走的，哪咤這邊則充滿了不確定性。
金咤彎了彎眼睛，笑道:“我明白了。”
簡單的交談過後，兩人又回歸到之前那種沈默狀態。
眼瞅著離靈山越來越近，姜懷愫有些緊張，馬上就要見到哪咤，應該說些什麽？明明只是幾日不見而已，卻好像已經分離了很久，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難道真如孫悟空所說，在與新身體的磨合期間，感情會比較豐沛？以前也沒這麽多心理活動啊。
殊不知離她半步之遙的金咤，此刻也正掛念著那不省心的弟弟。他離開靈山時，哪咤好像還頂著姜懷愫的殼子呢，過去這麽幾天，不知道換回來了沒有。
要是讓姜懷愫看見哪咤扮作她的樣子顧影自憐，可就大事不妙。奈何金咤想起這事時已近靈山，來不及再傳信提醒三弟註意形象。
兩人各懷心思，進入靈山境內。金咤本想先帶姜懷愫去叩見佛祖，可阿儺尊者表示，佛祖已受玉帝之請，前往天庭降服妖猴去了。
不巧，正好與金咤錯過。
“我佛慈悲。”金咤轉頭看向姜懷愫，似是安慰地說，“大聖不會有事的。”
感知到他的善意，姜懷愫報以一笑。猴哥確實性命無憂，不過活罪難逃，之後還得多找機會去五指山下探望探望他才行，好歹能替他解解悶兒，否則五百年也太難熬。
之後金咤領她去見哪咤，找了一圈，總算在青松林裏尋見哪咤的背影。
哪咤不知何時在這裏支了架秋千，自己卻沒坐上去，只在座位背後挽著秋千索，一下一下地往前推。
見此場景，金咤松了口氣，幸好三弟把肉身換回來了，沒有繼續占著人家姜姑娘的殼子。
而姜懷愫眼尖地發現秋千上似乎坐了個人，看身形應該是個姑娘，有點眼熟。不禁好奇，哪咤什麽時候在靈山結識了這樣一位玩伴？
她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轉到秋千正面。
“嗯？”姜懷愫看清了眼前景象，登時傻眼，秋千的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閉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很安詳。
很快反應過來，難道這就是她的屍身？還以為會被保存在什麽冰棺密室之類的地方，沒想到自己的屍體居然會在這裏蕩秋千，詭異中透露出一絲溫馨。
從這個視角觀察自己還挺新奇的，似乎有人在這張臉上描過眉，塗了胭脂，看起來氣色挺好，一點兒也不像死人。
在她全神貫註看屍體的同時，哪咤也在看她，手上推秋千的動作已經停下了，藤索晃蕩的幅度漸漸變小，最後靜止不動。
她的視線慢慢轉移到哪咤臉上，嗯，還是那麽俊俏白嫩，眉目如畫，美到自帶妝效。身上也不見明顯外傷，看來休養得不錯。
真正見面的這一刻，一路醞釀出的憂慮和緊張好似都煙消雲散，只覺得重逢真好。姜懷愫站在秋千前，與他四目相對了半晌，忍不住露出笑意，舉起手揮了揮：“好久不見？”
其實對於她來說倒沒有多久，但哪咤在靈山應該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哎，這罪本來可以不用受的，都怪該死的白牙。也不知道那惡妖現在投胎成了什麽，上天保佑，他可一定要出事啊。
沒有工夫再去思考更多，因為哪咤突然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她跨來，手臂一伸，用力抱住了她。
金咤很有眼力見地閃人了，一時青松林中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樹木野草充當背景板，姜懷愫卻突然有種站在了聚光燈下的感覺。陽光穿過枝葉打在身上，這一刻兩人的眼中只有彼此，跟舞臺劇男女主似的。不排除有她過度腦補的成分，但被人這樣緊緊擁入懷中，實在沒辦法不小鹿亂撞。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意識到，兩人的相處模式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自從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後，一些稀松平常的肢體接觸在她眼裏都變了樣，沒法恢覆到從前那種心如止水的狀態。
