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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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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夢游。

姜懷愫發現, 自己近來越發嗜睡。

只要待著不動,眼皮就開始自發打架。細算下來,一天有近一半的時間都在睡覺, 可她仍覺得休息不夠。

人也開始渾渾噩噩起來,幾次吃飯時險些把筷子插到鼻孔裏去。她疑心是湯藥的滋補效力太強勁, 身體吸收不了,才體現出這樣的副作用。

哪咤也察覺到她的異樣, 兩人一商量, 決定先停藥。之前他迫切想要提升姜懷愫的體質, 的確有些操之過急。她年紀還太小,一口可吃不成個胖子。

可姜懷愫的嗜睡癥狀依舊沒有消失。從前是哪咤想把她關在房間裏少出門,現在境況倒轉, 哪咤想拖她出去走走,她卻總犯懶不願意下床。

只有在哪咤向她分享天庭的新鮮見聞時, 她才會難得精神起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吃瓜吃得相當認真。

聽神仙八卦太有意思了,以前那些只在寺廟道觀裏存在的人物, 卻真切生活在自己身邊,這感覺實在奇妙。

但從中所受的啟發卻甚少, 這些經歷並沒能為他的牽線結緣事業提供太多助力。大部分時候,他還是只能依靠姻緣簿去評估一對有情人的緣分深淺,再決定是否為他們牽上紅線。

對此姜懷愫持保留看法,批發的真愛能叫真愛麽?就算月老在每一段戀情中都投入百分百的心力,甚至為對方養老送終,可到底只是在玩角色扮演而已。掌管愛情的神,對愛情的理解似乎稍顯片面呢。

不過量變引起質變,姜懷愫大膽提出猜測:“再這樣游戲人間,月老大人說不定哪天真栽進去,又礙於身份不能跟人家相伴永生永世,到頭來豈不成了自找苦吃。”

“不會的。”哪咤不以為意道,“他就算真的愛上某個凡人,愛到情深難以自拔,也只會把這緣分限定在一世之期,陪她變老,送她入土,然後眼睜睜看著對方輪回轉世。哦,最多替人家填補點功德,望她來世進富貴之家,衣食無憂,順遂一生。”

“你怎麽知道?”

“因為對待上一任妻子,他就是這麽做的。”哪咤回憶了一下,“那次過後,他再沒下過凡,天天待在月老殿撥弄那堆紅線。”

懂了,此神滿腦子只有搞事業。恰好這事業又與情愛密不可分,才讓他陷入兩難之境。

“做神仙也不容易呢。”姜懷愫感嘆,“身不由己的事情總是太多。”

“那是月老自己死心眼。明明兩情相悅,還搞瀟灑放手這一套。若換了我,愛上一個人死也要待在她身邊。”

“可對方是凡人。”

“凡人又怎麽,能陪對方一世就能陪第二世,實在不行,把她弄上天。這麽簡單,有什麽好糾結。能放手就說明還不夠愛。”

雖覺這言論似有不妥,但姜懷愫一時竟找不到論據可以反駁。說來好笑,哪咤自己都沒談過戀愛,討論起這些倒是一套一套的。

與月老相對的另一個極端是豬八戒,醉酒調戲嫦娥,怒丟天庭編制,真是色膽大過事業心。放著天蓬元帥不當,被打下謫仙臺,投豬胎去了。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姜懷愫心中了然,取經隊伍的成員之一已經就位。過不了幾天,孫悟空也該去五指山底下待著了。

哪咤對此並不太關心,他和天蓬交情不深。

現在令他上心的只有眼前這位。姜懷愫看起來實在太不對勁了,眉心的疲憊掩都掩不住。

眼見天色已晚,八卦時間結束,哪咤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道:“明天要是再這樣沒精神,就帶你去天醫那裏看看。”

