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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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夢。

接下來的日子裏, 姜懷愫摩拳擦掌,就等著那群妖怪再上花果山。

然而它們一連數日都沒再鬧出動靜,乖巧得有點令人匪夷所思。

據老猴所說, 上次一戰,己方固然損失慘重, 對方也是元氣大傷,這麽久沒動靜, 可能是去搬援兵了。姜懷愫姑且認為, 妖怪們是在憋個大的。

在花果山住了小半月, 姜懷愫有些坐不住了。

她能看出猴兒們對哪咤的忌憚,也理解它們的心情。本來想著能速戰速決,結果那群妖怪不知道跑去哪兒搬援兵, 竟然耽擱這麽久。

大家長期同處一個屋檐下,氣氛變得越發微妙起來。

哪咤倒是不在意這些, 他可以一個人孤立全花果山。猴兒們也並非刻意針對他,只是有點發怵,會下意識回避與他的相處。畢竟它們都圍觀過天庭是怎麽群毆自家大王,短時間內沒法轉換心態。

姜懷愫夾在兩者之間, 既要考慮猴子們的心情,又不能把哪咤幹晾著,這導致她不得不被迫進行一些端水行為, 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言行舉止,盡量避免表現出對某一方的格外親近或偏袒。

但她並不非常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半個月下來,猴子們和哪咤至少表面上相安無事,只有她一個人端水端得痛苦,高度共情了某些二胎家庭的父母。

不知還要在花果山待多久, 一直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她覺得,是時候創造一些破冰的契機了。

姜懷愫清點完洞中的存糧,發現今年釀的果酒還剩了許多,一合計,幹脆去城鎮采購了一批食材,有葷有素,種類豐富。

將這些全搬回花果山,在洞府中熱熱鬧鬧地操辦起來,即日擺酒設宴,不為款待外人,只關起門來吃喝,犒勞一下這些天來神經連日緊繃的自家猴兒們,當然,還有哪咤。

這就相當於部門聚餐了。在大家有心結的時候,吃飯喝酒無疑是拉近距離最快的方法,酒精是抒發情緒的良藥,她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緩解一下哪咤和花果山猴兒們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尷尬關系。

洞中擺上了十來張石桌,桌面堆著各色菜肴,瓜果美酒。

此番是姜懷愫自掏腰包,口味不保證,但份量管夠。

盤子不夠,就用荷葉來盛。至於荷葉,是由哪咤傾情讚助,連葉帶莖皆可入口,還給食物增添了一份額外的清香,比盤子的性價比可要高得多。

小猴們都顯得很興奮,規規矩矩坐著夾菜的是少數,攥著食物在洞裏蕩來蕩去連吃帶嚎的是多數。

高低不一的猴叫聲在耳邊此起彼伏,姜懷愫被吵得頭疼,本想讓它們收斂些,但看到崽子們吃得滿嘴流油,毛茸茸的猴臉上洋溢著許久不見的輕松神色,她又心想難得放松一回,頭疼就疼點吧。

雖說想借這場宴會讓哪咤和猴子們拉近關系,但她沒想過給大家開大會,氛圍一旦變得嚴肅,反而更不利於交心。她想的是就這樣吃吃喝喝,推杯換盞間,變親近不就是順其自然的事麽。

果酒後勁兒足,很快,有不勝酒力的猴兒開始搖搖晃晃,說話都大舌頭起來,沒了鬧騰的力氣,被同伴攙去內室休息。

姜懷愫與哪咤同坐一桌,她的酒量是極好的,可沒想到哪咤在這方面也是天賦異稟。他平日裏沒有飲酒的習慣,但真上桌了,能把果酒當果汁喝。

幾壺下肚,他半點要醉的跡象都沒有,眼神還清明著,甚至能幫姜懷愫維持現場紀律。

對於不聽指揮,醉了還不肯回內室的小猴,姜懷愫的口頭喝令不起作用,哪咤酒杯一放,直接就把小猴撈過來打屁股,下手快準狠,完全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手法看起來十分標準,配合猴兒的連連慘叫,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周圍醉著的猴兒們都被嚇得清醒幾分,瘋勁兒收斂了不少。

姜懷愫深感自己作為二當家的威嚴被打壓,論管教手段還得是哪咤。但轉念一想,他當了這麽多年的神將,拿帶兵經驗來壓這群小猴頭確然是易如反掌。

思及此處,她遲疑著提出疑問:“你平常會這麽對待你的部下嗎?”

