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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奪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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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奪爵

她到底喜不喜歡陸淮序?

宋時窈頭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在短短兩世人生中, 陸淮序算得上是她最熟悉的人之一。旁人只知他年少有成,光風霽月,而她卻深窺其中, 知他心思縝密,城府深沈。

她習慣了分析陸淮序的想法,將他一言一行掰碎揉開深究其意, 是以, 在陸淮序是否真心喜歡她的這點上, 宋時窈猶豫踟躕, 生怕誤解半分鬧了烏龍。

至於她對陸淮序是怎樣的心思,她卻從來沒想過,更沒人將這個問題拋出來讓她仔細去想。

那日她揣著這個疑問從孟知尋處出來後, 心裏越發迷糊, 總覺得這樣的狀態不適合見陸淮序。

剛巧遇上國公府的小廝轉告,陸淮序今日天剛明便離府,臨走前特意叮囑等他回來後兩人再細說。

宋時窈默默頷首,如此也好, 她暫時尚不清楚該如何面對他,他回來後, 她應當也能捋清兩人的關系了。

可她沒等到陸淮序, 卻先等到了一個平地乍起的驚雷。

今日早朝, 宋父一本奏折將綠竹對宋府闔府下毒一事捅到了聖上面前, 人證物證齊全, 矛頭直指魏然。

一時間, 一石激起千層浪, 滿朝嘩然。

天空沈悶,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當夜,宋父,魏然與陸淮序三人皆被扣在宮中。

直到此時,宋時窈才頓悟,宋父查了那麽久的綠竹都沒頭緒,現在卻如此篤定魏然,其中必然有陸淮序的手筆,他知道不少內幕,不然之前也不會讓銀杏盯著綠竹。

他為何會知道這些東西,宋時窈不明白,但她此刻也沒心情想陸淮序。

魏然,又是魏然。

一陣寒意從腳底滲入直竄頭頂,若真是魏然,那上輩子,他費盡心機害了宋父宋母,到頭來還能假惺惺地找到自己,送她解藥做交易。

宋時窈捏緊了拳,指甲扣進掌心留下極深的月牙痕跡。

她上輩子至死都沒懷疑過他,包括這輩子到現在,對於父母的中毒,她疑心過很多人,唯獨緊要時刻伸出援手的魏然。

堂堂清遠侯,名門世家,居然能做出這麽卑鄙的行徑。

沒人能想到。

這樣的人,昨日居然還敢冠冕堂皇地上門提親,他怎麽敢?!

今天宋父一紙奏折多少也是受了昨日提親的刺激,魏然,不可再放任自流。

根據春桃打探與宋母透露的消息,宋時窈終於拼湊出了這個兩世未解的真相。

所有人都知道,一年前,魏然因身中奇毒震驚京城,無人可知無人可解,幸得一無名神醫相救。

但這僅僅只是魏然想讓旁人知道的真相,實則在背後藏了諸多陰謀手段,毒是他自己尋來服下,神醫更是早就安排好的人。

上輩子,當這毒後來又出現在宋府時,作為上一個受害者的魏然,沒有人會懷疑到他身上,他以身入局,用苦肉計撒了場彌天大謊。

這輩子,宋時窈因或有心或無意的意外躲開了他落下的棋子,還被宋父順藤查下去查出了背後藏著的魏然。

其中最為關鍵的人證,便是魏然身邊的丫鬟——紅玉。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宋時窈有些恍惚,她對紅玉的記憶依舊停留在那個潮濕的雨天,哆嗦著手,壯起膽子解她腰帶的人。

前世今生,都只是匆匆一瞥,可宋時窈卻勾畫出了她的樣貌,那張嬌弱的臉浮現在腦海中的瞬間,她忽然發覺,紅玉的那張臉竟與綠竹有五分相像。

一問才知,這兩人卻是同胞姐妹,一道被人牙子賣入魏家當差,被魏然相中後一人留在身邊一人送進宋家。難怪宋時窈見綠竹的第一眼,便覺得此人眼熟,原來是這個淵源。

魏然鬧出這樣大的動靜,清遠侯府的所有人瞬間慌了神,大兒子躺在床上昏迷生死未蔔,二兒子勉強有些出息卻自毀前程。

魏老夫人聽說這個消息後當即就暈了過去,偌大的侯府兵荒馬亂,人心惶惶。

偏生作為主角的魏然依舊坦然從容,被關在殿中安分地闔眸養神,似乎外界的一切嘈雜風雨都與他無關。

是夜,天幕漆黑一片,深得望不見邊際,瞧不見半點星星的影子,連月色都被濃雲遮擋。

魏然挪到窗前,仰頭,深遠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阻隔,直直投向天宇末處。無盡的黑壓在身上,他卻有難以言喻的釋然,仿佛所有的負擔全部拋下,一切全部塵埃落地的安寧。

想起剛才面對聖上逼問,他竟松了一口氣,長身跪下:“罪臣魏然,死不足惜。”

錚錚幾字砸在空曠的大殿中,魏然目光所及只看見地上擦到發光的磚石,以及沈默良久後耳邊響起的低嘆:“魏卿你……實在糊塗。”

言罷,金黃龍紋衣擺從他的身邊擦過,窸窸窣窣的聲音帶走了殿中僅剩的生機。

魏然還是跪著沒有起身,埋著的唇角卻在無人處扯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糊塗嗎?

