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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他和妙蓮的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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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他和妙蓮的相似之處。……

善後的工作, 主要由楊戩那邊負責。

妖族和人類的幼崽都得送回到該去的地方。一些早早就丟兵棄甲舉手投降的妖兵,也要按其罪行輕重進行處置。

哪咤多提了一句,說有只章魚妖可以放掉。

那章魚妖沒吃過人, 倒黴被忽悠來碼頭幹苦力活,屬於是妖怪團夥的外包成員。

鈴兒站在姜懷愫身後, 看著天兵們忙忙碌碌。其他姑娘已經被送走了,只有她說想多待一會兒, 於是天兵暫時沒管她。

“你家住哪?”姜懷愫問鈴兒, “要不, 晚點我送你回去?”

“好啊。”鈴兒眼神一亮,“我家在引水村,姐姐可以去我那裏玩兒一段時間, 我們村風景很好的!每年冬天都會下很厚的雪,可以堆好多雪人。現在......嗯, 春天雖然沒有雪,但附近有座山,山上的瀑布也很漂亮。對了,附近還有海......”

鈴兒倒豆子似的說個不停, 看起來真的很想邀請姜懷愫去她家玩。

這短短半月,鈴兒被迫見識到了前半輩子都沒見識過的離奇事物,那些奇形怪狀的惡妖怪就算了, 不見識也行。可眼前這些又美又強又會救人的神仙,讓她窺見了世界光怪陸離的另一面,不由心生向往。

“不行。”哪咤替姜懷愫拒絕了,“她要回天庭。”

姜懷愫撓撓額頭:“推遲幾天沒關系的,反正我在天庭也是大閑人一個。”

哪咤:“......那我自己回去。”

“你也可以去那個,引水村看看呀。”姜懷愫建議道, “前段時間你那麽忙,該休個短假了。”

眼看兩位似乎意見相悖,鈴兒不敢說話了。此時哪咤已變回本相,紅衣金甲,法器繞身,動如灼灼耀日,看起來很有神仙的威嚴,親和度卻要大打折扣。

鈴兒下意識靠近了看起來更好說話的姜懷愫。

姜懷愫轉頭問道:“引水村離這裏遠麽?”

“應該挺遠的,在傲來國地界,鄰近東海。姐姐,如果你......真的不方便,就算了,不用遷就我。”鈴兒小心翼翼道。

“傲來國?”姜懷愫想,這不是巧了。

聽描述,引水村應該離花果山不遠。正好,她回天庭之前得去花果山跟猴兒們道個別,這下可以說是很順路了。

“沒不方便,我們一起回吧。”姜懷愫又扭頭對哪咤道,“哮天他們還要負責善後工作,自是不能與我同路。你呢,哪咤?要一起麽?”

*

雲層之上,鈴兒又是害怕又是興奮地探出頭去,俯視若隱若現的地面風光。

哪咤:“這個高度掉下去,會死成百八十塊吧。”

鈴兒默默將身子往回縮了一點。

“你要在引水村待多久?”哪咤控制著風火輪稍稍減速,與姜懷愫並肩。他雖然答應與她們同行,但並非為了玩樂,只是考慮到姜懷愫被他帶離花果山,他有義務將她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逛逛就走,不過夜。”姜懷愫已經從鈴兒口中了解過她的家庭狀況,知道她是孤女,平常就一個人住,日子過得很清貧。

一間小木屋,要住下三個人估計很勉強,姜懷愫不準備長留。

哪咤哦了一聲,結束對話,又提速飛到了前方,仿佛一種無聲催促。

引水村確實如鈴兒所說,是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

落了地,鈴兒帶他們來到自己所居住的小木屋。有段時間沒打掃,角落裏已經結起了蜘蛛網,地面也覆上了薄薄一層灰。

鈴兒有些後悔腦袋一熱邀請他們來自家做客,人家在天上住得好好的,來了這兒肯定不適應!這地板一走一個灰塵印,神仙可怎麽下腳?!

