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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三歲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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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三歲看老。

現在的漩口莊, 跟姜懷愫印象中的樣子不大一樣了。

原本的城郊村落和一些外圍田地被納入城中,四周修建了新的外墻。

因商路改道,原先的市集遷到了城東。許多建築修葺一新, 雕刻精美的石橋取代了老舊的木橋,城中央一座高大的塔樓拔地而起, 似乎已成了此地的新興標志。

但那些家底豐厚的世家大族,依舊紮根在此, 如流動河水中的不動礁石。

姜懷愫站在唐府門口, 仰視了一眼頭頂那塊字跡遒勁的牌匾。哪咤在一旁若有所思, 目光停在牌匾上的“唐”字上。

兩個護院模樣的人走過來,審視著門口這忽然出現的一男一女,語氣不善地問道:“你們倆?幹什麽的!”

姜懷愫:“找人。”

“找誰?”

“找你們老爺唐虎, 還有一個叫曲鈴兒的。”

聽了這話,倆護院面面相覷, 目光游移,背過身說了幾句小話。半晌,才統一口徑似的,接下了姜懷愫的話:“唐老爺沒空見你們。至於那什麽玲兒, 我們府裏沒這號人!”

哪咤一開始就沒指望這兩人能恭恭敬敬地把自己和姜懷愫請進去,是以他根本就沒在意護院那漏洞百出的姿態,而是自顧自思考著自己的事。

姜懷愫一個手刀劈暈了護院, 正要去劈另一個,忽聽哪咤高聲道:“我想起來了!”

“嗯?”姜懷愫被這動靜驚得手一抖,差點劈到人家腦門上去。

“我想起來唐虎是誰了。”哪咤繼續道,“是位老熟人。姜懷愫,你也見過他的。”

“是嗎?”姜懷愫吭哧吭哧把兩個暈過去的護院拖到角落,同時在腦中回憶著唐虎的名字。

“完全沒印象。”她老實道。

“那時候他是個小屁孩, 戴著虎頭帽。帶了兩個小弟,來找我麻煩。”

姜懷愫眉心微凝,抿唇思索了好一會兒,恍然道:“啊。”

那天下了小雪,臨近除夕,她和妙蓮坐在臺階前觀察人來人往,數面前一共經過了幾條腿......這種無聊的細節,她竟然記得很清楚。

再之後,一個帶虎頭帽的小孩跑來挑釁妙蓮......而她被迫充當打手。

“是他啊。”

姜懷愫不禁感慨,這是何等孽緣。

“你當時沒化形,還是喜鵲的樣子。”哪咤擺出一副憶當年的神色,繪聲繪色地描述起當時情境,“記得嗎,你還差點啄瞎他的眼睛,把他嚇得屁滾尿流。太壞了,姜懷愫。”

“哪裏哪裏。”姜懷愫謙虛道,“還是你更壞了。”

這位唐虎,曾跟妙蓮有過一段短暫的同窗情誼......不,情誼談不上,他和妙蓮從來就沒融洽共處過。

幾十年過去,從小孩變老爺了,唐虎愛欺負人的習性仍是沒改。由此可見,三歲看老這句話不無道理。

“看來上次教訓得不夠狠。”姜懷愫反思道,“老小子長到一把年紀,居然還敢強搶民女。”

從之前那倆護院欲蓋彌彰的態度來看,鈴兒十有八九就是被唐府中人擄走的。可憐這姑娘,剛出龍潭,又入虎穴。

姜懷愫推開門,直直往裏進,一邊喊著唐虎的大名。反正都要撕破臉,也不裝什麽恭敬了。

“哪裏來的鄉野丫頭在此放肆!”

一隊護院手持長刀棍棒靠近,想要給這囂張的丫頭一點教訓,然而連姜懷愫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哪咤一巴掌給哄睡著。

打人對哪咤而言是項技術活。凡人不如妖精耐揍,他需得小心控制力道,才能不將他們骨頭打碎。

就這麽姿態囂張地在府裏搜尋了一圈,姜懷愫很快鎖定到唐虎的房間。門外,隱隱能聽見鈴兒中氣十足的叫罵,以及唐虎不走心的哄勸聲。

哪咤上前敲了敲門,姜懷愫一怔,心說不用這麽客氣,下一刻就見門軸斷裂,碎木劈裏啪啦落了一地,門板利落解體。

房內的兩人同時噤聲,腦袋一齊轉向門外。

鈴兒和唐虎此前正圍著屋內的圓桌,一個跑一個追。鈴兒正是身強體健的年紀,除了額上出層薄汗外,狀態還算良好,唐虎卻已經跑得氣喘籲籲,發髻散亂。

姜懷愫看清屋內的狀況,心底一松:幸好,她和哪咤來得不算晚。

“姐姐!”