哪咤:“......這對付小孩兒的招數,怎麽可能用在天兵身上。”

“因為你看起來挺熟練。”

“打屁股還要什麽技巧?我當妙蓮的時候就揍過花果山的猴,現在打起來也很順手。”

原來是慣犯了。姜懷愫了然,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不對啊,這場宴不是用來拉近大家關系的麽?現在猴兒們看起來更怕哪咤了啊!

再看哪咤,還在那兒不緊不慢地用混天綾擦手,每根手指都細細擦拭,似乎真的很嫌棄那只打過猴屁股的手。明明就可以直接用法術清潔,擺出這幅樣子是給猴看的吧!

可以見得,這家夥根本沒想和猴兒們打成一片,甚至對當下狀況感到滿意,略施小計就能把這群崽子治得服服帖帖,怎麽不算威懾力拉滿。

姜懷愫自暴自棄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得不承認,指望哪咤與猴子們相親相愛友好相處,壓根是不可能的事。

哪咤就不是那種喜歡親近別人的人,這種不近不遠的社交距離,或許對他而言正舒適。

破冰計劃基本可以宣告失敗了,今後該如何還是如何,姜懷愫嘎嘣咬碎一顆花生米,看了哪咤一眼,提起酒壺給他滿上,言簡意賅道:“喝。”

越來越多的猴子被攙去內室休息,要不就是在角落裏疊羅漢似的躺成一團。石室中滿是果酒的香氣,熏人欲醉。

到了最後,就只剩姜懷愫和哪咤還坐在桌邊,菜沒吃多少,空酒壺倒是七歪八扭擺了一地。哪咤幹脆把酒缸也搬來,再把酒杯換成碗,省得來來回回斟酒。

這勁頭,像是要在今天就把一整年的果酒存貨消滅幹凈。

從前喝酒難逢敵手,今日與哪咤對飲,姜懷愫可算是喝了個痛快。兩頰染上一抹淺紅,心裏覺得自己思維還清明著,但已經有了些許醉意。

只不過看哪咤還坐得板板正正,她也不想認輸,一杯接一杯往嘴裏送,大有借酒澆愁的意思。

反正他們的身體機能與凡人不同,就算喝得爛醉如泥也不會出現什麽嚴重癥狀,酒精雜質在體內會被分解得很幹凈。最多睡一覺就好。

角落裏有醉猴開始說夢話,不知在嘀咕什麽,看起來睡得不大安慰。哪咤擡手打了個響指,一只瞌睡蟲飛過去,說夢話的小猴重新變得安靜,撓了撓屁股,翻身沈沈睡去。

“瞌睡蟲還有這種妙用呢?”姜懷愫表示驚奇,“能打斷別人做夢?”

“睡得夠沈,自然就不做夢了。”

“哦。”姜懷愫趴在桌上,擡眼看著他,“不過話說回來,做夢也沒什麽不好。尤其美夢,做著做著就給自己哄開心了。你平常做夢多麽?”

“不多。”

“我夢挺多的,可能是因為想象力比較豐富吧,睡著的時候腦子也很活躍。”姜懷愫舉例道,“以前我上學的時候,有一次,夢到自己跟一個同學談戀愛。明明我都沒怎麽跟他說過話,居然會做那種夢,奇不奇怪?這做夢過程完全不受主觀意願支配啊,跟開盲盒似的。”

哪咤:“......同學?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當時他是我們組長,一個挺清秀的小男生。”

“你喜歡他?”