她有些局促地堵在門口:“姐姐,還有......這位三太子殿下,你們在門口等一會兒,我先進去打掃幹凈。”

哪咤和姜懷愫同時往門口裏張望,一上一下兩個腦袋擠在門框邊。

“是要大掃除嗎?我們幫你呀。”姜懷愫伸手去拂門上的蜘蛛網。

“這種程度的臟汙,用除塵訣就能解決了。”哪咤很靠譜地道,“我來。”

既然哪咤出言接下這活兒,那肯定細致到邊邊角角都不會放過。為了不妨礙哪咤施法,姜懷愫和鈴兒待在門外,一左一右地站著,仿佛兩尊門神。

鈴兒感慨:“會法術可真方便,但學法術的過程應該比打掃衛生難多了吧?”

“那確實。”

姜懷愫想起了哪咤還是貞妙蓮的時候,有段時間把自己關在府裏不出門,那時候,他的房間可比眼前這間更臟亂差。可見法術也不是萬能的,一切還得看人的主觀能動性。

“唉,我忘了家裏什麽吃的都沒有。”鈴兒一拍腦袋,“姐姐,你們在這兒歇著等我,我去買點食材,中午給你們做蒸魚肉!”

“不用那麽麻煩,我們出去吃就行。”

“外面賣的沒有我做的好吃,”鈴兒挺著胸脯保證,“姐姐你就等著嘗我的手藝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鈴兒向屋內的哪咤也打了聲招呼,摸出櫃子裏的錢袋,小跑著買東西去了。

姜懷愫這個唯一沒有活幹的人,只能坐在門檻上發呆。

鈴兒是個自理能力很強的女孩,這點姜懷愫早就看出來了。之前在雲上待著沒事做,兩個女孩東拉西扯地聊了很多。姜懷愫由此得知,鈴兒的父母早早去世,所以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這時候,哪咤也將房間打掃幹凈,與姜懷愫一起坐在門檻上,等鈴兒回來。

姜懷愫輕輕撞了撞哪咤的肩膀:“你發現沒有,這裏真的離花果山很近!鈴兒跟我們挺有緣的嘛,或許之後我還能來找她玩。”

“你下次回凡間的時候,她說不定已經變成老婆婆了。”

“......也是哦。”姜懷愫開始思維發散,“不過,她說她不準備跟人成親的,要自己過一輩子。無牽無掛,那豈不是很適合修道。”

“不是想修就能修。”哪咤很無情地說,“她沒有修道的天分,硬要走這條路的話,極大可能是勞而不獲,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惜了。”

“不用替她可惜,作為普通人度過一生也很幸福。她不是很滿意當下的獨居生活麽,城裏富商要娶她,她也沒答應。人各有志。”

姜懷愫瞪大眼睛:“原來在雲上你有在偷聽我們說話!連那種事你都聽到了!”

哪咤不滿道:“什麽叫偷聽,你們的聲音恰好傳到我耳朵裏了而已。離那麽近,難不成要我把耳朵捂起來。”

“......”

不過姜懷愫承認,哪咤說得是有幾分道理。

鈴兒看上去是很知足常樂的類型,雖然對那些飛來飛去的神仙和花裏胡哨的法術感到好奇,但並沒有提出想要修仙的意思。

哪咤的眼神有些放空,歪了歪頭,順勢倚在門框上:“姜懷愫。”

“幹什麽。”

“你都發現這裏離花果山很近,難道就沒發現另一件事嗎。”

“......”姜懷愫是有發現另一件事,只是出於層層考慮,沒說出來而已。她不太確定,自己想的,跟哪咤說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事。

“這裏離我以前住的地方,也很近。”

該說一句心有靈犀麽,這與姜懷愫想的,的確是同一件事。

她悄悄打量著哪咤的臉色,“我怕觸你黴頭,才沒說來著。”

“這種事為什麽會觸我黴頭?”