感受著這個密不透風的擁抱，她順勢摟上哪咤的肩背，拍了拍。“三太子。”
“嗯？”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話該我說。”哪咤悶悶道，“誰讓你那麽做的？”
楞了一下，她反應過來哪咤應該是在點她之前在謫仙臺自殺的事。
“難道覺得我護不住你嗎？誰掉下去也不會讓你掉下去，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自己散一回修為，下界輪回一世。”
“怕的就是這個。”姜懷愫嘆氣，一想到哪咤可能會投胎成豬，她頓時覺得世上最惡的噩夢不過如此。
本以為還要就此事再掰扯幾句，然而她沒有等到哪咤的回話，卻感受到了肩頸處的濡濕。
“......你哭了？！”她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就想推開哪咤，好去瞧瞧他是不是真的在流眼淚。記憶中似乎從沒見過哪咤哭鼻子時候的樣子，但此刻很明顯聽到了低低的抽泣聲，還有肩頸處的濕潤感......總不能是口水吧。
然而她一推沒能推開，反倒叫哪咤抱得更緊，連氣都喘不過來了。合理懷疑哪咤是不想讓自己流淚的樣子被她看見，但姜懷愫實在不想錯過這稀奇的一幕。心疼是有的，想看也是真的。
奈何力量懸殊過大，就算是傷勢沒恢覆完全的哪咤，也不是她能輕易推倒的存在。
只能被迫繼續接受擁抱，連後腦勺都被按住，動彈不得，靜靜等待著他平覆抽泣，擦幹眼淚。
沒人看見就等於沒哭，自欺欺人是吧。
心中到底是憐愛之情占了上風，姜懷愫沒有挖苦也沒有嘲笑，安撫性地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好啦，總歸是有驚無險，我們都沒事。你看，孫悟空給我做的殼子可結實，跟原來的沒什麽差別。”
“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好好好。”她順著他的話，溫和道，“再也不讓我受傷了。”
“我認真的。”
“我知道。”
作為這個擁抱的收尾，哪咤的手慢慢垂下，輕撫過她的背部，接著後退一步，松開了手。姜懷愫重獲自由，立馬就扭頭去看他的臉，隱約可見未幹的淚痕，眼角微微泛紅。可惜淚水已經止住了，重又變回一副冰山臉。
因為還有很多話想說，兩人自然而然地在秋千上並肩坐下。幸好位置夠寬，擠一擠勉強能行，但那具姜懷愫模樣的屍體也坐在旁邊，場景就有點詭異了。
哪咤看了一眼屍體，對姜懷愫道：“我還是建議你用回原來的肉身，換成其他容器會對魂力有損耗，畢竟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這個姜懷愫當然沒意見，自己的屍體保存得如此完好，連脖子上的傷口都被哪咤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給弄沒了，是隨時可以進行靈肉合一的狀態，屬於是意外之喜。
不過她還是有點可惜：“那我這具容器豈不是要舍棄掉。”
“不會。可以像之前那樣，繼續作為備用品。”哪咤頓了頓，“這具容器是孫悟空早就幫你做好的麽？”
“對，防患於未然嘛。”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沒走過轉世輪回的流程，生死簿上也沒有她。但並沒有覺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反而覺得能保持現狀就很不錯。按理來說她只要轉世有了新名字，便能被添錄到生死簿上，可萬一她這外來魂魄與本地輪回系統不兼容呢？所以，還是盡量規避那些未知風險為好。
現在哪咤明確表示能將她換回自己的肉身，那再好不過了，覆活點使用次數喜加一。
兩人一起琢磨，這次該把容器放在什麽地方才最安全。隨身攜帶不太妥當，典型的反面例子就是孫悟空，由於被投進八卦爐，導致姜懷愫差點剛覆活就被煉化。
