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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表哥說的是,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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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表哥說的是,受教了

謝適仍在罵罵咧咧,他那些剛還耀武揚威的隨從見到謝逍卻嚇得像見了貓的耗子,瞬間跪了一片。

“誰他娘的……”謝適回頭,愕然瞪著出現在眼前的謝逍,後半句生生卡進喉嚨裏改了口,“大、大哥,你怎來了?”

旁的紈絝一聽這是定北侯,各自找借口迅速做鳥獸散,一個個跑得比猴子還快。

晏惟初瑟縮後退,謝逍掃了他一眼,沈聲問謝適:“你在這裏做什麽?”

謝適反應過來,惡人先告狀:“就是這小子,之前在不夜坊找我麻煩,我教訓他而已!”

謝逍看向晏惟初,只覺他有幾分面熟,晏惟初低著頭小聲爭辯:“我沒有……”

“你還不承認!你他娘的之前不是很囂張嗎?!”謝適氣急敗壞。

謝逍呵斥:“閉嘴!”

這謝老三到底怵謝逍,嘟嘟囔囔地小聲罵著娘,不敢再跳腳。

鄭府管事反應過來,很有眼色地上前為謝逍介紹:“侯爺,這位是安定伯世子,小的正陪世子去鞠場那邊,三少爺忽然帶人過來,這才起了沖突,怕是這當中有什麽誤會……”

他說的委婉,但方才的情形擺明了是謝適仗勢欺人,謝逍深知自己這堂弟的秉性,又豈會不明白。

“道歉,”他也懶得多問,直接命令謝適,“現在立刻跟世子賠禮道歉。”

謝適不服:“憑什麽!明明是他不給我面子,他還敢讓人掌我的嘴!”

“你做過什麽混賬事你自己心裏清楚,”謝逍寒聲道,全無耐性,“你不肯道歉我現在就讓人將你綁了送回去,家法伺候,不信你可以試試。”

“我不……”

對上謝逍眸中冷色,謝適抖了一下,這小王八蛋到底慫了,怕謝逍這個殺神動真格,他祖母和母親都未必保得住他。

這小子也算能屈能伸,磨蹭了片刻梗著脖子含糊沖晏惟初說了聲“抱歉”。

他那群打手更是不斷磕頭求饒。

謝逍示下:“我會派人去跟祖母將今日之事說清楚,你們這些人回去府上後各自去領二十板子,以後不許幫著你們少爺在外為非作歹,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客氣。”

這群人平日裏跟著謝適作威作福慣了,現下一個個如喪考妣,半句不敢辯駁:“……小的們知道了,再不敢了。”

處理了這些人,謝逍的目光又轉回晏惟初,道:“舍弟魯莽,多有得罪,世子若想追究,但憑處置。”

謝適不敢反駁謝逍,聽到這話便狠狠瞪了晏惟初一眼。

晏惟初裝作害怕慌亂移開眼:“不、不用了,算了……”

謝逍皺眉,對謝適這個堂弟他實在不想管,正巧撞上了卻不能不管:“多謝世子海涵。”

謝適憤憤不平,但也不敢再說什麽,灰溜溜地帶人滾了。

晏惟初似松了一口氣,擡起微紅雙眼:“謝表哥出手相助。”

謝逍的神色微微一頓,自他回來京中,喊他表哥的人小皇帝是第一個,這是第二個。

晏惟初自報家門:“我名邊淳,父親是安定伯邊慎。”

謝逍了然,邊慎這位曾經名動一時的大將軍他自然知曉,幼時也曾在肅州見過,邊慎母親是他外祖堂妹,算起來他應該稱呼邊慎表舅,那麽面前這位安定伯世子喊他表哥也不算錯。

他頷首:“我也有許多年沒見過表舅了,改日會送拜帖去府上登門拜訪。”

晏惟初直直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一直沒做聲的蘇憑上前一步,提醒謝逍:“明昭,我們去擊鞠場那邊吧。”

晏惟初像是怕謝適那群人還會出現,緊張問:“我也正要去那頭,我跟你們一道,可以嗎?”

管事立刻順著他的話說:“小的這就帶您幾位過去!”

謝逍沒什麽意見:“走吧。”

晏惟初跟上他,主動說起自己的來歷:“我原是安定伯府旁支子嗣,前些日子才過繼到父親名下,剛到京中,對這邊許多事情都知之甚少,並非有意想得罪人。”

謝逍已然想起來之前與這位安定伯世子的一面之緣,是他第一回去不夜坊戲樓的那次,這小郎君特地點了一出戲送給他,與方才驚慌失措的表現截然不同。

當時他雖只是隨意一瞥,卻記得晏惟初抱臂含笑頷首的模樣,全然不似畏縮膽怯之人。

“既這樣,還敢獨自一人來這裏湊熱鬧?”謝逍冷不丁地問。

晏惟初望向他,謝逍這近似戲謔的一句話並不符合他的個性,或者說不符合外人以為的定北侯的個性。

連一旁的蘇憑也暗暗驚訝,沒想到謝逍會這麽說。

“我就是想來見識見識,”晏惟初眨了眨眼,“那表哥今日來這裏,是為了老忠義侯的那柄青霜劍嗎?”