“因為你以前說過,不想再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哪咤怔楞了一下,沒有接話。

在姜懷愫以為氣氛就要這麽僵滯下去的時候,他又扭過頭看著她,緩聲道:“我那麽說,是不想讓你把我當成他,把對他的感情移接到我身上。”

很明顯,這個話中的“他”,指的是妙蓮。

“幹嘛分那麽清啊。與我移不移接感情無關,我是說,你和他本就是一體的呀。”姜懷愫想不通哪咤的邏輯,幹脆就直接把疑惑說了出來。

虧得這些日子和哪咤混熟不少,不然她應該會裝傻到底,或者東拉西扯地轉移話題。

“妙蓮只存在於那段時間而已,不能算是完整的我。”

“不能這麽說吧。”姜懷愫思忖著,“嬰兒時期的你也不是完整的你,既不擁有你現在的記憶,也不擁有你當下的能力,可難道就能說,那不是你?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也不存在於同一個時間段,可那都是你。”

你來你去的,差點把姜懷愫自己都繞進去了,但說完之後在腦內迅速覆盤了一遍措辭,她覺得自己說的沒錯。

與哪咤相處越久,越能體會到他和妙蓮的相似之處。

雖然曾經姜懷愫也想過,要把哪咤和妙蓮分開看待,但客觀來說這種割席並不現實,她從心底裏就沒辦法把他們當成是完全不相幹的兩人。

哪咤揚了揚眉:“原來你這樣想。”

“哈哈,一點拙見。”姜懷愫幹笑著給他遞出臺階下,“反正最終解釋權在你。”

兩人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管怎麽說,妙蓮那一世英年早逝,稱不上是多美好的回憶。

就這麽相對無言地坐了一個時辰,姜懷愫有點坐不住了。主要是腿上被叮了幾個大包,瘙癢難耐,耳邊還時不時有蚊子嗡嗡叫。

她起身驅趕蚊蟲,又擡頭看了眼天色,想起鈴兒還在外面,有些擔心地道:“她怎麽還沒回來。”

已過午時,烈日當空。尋常人家這個時候早該開飯了,不知鈴兒去了哪裏,這麽久都不見人影。就算把這小村子從西到東地走一遍,恐怕也用不了一個時辰。

姜懷愫站到旁邊的石頭上眺望遠方,只看到碧藍的海平線。

“我去找找她。”

“一起。”

姜懷愫遲疑道:“可萬一待會兒她回來了呢,要不你還是留在這兒?”

“在屋裏給她留個信就行了。”哪咤站起身,“走吧。”

“哦。”兩個人一起找也行,效率更高。

姜懷愫記得鈴兒說要去買魚,於是他們首先造訪了集市上的魚販子。

村子就這麽大,不少村民都互相認識,至少也是打過招呼的關系。考慮到這一點,姜懷愫向魚販子打聽鈴兒行跡時,沒有多費口舌,而是直接報出了鈴兒的名號。

逛了一圈集市,正在擺攤賣魚的總共就六個,前五個都搖頭說沒看見過鈴兒,問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才終於得到了比較不一樣的回應。

那魚販子似乎與鈴兒挺熟悉,雖然也表示“今天沒見她來買過魚”,但答完話卻向姜懷愫多問了一嘴:“那丫頭真回來了嗎?個把月不見人,我以為她離開村子搬去別地兒了呢。你們是她什麽人?”

