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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朕要大婚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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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朕要大婚立後

禦駕自清江府啟行,順運河而上,沿途視察河工,巡視地方政務。

晏惟初這一整年幾乎都在外頭,去過西北邊陲,到了關中,途徑中原腹地,駐蹕江南,回程又特地去看了之前經歷過災荒與流民叛亂的濟州幾地。

施仁政,受萬民景仰擁戴,他這個皇帝登基十二載,如今才算真正看過了他治下的大半河山。

滿腔胸臆無處抒發,他便給謝逍寫信。

【今日在青徐上岸,來了許多百姓給我磕頭,說叩謝天恩,我讓錦衣衛去查過了,不是那些地方官安排做戲給我看的,真是不錯。】

【這邊的民生恢覆得挺好,尤其這下半年風調雨順,明年或許會是個豐年,清丈出來的田地我在讓人著手分發了,但要怎麽分,還有日後這稅收制度要怎麽改,都有些棘手,又要辛苦劉公了。】

【這邊的地方官來見駕,我見到了安定伯的那個侄子,你還記得嗎?我們一起去給他買過新婚賀禮的。他在濟州水師裏,這次去平倭立了功,是個可造之材,我給他升了兩級,等再歷練歷練,日後可以重用。我這安定伯世子的身份,之後還是還給邊家人吧,也怪不好意思的,好似我做皇帝的故意搶人爵位一樣。】

【也有人又皮癢了,我才到這邊的官邸落腳,就有官員想給我送人,不但送女人還送男人,送的還一個個都是大高個的武夫,你說他們什麽意思啊?把朕當什麽了?當朕是個人都看得上嗎?真是氣煞朕也!】

這事就發生到他昨日剛到這邊時,在這裏的官邸駐蹕,地方官員來朝拜,他照例賜宴,便有了跟之前的行宮壽宴上如出一轍的一幕。

獻舞獻樂的美人想塞給他也罷,連一群獻武藝的大漢也搽脂抹粉跑來他面前搔首弄姿,下頭官員擠眉弄眼問他有沒有看上了的……

看個屁,他恨不能當場回去洗眼睛。

這些人連他表哥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還想打他龍榻的主意,什麽東西!

這事晏惟初本沒打算跟謝逍說,家書寫到最後忽然想起這一出,便順便抱怨了兩句。

他其實也想看看謝逍會是什麽反應。

想把朕拱手讓人是嗎?才不信你真有那麽大度呢!

謝逍此刻正在集昌府的衛指揮使司裏,集昌這裏是叛軍通往江南的必經要塞,他十日前帶兵到此,據守城池,已與城下叛軍對峙了數日。

皇帝批閱過的題本連同家書一起送到他手中,他坐下,照舊先拆開家書。

相比那些公文裏公事公辦的語氣,晏惟初的家書還跟從前一樣,絮絮叨叨話多得很,且都是大白話,用的也是從前那種幼稚的字體。

謝逍之前在行宮裏親眼看過晏惟初在畫作上題字,才確信這是他親手寫出來的。晏惟初還說他私底下其實就習慣這樣寫字,幼時被教導他的先生指責糾正過無數次,才不情不願地改了。

晏惟初身上,屬於皇帝的那一面大多是偽裝,屬於阿貍的那一面才是他壓抑的本性。

謝逍看著這些熟悉的字跡,鮮活得仿佛化作晏惟初就在他耳邊的笑聲,心中一片柔軟。

直至看到最後,又氣笑了。

他提筆回信。

寫完家書,將皇帝的批紅也看罷,謝逍起身出門,去了城樓上。

晏鏢正在這裏叉著腰跟城下的叛軍叫罵,反王親自領兵,幾次縱馬沖到陣前指揮沖鋒很是囂張,晏鏢這小子早就看他不順眼至極。

“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老王八,你身為長輩造反欺負小皇帝,你為老不尊,不得好死!”

城樓下的反王被他這樣當眾羞辱,瞠目切齒:“黃口小兒,休得在此大放厥詞!”

晏鏢罵道:“老而不死是為賊!你倒是年紀大,你空長了歲數沒長腦子,槍頭對準自家人的蠢貨,丟盡了我們大靖宗室藩王的臉!”

對方漲紅著一張老臉反唇相譏:“陛下無德,寵幸奸佞,聽信讒言,濫殺無辜!本王無奈舉兵清君側,爾等才是助紂為虐的那些!”

他看到謝逍出現在城樓上,怒而擡手,手中劍尖直指謝逍。

“就是你這奸邪佞媚惑主、欺君擅權,妄圖竊取我晏氏江山——”

最後一個字音尚未落下,謝逍放出的弩矢洞穿了他肩膀。

這人倏爾瞪大了眼睛,面目猙獰,忍著劇痛在身側親兵掩護下狼狽後撤,城下叛軍也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真是便宜他了,”晏鏢“呸”一聲,問謝逍,“為何不直接射穿他喉嚨算了?”