“當然不喜歡,否則我在畢業前就表白了。”

“不喜歡為什麽會夢到跟他在一起。”

“這......青春期做夢就是這麽沒輕沒重的,可能那天恰好看了什麽愛情小說有點春心萌動了。□□嘛,他長得好看,所以我的腦子自發性拉他來做夢境男嘉賓,非我本願啊。”

哪咤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她,“長得好看點就能入你夢?說明你心志不堅。”

“才不是。”姜懷愫端起酒碗,碰了碰哪咤的碗沿,又自顧自喝了一大口,才慢吞吞接上後半句,“三太子你也長得很好看,可我從來沒做過關於你的春夢,說明我內心深處還是很有分寸和操守的。”

如果她此時意識清醒,絕不會把“春夢”這種東西大喇喇掛在嘴邊,還煞有其事地跟哪咤討論。但在酒意的作用下,她的情緒變得遲鈍,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只是想表達她對三太子十分尊敬,沒有絲毫褻瀆之意。

哪咤冷冷扯出一抹笑:“你最好是。”頓了頓,又道,“你跟你那男同學在夢裏做什麽了。”

“太久遠,記不清了。可能就是牽牽小手,看看電影什麽的。”算不上正兒八經的春夢,對方的臉大部分時候是模糊不清的。

醒來時那種心底空落落的滋味,比夢本身更讓姜懷愫記憶深刻。

“關於三太子的夢我也做過的。”她回憶道,“不過是噩夢。夢裏你說要拔光我鳥毛,拿去做衣服。”

“......你就不能記我點好?”

“那當然要記的!要不然,我們怎麽會成為朋友呢。”姜懷愫賊兮兮地笑著,去撞他肩膀。

一絲火氣剛被挑起來,就又被姜懷愫順了毛。哪咤閉了閉眼,手撐著額頭,像是有些困倦了。

姜懷愫端著碗在他身邊走來走去地說話,因她此時並不能十分良好地控制平衡,導致動作幅度過大,不少酒液濺出來,灑在他的下擺上。

哪咤蹙眉:“你醉了?”

“我沒有!”姜懷愫警惕地看著他,“是你醉了吧?臉都紅了。”

哪咤當即反駁:“你臉比我更紅,猴屁股一樣,好意思說我。”

“你才猴屁股。”

哪咤忍了又忍,站起身去扶她,結果自己也沒能走得了直線,身子一歪,撐住石桌才維持住平衡。

“不喝了,睡覺去。”

姜懷愫一喜:“你這是認輸了?”

“......我們什麽時候在比賽?”

“不是一直在比麽,比誰酒量大啊。”

懶得跟醉鬼理論,哪咤奪過她手上的酒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把碗隨手一扔,拉著她往內室走,“現在比賽結束了,回去休息。”

姜懷愫沒反抗,她現在確實有點暈,困意和醉意一齊湧上頭,是該上床躺一躺。

哪咤走在前面,一只手還拽著她不肯松。兩人走得搖搖晃晃,但幸好通道本身就不寬敞,路線再歪也歪不到哪去,沿著洞壁向內摸索即可。

白天時會有光線從洞頂裂縫中投入,晚上就只能依靠壁上掛著的蠟燭提供光源。燭光昏黃而粘稠,有種蜂蜜般的質感。在姜懷愫的視角中,前方的一切都泛著朦朧的暖光,失去了清晰的邊界。

唯有哪咤的發帶在她視野中飄蕩著,忽高忽低,躍動的一抹紅在這環境中顯得格外鮮明。

她想也沒想地伸手去拽,就聽到哪咤嘶了一聲,轉頭罵她手欠。這罵聲在她耳中也變得很遙遠了,迷迷糊糊,聽不真切。

隨後就是身子一輕,哪咤將她抱了起來。

但他自己也走得不大穩當,好幾次差點帶著姜懷愫一起摔地上。

好不容易到了房間,哪咤一腳踢開門,把懷裏的人扔到床上,自己則坐在床沿上發呆。感覺哪裏不對,但他一時說不上來。

總之,天色已晚,先睡一覺吧。

他把床上的人往裏推了推:“進去一點,我睡不下了。”

姜懷愫閉著眼,人已經半陷入夢鄉,但聽到哪咤的話,還是咕噥著應了一聲,乖巧地往裏挪了挪。

翌日清晨,洞壁縫隙中穿過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床簾邊,空氣中游弋的浮塵被陽光染成淡淡金色。

室內氣氛靜謐,帳中的呼吸聲又輕又長,暖意氤氳,枕頭上的長發交織在一起。

女孩的睫毛乖順地垂著,在眼瞼下透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睡得很安詳。

兩人皆是和衣而眠,穿得還算嚴實,被子卻蓋得亂七八糟。床被中間一條凹下去的縫,是前半夜背對背時留下的“楚河漢界”。後來睡著睡著湊一起去了,這縫就越變越小。

相較哪咤而言,姜懷愫的睡姿顯得狂野很多,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屈著,側躺著霸占了大半張床,右手還搭在哪咤腰上,再往前擠擠就能拱進他懷裏了。