姜懷愫:“我們是她新認識的朋友,來做客的。鈴兒說要給我們做蒸魚,出來買食材,到現在還沒回。”

“這樣啊。要不你們去海邊問問,她可能去人家漁船上買了。”

“好的,謝謝您。”

“誒,等等。”那魚販子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人註意,才小心朝姜懷愫招了招手,示意她湊近些。

姜懷愫靠近。

“你們既然是她的朋友,應該知道城裏那個富商的事吧。”

“聽鈴兒說起過。”

但姜懷愫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那富商來村子裏收購漁獲時,對鈴兒一見鐘情,求娶未果。鈴兒對那人表現出了十足的反感,說他年紀大得能當她爺,居然還想老牛吃嫩草,恬不知恥。

“前段時間鈴兒不聲不響地就消失了,那富商來漁村找不見人,以為鈴兒是在躲他,可是發了好大一通火。”

“......還有這種事?”

“有錢人的脾性,咱捉摸不透啊。那富商之前時不時就遣家丁來漁村找鈴兒,有時是親自來,被拒絕了也不知收斂。鈴兒失蹤這段時間,他來得更勤了。你們記得轉告那丫頭,碰見這夥人,一定躲遠點。”

姜懷愫點點頭:“我會轉告鈴兒的。您能形容一下,那富商長什麽模樣嗎?”

“大肚腩,個子挺高。常戴一頂毛茸茸的寬帽。”魚販子回憶道,“名字好像叫唐虎......應該是這兩個字。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一直旁聽的哪咤突然插話道:“這名字挺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我也覺得耳熟。”姜懷愫沈思,“我知道有個叫唐伯虎的。”

說著,二人一同朝海邊走,準備去漁船附近打聽鈴兒的行跡。

可惜這趟依舊無功而返,根據打聽來的消息,鈴兒沒在任何一艘漁船上買過魚。

姜懷愫找人找得懷疑人生:“她總不能是親自出海給咱們撈魚去了吧?又或者中途改變主意了,不買魚,買別的去了?”

“還有一種更糟糕的可能。”

“什麽?”

“她碰見了那富商,或者他的家丁。被擄走了。”

“之前那富商不是也來漁村找過她麽?但都僅限於言語騷擾......”姜懷愫越說,眉頭擰得越緊。她也意識到,哪咤的猜測或許是正確的。

鈴兒前段時間的失蹤,讓富商認為她是在躲瘟神似的躲自己,惱羞成怒下,那種神經質的老家夥是有可能使出一些過激手段。

姜懷愫立馬道:“村裏認識那富商的人不少,我去打聽打聽他的住處。”

一個讓姜懷愫倍感意外的地名。

“......要不,我去就好。”她覺得,哪咤應該不太想回到那個地方。

漩口莊,可不就是曾經貞府的所在地麽!現在貞府後山還立著妙蓮的墳呢。這麽久無人打理,應該已經長滿野草了。

哪咤奇道:“你這顧慮良多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真新奇,姜懷愫剛才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易碎品似的。那一瞬間從她身上流露出的情緒,幾乎稱得上是憐惜了。

“難道覺得我會被短短二十載的凡間生活搞出心理陰影,從此對這個地方諱莫如深?”

說著,他伸手攬過姜懷愫的腰,“走吧。我們去那地方找人的,跟其他事無關,別在意。”

姜懷愫的註意力立即被轉移,主要是這個將她半擁入懷的姿態有點過於親昵,她一時沒搞懂哪咤的路數。

隨即她感到身子一輕,急速流動的空氣灌進耳鼻喉,強勁的風壓讓她有種頭重腳輕的恍惚感,一口氣差點沒喘勻。

察覺到姜懷愫的窘態,哪咤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原先是將她半扛在肩膀上,現在變成了托舉。

姜懷愫坐在他的小臂上,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拉住混天綾,有氣無力道:“用風火輪趕路是比較快......但下次記得提前給個預告。”

那著急忙慌的樣子,像是怕她自己跑了不帶上他似的。不過話說回來,哪咤做事一直這樣雷厲風行,她差不多已經習慣了。

之前討伐花果山,他跟孫悟空幹架也是零幀起手。

“......不好意思。”哪咤偏過頭,理虧似的,特意與她錯開視線,“下次會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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