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乖的時候是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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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乖的時候是真乖。”……
面前的椅子足夠寬大, 坐兩個人也綽綽有餘。被混天綾裹得像個木乃伊似的姜懷愫，邁著艱難的步子，動作僵硬地走到哪咤身邊坐下。“那就在外面待一會兒。”
哪咤適時地往左邊移了一點, 給她讓出更寬敞的空間。
姜懷愫沖他一笑：“謝謝，你繼續睡。我不打擾你。”
才說了這麽幾句話, 她已經有點喘不過氣，原因是混天綾勒得太緊, 她呼吸困難。
幸好混天綾剛被主人教育過, 此刻很會看眼色, 當即就松開了對她的桎梏，只留一半搭在她身上保暖，另一端飄到哪咤身上, 繼續當主人的貼心小涼被。
姜懷愫撫摸著光滑的緞面，低聲自言自語：“乖的時候是真乖。”
“你在跟我說話嗎？”
“不是不是, 我說混天綾。”
“哦。”
哪咤又把眼睛閉上了，緩緩偏過頭去，後腦勺對著姜懷愫，耳廓顯出一層薄紅。所幸她並沒註意到這種細節, 只以為他側過身是想專心午睡。
自顧自看了會兒景色，姜懷愫覺得這樣幹巴巴坐著有點無聊，想去房中取幾本書來看。不料剛一起身, 看似睡著了的哪咤忽又轉身伸手抓住她的衣角：“你去哪？”
“......”姜懷愫如實說道，“去拿本書。”
哪咤點了點頭，松開手。
姜懷愫挑好了書，走回到他身邊。哪咤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直到她落座，才重新收回目光, 這讓她頗感不自在。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有時候好像......挺粘人的？這麽說似乎也不恰當，但她腦海中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她忽然想起了過去。弟弟上幼兒園時，有個同班小孩，身邊離不了人，哪怕上課也一定要讓父母待在自己視線內才能安心，否則就不吃不睡，也不肯理人。這種情況下，他父母只好輪流陪讀。
後來姜懷愫知道了，這叫分離性焦慮，多發作於學齡期兒童。
那種陪讀待遇讓她弟弟很是羨慕，回家鬧了好一陣，想讓姜懷愫也陪他去上課。老爸聽聞此事，居然沒有對弟弟的異想天開表示反對，反而認為此舉可行。
當然，弟弟最後並沒得逞，因為姜懷愫在這件事上的拒絕態度很堅定。她自己也得上學呢，怎麽可能天天圍著這小屁孩轉。
哪咤的聲音突兀響起，打斷了她的回憶：“在想什麽？”
先前說要看書，可他觀她眼神放空，註意力明顯不在面前的書頁上。
“想到了我弟弟。”
“你弟弟怎麽。”
難得談起自己的家庭成員，姜懷愫的傾訴欲有些按捺不住了。關於她的來歷，知情者著實不多，哪咤算一個。在他面前，她可以坦誠些。
雖然兩個世界區別很大，但某些事情上總有共通性，比如看顧不懂事的孩子，無論在哪裏都是個難題。
聽完姜懷愫的敘述，哪咤完全沒因為“分離性焦慮”這個詞而聯想到自己，總歸他又不是學齡期兒童。
姜懷愫也沒有就此進行話題發散，畢竟敘事重點在弟弟身上，關於那小朋友她只是一言帶過。
哪咤皺著眉頭，對她的家人表達了不滿:“你父親不該總在你弟弟的事情上麻煩你，連上學都要陪著去，這很不妥。”
沒辦法，勞動換取金錢。為了從老爹手裏賺點生活費，姜懷愫可是不容易。若非時間實在錯不開，她其實也不介意去幼兒園陪讀。
“我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基本是我媽自己在帶。媽媽很少支使我，但也很少給我生活費。大概這就是有得必有失。”姜懷愫如是總結道。
“可惜你那時候不認識我，不然......”