鈴兒見到姜懷愫,也是面露欣喜,大步跑出房間,轉頭沖唐虎做了個鬼臉,“老東西省省吧,你這德行沒人看得上。”

唐虎看著門口一地的木頭碎片,氣得胡須都快立起來,揚聲道:“來者何人,竟敢壞我好事!”

然而在看清姜懷愫的臉後,他的氣勢瞬間洩了大半,渾濁的眼珠中精光一閃。“誒,誒?”他的聲音低下去,支吾著問鈴兒,“這位姑娘是......是你的朋友?”

鈴兒翻了個白眼,並不作回答。

唐虎自以為很有風度地露出一個微笑,擡腳往姜懷愫那邊走了兩步,眼中垂涎之色毫不掩飾:“姑娘叫什麽名字?年芳幾何?可是本地人士?”

“......”

“貿然帶走鈴兒是我不對,你破門而入,定是因為擔心朋友安危......放心,我什麽也沒做。”唐虎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捋了捋胡須。

“姑娘何不與鈴兒一起,在我唐府住下?與我而言不過是添兩雙筷子,於你們而言,卻是多了個棲身之所,可免一生辛勞吶。”

唐虎正說得起勁兒,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哪咤忽然冷笑了一聲,似是在嘲笑他癡心妄想。

先前哪咤的臉被斷裂的門框擋住,唐虎並沒關註到這號人,此時循聲望去,見哪咤容貌極盛,膚白細嫩,唐虎又是眼前一亮。

姜懷愫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這老小子的一見鐘情是批發的不成?

這貌美少年的裝束打扮似乎更貼近於男性,骨架體態較之女人亦有所不同,身量太高,喉間可見凸起,胸前一馬平川......著實不妙啊。

唐虎心中暗道一聲可惜,看向哪咤的目光登時變得冷淡起來,那種熱絡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位就算了,我對男人的憐惜之情素來有限,還望見諒。”

唐虎轉過身去,不再看哪咤。

哪咤半真半假地嘆氣道:“對同窗故友冷漠至此,真叫人傷心。”

唐虎莫名道:“你在跟我說話?”

“是啊。”

唐虎重又轉過身來,好笑地指了指自己,“同窗故友?你這小友,扯謊也不打草稿。我多大年紀,你又多大年紀,如何談得上同窗二字?”

“貞妙蓮。”哪咤一字一句地道,“這個名字你應該有印象才對。”

姜懷愫從哪咤嘴裏聽見這連名帶姓的三個字,同樣吃了一驚。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哪咤此時重提舊事絕對沒憋什麽好心眼。瞧他那循循善誘的姿態,溫柔可親的眼神,壞水快要溢出來了。

“貞妙蓮......”唐虎瞳孔一縮,後退了半步。

這名字的確讓他記憶深刻。

長這麽大,除了在女人那裏吃過癟,他唐虎的人生稱得上是一帆風順,順到連個疙瘩都難找。偏偏那姓貞的,是他遙遠的幼年時期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貞妙蓮書背得好,功課做得好,人長得好,什麽都好,典型的“別人家孩子”。

同樣是富家公子,貞妙蓮簡直把他比到泥地裏去了!現在看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可對於當時的唐虎來說,這些小事足夠讓他恨貞妙蓮恨得牙癢癢。

幸好後來貞妙蓮辭學,他唐虎的風頭又回來了。

再後來,貞家老爺和夫人接連去世,刻著貞妙蓮名字的墓碑也在後山被人發現。貞家本就人丁單薄,整這一出,等同於是被老天爺滅門了,各個死得不明不白。

貞府舊址淪為兇宅,邪門到沒人敢接手。於是,唐虎的記憶中,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名字,又額外蒙上了一層可怖的灰色。

幾年前,官府中人牽頭,在曾經的貞府地皮上直接蓋了座三太子廟,說是要借神將威名,鎮一鎮此地的煞氣。

自此這件事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唐虎想,就算貞妙蓮怨氣不消化作厲鬼,被神仙一鎮,也再難掀起風浪了。

沒想到,再次聽到貞妙蓮的名字,會是在如今這般情境下。唐虎心中疑團叢生,第一反應是眼前這少年打聽到他早年間的往事,故意來作弄他。

“奇怪。”哪咤湊近道,“你剛才不是看我看得很仔細嗎,為何沒認出來我就是貞妙蓮?”

幾十年沒見,貞妙蓮那張臉,在唐虎記憶中已經越發模糊。只記得那小子長得很好看,具體怎麽個好看法,唐虎是記不清了。

畢竟他對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男人的相貌再美,沒長到他臉上,便只會讓他心生憎惡,看一眼都嫌煩。

哪咤又逼近一步,“怎麽不說話?”