一番商討，他們決定將這容器放在靈山寶閣。理由是天庭被打砸過而靈山沒有，可見此地遭遇危險的可能性更低，而天庭結構覆雜仙員眾多，出現突發情況的可能性更高。況且金咤常駐靈山，若出現什麽情況亦方便及時告知。
守閣的尊者也很爽快地同意了，這群神仙還真是好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姜懷愫就待在靈山陪哪咤修補蓮身，同時她自己也需要休養一段時間，連續經歷了兩次換體，靈魂和肉身還須重新磨合穩固。
在此期間，她從哪咤口中得知了白牙的下場。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居然頂著自己的殼子去殺白牙，這仇報的，讓缺席的姜懷愫也莫名有了參與感。
一晃就過去兩年，佛祖還沒回靈山，難道降服孫悟空的過程如此漫長嗎？姜懷愫有些掛心。
但又一想，說不定猴哥已經被壓在山下了，玉帝見麻煩被解決，一高興，留佛祖吃個飯聊會兒天，參加完慶功宴再走也不是沒可能。搞不好大神們正在天上載歌載舞呢，對比之下，猴哥的境況更顯淒涼了。
恰逢此時，哪咤的蓮花身也已修補完畢，連頭發絲都翻新過了，百分百滿電狀態。拜別金咤後，自然就該回往天庭，還要帶上姜懷愫一起。
這是他軟磨硬泡的結果，讓姜懷愫在雲樓宮多陪他一陣子，這段時間玉帝念他傷重初愈，估計不會給他派大活，在蓮心居可以好好享受一段時間。
姜懷愫同意了，不過她和哪咤說好，要先去五行山的位置踩踩點，方便以後探監。
路上望著哪咤的背影，她有些移不開眼。
靈魂重新回歸肉身之後，她不知道自己多餘的情絲愁緒有沒有像上次那樣被剝離轉移到容器裏，但這也不重要了。兩年的時間，她確定自己喜歡著哪咤的心情依然沒有消失，這絕對不是情緒上頭的結果，而是理智狀態下得出的結論。
據她觀察，哪咤也是喜歡她的，但暫時不能確定是哪種喜歡，萬一跟孫悟空一樣把她當好姐妹，那就很不妙了。
她暗暗在心中下定決心：等到一個更恰當的時候......找機會試探一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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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跟金咤不太熟, 一路上兩人大多數時候都處於沈默趕路的狀態。姜懷愫落後他半個身位，盯著他的後腦勺，眼神放空地想：雖然兄弟兩人外貌上有相似之處, 氣質卻是天差地別呢。
哪咤是那種冰山下湧動著巖漿的強攻擊性類型，金咤則是春日和風細雨, 自帶一種沈靜安謐的氣場，不自覺就會讓人卸下心防。
不過, 即使看出金咤脾氣好, 姜懷愫也沒敢主動搭話。對方是哪咤的大哥, 她不想給他留下聒噪的壞印象。哎，說來慚愧，她還覬覦著人家的弟弟。
她也是不久前才直視自己對哪咤起了非分之想的事實。他們之間再也不是純潔的友誼了, 至少她單方面心懷不軌。但在這種事情上她缺乏經驗，一時拿不準, 是該徐徐圖之，還是高歌猛進。
好在路上她有充分的時間來思考這事，至於馭雲趕路的活已經全盤交給金咤了，這位好心的神似乎看出她狀態不佳, 一開始就主動承擔起司機職責，而她只需要在雲上坐著看風景，不必消耗法力。
行至後半程, 金咤回頭看了她一眼，主動報備路程進度：“姜姑娘，大概還有四個時辰，就能到靈山了。”
“哦，哦。”姜懷愫回過神來，發現金咤正在下降高度。此處地廣人稀, 低空飛行不會引起民眾恐慌，還能讓他倆少吹點高海拔冷風，順便欣賞沿途風景，極好。
“姜姑娘，你和大聖關系很好嗎？”猝不及防，沈默了一路的金咤居然與她攀談起來，語氣平常地詢問道，“這具身體是他給你捏的？”
姜懷愫一怔，他是怎麽看出來自己的肉身出自他人之手？難不成眼睛開過光。
察覺到她的疑惑，金咤又道：“你真正的屍身還在靈山，保存完好。所以我才猜測，或許有人給你造了個臨時容器。”