“錯，我早就認識你了。”姜懷愫嘻嘻笑著，“你很出名哦，小英雄。”
“那個不算。”哪咤沒有跟著她笑，而是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們在那時候相遇，我會給你很多錢。你可以把金錠甩到他們臉上。”
這句話，任哪個財迷聽了都會心動的。姜懷愫楞楞地盯著他，在他清澈的眼眸裏窺見了自己的倒影。
很沒出息的，她竟真有些向往起了那場面，忍不住按照他所說的方向發散了一下想象力。
如果那時候她不缺錢，當然就不用去幫別人帶孩子，而是會擁有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這很好。但金銀財寶她是絕對舍不得甩給別人的，自己留著花更香。
哪咤定定瞧著她：“要是有機會，我想去你們那個世界看看。”
“我們那個世界......”姜懷愫想說，沒那麽有趣。
可轉念一想，有些事自己一個人做是很無聊，但有朋友在就不一樣。哪怕只是跟哪咤坐在空調房裏，無所事事地打上一整天的游戲，那也很快活。更別說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消遣方式，她都想帶哪咤去體驗一番。這麽一看，不能回去原世界，倒是遺憾一樁了。
四目相對間，姜懷愫壓了壓眉角，狀似遺憾地說道：“你沒來過，太可惜了。”
哪咤不說話，依舊看著她。目光中透出一種溫柔的憐憫。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姜懷愫有些僵硬地偏過頭，掩飾似的咳嗽一聲，理了理自己的鬢發，琢磨道：哪咤怎麽這種眼神，不會是在可憐她？
不是人人都擁有家居廣告裏那般團圓和美的模範家庭，像她這樣父母離異的孩子其實不在少數。要說慘，她好像也沒慘得那麽出格，只能說童年不夠美滿。真要比起來，她覺得哪咤比自己可憐多了。
而哪咤與她抱有完全相反的觀點。在他看來，姜懷愫既不是怪胎，也沒闖過禍，在這樣的前提下，她父母居然不愛她？簡直有病。
若真能去到姜懷愫的世界......他陰暗地想，不如綁了她爹娘去餵鱷魚吧。他們對姜懷愫這樣壞，死了也活該。
“你不是要睡覺麽。”姜懷愫伸手去捂哪咤的眼睛，“聊了這麽久，瞌睡都該跑光了吧。快，閉眼，抓緊時間多睡會兒。”
“我已經不困了，我......”哪咤小幅度地掙紮了一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似乎想將她的手扒開，但肌膚相觸時，他的動作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有扒開她的手指，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妥協道：“好吧，那就睡一會兒。”
像是被她按下了暫停鍵，哪咤停止了一切動作，乖乖躺在藤椅上動也不動。
他柔軟的睫毛在姜懷愫掌心處輕輕掃過，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姜懷愫將手縮了回來，垂眸看著他。
“嗯。”她打定了主意，接下來不再打擾哪咤午休，輕聲道，“我守著你。”
如果此時姜懷愫面前有面鏡子，那她會發現自己現在的姿態跟哄小孩睡覺的幼師沒區別，看向哪咤的眼神中透出幾分憐愛。
過得半刻鐘，哪咤悶聲道：“我睡不著。”
“用法術試試？”
她意思是哪咤可以給自己放個瞌睡蟲，但他抗拒道：“那樣睡得不舒服。”
對睡眠質量要求還挺高呢。姜懷愫撓了撓頭......明明有給自己一鍵關機的方式，他偏放著不用，難道要讓她唱搖籃曲哄睡不成。
也不是不行，但她怕自己唱得太辣耳。
“你聽過撫兒歌嗎？”
“沒有。”
“小時候你......額，沒聽過也正常，就是哄孩子睡覺的歌而已，沒什麽特別。”她抿了抿唇，清清嗓子道，“我唱幾句你聽聽，沒效果就算了。”
“哦，好。”
懷著頗為覆雜的心情，姜懷愫輕聲唱起來。嗓子都快要夾冒煙，不知道夠不夠婉轉悠揚，反正她是盡力了。
“太陽落，月亮升，螢火蟲點小竹燈......”
虧得自己記憶力不錯，貞英只完整地唱了一遍，她就能將歌詞記住個七七八八。
哪咤閉眼靜靜聽著，沒有給出任何反饋。她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好是不好。
但他沒有露出不適或痛苦的神色，姜懷愫也就姑且認為自己唱得不錯，逐漸進入狀態，手指輕輕打著節拍。
然而唱著唱著，她自己眼皮也沈重起來。已經數不清是第幾遍唱出“太陽落”的開頭，聲音顫了顫，詞到嘴邊變作一聲哈欠，最後幾個字的聲音便含混不清了。
足見這首歌作為搖籃曲其實相當有效，她明明睡飽了來的，卻還是被勾出困意。貞英能把這歌兒唱出鬧鈴的功效，才是相當不易。
姜懷愫唱歌的聲音越來越小，頭越垂越低，睡意像潮水一樣漸漸升漲，終於，意志的堤壩徹底被沖垮，她的頭輕輕地靠在了身邊人的肩上。
哪咤亦沒有動彈。兩人就這樣歪歪斜斜地互相支撐著，以依偎的姿態一同沈入睡眠。
不知過去多久，迷迷糊糊間，姜懷愫感覺到身邊的人變換了姿勢，像小貓一樣拱進她懷裏，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隨後兩只手纏上她的腰，結結實實抱住了她。
很暖和，很舒服。被這樣抱著，姜懷愫沒有感受到半點不適，反而像陷入棉花一樣溫暖，還聞到香甜的花香。於是她沒有掙紮，而是選擇了縱容。意識沈浮間，再度滑入夢鄉。
......