忽然,她小幅地,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隨即翻了個身,眼皮顫動著,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陷在獸毛做的褥子裏實在舒適,她一點兒也不想動。睡意仍未完全消散,視野還有些模糊不清,眼前像是罩了層毛玻璃。

姜懷愫使勁揉了揉眼睛,腦中一時斷片,想不起為什麽會睡在這兒。

然而視野逐漸清晰,她看到了正對面的,哪咤寧靜的睡顏。

少年眉宇舒展,褪去了往日桀驁,幾縷碎發搭在額前,呼吸清淺,看起來是毫無防備的姿態。

看清眼前景象的同時,姜懷愫艱難地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吞回喉嚨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搭在哪咤腰上的手收了回來。

想起來了!昨晚是和哪咤一起拼酒來著,然後回房睡覺......大概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搞錯了房間?

如果哪咤在此時醒來,四目相對一定會很尷尬。這樣想著,她沒有出聲,安安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睡顏。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伸手想去撥弄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但馬上又意識到這樣不妥,閃電似的縮回手。

昨夜她做了個古怪的夢。

夢裏她是喜鵲形態,哪咤則是一朵大蓮花。她叼走一片花瓣,哪咤就又長出一片新的,她再叼,他繼續長。鳥嘴都快累斷了,蓮花依舊囂張怒放。

回憶完這個夢,她忍不住嘆口氣,怎麽夢裏他也不肯吃虧?

此時困意散得差不多了,姜懷愫慎之又慎地支起上半身,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她掀開被子,準備輕手輕腳地從哪咤身上跨過去,然後偷偷溜回自己房間,這樣就能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剛鉆出被窩,一條腿正要跨過去,哪咤就像是有所感知似的,睜開了眼睛。

姜懷愫:“......”

難以形容這個時候心中冒出的驚悚感,像是翻墻逃課被班主任抓包,四目相對的尷尬時刻終究還是來了。

這時候應該立刻逃離現場,有什麽事下了床再說。可她還沒來得及跳下床,就被哪咤抓住後脖領。

慌亂之下她一腳蹬過去,又被哪咤順勢拽住腳踝。這姿勢很難保持平衡,她身子一斜差點撞到床柱,但又有兩只手攀上她的腰側,幫她穩住身形。

姜懷愫吃了手不夠多的虧,只能被迫保持住這個姿勢,回頭看向哪咤。

這人看起來尚未完全睡醒,頭頂一簇翹起來的頭發,眼神有些迷茫,方才出手拽住她似乎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我什麽也沒做!”姜懷愫立馬為自己辯證清白,“應該昨晚喝醉了走錯房間......”

哪咤的腦子好像終於開始轉動,眼睫顫了顫,道:“我知道。昨晚是我送你回房的。”

那就好那就好。姜懷愫松了口氣,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再好不過了。

要是被誤會成她酒後亂性色心大起,那可真是長八張嘴都解釋不清。單論顏值而言三太子的確秀色可餐,但她酒品很好的!絕不會借著醉意做些不該做的事。

她試著抽回腳踝,沒能抽動。目露疑惑地看向哪咤:“三太子?”

哪咤用指腹在她腳踝那處凸出來的骨頭上輕輕摩挲,半晌,嘴裏冒出一句跟當下狀況毫無關聯的話:“你腳怎麽這麽冰,體寒?”

姜懷愫:“......沒有,我身體很好很強壯。”但當下這不是重點!

“既然誤會一場,那我就先回自己房間了?不打擾三太子繼續睡回籠覺。”她這話說得討巧又周全,但凡哪咤有點眼力見,都該知道這是讓他趕緊放手的意思。

哪咤怔楞了一會兒,如夢初醒般松開手:“哦。”

姜懷愫跌坐在床沿邊,如釋重負地掀開簾子,正要下床,又聽身後哪咤道:“這好像是你的房間。”

“?”