不,他比誰都清醒。

這次,是他贏了。

魏然苦心籌謀數年,算計良多,老侯爺離世,他廢了魏家大郎,整個清遠侯府還能有半分榮光全倚仗他魏然一人。

可如今經此一遭,宋陸兩家合力圍剿,魏然倒臺,清遠侯府便名正言順地永無翻身之日。

他贏了,贏得徹底。

但有得有失,他徹底將那個人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有那麽片刻時分,魏然曾動搖過心思,他想過,其實輸了也無所謂,他竟期待自己的這些陰詭計謀永遠不要被旁人發現,這樣他就能順勢將她娶回家,呵護她,珍愛她。

輸了便輸了,對清遠侯府,他還有千種百種的法子,不一定非要借宋家之手。

夜深人靜不為所知的時候,魏然曾這樣卑鄙地期待過。

可惜,宋時窈竟出乎意料的厲害,陰謀算計騙不過她,坦坦蕩蕩提親亦無法動搖。他幾乎在她身上用盡了所有的心思和手段,卻無一成功。

看來,她是真喜歡陸淮序。

心頭冒出這個想法時,魏然感受到了胸腔漫上苦澀,凝成了眼角化不開的濃稠。

郭松終究是說錯了,他怎麽可能總有法子呢,面對宋時窈,這身卑劣而流淌著陰謀的軀體,能有什麽打動她的資格?

其實,她能得償所願也好,陸淮序是個不錯的人,清風朗月,世人稱頌,遠好過自己,滿身泥濘,骨性卑劣。

陰沈之下,魏然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魏然慣會使苦肉計,連一點小小的風寒都不會放過,將許多人騙得團團轉,博人心軟。說話做事又格外有風度,是以在朝中人緣不錯,惹得不少人為他上書求情,言辭懇切,字字泣血。

聖上決斷猶豫,遲遲拿不下主意,一邊是追隨多年的老臣,一邊是軍功顯赫的寵將,他光是取舍便廢了功夫。

在此期間,魏然被押入地牢,聽候處決。

而轉機出現在第三日,西北駐軍上報,烽煙再起,蠻夷入侵。

為魏然求情的臣子更是找到了借口,趁著當口上奏,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勸聖上開恩,給魏然戴罪立功的機會。

聖上沈吟半晌,最後竟也允了,將魏然削官奪爵貶至西北抵抗蠻夷,即刻出發。

宋時窈知道這個結果時,是郭松前來宋府尋她,躊躇道:“魏然他是真心喜歡你,如今他便要走了,這一去死生不知,宋姑娘能不能去送送他?他最後想見的人,應該是你。”

聽到這個請求,宋時窈一聲冷笑,懷中還抱著剛從陸淮序那裏接回來的小白:“喜歡?你在跟我說意圖殺我父母的兇手喜歡我?郭公子真會開玩笑,他不死已是聖上開恩。”

說完,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對春桃吩咐:“送客!”

語氣冰冷,毫不客氣。

郭松搖頭嘆息,他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魏然離京之時正值日暮,作為多年好友,郭松前去送他,只問了一句:“值嗎?”

他在牢中待了兩日,有些不修邊幅,揚眉,只說了一個字:“值。”

郭松卻憋著罵道:“值個屁,你用了那麽多手段,人家連送你一下都不肯。你……糊塗!”

魏然不置可否,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說什麽。就在此時,越過郭松臉側,魏然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

小小的身影不顧儀態地匆匆跑來,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面前,因跑得太急而喘得厲害,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郭松極有眼色地退到了一邊,給兩人留出空間。

魏然低眉,面前正急著彎腰喘氣的女孩子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離開。

他不知是什麽心情,也彎下身子扶起她,然後跪下行禮:“罪臣見過公主殿下。”

安樂緊盯著他,氣息微喘,一字一頓地說出:“魏然,我們之前見過的。”

魏然沒有遲疑:“罪臣知道。”

聽到他的答案,安樂卻紅了眼,險些哭出來:“你明明不知道。”

“公主……”

不聽他說話,安樂又接著追問:“你喜歡窈窈,對嗎?”

魏然楞了一下,旋即一笑承認:“是。”

安樂落下一串眼淚,控訴道:“可你對她很壞,紅玉的事如此,綠竹的事亦然。”

她從孟知尋口中得知了全部的真相,從魏老夫人壽宴到綠竹下毒,一點點聽過去,聽到最後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敢想,宋時窈經歷這一切時究竟是多麽無助。

“公主今日來是替好友討個說法?”

安樂沒有回答。

魏然輕輕勾起唇角,眼中流轉別樣的情緒:“我只是,為了心中所求。”

安樂立在原地還是沒有說話,面對矮自己一頭的小姑娘,魏然似乎是想起了心中那道不可觸及的倩影,透過她在向那個人溫柔告別:“山高路遠,就此別過。”

【作者有話要說】

(陰暗地爬行)(發瘋)(上躥下跳)(嘶吼尖叫)(抱頭痛哭)沒錯,我最近卡文了,嗚嗚嗚嗚,不知道怎麽寫才好,辛苦大家的眼睛了(痛哭流涕)(鞠躬道歉)(收拾幹凈)(轉身下臺)

雖然但是,還是很厚臉皮地求一個收藏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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