醒來時，姜懷愫望著天空，過了足足半分鐘，眼睛才重新聚上焦。今天的睡眠時間著實超額，但休息了這麽久，並沒有感到神清氣爽，反而頭腦昏沈。
她試圖站起身活動一下，卻沒能起得來。手臂和大腿都被壓得發麻，低頭一看，原來哪咤還躺在她懷裏，一雙手攬著她的肩背，一雙手抱著她的腰，像八爪魚一樣纏得她動彈不得。
而她的左手墊在他腦後，右手扣在他鎖骨上方。這姿勢很別扭，看起來像是要掐人脖子，有謀殺之嫌。哪咤則是毫無防備的姿態，白皙的脖頸暴露在她視線中，隱約可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這念頭剛冒出頭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趕緊晃晃腦袋，將這種不妙的想法驅逐出去。
聽說有種心理現象叫可愛侵略癥，指人們在面對十分可愛的事物時會產生攻擊性沖動。可眼下這種情況似乎與其有所不同。
像是被魘住了似的，方才那一瞬間，惡意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升起。似乎有某個不屬於她的念頭強行擠入腦海。
雖然現在已經整理好情緒，但姜懷愫心中仍感到不安。做了兩個深呼吸，她再次低頭去看哪咤，這回倒沒再生出什麽奇怪的念頭，只感受到對方美貌的直觀沖擊。
這種不設防的熟睡姿態.....確然要比醒著的時候可愛些。
姜懷愫慢慢將手從他腦袋底下抽出來，即便已足夠小心，但想要做到完全不驚擾對方，實在很有難度。
費了大力氣，她才終於讓自己的左手重獲自由，而哪咤也適時醒轉，虛瞇著眼睛看向她，眼神有些迷茫。
白忙活了半天，還是把人弄醒了。姜懷愫無奈地推了推他：“既然醒了，起來吃點東西去。”
“......不餓。”哪咤看起來還處於迷糊狀態，側過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重又閉上眼。
姜懷愫楞了楞，第一反應是手感真不錯，相觸的瞬間明顯感受到他皮膚細膩滑嫩，還有點涼涼的。
但很快又後知後覺地發現，哪咤這舉動有點過於親昵，跟撒嬌沒什麽兩樣。
有種又可愛又驚悚的感覺。可愛是字面意思，驚悚是因為哪咤的行為過於反常，仿佛哮天附體。
並且他似乎還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
姜懷愫只好歸結於睡得太久，大家都睡糊塗了。不說哪咤，她剛剛的行為也談不上正常，剛醒就想去掐人家脖子，幸虧哪咤沒看見。
餘光一瞥，她從房中帶來的話本不知何時已經掉在地上。本想用它來打發時間，結果在藤椅上結結實實睡了一覺，這書壓根兒沒用得上。
哪咤已經松開她，側身去藤椅的另一邊躺著了。姜懷愫得以恢覆行動自由，揉了揉被壓麻的大腿，掀開身上蓋著的混天綾，又將書撿起來拍了拍灰。
沒再多看哪咤一眼，她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
哪咤在她背後睜開眼，目光清明，哪裏還有半分沒睡醒的樣子。
註視著姜懷愫慌慌張張遠去的背影，他陷入沈思，剛才那樣，她不喜歡嗎？奇怪，以前哮天不也對她這樣做過，蹭蹭臉蹭蹭手，她每次都露出一副很受用的傻笑樣，怎麽換了他就不行。
難道她只喜歡摸狗？
想了一會兒沒想通，索性不想了。反正來日方長，以後培養感情的機會還多。
似乎察覺到主人此時心情不佳，混天綾飄蕩著湊到他面前。哪咤勾了勾嘴角，一把捉住柔軟的紅綾，塞到自己腦袋下面當枕頭。
