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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親身上陣用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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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親身上陣用美人計

七日後。

一封謝太後秘密派人送出宮的親筆手寫信呈到禦前。

信是寫給五軍營副參的,信上之言皆是數落晏惟初這個皇帝的不是,指皇帝被小人蒙蔽、忤逆不孝,命對方帶兵前來清君側。

晏惟初隨意瀏覽完畢,將信紙按下,問送信來的金吾衛指揮使:“這信你們怎麽拿到的?”

對方回話道:“今早巳時,太後以身體不虞傳召太醫,隨行的一名藥童出宮後並未直接返回太醫署,到北安門附近時他借口內急,獨自鉆入了旁邊一處茅廁。之後一名在宮外等候看似尋常腳夫的男人出現,進去與他碰頭,臣等將他們扣下,在那藥童身上搜出了這封縫在貼身裏衣內的密信。”

晏惟初倒不覺稀奇,他前幾日才命人放松了對壽安宮的守衛監管,他那位母後果然坐不住,救子心切,狗急跳墻了。

“這信你原樣拿回去,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按母後的意思讓人送去五軍營便是,朕倒要看看他們打算如何應對。”

下方之人領命,拿回信紙告退下去。

晏惟初的心情頗好,尤其之後聽到趙安福稟報,說謝逍從國公府出來回去侯府了,他更是高興。

“走,去定北侯府。”

未時剛過,晏惟初的車駕出現在定北侯府外,門房上的人見是他這位安定伯世子,連通傳都沒有,直接將他請進去。

這也是謝逍之前特地交代過的,安定伯世子來了不必通傳。

晏惟初很滿意,興沖沖地進門,依舊人未至聲先到:“表哥——”

謝逍這會兒正在書房裏看書,聽到這個聲音無奈側過頭。

晏惟初已到了他書房門口,探頭看過來:“表哥,我能進來嗎?”

謝逍心中好笑,沖他招手:“過來。”

晏惟初走來書案邊,笑問道:“表哥,你今日怎就從國公府回來了?不是說要陪老夫人齋戒半個月嗎?這才幾天啊?”

謝逍的目光釘在他臉上:“我剛回來你就過來了,你怎知我的行蹤?你派人跟蹤我?”

“哪有啊,”晏惟初叫屈,“表哥冤枉我,安定伯府就在你謝家公府與侯府中間位置,你的車駕路過時恰巧門房上的人看到了告訴我的。”

謝逍不是很信,但見這小郎君滿臉理直氣壯的,也懶得跟他計較了,他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國公府不好玩嗎?你怎就回來了?”晏惟初一派天真地問。

謝逍道:“你覺著我回去國公府是去玩的?”

不等晏惟初再問,他隨便解釋了一句:“老太太不想見到我,我也不留那邊討嫌了,索性提早回來。”

晏惟初不明白:“為何?你不是老夫人的嫡長孫嗎?她竟然不想見到你?”

“你說為什麽?”謝逍睨過去,語氣涼颼颼的,他不信這小郎君心中沒數。

晏惟初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後知後覺:“哦,因為你家法伺候了三少,惹了老夫人不高興,所以她才惱了你?”

謝逍面不改色:“托了世子你的福。”

晏惟初憐惜道:“表哥,錯的又不是你,你家老夫人這樣是不是有些是非不分啊?表哥你可真可憐,奶奶不疼爹爹不愛的……”

謝逍沒好氣:“你閉嘴吧。”

晏惟初賠笑。

閉嘴就閉嘴唄,他又沒有說錯,謝家現在除了表哥就沒一個好人。

他表哥也真的很可憐,一家子人沒一個向著表哥的,還好有他心疼表哥,夠了。

“走吧,”謝逍起身,“帶你去後面轉轉。”

晏惟初興致勃勃,上回來謝逍沒帶他去後頭逛過,這侯府後方也有一座園子,比安定伯府裏的地方更大更寬敞。

雖是侯府,晏惟初親自賜下的這座府邸其實是公府規制,只要表哥心裏有他——願意幫他,他可以把日月星辰全都摘下來送給表哥。

逛著園子,晏惟初忽然想到什麽,問身邊謝逍:“你提早回來了,之後會跟別人去雲都山賞楓嗎?”

“哪個別人?”謝逍一下就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

晏惟初哼哼道:“表哥你明知故問啊?你說哪個別人?”

“不去。”謝逍利落丟出話,毫無興致。

晏惟初便問:“那我邀你去呢?我也想邀表哥去雲都山賞楓,去嗎?”

“不去,”謝逍依舊是這兩個字,“這個時節楓葉快落光了,有何好看的?”