唐虎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不知是不是出於心理暗示,眼前少年的模樣,似乎真的與記憶中那個人逐漸重疊起來。

“你以前偷偷把自己的紙筆放到我書袋裏,謊稱我偷了你的東西。之後你還帶著一群人,在下學路上堵我。”哪咤觀察著他逐漸驚恐的臉色,開心道:“因為那件事,我爹幫我辭學了,知道為什麽嗎?”

其實關於唐虎,哪咤也只能回憶起這麽多。私塾的日子很無聊,十天都當一天過,能讓他印象深刻的人和事著實不多。

唐虎已是汗如雨下,對哪咤的話信了八九分,不敢惹怒眼前的鬼魂,只能順著他的話道:“不......不知道。”

“因為他怕我殺人。”哪咤笑了,“他替我辭學,是在保護你。”

“但那老頭真是太不了解我了,我想讓一個人不痛快,方法有千千萬萬,何必選最無趣的一種。”

唐虎的呼吸逐漸急促,對於面前之人就是妙蓮這件事,已然信了十分。

不會有錯,太對味了。

妙蓮曾經就這個模樣,頂著一張漂亮的人皮,做的全都不是人事!

那姓貞的,是一點虧也不肯吃的。唐虎跌坐在地,想不通,為什麽這人活著的時候折磨自己,死了也不放過自己。那些事都過去多少年了,他還記恨嗎?為什麽不肯投胎去?

青天白日都敢出來活動,這是何等兇惡的厲鬼啊!

唐虎絕望道:“貞......貞兄,你若有什麽心願未了,盡管說出來,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一定替你了願!”

“真的?”

“若有一字假話天打雷劈!”

“如果我說讓你以後都不能碰女人呢,你會替我滿足這心願麽?”哪咤漆黑的瞳仁盯著他。

唐虎更絕望了。他都已經做好被為難的準備,可沒想到貞妙蓮提出的要求能離譜到這種程度!

他碰不碰女人,跟姓貞的究竟有什麽關系?他才不信這是貞妙蓮的執念,很明顯這惡鬼只是想讓他不痛快而已。

“連三太子廟也鎮不住你嗎......”

唐虎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把心裏話就這麽說出來了,當即嚇得扇了自己一嘴巴,連連找補,“我只是好奇,沒別的意思......神仙廟奈何不了您,這自然是再好不過。”

鈴兒此時也看出來,哪咤是在捉弄唐虎。雖然她並不清楚“貞妙蓮”是哪位人物,也不知道唐虎與三太子之間有什麽淵源,但看見唐虎被嚇成這樣,她很難不幸災樂禍。

她悄悄對姜懷愫道:“老家夥真傻。”

想用三太子廟來鎮三太子,古往今來也是頭一遭了。

姜懷愫拉著鈴兒走遠了些,確保唐虎聽不見己方二人的交談,才道:“不管怎麽樣,是該讓他吃點教訓。”

另一頭的哪咤還在敬業地扮鬼,施用幻術,讓自己的臉在唐虎眼裏變得更接近話本裏傳統鬼怪的形象,青面獠牙,舌長垂胸。

唐虎嚇得尿了褲子,以為是自己惹這姓貞的發了怒,連人皮都不披了,化身惡鬼要來取自己狗命。

“貞兄,貞兄我錯了!”唐虎哭嚎著出言補救,“你什麽心願我都滿足!我發誓......下輩子絕對不再碰女人,若有違背,就叫我渾身生滿爛瘡病死!”

姜懷愫暗暗讚嘆,這招攻心用得妙啊。身上的傷勢能治愈,心理陰影卻沒那麽容易克服。搞不好以後,哪咤會成為唐虎噩夢裏的常客了。

“用不著發誓。”哪咤煞有其事地說,“我的魂魄長期盤踞在此,你做什麽我都知道。若你出爾反爾,我便將你拖進地府,拔去舌頭,剝了皮,浸進油鍋燙個十遍八遍。到那時,再硬的骨頭也該炸軟了,你自然就知道聽話二字怎麽寫。”

唐虎信了。唐虎哭嚎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再三保證自己定會言行合一,完成貞兄的遺願。

哪咤適時收了幻象。“行。”

唐虎虛脫般趴在地上,這姿勢看起來像是要給哪咤磕頭。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住造,剛才那張惡鬼臉嚇得他差點當場歸西了,哪裏敢再耍什麽滑頭。

若換了別人,唐虎還得掂量掂量,可事情發生在貞妙蓮身上,他是真信這人.......這鬼有能力把自己扔進油鍋!