不得不說，法器有靈性真是件好事，做什麽都方便。有時候操控它做壞事，還能推鍋與自己無關。畢竟是存在自主意識的法寶，會惡作劇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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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運蓮蓮]:[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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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懷愫沖他一笑：“謝謝，你繼續睡。我不打擾你。”
才說了這麽幾句話, 她已經有點喘不過氣，原因是混天綾勒得太緊, 她呼吸困難。
幸好混天綾剛被主人教育過, 此刻很會看眼色, 當即就松開了對她的桎梏，只留一半搭在她身上保暖，另一端飄到哪咤身上, 繼續當主人的貼心小涼被。
姜懷愫撫摸著光滑的緞面，低聲自言自語：“乖的時候是真乖。”
“你在跟我說話嗎？”
“不是不是, 我說混天綾。”
“哦。”
哪咤又把眼睛閉上了，緩緩偏過頭去，後腦勺對著姜懷愫，耳廓顯出一層薄紅。所幸她並沒註意到這種細節, 只以為他側過身是想專心午睡。
自顧自看了會兒景色，姜懷愫覺得這樣幹巴巴坐著有點無聊，想去房中取幾本書來看。不料剛一起身, 看似睡著了的哪咤忽又轉身伸手抓住她的衣角：“你去哪？”
“......”姜懷愫如實說道，“去拿本書。”
哪咤點了點頭，松開手。
姜懷愫挑好了書，走回到他身邊。哪咤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直到她落座，才重新收回目光, 這讓她頗感不自在。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有時候好像......挺粘人的？這麽說似乎也不恰當，但她腦海中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她忽然想起了過去。弟弟上幼兒園時，有個同班小孩，身邊離不了人，哪怕上課也一定要讓父母待在自己視線內才能安心，否則就不吃不睡，也不肯理人。這種情況下，他父母只好輪流陪讀。
後來姜懷愫知道了，這叫分離性焦慮，多發作於學齡期兒童。
那種陪讀待遇讓她弟弟很是羨慕，回家鬧了好一陣，想讓姜懷愫也陪他去上課。老爸聽聞此事，居然沒有對弟弟的異想天開表示反對，反而認為此舉可行。
當然，弟弟最後並沒得逞，因為姜懷愫在這件事上的拒絕態度很堅定。她自己也得上學呢，怎麽可能天天圍著這小屁孩轉。
哪咤的聲音突兀響起，打斷了她的回憶：“在想什麽？”
先前說要看書，可他觀她眼神放空，註意力明顯不在面前的書頁上。
“想到了我弟弟。”
“你弟弟怎麽。”
難得談起自己的家庭成員，姜懷愫的傾訴欲有些按捺不住了。關於她的來歷，知情者著實不多，哪咤算一個。在他面前，她可以坦誠些。
雖然兩個世界區別很大，但某些事情上總有共通性，比如看顧不懂事的孩子，無論在哪裏都是個難題。
聽完姜懷愫的敘述，哪咤完全沒因為“分離性焦慮”這個詞而聯想到自己，總歸他又不是學齡期兒童。
姜懷愫也沒有就此進行話題發散，畢竟敘事重點在弟弟身上，關於那小朋友她只是一言帶過。
哪咤皺著眉頭，對她的家人表達了不滿:“你父親不該總在你弟弟的事情上麻煩你，連上學都要陪著去，這很不妥。”
沒辦法，勞動換取金錢。為了從老爹手裏賺點生活費，姜懷愫可是不容易。若非時間實在錯不開，她其實也不介意去幼兒園陪讀。
“我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基本是我媽自己在帶。媽媽很少支使我，但也很少給我生活費。大概這就是有得必有失。”姜懷愫如是總結道。
“可惜你那時候不認識我，不然......”