姜懷愫自然是沒有異議,如果身體真的出了問題,早解決早安心。

這幾天她已經不僅是嗜睡那麽簡單,連記憶力都受到影響。比如,明明記得自己是在床上睡著的,醒來時卻趴在桌上。以及睡前關上了門,醒來後卻發現房門大開。

難道之前喝的補藥把腦子給補壞了?姜懷愫有些不安。

今夜睡前,她特地把房間裏的布局細節都記住,以免明早醒來記憶對不上賬。如果哪處又發生了變動,那她只能猜測自己是得夢游癥了。

最後確認房門已經鎖上,她悠哉坐到桌邊,喝了口茶。低頭看看茶壺位置,這個也得記住。

喝茶可能會引起失眠,但如今的她卻沒有這種顧慮。這段時間她可是沾床就睡,區區茶水的提神效果根本不放在眼裏。

端著茶杯晃了晃,她在清澈的茶液中看見了自己變形扭曲的臉。

那種頭腦昏沈思維混沌的感覺又來了,一旦出現這種兆頭,不出半分鐘她就得去會周公。

姜懷愫努力想保持清醒,眼前的一切卻是越發模糊。茶杯從她無力的手掌中滑落,地面響起清脆的碎裂聲。

她趴倒在桌面上,無力地擡了擡手指,還想著去撿拾碎瓷片。可終究是睡意占了上風,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眼皮越來越重,不多時便合上眼沈沈睡去。

哪咤那邊的情況跟她正好相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他是高精力的類型,十天半個月不睡都是常事,反正神仙體質經造,也沒聽說過哪個神仙是被困死的。

這樣無所事事地一個人待著,實在太沒趣了。為什麽會有人喜歡睡覺?他不理解。

但回想起之前某次午休,跟姜懷愫一起在躺椅上的那次,倒是睡得挺好。懷裏抱了個人的感覺舒適且安心,如果姜懷愫現在睡在自己身邊就好了,還想抱。

快到天亮的時候,蓮心居外有天兵來報,說有下界有處妖患需要三太子去處理。

問明具體情況後,哪咤估摸著,一來一回最多兩刻鐘,回來之後姜懷愫肯定還沒起床,不會耽誤去看天醫的事。於是便讓天兵先去整隊,自己隨後就來。

橫豎睡不著,正好去砍幾只妖怪,發洩一下無處安放的精力。

穿戴整齊後,哪咤推開了房門。

毫無防備,差點與屋外人撞了個滿懷。他眼皮一跳,後退了半步。

女孩蒼白的小臉撞進他眼底,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看起來竟有幾分愁色。哪咤俯身歪頭與她平視,有些奇怪地問:“怎麽了?”

她半夜不睡覺,來他門前晃悠做什麽。難道嗜睡的毛病已經好了?現在進入到失眠階段?心中冒出各種猜測,他觀察著女孩的臉色。

然而姜懷愫的表情平靜到讓他沒法解讀,眼神也沒有聚焦,看起來就是在單純發呆。

他試探著在她面門前打了個響指:“我現在要出門去,要一起麽?”

聽見這話,女孩沒有回答,只緩緩擡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又向前一步,動作有些僵硬地把頭靠在了他胸膛上。

突然被抱住的哪咤有點懵,順勢拍了拍她的腦袋:“這是在幹嘛,你做噩夢了?”

總不能是害怕一個人睡覺,然後跑來這邊找他吧。真是這樣的話可就稀奇了,在他印象裏姜懷愫膽子還挺大的。

不過,如果她真的想一起睡,他也不介意......哦,現在不行,他接了任務,得先出門砍幾只妖。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試圖推開她:“要不去我房間裏待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用的力氣太小,姜懷愫紋絲不動,甚至貼得更緊了一點。

哪咤:“......”這種情況真是很難拒絕。

感知到女孩身軀有些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他無奈地嘆口氣,擡手環抱住她:“不會吧。真的做噩夢了?”