她的......屍身？姜懷愫艱難地領悟著這話中的含義。她的屍身為什麽會在靈山？不該早在謫仙臺被大卸八塊了麽。連哪咤都被罡風傷成那樣，她不覺得自己那具喜鵲屍體能安然無恙。
可金咤顯然不會閑著沒事撒謊騙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哪咤當初在謫仙臺下拼了命護她屍身周全，不惜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這猜想讓她悚然，舍己救人還能理解，舍己救屍是什麽意思。她承認自己是有感動，但這樣大的風險不冒也罷啊！
轉念一想，哪咤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是否說明自己在他心裏也占據了相當重要的席位。姜懷愫暗暗祈禱，希望拿的不是摯友劇本。
憂慮了半晌，見金咤一直盯著自己，她才想起來還沒回答金咤的問題，尷尬一笑，老實交待道：“金咤太子猜的不錯，我跟孫悟空關系不錯，這身體是他幫我捏的，但不是臨時容器，而是已經做好了長久使用的準備。”
“跟三弟比起來呢？”
“嗯？”
“跟三弟比起來，你和大聖之間的關系更好嗎？”
“......”
難以置信地看向金咤，這兄弟倆怎麽回事，類似的問題她已經從哪咤那裏聽過一次，現在又要受大哥拷打。
“不方便回答嗎？”金咤善解人意地一笑，“沒關系，我也只是隨便問問，姜姑娘你當沒聽見好了。”
話雖如此，可對於某些問題來說，保持沈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答。
姜懷愫琢磨片刻，還是沒有選擇囫圇揭過，而是認真道：“硬要說起來，很難比個高下，一個像親人，一個像......朋友。只論當下的話，我對哪咤的惦念要更多一點。”
畢竟孫悟空那邊雖有波折，卻是有明確主線要走的，哪咤這邊則充滿了不確定性。
金咤彎了彎眼睛，笑道:“我明白了。”
簡單的交談過後，兩人又回歸到之前那種沈默狀態。
眼瞅著離靈山越來越近，姜懷愫有些緊張，馬上就要見到哪咤，應該說些什麽？明明只是幾日不見而已，卻好像已經分離了很久，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難道真如孫悟空所說，在與新身體的磨合期間，感情會比較豐沛？以前也沒這麽多心理活動啊。
殊不知離她半步之遙的金咤，此刻也正掛念著那不省心的弟弟。他離開靈山時，哪咤好像還頂著姜懷愫的殼子呢，過去這麽幾天，不知道換回來了沒有。
要是讓姜懷愫看見哪咤扮作她的樣子顧影自憐，可就大事不妙。奈何金咤想起這事時已近靈山，來不及再傳信提醒三弟註意形象。
兩人各懷心思，進入靈山境內。金咤本想先帶姜懷愫去叩見佛祖，可阿儺尊者表示，佛祖已受玉帝之請，前往天庭降服妖猴去了。
不巧，正好與金咤錯過。
“我佛慈悲。”金咤轉頭看向姜懷愫，似是安慰地說，“大聖不會有事的。”
感知到他的善意，姜懷愫報以一笑。猴哥確實性命無憂，不過活罪難逃，之後還得多找機會去五指山下探望探望他才行，好歹能替他解解悶兒，否則五百年也太難熬。
之後金咤領她去見哪咤，找了一圈，總算在青松林裏尋見哪咤的背影。
哪咤不知何時在這裏支了架秋千，自己卻沒坐上去，只在座位背後挽著秋千索，一下一下地往前推。
見此場景，金咤松了口氣，幸好三弟把肉身換回來了，沒有繼續占著人家姜姑娘的殼子。
而姜懷愫眼尖地發現秋千上似乎坐了個人，看身形應該是個姑娘，有點眼熟。不禁好奇，哪咤什麽時候在靈山結識了這樣一位玩伴？
她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轉到秋千正面。
“嗯？”姜懷愫看清了眼前景象，登時傻眼，秋千的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閉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很安詳。
很快反應過來，難道這就是她的屍身？還以為會被保存在什麽冰棺密室之類的地方，沒想到自己的屍體居然會在這裏蕩秋千，詭異中透露出一絲溫馨。