“錯，我早就認識你了。”姜懷愫嘻嘻笑著，“你很出名哦，小英雄。”
“那個不算。”哪咤沒有跟著她笑，而是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們在那時候相遇，我會給你很多錢。你可以把金錠甩到他們臉上。”
這句話，任哪個財迷聽了都會心動的。姜懷愫楞楞地盯著他，在他清澈的眼眸裏窺見了自己的倒影。
很沒出息的，她竟真有些向往起了那場面，忍不住按照他所說的方向發散了一下想象力。
如果那時候她不缺錢，當然就不用去幫別人帶孩子，而是會擁有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這很好。但金銀財寶她是絕對舍不得甩給別人的，自己留著花更香。
哪咤定定瞧著她：“要是有機會，我想去你們那個世界看看。”
“我們那個世界......”姜懷愫想說，沒那麽有趣。
可轉念一想，有些事自己一個人做是很無聊，但有朋友在就不一樣。哪怕只是跟哪咤坐在空調房裏，無所事事地打上一整天的游戲，那也很快活。更別說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消遣方式，她都想帶哪咤去體驗一番。這麽一看，不能回去原世界，倒是遺憾一樁了。
四目相對間，姜懷愫壓了壓眉角，狀似遺憾地說道：“你沒來過，太可惜了。”
哪咤不說話，依舊看著她。目光中透出一種溫柔的憐憫。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姜懷愫有些僵硬地偏過頭，掩飾似的咳嗽一聲，理了理自己的鬢發，琢磨道：哪咤怎麽這種眼神，不會是在可憐她？
不是人人都擁有家居廣告裏那般團圓和美的模範家庭，像她這樣父母離異的孩子其實不在少數。要說慘，她好像也沒慘得那麽出格，只能說童年不夠美滿。真要比起來，她覺得哪咤比自己可憐多了。
而哪咤與她抱有完全相反的觀點。在他看來，姜懷愫既不是怪胎，也沒闖過禍，在這樣的前提下，她父母居然不愛她？簡直有病。
若真能去到姜懷愫的世界......他陰暗地想，不如綁了她爹娘去餵鱷魚吧。他們對姜懷愫這樣壞，死了也活該。
“你不是要睡覺麽。”姜懷愫伸手去捂哪咤的眼睛，“聊了這麽久，瞌睡都該跑光了吧。快，閉眼，抓緊時間多睡會兒。”
“我已經不困了，我......”哪咤小幅度地掙紮了一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似乎想將她的手扒開，但肌膚相觸時，他的動作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有扒開她的手指，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妥協道：“好吧，那就睡一會兒。”
像是被她按下了暫停鍵，哪咤停止了一切動作，乖乖躺在藤椅上動也不動。
他柔軟的睫毛在姜懷愫掌心處輕輕掃過，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姜懷愫將手縮了回來，垂眸看著他。
“嗯。”她打定了主意，接下來不再打擾哪咤午休，輕聲道，“我守著你。”
如果此時姜懷愫面前有面鏡子，那她會發現自己現在的姿態跟哄小孩睡覺的幼師沒區別，看向哪咤的眼神中透出幾分憐愛。
過得半刻鐘，哪咤悶聲道：“我睡不著。”
“用法術試試？”
她意思是哪咤可以給自己放個瞌睡蟲，但他抗拒道：“那樣睡得不舒服。”
對睡眠質量要求還挺高呢。姜懷愫撓了撓頭......明明有給自己一鍵關機的方式，他偏放著不用，難道要讓她唱搖籃曲哄睡不成。
也不是不行，但她怕自己唱得太辣耳。
“你聽過撫兒歌嗎？”
“沒有。”
“小時候你......額，沒聽過也正常，就是哄孩子睡覺的歌而已，沒什麽特別。”她抿了抿唇，清清嗓子道，“我唱幾句你聽聽，沒效果就算了。”
“哦，好。”
懷著頗為覆雜的心情，姜懷愫輕聲唱起來。嗓子都快要夾冒煙，不知道夠不夠婉轉悠揚，反正她是盡力了。
“太陽落，月亮升，螢火蟲點小竹燈......”
虧得自己記憶力不錯，貞英只完整地唱了一遍，她就能將歌詞記住個七七八八。
哪咤閉眼靜靜聽著，沒有給出任何反饋。她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好是不好。
但他沒有露出不適或痛苦的神色，姜懷愫也就姑且認為自己唱得不錯，逐漸進入狀態，手指輕輕打著節拍。
然而唱著唱著，她自己眼皮也沈重起來。已經數不清是第幾遍唱出“太陽落”的開頭，聲音顫了顫，詞到嘴邊變作一聲哈欠，最後幾個字的聲音便含混不清了。
足見這首歌作為搖籃曲其實相當有效，她明明睡飽了來的，卻還是被勾出困意。貞英能把這歌兒唱出鬧鈴的功效，才是相當不易。
姜懷愫唱歌的聲音越來越小，頭越垂越低，睡意像潮水一樣漸漸升漲，終於，意志的堤壩徹底被沖垮，她的頭輕輕地靠在了身邊人的肩上。
哪咤亦沒有動彈。兩人就這樣歪歪斜斜地互相支撐著，以依偎的姿態一同沈入睡眠。
不知過去多久，迷迷糊糊間，姜懷愫感覺到身邊的人變換了姿勢，像小貓一樣拱進她懷裏，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隨後兩只手纏上她的腰，結結實實抱住了她。
很暖和，很舒服。被這樣抱著，姜懷愫沒有感受到半點不適，反而像陷入棉花一樣溫暖，還聞到香甜的花香。於是她沒有掙紮，而是選擇了縱容。意識沈浮間，再度滑入夢鄉。
......