這逆王一死,這場鬧劇一樣的清君側也無可能再進行下去,這些叛軍立刻就會束手就擒。

謝逍冷淡道:“陛下交代過,捉活口審訊出他背後跟他勾結之人,一個反王不重要,朝廷和整個南方官場裏還有多少人與他有牽連更重要。”

晏鏢聞言有些擔心:“那想活捉他也不容易,萬一他看這裏就久攻不下,打算繞道北上呢?”

謝逍一哂:“他不怕腹背受敵那就去,不必著急,他撐不了多久。”

西南邊的施家軍早得了皇帝密旨做好準備,這邊反王一舉兵,那邊施家軍就已行軍上路,不日就能抵達反王老巢慶同府。反王手裏一共也沒多少兵馬,慶同守不住,主力必得回撤,到時候他們和自東南邊出兵的曹榮一起大軍壓境圍剿,甕中捉鱉便可。

晏鏢想到方才那一幕,猶豫又問:“那些人動不動就當著你的面信口開河,罵那些難聽的詞,你不生氣嗎?”

謝逍不在意地微微搖頭,只要罵的是他不是晏惟初,他沒什麽可生氣的。

罵他可以,罵他的小夫君不行,剛那逆王說的陛下無德濫殺無辜的話他記下了,等之後將人捉拿,這筆賬再跟他算。

晏惟初收到謝逍的回信時,禦駕已經到了平津。

他先去看了這邊的船廠,派來這裏的巡撫接手這邊船政已有兩年,大型海船商船建造已成規模,新的戰艦也下了水,等到南方徹底平定了,開海禁之事便能提上議程。

一圈看下來,晏惟初十分滿意,從最初他手上既沒錢又沒人,到現在想做的事都在一件一件推行下去,雖然艱難,但成果喜人,這其中他表哥居功至偉。

謝逍的回信照舊是叮囑他起居瑣事,晏惟初將信從頭看到尾……表哥怎對官員給他塞人這事沒半點反應的?提都不提?

他問送信來的人:“他當時還有沒有說什麽?”

下頭人稟道:“侯爺只回了家書,沒有多說別的。”

晏惟初心中失望,好吧,沒反應就沒反應,浪費他一腔心思。

禦駕緊趕慢趕,終於在年二十八那日抵達京中。

上元節之前,起兵造反賊首被擒的消息傳回,晏惟初諭旨將一幹人等全部押解上京。

他特地將旨意下給謝逍,雖沒明著說,但暗示他親自押人回來的意思明顯。

聖旨發下後,晏惟初翹首以盼數日,聽聞來人稟報,別說謝逍,連晏鏢都沒回來,只派了三百麒麟衛押送賊首上京。

他們留在那邊,謝逍拿著晏惟初的天子劍,先斬後奏,大刀闊斧地開始替他整頓南方官場。

“侯爺說,從逆王那裏拿到了一份名冊,整理好之後他會讓麒麟衛押解逆王上京時一並呈給陛下,他自己留了一份副本,說替陛下您審問處置牽涉其中的南邊官員,讓您不用管……”

先趕回京中傳遞消息的人低著腦袋,說這話都有些心虛,這位定北侯屬實膽大包天,“後宮幹政”到這個地步,也當真是不怕陛下追究他。

晏惟初靜了半晌沒做聲,周身都是冷意,一旁趙安福見狀也有些惴惴不安,陛下難道真要追究定北侯僭越?

……怕是舍不得吧?

晏惟初氣的根本不是謝逍所謂僭越犯上,天子劍是自己給他的,太祖皇帝當初鑄天子劍本就有持劍如皇帝本人親臨,可先斬後奏的意思,在這點上,謝逍的行徑並不算十分出格。

他氣的是謝逍擅作主張,竟當真要踐行那日說的人他來殺、惡名他來背。

混蛋!

晏惟初用力一握拳,他沒法阻止,謝逍鐵了心要替自己做這些,除非他下令讓人去將謝逍強押回來。

而他顯然不會這麽做,雖然他其實很想立刻把人綁回來。

謝逍便是吃定了這一點,所以有恃無恐。

“……罷了,”他最終認命道,“人押來後,讓錦衣衛接手,審訊牽扯其中的京中官員吧。”