從這個視角觀察自己還挺新奇的，似乎有人在這張臉上描過眉，塗了胭脂，看起來氣色挺好，一點兒也不像死人。
在她全神貫註看屍體的同時，哪咤也在看她，手上推秋千的動作已經停下了，藤索晃蕩的幅度漸漸變小，最後靜止不動。
她的視線慢慢轉移到哪咤臉上，嗯，還是那麽俊俏白嫩，眉目如畫，美到自帶妝效。身上也不見明顯外傷，看來休養得不錯。
真正見面的這一刻，一路醞釀出的憂慮和緊張好似都煙消雲散，只覺得重逢真好。姜懷愫站在秋千前，與他四目相對了半晌，忍不住露出笑意，舉起手揮了揮：“好久不見？”
其實對於她來說倒沒有多久，但哪咤在靈山應該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哎，這罪本來可以不用受的，都怪該死的白牙。也不知道那惡妖現在投胎成了什麽，上天保佑，他可一定要出事啊。
沒有工夫再去思考更多，因為哪咤突然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她跨來，手臂一伸，用力抱住了她。
金咤很有眼力見地閃人了，一時青松林中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樹木野草充當背景板，姜懷愫卻突然有種站在了聚光燈下的感覺。陽光穿過枝葉打在身上，這一刻兩人的眼中只有彼此，跟舞臺劇男女主似的。不排除有她過度腦補的成分，但被人這樣緊緊擁入懷中，實在沒辦法不小鹿亂撞。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意識到，兩人的相處模式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自從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後，一些稀松平常的肢體接觸在她眼裏都變了樣，沒法恢覆到從前那種心如止水的狀態。
感受著這個密不透風的擁抱，她順勢摟上哪咤的肩背，拍了拍。“三太子。”
“嗯？”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話該我說。”哪咤悶悶道，“誰讓你那麽做的？”
楞了一下，她反應過來哪咤應該是在點她之前在謫仙臺自殺的事。
“難道覺得我護不住你嗎？誰掉下去也不會讓你掉下去，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自己散一回修為，下界輪回一世。”
“怕的就是這個。”姜懷愫嘆氣，一想到哪咤可能會投胎成豬，她頓時覺得世上最惡的噩夢不過如此。
本以為還要就此事再掰扯幾句，然而她沒有等到哪咤的回話，卻感受到了肩頸處的濡濕。
“......你哭了？！”她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就想推開哪咤，好去瞧瞧他是不是真的在流眼淚。記憶中似乎從沒見過哪咤哭鼻子時候的樣子，但此刻很明顯聽到了低低的抽泣聲，還有肩頸處的濕潤感......總不能是口水吧。
然而她一推沒能推開，反倒叫哪咤抱得更緊，連氣都喘不過來了。合理懷疑哪咤是不想讓自己流淚的樣子被她看見，但姜懷愫實在不想錯過這稀奇的一幕。心疼是有的，想看也是真的。
奈何力量懸殊過大，就算是傷勢沒恢覆完全的哪咤，也不是她能輕易推倒的存在。
只能被迫繼續接受擁抱，連後腦勺都被按住，動彈不得，靜靜等待著他平覆抽泣，擦幹眼淚。
沒人看見就等於沒哭，自欺欺人是吧。
心中到底是憐愛之情占了上風，姜懷愫沒有挖苦也沒有嘲笑，安撫性地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好啦，總歸是有驚無險，我們都沒事。你看，孫悟空給我做的殼子可結實，跟原來的沒什麽差別。”
“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好好好。”她順著他的話，溫和道，“再也不讓我受傷了。”
“我認真的。”
“我知道。”