醒來時，姜懷愫望著天空，過了足足半分鐘，眼睛才重新聚上焦。今天的睡眠時間著實超額，但休息了這麽久，並沒有感到神清氣爽，反而頭腦昏沈。
她試圖站起身活動一下，卻沒能起得來。手臂和大腿都被壓得發麻，低頭一看，原來哪咤還躺在她懷裏，一雙手攬著她的肩背，一雙手抱著她的腰，像八爪魚一樣纏得她動彈不得。
而她的左手墊在他腦後，右手扣在他鎖骨上方。這姿勢很別扭，看起來像是要掐人脖子，有謀殺之嫌。哪咤則是毫無防備的姿態，白皙的脖頸暴露在她視線中，隱約可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這念頭剛冒出頭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趕緊晃晃腦袋，將這種不妙的想法驅逐出去。
聽說有種心理現象叫可愛侵略癥，指人們在面對十分可愛的事物時會產生攻擊性沖動。可眼下這種情況似乎與其有所不同。
像是被魘住了似的，方才那一瞬間，惡意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升起。似乎有某個不屬於她的念頭強行擠入腦海。
雖然現在已經整理好情緒，但姜懷愫心中仍感到不安。做了兩個深呼吸，她再次低頭去看哪咤，這回倒沒再生出什麽奇怪的念頭，只感受到對方美貌的直觀沖擊。
這種不設防的熟睡姿態.....確然要比醒著的時候可愛些。
姜懷愫慢慢將手從他腦袋底下抽出來，即便已足夠小心，但想要做到完全不驚擾對方，實在很有難度。
費了大力氣，她才終於讓自己的左手重獲自由，而哪咤也適時醒轉，虛瞇著眼睛看向她，眼神有些迷茫。
白忙活了半天，還是把人弄醒了。姜懷愫無奈地推了推他：“既然醒了，起來吃點東西去。”
“......不餓。”哪咤看起來還處於迷糊狀態，側過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重又閉上眼。
姜懷愫楞了楞，第一反應是手感真不錯，相觸的瞬間明顯感受到他皮膚細膩滑嫩，還有點涼涼的。
但很快又後知後覺地發現，哪咤這舉動有點過於親昵，跟撒嬌沒什麽兩樣。
有種又可愛又驚悚的感覺。可愛是字面意思，驚悚是因為哪咤的行為過於反常，仿佛哮天附體。
並且他似乎還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
姜懷愫只好歸結於睡得太久，大家都睡糊塗了。不說哪咤，她剛剛的行為也談不上正常，剛醒就想去掐人家脖子，幸虧哪咤沒看見。
餘光一瞥，她從房中帶來的話本不知何時已經掉在地上。本想用它來打發時間，結果在藤椅上結結實實睡了一覺，這書壓根兒沒用得上。
哪咤已經松開她，側身去藤椅的另一邊躺著了。姜懷愫得以恢覆行動自由，揉了揉被壓麻的大腿，掀開身上蓋著的混天綾，又將書撿起來拍了拍灰。
沒再多看哪咤一眼，她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
哪咤在她背後睜開眼，目光清明，哪裏還有半分沒睡醒的樣子。
註視著姜懷愫慌慌張張遠去的背影，他陷入沈思，剛才那樣，她不喜歡嗎？奇怪，以前哮天不也對她這樣做過，蹭蹭臉蹭蹭手，她每次都露出一副很受用的傻笑樣，怎麽換了他就不行。
難道她只喜歡摸狗？
想了一會兒沒想通，索性不想了。反正來日方長，以後培養感情的機會還多。
似乎察覺到主人此時心情不佳，混天綾飄蕩著湊到他面前。哪咤勾了勾嘴角，一把捉住柔軟的紅綾，塞到自己腦袋下面當枕頭。
不得不說，法器有靈性真是件好事，做什麽都方便。有時候操控它做壞事，還能推鍋與自己無關。畢竟是存在自主意識的法寶，會惡作劇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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