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似是回應。

哪咤的下巴緊貼在她頭頂,雙臂越收越緊,心緒有些飄忽。不可否認,女孩這種全然依賴的姿態讓他萬分受用。溫軟的身軀就這樣嵌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好暖和,好......可愛。

出神地想著,她是不是也有點喜歡自己呢。但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他是不會把這話問出口的,想想就好。

遺憾的是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感知到了後背傳來的尖銳疼痛。姜懷愫手裏似乎攥著什麽利器,手放在他背後的時候,有些硌得慌。

他握著她的肩頭,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你手上拿了什麽?”

他輕捏住姜懷愫的手腕,掰開手心,看到一塊尖利的、染了血的碎瓷片。

皺了皺眉,他有些粗暴地扔開瓷片,查看起她手上的傷勢,發現被鋒利的碎片邊緣劃出了不淺的口子。

與此同時,姜懷愫輕“啊”了一聲,帶著如夢初醒般的神色,擡頭看向哪咤,眼神中難掩茫然。

“現在是什麽情況?”姜懷愫滿腦袋問號。

哪咤莫名道:“我還想問你。碎瓷片哪來的,你攥著這東西幹嘛?”

“我就記得我在喝茶......”

姜懷愫說話的時候,哪咤也沒閑著,拉她進了房間,繃著臉將她按坐在自己床上,找出藥粉灑在她傷處,又取來幹凈的布條包紮好。

神仙藥果然非同凡響,這麽一會兒工夫,血已經止住了,她覺得包紮都多餘。

“我一個沒拿穩把杯子摔碎了......再之後我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姜懷愫交待完事情經過,又問哪咤,“所以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兒?”

中間發生了什麽她全然不知情,喝酒斷片都不帶這麽離譜的,仿佛那段記憶直接被抹消了一般。

哪咤看起來也沒頭緒:“我出來的時候你就站門口了。”

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又道:“此前天兵來報,說凡間有處妖患需要我去平定。那個時候你還不在我房前。本來我還猜測,你是因為聽到了天兵的聲音被吵醒,才過來我這邊的。”

“或許真是這樣,但我沒印象了。”體感上只覺得自己睡了不太安穩的一覺,姜懷愫揉了揉太陽穴,嘆道:“像是腦子還沒醒,身體就自己動起來了。”

回頭看,院子裏甚至還有自己的腳印。種種跡象表明,的確是她自個兒走過來的沒錯,並且還抄了近道,直接從花圃中間穿過來的。

確認了這是她在無意識狀態下的自發行為,姜懷愫思忖片刻,覺得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自己在夢游。

與哪咤商討過後,兩人一致認為這種可能性最大,癥狀基本符合。但具體情況,還是要去天醫那裏看看才能確定。

哪咤等不及,當即就要帶她去看病。

“現在?”姜懷愫被他拉著往外走了幾步,到底沒亂了陣腳,提醒道:“你的部下應該還在外面等你吧?”

“......”他差點忘了這茬。

雖說心亂如麻,但姜懷愫還是把哪咤往外推:“等你回來再去吧,正事要緊。”

“你的事也是正事。”

“好吧。就算都是正事,也分先來後到。幾刻鐘而已,我等得起。”她揮了揮手,催促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下界的事耽擱不得,遲則生變啊。”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哪咤心知她說得沒錯。妖患不能盡早平定,百姓就得遭罪。職責所在,他該抓緊時間下界處理那些妖物,可姜懷愫這邊也讓他不能放心。

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頭發,他心想以後要不搬到凡間去住算了,那裏時間過得慢,生活悠閑很多,不像在天庭,三天兩頭的出任務。以前這種生活節奏對他而言剛剛好,現在卻是嫌時間不夠用了。

思索片刻,他褪下乾坤圈,戴在姜懷愫手腕。

“這樣,你盡量別睡覺,在房間裏等我。如果實在抵抗不住困意,就提前用乾坤圈鎖住自己。”

說完,他將禦器的口訣教給姜懷愫。

口訣不難,姜懷愫聽一遍就記住了,有些驚訝於這法器的認證過程如此簡單,相比起來,連登錄游戲賬號的步驟都要更覆雜點,輸完密碼還得輸驗證碼呢。

“這樣就能驅使乾坤圈了?”