名冊在一個月之後反王被押解至京中時一並呈到禦前,上頭大多是南邊的地方官,文武官員都有,自萬玄矩被派去那邊征收商稅那時起,這些人便生出了換個皇帝更聽話的想法。

隆王也是皇帝堂叔,本就有異心,與他們可謂一拍即合。

及至晏惟初開始讓人清丈田地收攏邊鎮兵權,這些人徹底坐不住了,為了阻止他南下,先是弄出倭亂,再又派刺客行刺,依舊沒能攔住他砍下的大刀,這才終於反了。

晏惟初看著那一個個的名字,心情格外覆雜。

這些人大抵沒想到隆王那個莽夫看著好慫恿,實則還留了一手,所有跟他私下有過接觸的官員全部被他記下名字留了底,兵敗如山倒後他差點被自己手下殺人滅口,還是謝逍將他救出來,留住了活口。

這些人的勢力之大,已經超出了晏惟初的想象,一批一批地殺,也殺不幹凈,若不是他們做的太過分,他本沒打算趕盡殺絕。

至於京中這些朝官,在上頭的名字倒是不多,藏的最深的始終還是這些人。

晏惟初將名冊完整看完,問:“這裏頭有多少人與雲山書院有關?”

送名冊來的崔紹稟道:“有不少都是,有的甚至明面上彼此沒有任何交情。”

晏惟初耷下眼,眼中唯有冷意,他的那位章先生,或許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一個。

崔紹又道:“有一個名字不在這名冊上,是逆王親口承認的,寧國公張仁早與他有舊,早在那些江南官員動心思之前,他們就已暗渡陳倉私下密謀過造反之事。

“寧國公自從被奪京營兵權卸了身上所有實職後,便對陛下心懷怨恨,之前的汾良總兵蔡桓其實是張仁提拔起來的他從前的麾下將領,蔡桓也折了後,張仁在五軍都督府和地方邊鎮上都再無勢力,不得不孤註一擲。”

晏惟初並不意外,他早就想辦他這舅公,先前藏地那事為了幫鎮國公府掩蓋他才將其他人也放過了,他這舅公卻不知感恩。

即便是舅公,既然想要他死,那就怨不得他不講情面。

“帶兵去寧國公府吧。”

*

從這日起,京裏京外,新一輪的腥風血雨開始。

反王起兵給了謝逍機會幫晏惟初在最短時間內收攏了南方兵權,他手裏的天子劍斬殺起人來也再無顧慮。

晏鏢帶著還留在那邊的幾百麒麟衛給謝逍做打手,是謝逍特地要求的,這些人都是晏氏子弟,將把他們跟晏惟初牢牢綁在一條船上,至少宗室必須得站到皇帝這邊。

南邊的動靜太大,每日都有新的駭人聽聞的消息送至禦前,隨之而來的是無數彈劾謝逍的奏本題本。

但無論誰上的說了什麽,晏惟初一概不看,全部留中。

他又不上朝了,除了劉諸等親信,甚至不再召見官員。

皇帝不冒頭,群臣想找他麻煩連人影都抓不到,只能望洋興嘆。

轉眼四月入夏,謝逍還是沒回來。

晏惟初每日站在瑤臺裏新建的觀星臺上遙望南方,深覺自己像那思君不見君、盼君君不歸的深閨怨婦。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持續給謝逍寫家書。

【馬上端午了,家家戶戶都要拜神祭祖,鎮國公府裏缺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表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逍:【我父親可以。】

【這幾日我總是睡覺睡不踏實,覺得龍榻好像有些太大了,寢殿也空蕩蕩的。】表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逍:【睡不踏實讓太醫開些安神的茶,夜裏多留些人身邊伺候。】

【邊鎮送來的奏報壓了好幾日,軍務處置起來真讓人頭疼,也沒人能幫我分擔。】表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逍:【劉公能者多勞。】

【雲都山的海棠花開了,你在那邊買下的園子是不是還沒去過?可惜了你看不到。】表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逍:【前兩日恰好路過鎮江,這邊的海棠花也開得挺好。】

【昨日阿姊來了一趟瑤臺跟我一塊用膳,她才成婚她夫君就出去外頭辦差了,也不知道幾時能回來,阿姊思念她夫君人看著都瘦了些。】表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逍:【公務在身,逼不得已。】

晏惟初:“……”

你是說劉崇璟還是說你自己?

劉崇璟是他這個皇帝派去外頭辦事的,你是自作主張,賴在那邊不肯回來!