謝逍稍微意外,回頭看了他一眼。

鄭家拿出來的劍只說了劍名,並未提到是從前老忠義侯的舊物,沒想到這安定伯世子竟也知道。

晏惟初解釋道:“聽我父親說的,他以前鎮守肅州時,就在老忠義侯麾下,青霜劍後來被老忠義侯賜人了,就是不知道為何會去了鄭氏手裏。”

鄭世澤要是在這裏聽到這句一準要翻白眼,那劍明明是老忠義侯當年賜給了安定伯,然後被陛下你特地拿來勾男人了……

謝逍便問:“安定伯也不知道我外祖當年將劍賜給了誰?”

“父親不知道,”晏惟初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他倒是也想要這劍,可惜有表哥你在,我沒這本事幫他贏回去,除非……表哥你能讓讓我。”

“不能,”謝逍覺得這小郎君有些蹬鼻子上臉,方才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果然是裝的,“下了場各憑本事,而且就算我讓了你,別人也不會讓你。”

晏惟初遺憾道:“那好吧,我只能盡力一試了。”

被冷落的蘇憑插不進他倆人話題中,心裏有些不舒坦。

他直覺不太喜歡這位安定伯世子,不知道打哪裏冒出來的,話倒是挺多。

他們很快到了鞠場邊,這裏剛已經比過一場,正熱鬧著。

四周觀閱臺上三兩勳貴子弟聚在一塊,謝逍的出現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他們這些人大多年歲和謝逍差不多,不說一事無成也確實沒什麽大本事,謝逍卻已經是親手斬殺兀爾渾汗王的世襲侯爺,是各家長輩教訓他們時總要提一嘴的別人家的孩子。

至於晏惟初,反正誰也不認識。

晏惟初自己也不擔心被人認出來,他親政時日不長,從前就甚少在人前露臉,除了那些四品以上朝官,沒幾個人見過當今天子真容。

鄭世澤這會兒過來,笑吟吟地請謝逍去主位坐。

謝逍拒絕了:“不必,我隨便坐便可。”

“都隨侯爺的意。”鄭世澤笑著,讓人在旁邊觀閱臺上給他們安排位置,特地讓晏惟初和謝逍坐在了一塊。

剛坐下,蘇憑家裏忽然來了人,急匆匆地要將他叫回去。

蘇憑問發生了什麽,家丁白著臉壓低聲音告訴他:“剛突然來了一夥錦衣衛,說要查案就沖了進來,也沒說查什麽案子,老夫人和夫人派小的來叫少爺您趕緊回去。”

一聽是錦衣衛,蘇憑也有些慌了:“為何錦衣衛會突然來家中?”

那下人哪裏說得清,蘇憑下意識將求助目光轉向謝逍。

謝逍安撫他:“既然還有人能來給你報信,說明事情不是很嚴重,你先趕緊回去看看什麽情況吧,我叫兩個人送你回去。”

蘇憑其實想要謝逍親自陪著他回去,話到嘴邊最終沒有說出口,點了點頭,起身匆匆離開。

一旁的晏惟初給自己倒了杯茶,送至嘴邊慢慢咂了一口。

“表哥,是出什麽事了嗎?”

待蘇憑走遠,晏惟初放下茶盞偏頭關心問。

謝逍不想多說:“沒什麽。”

晏惟初給他也斟了一杯茶:“這茶好香,你嘗嘗。”

謝逍的視線自他修長手指往上掠去,對上他清清淺淺的一雙眸子,忽地道:“我三弟說的他在不夜坊被人教訓那次,世子確實在那裏吧。”

他說得篤定,晏惟初垂了眼,沒有狡辯:“表哥,我是真的有些怕你們鎮國公府的三少爺,他那夜喝醉了拉著我不放,我當時不知道他是誰,又見他喝得爛醉才讓人對他動了手。”

“你怕他做什麽?”謝逍問,一時竟也拿不準他是否在扯謊,“你是安定伯世子,他只是個三少爺而已,有何可怕的?下次膽子放大點。”

晏惟初點點頭:“表哥說的是,受教了。”

鄭世澤剛從別人那裏轉過來,聽到這話掏了掏耳朵,這句怪耳熟的嘞。

謝逍沒有久坐,直接下了場,大抵想速戰速決。

晏惟初臉上笑容退去,吩咐身後的錦衣衛:“那小子人走了,讓去他家裏的人撤了,以及,謝適和那幾個小畜生,尋個機會分別教訓他們一頓,做隱蔽些。”

交代完事情,他的目光跟隨走下場的謝逍,重新端起茶盞,繼續怡然品茶。

謝逍翻身上馬,沖入場中,四周驚呼聲頓起。

只見他一身靛青箭衣,英姿颯爽,身形矯健如豹,以迅雷之勢沖向前,揚杖揮手一抄,頃刻間便已一擊擊中,球入龍門。

一氣呵成,如入無人之地,一人便可抵一隊。

這樣爆裂的打法,以鮮血浸染出來的氣勢,遠不是那些普通勳貴子弟的花架子能比。

整場為之一靜,之後便是驚天動地的喝彩聲響徹。

晏惟初輕輕莞爾,他這表哥這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日後倒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的小娘子。

西側紗幔飄逸間的女眷席內傳來隱約的低呼聲,晏惟初支著下巴側頭瞥了一眼……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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