“嗯。不僅乾坤圈,混天綾也可以。”哪咤解釋說,“我的伴身法寶,旁人若想隨心驅使,必須完成兩個前提,一是學會我給的禦器口訣,二是以魂契器。”相當於雙重認證。

“以魂什麽?”

“這個你早就完成過了,不用管。”

姜懷愫一臉茫然,什麽時候完成的?她怎麽不知道?

哪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本來沒想費心解釋這些,可看姜懷愫這副樣子就知道,以後她逮到機會一定會尋根問底。若現在不解釋清楚,倒顯得他刻意瞞而不說,這事多見不得人似的。

“在你被蜥蜴精坑昏迷那次,我送你回齊天府,把你安置在房間等孫悟空回來的時候,我閑著沒事,突發奇想,讓法器認下了你的本源魂光......就這樣。”

所以,在她學會禦器口訣之前,他的法寶就已經會自發性地親近她,保護她。

姜懷愫一怔,沒想到居然是那個時候發生的事。他怎麽不早說?做好事不留名?

“當時只是覺得你太弱,說不定哪天就死了。讓法器認下你的魂光後,它相當於我倆之間的媒介,你要是魂魄離體,我能感知到。”

飛快地解釋完前情,還沒等她做出什麽回應,哪咤就大踏步往外走去,連說句謝謝的時間都沒給她留。

念在當下事態緊急,下界的事情的確耽擱不得,姜懷愫追出去兩步,便又悻悻坐回原位。好吧,多餘的話等他回來再說。

雖說哪咤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悄咪咪讓法寶認魂,但也不妨事,無論怎麽想都是純增益,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有個人一直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斜眼瞥到旁邊的銅鏡,姜懷愫驚覺自己此時竟然嘴角上翹,對著空氣微笑,看起來好詭異。趕忙抿了抿唇,恢覆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想想正事,正事。

當務之急是解決自己的夢游癥,在哪咤回來之前盡量保持清醒。

以前不知在哪本科普書上看到過,說夢游癥跟什麽大腦活動有關,總不能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吧?但這癥狀應當不會憂及性命,唯一可能發生的危險是夢游走進蓮池把自己淹死。眼下有乾坤圈在,這種可能性便也被提前扼殺在搖籃裏。

感知到腕間乾坤圈冰涼的觸感,她心中莫名安定,舒了口氣。有這件法寶在,還愁自己夢游失控麽。

按照哪咤的說法,最多半小時他就能回來。姜懷愫在心裏默默計時,一邊想著如果現在有手機該多好,半個小時也就一局游戲的時長。

這樣幹等著,總覺得時間流逝得太慢。

才坐了這麽一會兒,她便又開始犯困,趕緊起身活動活動。

乾坤圈嚴絲縫合地卡在她的手腕上,每當她靠近門口的位置,鐲圈就開始發燙,同時生出一股向內的拖拽力,仿佛是在提醒她不要踏出房間。

這麽一看,哪咤教給她禦器口訣是多餘了,乾坤圈的自我管理意識非常到位,根本用不著她驅使。

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她的步伐開始變得搖搖晃晃。本以為堅持半個小時不睡覺是能做到的,現在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

為免待會兒一頭栽倒在地板上,她想回床上躺著,可又想到這是哪咤睡覺的地盤,未經允許鉆人家被窩不合適,於是坐到書桌旁,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枕在手臂上,又念動口訣固定好乾坤圈。

已經做好了入睡的準備,接下來應該萬無一失了。

這種困意的確不是她所能抵擋的,幾息之間,意識便已陷入混沌。

半夢半醒間,姜懷愫看到前方霧氣中有人正朝自己走來,那人身材高大,頭上長有類似獸耳的輪廓,正舉著一只巨大的利爪朝她揮舞,似乎是在同她打招呼。

她瞇著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靈光一閃,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該是在哪咤的房間裏,周圍哪來的濃霧?