“……”好吧。

他也沒這個面子,算咯。

晏惟初留在了侯府中,在這裏消磨了半個下午。

傍晚時分,他們在溪水邊正釣魚,來了個管事,急匆匆地到謝逍身側耳語了幾句,謝逍面色微變,與晏惟初說:“你自己玩著,我有點事,去趟前頭。”

晏惟初什麽都沒問:“表哥你去吧,不用管我。”

待到謝逍帶人離開,身後錦衣衛也上前來低聲與他說了兩句話。

晏惟初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魚竿,有些無奈:“怎還把朕表哥拉下水了呢,這些人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可叫朕不好辦啊……”

謝逍匆匆回去書房,來的是五軍營的人,正在這裏等他。

五軍營副參謝啟隆是謝逍的一個族叔,特地派了手下心腹過來,將太後密信內容告知謝逍,詢問他的意見。

謝逍垂下眼,神色有些冷,沈默了良久。

報信之人心中忐忑,所謂清君側,無非就是又一輪宮變,不成功便成仁。

謝啟隆便是拿不定主意,索性派他來問這位定北侯兼鎮國公世子的意思。

謝逍終於開口:“你回去和隆叔說,他只是五軍營的副參,寧國公張仁才是京營總兵官,太後要調的是京營的兵,隆叔若想保全自身,務必將信交給他上峰營官周坦之,就說他惶恐,不敢私自帶兵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周坦之是寧國公的人,必會將事情告知寧國公,這事便不再是我謝氏的麻煩,而是寧國公和整個京營的麻煩,寧國公若是腦子沒昏自然會帶隆叔一起去向陛下請罪。”

報信人似乎有些猶豫,謝逍看出來了:“還是你們當真想去‘清君側’?你覺得有丁點成功的可能嗎?”

對方道:“太後如今被軟禁,京中高門人人自危,鎮國公府更是陛下的頭號眼中釘……”

“那又如何?”謝逍打斷他,“你們既也知道鎮國公府是陛下的眼中釘,怎不想想這信是如何從陛下眼皮子底下遞出宮,再到你們手裏的?你當真以為陛下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報信人一楞。

謝逍沒有起伏的聲音繼續說:“施家軍八萬人日前已抵達京中,就駐紮在京營旁虎視眈眈,陛下現在就差個借口好光明正大地對京營動手,你們一旦生出異動,施家軍立刻便能以平叛的名義接管五軍營乃至整個京營三大營。至於太後,不過是陛下故意放出來的誘餌罷了。”

這人聽得生出了一背的冷汗,這會兒終於想明白了,拱手道:“多謝侯爺提點,卑職這就回去將事情利害與副參稟明。”

“嗯,”謝逍想了想,又交代道,“過兩日是陛下的萬壽聖節,寧國公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拿這種糟心事去煩陛下,怎麽也得等到萬壽聖節過了以後,你讓隆叔打起精神來,這兩日多盯著點下頭的人,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生出事端。”

對方正色道:“卑職明白!”

*

謝逍回來後園時,晏惟初仍在釣魚。

他手中魚竿一甩,兩指長的魚兒順著水波甩出溪面,落到旁邊枯草地上,正極力蹦跳掙紮著。

謝逍抱臂走上前:“不錯,真釣到了。”

晏惟初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拎起吊線,又將這魚扔回了溪水裏。

謝逍問他:“釣到了為何又不要?”

“我只享受釣魚的過程,”晏惟初說著轉眼看向身邊自己的“獵物”,問,“表哥,你剛去哪兒了啊?”

謝逍敷衍說:“來了客人,跟他隨便聊了幾句,走吧,帶你去吃酒。”

那日晏惟初只在這侯府裏用了早膳,今日謝逍才真正設宴招待他。

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樣數不多但勝在精致,晏惟初見狀問:“表哥,你這侯府開府之後,這樣單獨宴請人,我是第一個嗎?”

謝逍頷首:“嗯。”

晏惟初微微揚眉:“真的?蘇小郎君呢?你沒邀請過他?”

“剛開府時擺過宴席,他也來了,單獨宴請沒有。”

謝逍說著看晏惟初一眼:“你很在意他?為何幾次三番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只在意表哥。”

晏惟初拎起酒壺,反客為主,給自己和謝逍斟酒。

“不必在意他。”謝逍扔出這句。

晏惟初有些意外,然後笑了:“真的?”

謝逍波瀾不驚地說:“他沒你好玩。”

晏惟初:“……”什麽話!

謝逍看著這小郎君臉上那些鮮活生動的神情,確實好玩得很。

與他表達過傾慕之情的男郎女郎不知凡幾,他向來敬而遠之。即便如蘇憑那樣的兒時密友,在察覺到對方心思後他也刻意冷待保持了距離。

這小郎君卻似乎是個例外。

他不好男色不好風月是真的,但時時回想起浮夢築的那一夜心猿意馬也是真的。

晏惟初此刻在想的卻是,他這表哥到底是真一本正經,還是裝模作樣?

他那日說的撩了就跑的,難道是指自己?

如果是的話……

於是這一頓酒宴各懷鬼胎,直到月上枝頭才散。

謝逍將晏惟初送出府,看著他上車。

晏惟初有些醉了,揮了揮手:“表哥你進去吧。”

謝逍伸手去扶他,被晏惟初撇開:“不用啦,我回去了。”

謝逍一捏他手臂,松開:“回去喝點醒酒湯,早些歇息。”

晏惟初迷迷糊糊地點頭,心道你今晚怎不留我下來呢?真是的……

車駛離侯府,晏惟初閉眼又睜開,眼神裏再無醉意。

他靠著車壁,暗暗想著,如果是的話,他或許、可能、真的可以親身上陣用那什麽……美人計?

雖然有些難堪,但為了拉攏表哥,付出一點點代價而已,又有什麽關系呢?

作者有話說:

小皇帝: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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