眼見著姜懷愫和鈴兒朝這邊走來,唐虎立馬側目,不去瞧她們。此前他對他們的美貌垂涎不已,現在是避如蛇蠍,能離多遠離多遠。

他有意要在貞妙蓮面前表現出自己言出必踐的態度,畢竟已經發誓過下半輩子不碰女人,哪能再像從前那般與姑娘們玩樂。

姜懷愫挽著鈴兒,悄聲道:“你可以找他要點精神損失費。唐府那麽有錢,來都來了,不帶點什麽回去豈不是吃虧。”

鈴兒采納了她的建議,離開時順走了一只金鑲玉的簪子。唐虎對此沒有任何意見,這些討姑娘歡心的家夥什,以後估計難有機會再送出手,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老家夥的臉色灰敗絕望,看起來是天塌了。腸子都快悔青,為什麽年輕時候不自量力,非要去招惹那姓貞的。現在好了,許下如此毒誓,下半輩子還有什麽盼頭。

恐怕只能寄希望於廟裏三太子大顯神威,下凡收了這惡鬼......想到這裏,唐虎開始琢磨,是不是廟裏香火不夠旺,讓三太子無法在此地施展神力?

腦瓜一轉,他想出個主意。不如請人把三太子廟裏裏外外地翻新一遍,多堆些香火貢品,以示虔誠。這樣一來,說不定三太子就能應召顯靈了!

再進一步想,只要能滅了貞妙蓮那惡鬼,他的毒誓自然也不作數了,到時強擡百八十個小妾進府,誰又管得了他?

想象出那美好畫面,日子似乎又變得有奔頭起來。

唐虎的臉色由陰轉多雲,可擡眸看到姜懷愫和鈴兒遠去的背影,心中仍是怨憎難消。等姓貞的魂飛魄散,他定要與她們重逢的!

到時,他可不會再像今日這般仁慈了......呵呵,非得讓她們吃夠苦頭不可。

不再耽擱,唐虎立刻回房,著手規劃起三太子廟的翻修事項。

一出府,鈴兒就找地方把簪子當了換成銀錢,請姜懷愫和哪咤在城裏最好的酒樓吃了頓貴的,算是表達感謝。

起先在漁村時,她本想著自己做飯,更能表心意,但耽擱了這麽一陣,飯點早就過了。再買食材回去做,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吃上。怎麽好意思讓恩人繼續餓肚子。

“姐姐,你們之後有什麽安排嗎?”酒足飯飽後,鈴兒問起姜懷愫的行程。

“我的話,要回趟花果山。”

“會在那裏待很久嗎?”

“不會,只是跟猴兒們打個招呼就走,之後就得回天庭了。雖然我是妖,但有個在天庭當官的朋友,目前是跟他一起住。”

“天庭當官的朋友,是指三太子嗎?”

哪咤:“不是我。她跟那位朋友同吃同住,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我遠在雲樓宮,跟姜懷愫不怎麽碰面。”

鈴兒聽得似懂非懂:“哦哦。”這些生活離她太遙遠了,待要詢問個中細節,卻又覺得沒必要。

比起初時見到神仙的興奮,她現在心裏更多的是對朋友的不舍。同時也得抽出精力來,計劃一下自己之後要做的事。

首先是在日落之前回村,找船匠問問還有沒有現成的漁船可以用,破點也沒關系,修修就行。還要購置相關漁具......之前的那些,都在被妖怪抓走的時候弄丟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慶幸,之前聽姐姐的話,從唐府裏順走了一支簪子。典當後餘下的錢,應該夠她買齊所需物品了。

哪咤則提出,要去貞府後山看看。姜懷愫猜測他或許也是本著“來都來了”的念頭,想去視察一下自己的衣冠冢。哼哼,心口不一,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對曾經的自己也不是全無感情嘛。

作為立冢之人,姜懷愫認為自己有必要陪著去一趟。

有種等待領導驗收工作成果的既視感。她心裏莫名有些緊張,希望野草不要長得太盛,至少把碑文露出來。

二人就此與鈴兒別過,稱改日有緣再聚。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改日不知是多久後了。

山上似乎剛下過一場小雨,泥土還有些濕潤。

姜懷愫順著山道往高處走,哪咤跟在她身後。每次路過哪個小土包,哪咤都得問一嘴是不是自己。

“對貞府的財力有點信心好嗎?繼承了你的遺產,我怎麽好意思把你的衣冠冢搞得太寒酸。”

話是這麽說,可姜懷愫自己心裏也沒底,這麽多年過去,墳墓肯定不能維持原樣。長草就算了,被野狗刨了的話可就真完蛋。

姜懷愫暗自懊悔,早知道當初就該重金聘請一個守墓人,把這墳墓照顧得妥妥貼貼,今日便不必如此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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