一念通透,她的思緒頓時變得異常清晰,意識到這並非現實。

觀察起周圍環境,黑漆漆一片,沒有任何光亮。像是一方被幕布包裹著的小小天地,背景全是統一的暗色,唯有濃霧是唯一的點綴。

她無法估測丈量此處空間的大小,也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地方。

這是自己的夢境麽?這樣想著,姜懷愫心中倒也沒有多慌亂。清明夢不是沒做過,靜靜等待醒來就好。

那頂著獸耳的人離她越來越近,到了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她終於看清楚他的樣子。並不美麗的一張臉,長著絨毛和尖牙,圓瞳泛著幽冷的光,幻視某種夜行的貓科動物,看起來不太好惹。

多看了兩眼,她認出來這張臉自己見過。沒記錯的話,是曾經住在繡球裏,那個叫白牙的。

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夢到這號人物。她與他只說過幾句話而已。

白牙已經走到她身邊坐下,姜懷愫依舊沒有理會。她把他當做是想象力造就的夢境產物,心裏還琢磨著夢到死人是不是不太吉利。

“好久不見。”白牙看起來心情不錯,笑著同她問了句好。

姜懷愫奇怪地看他一眼,心說自己想象力夠豐富,連對話細節都能造出來。夢都夢了,為什麽不夢個美男呢,對著白牙,她可一點也生不出想要交流的欲望,甚至想閉眼。

“你又這樣不理人。”白牙不滿地控訴,“上次也是這樣。”

姜懷愫托著下巴,正在觀察他的皮膚質感。嘖嘖,連毛孔都清晰可見,虎毛根根分明,這種精細程度的虛擬產物,居然是被自己創造出來的?夢真是太神奇了。

“......”似乎猜到她內心所想,白牙臉上露出無奈,“我是真的。”

見姜懷愫沒有反應,他繼續道:“嚴格來說,這是你的意識領域。而你能看見我,是因為我寄居在你身體裏。前些日子我一直掩藏著自己的氣息,沒有與你交流過,真是不好意思。”

這句“不好意思”說得雲淡風輕,顯然不是真的在表達歉意。姜懷愫腦子宕機了一會兒,驚恐地發現,這話聽起來竟然很有邏輯。

但這種事情過於駭人聽聞,她很難接受自己身體裏住了這麽個臟東西,思考了一番,仍更傾向於這是個過於寫實的噩夢。白牙是假的,白牙的話也是假的。

她堅定道:“不信。”

“不,你信了。”白牙笑了,“否則你不會與我說話的。”

“......”姜懷愫閉上嘴,保持沈默。

“那我說點你不知道的吧。”白牙不疾不徐道,“你這段時間很累,是因為一具身體無法供養兩個靈魂。如果不是你被那些仙丹妙藥拔高過體質,我大概也活不到今天,真是好險。”

姜懷愫越聽越心驚,一時抓不出他話裏的漏洞,但心底抗拒接受這種糟糕的事實。

偷偷揪了把自己的大腿肉,痛得她齜牙咧嘴,而這個所謂的“夢境”並沒有因此受到絲毫影響,難道真如他所說,這是自己的意識領域?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白牙勸道:“省省力氣吧,你醒不過來的。”

“為什麽?”

“因為現在是我在控制你的身體。哦,也就是你所謂的‘夢游’。事實上,你從來沒有夢游過,那只不過是我借用你的身體活動而已。”

他狡黠地沖她眨了眨眼,這副欠揍的樣子看得姜懷愫拳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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