仿佛接收到她眼神中的訊號,哪咤慢吞吞地下了床,但並未馬上離開,而是老神在在地坐在梳妝鏡前,用手理了理自己亂掉的頭發,目光偏移,正好與鏡中的姜懷愫對視。

“你房間用的什麽熏香?”

姜懷愫老實答道:“就驅蟲助眠的那種,集市上買的。”

“助眠效果不錯,昨夜我睡了個好覺。”

姜懷愫下意識嗅了嗅,根本沒聞到熏香的味道。滿室只有濃郁的蓮香,連被窩裏都被浸染了這種霸道的香氣,有種被蓮花包圍的錯覺。

“你呢,睡得好嗎。”哪咤用一種嘮家常的語氣問她,“你不是說自己想象力豐富嗎,昨晚有沒有做夢。”

“夢到你了。”

哪咤梳理頭發的動作頓時一僵,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回答。在此之前他一直保持著那種面無表情的夢游般的狀態,現下臉上終於多了血色,可能是血液循環加快的緣故,連唇瓣也更顯嫣紅,活色生香的一幕。

“夢到我什麽。”他避開鏡中姜懷愫的視線,偏過頭去,語氣硬邦邦地追問。

姜懷愫暗悔自己嘴快,夢裏對哪咤可沒做什麽好事,說出來不是討打麽。打了個哈哈,她敷衍道:“沒什麽,就大家一起愉快玩耍。”

“那很巧,我也夢到你了。”

“嗯?”姜懷愫好奇道,“你又夢到我什麽。”

“......也是一起愉快玩耍。”

同床而眠竟然會有這種效果?雙雙進入彼此夢境,連夢的內容都差不多,該說是默契使然麽。

哪咤的表情稍顯覆雜,一抹緋色從臉頰逐漸蔓延到耳際,幻視一朵漸變粉的大蓮花。

用法力束好頭發,他站起身往外走,一邊調整著有些松垮的腰帶。“你繼續睡。”

總算送走這尊大佛,姜懷愫無聲地松了口氣,忽然聽見房外小猴敲門通稟:

“愫愫姐!那群妖怪又打過來了!”

哪咤打開房門,與小猴目光交匯。小猴像是被掐住嗓子似的,立即噤聲,驚得後退一步。這人為什麽會大清早從它們二當家房間裏走出來!

姜懷愫跳下床,奔向門口:“對方多少人?”

“比......比上次多了一倍。”

姜懷愫面色一凜,正要出門查看情況,卻被哪咤攔住。“我去吧。”

他視線下移,“沒穿鞋不冷嗎?”

姜懷愫也順著向下看,先前動作太急沒來得及穿鞋,但這些細節在這種時候無需在意。

在她被轉移註意力的這片刻工夫,哪咤已經像陣風似的飄出門去,身後拖曳的混天綾一晃,消失在走道盡頭。身上的殺氣半點沒收斂,不知這次能留下幾個活口。

帶來的幫手如此熱心固然令人欣慰,可姜懷愫自己也是要親自去看看的,沒有讓哪咤全盤包攬的意思。

與門外的小猴面面相覷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擡腳往外走,不曾想被無形的屏障擋住。仿佛撞在一堵巨大的果凍墻上,身子立馬被彈了回來。

這道結界一時半會兒突破不了,姜懷愫圍著房間轉了一圈,最後洩氣地坐回床上。

門外小猴還在探頭探腦,但它也進不來,只能面露擔憂地往裏張望。“愫愫姐?”

“沒事。”她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去外面看看,有什麽情況再回來告訴我。”

小猴點頭應下,走了兩步,又踟躕著回頭:“對了,愫愫姐,你昨晚和他......”

姜懷愫一僵,面不改色地胡說道:“通宵切磋牌技了。”

糊弄走了小猴,她將頭埋進被子裏,發洩似的錘了錘床。

心裏清楚,哪咤應該是出於好心才這樣做,不想讓她接觸到危險。可這樣未免太過度保護了吧?她也想出去看看啊!

回想起來,哪咤對待貞英同樣如此。

殷夫人讓他照顧妹妹,他的照顧方式就是一直讓貞英待在蓮心居,盡可能不讓她離開自己視線範圍,非要讓對方一言一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才肯放心。

......所以這小子現在也是在“照顧”她嗎?

直接把她關在這裏,一如既往地獨斷專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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