作為這個擁抱的收尾，哪咤的手慢慢垂下，輕撫過她的背部，接著後退一步，松開了手。姜懷愫重獲自由，立馬就扭頭去看他的臉，隱約可見未幹的淚痕，眼角微微泛紅。可惜淚水已經止住了，重又變回一副冰山臉。
因為還有很多話想說，兩人自然而然地在秋千上並肩坐下。幸好位置夠寬，擠一擠勉強能行，但那具姜懷愫模樣的屍體也坐在旁邊，場景就有點詭異了。
哪咤看了一眼屍體，對姜懷愫道：“我還是建議你用回原來的肉身，換成其他容器會對魂力有損耗，畢竟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這個姜懷愫當然沒意見，自己的屍體保存得如此完好，連脖子上的傷口都被哪咤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給弄沒了，是隨時可以進行靈肉合一的狀態，屬於是意外之喜。
不過她還是有點可惜：“那我這具容器豈不是要舍棄掉。”
“不會。可以像之前那樣，繼續作為備用品。”哪咤頓了頓，“這具容器是孫悟空早就幫你做好的麽？”
“對，防患於未然嘛。”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沒走過轉世輪回的流程，生死簿上也沒有她。但並沒有覺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反而覺得能保持現狀就很不錯。按理來說她只要轉世有了新名字，便能被添錄到生死簿上，可萬一她這外來魂魄與本地輪回系統不兼容呢？所以，還是盡量規避那些未知風險為好。
現在哪咤明確表示能將她換回自己的肉身，那再好不過了，覆活點使用次數喜加一。
兩人一起琢磨，這次該把容器放在什麽地方才最安全。隨身攜帶不太妥當，典型的反面例子就是孫悟空，由於被投進八卦爐，導致姜懷愫差點剛覆活就被煉化。
一番商討，他們決定將這容器放在靈山寶閣。理由是天庭被打砸過而靈山沒有，可見此地遭遇危險的可能性更低，而天庭結構覆雜仙員眾多，出現突發情況的可能性更高。況且金咤常駐靈山，若出現什麽情況亦方便及時告知。
守閣的尊者也很爽快地同意了，這群神仙還真是好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姜懷愫就待在靈山陪哪咤修補蓮身，同時她自己也需要休養一段時間，連續經歷了兩次換體，靈魂和肉身還須重新磨合穩固。
在此期間，她從哪咤口中得知了白牙的下場。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居然頂著自己的殼子去殺白牙，這仇報的，讓缺席的姜懷愫也莫名有了參與感。
一晃就過去兩年，佛祖還沒回靈山，難道降服孫悟空的過程如此漫長嗎？姜懷愫有些掛心。
但又一想，說不定猴哥已經被壓在山下了，玉帝見麻煩被解決，一高興，留佛祖吃個飯聊會兒天，參加完慶功宴再走也不是沒可能。搞不好大神們正在天上載歌載舞呢，對比之下，猴哥的境況更顯淒涼了。
恰逢此時，哪咤的蓮花身也已修補完畢，連頭發絲都翻新過了，百分百滿電狀態。拜別金咤後，自然就該回往天庭，還要帶上姜懷愫一起。
這是他軟磨硬泡的結果，讓姜懷愫在雲樓宮多陪他一陣子，這段時間玉帝念他傷重初愈，估計不會給他派大活，在蓮心居可以好好享受一段時間。
姜懷愫同意了，不過她和哪咤說好，要先去五行山的位置踩踩點，方便以後探監。
路上望著哪咤的背影，她有些移不開眼。
靈魂重新回歸肉身之後，她不知道自己多餘的情絲愁緒有沒有像上次那樣被剝離轉移到容器裏，但這也不重要了。兩年的時間，她確定自己喜歡著哪咤的心情依然沒有消失，這絕對不是情緒上頭的結果，而是理智狀態下得出的結論。
據她觀察，哪咤也是喜歡她的，但暫時不能確定是哪種喜歡，萬一跟孫悟空一樣把她當好姐妹，那就很不妙了。
她暗暗在心中下定決心：等到一個更恰當的時候......找機會試探一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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