晏惟初扔了筆,不想再寫了,每天都在對牛彈琴,他真是一點面子都沒有。

回京這麽多日,晏惟初第一次出了瑤臺,入夜後微服出門,去了一趟不夜坊。

這邊依舊熱鬧,戲樓裏正在唱著這段時日風靡全京城的新戲,說的那帝王和將軍的風月故事。

樓中座無虛席,水袖翻飛間,旦角兒一句“不敢有思,盡付舊甲衣”唱出,湧起滿堂喝彩聲。

這出戲已經在這不夜坊裏唱了月餘,別處的戲樓陸續安排上,茶樓裏的說書先生也多出了新話本。

戲中的皇帝與將軍雖是虛構的人物,但句句影射大靖太祖和鎮國公先祖,那些秘辛風月之事,初聽荒誕,再聽稀奇,待聽得多了,真真假假,竟似比那正史典籍更見悲歡。

當初太祖陛下定下大靖皇後只出謝氏一族的祖訓,原是為聊補遺憾,著實令人唏噓。

晏惟初今夜第一回聽這出戲,確實夠感人的,鄭世澤這小子果然沒讓他失望。

至於他老祖宗泉下有知,會不會棺材板壓不住,則不在晏惟初考慮範圍內。

也不是沒有人借這個由頭想找不夜坊的麻煩,但皇帝不露面,錦衣衛裝聾作啞,誰還能不知道這就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屏風隔壁的官廂裏傳出幾人壓低的嘀咕議論聲。

“這不夜坊東家究竟是什麽來頭?竟敢這樣公然造謠太祖陛下和謝氏先祖,錦衣衛竟也沒把這裏給查封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地方是今上他母家表兄開的,那些錦衣衛睜只眼閉只眼,必是今上默許的,這戲指不定就是今上讓人排的。”

“嘶……陛下怎敢做這種大不敬的事?”

“那位有什麽不敢做的,現在誰還不知今上跟定北侯那點事情,當日在行宮壽宴上,今上當眾承認他以安定伯世子身份下嫁定北侯,弄這一出,不就是想讓他與定北侯之間的事名正言順嘛。”

“啊,這可真是——”

晏惟初一手撐著下巴,聽戲聽得認真。

便是陽謀又如何,這樣感天動地的故事,誰敢說不好。

待到之後他拿出老祖宗的畫卷和“遺詔”,證實這故事它就是真的,滿朝官員都得閉嘴,便是最刻薄的那些士林儒生又敢說什麽?

不過還不急,還不是將那些東西拿出來的時候。

……誰叫表哥他不肯回來。

謝逍在家書裏不說,倒是給皇帝的奏章裏言明南邊動亂剛剛平定,尚有諸多事情要處置。

晏惟初還是不高興,他並不願表哥這樣為他殫精竭慮,他只想表哥陪在他身邊就好。

若是他正式下詔,謝逍自然會信守承諾回來,可他不願意。

他想表哥主動選擇回到他身邊。

幾日後,禮部官員被傳召至瑤臺,晏惟初直言問起他們立後大典籌備之事。

眾人默然,敢情您沒忘啊,這都兩年了。

禮部尚書言道他們早有準備,只等定下後位人選和冊封的日子。

晏惟初問:“最近的黃道吉日是哪天?”要是再敢說什麽年底明年春的,他立刻翻臉。

尚書識趣道:“六月初十,但只有兩個月了,一應流程走下來,怕會有些匆忙。”

“那就六月初十,”晏惟初擲地有聲,“朕要大婚立後。”

尚書猶猶豫豫地問:“陛下,這將要入主中宮的人是……?”

您要是敢說是定北侯,臣這就朝您面前的柱子撞上去,也做一回那諫臣!

可惜晏惟初沒給他這個機會,淡淡瞥他一眼,說:“按祖制,皇後自然出自謝氏,你們算著日子上鎮國公府納采納征便是,問名的環節便省了,朕之前找人合過八字了,沒什麽問題,不必再多此一舉。”

殿中安靜得近似詭異。

晏惟初不悅:“你們可是有異議?”

您還不如直接報定北侯他的名字呢,藏著掖著這是做什麽……

晏惟初心道他就不說,想血諫給朕的喜事添晦氣,門都沒有。

見這些人不做聲,晏惟初提起聲音又問了一遍:“都聽明白了沒有?”

尚書還想裝傻。

晏惟初哼道:“你要是耳朵不好使了,朕這就準你告老致仕,回鄉頤養天年。”

僵持之後,一眾人到底服軟,拱手領了聖諭。

皇帝即將大婚立後的喜訊布告天下,消息傳到南邊,已經是五月初。

傍晚時分,謝逍自外回來,剛踏進這邊都指揮使司的門,便聽到不知誰人一句:“陛下竟要娶皇後了?我們侯爺怎辦?”

“陛下怎麽這樣!始亂終棄嗎?”

“你們胡說什麽,我不信!”

“不信你去外頭看啊,布告都貼出來了,紅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陛下大婚立後,還要大赦天下呢!”

謝逍停步門邊,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下頜線繃緊,慣常嚴肅的面龐此刻格外冷硬。

他身旁跟著一起過來的晏鏢目露愕然,驚訝打斷眾人:“你們在說什麽?陛下要大婚立後?”

這幾人回頭,看到謝逍,皆神色尷尬,為首的一個解釋道:“剛城門那頭貼出布告……陛下下個月初十大婚立後,與民同慶,大赦天下。”

他話音未落,謝逍已經轉身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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