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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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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喜歡

魏然對面前的安樂溫和一笑, 轉過身正欲離開,才踏出一步,背後突然撲上來一個小小的身軀, 柔軟卻強硬地摟住他的腰。

他雙瞳因驚訝而微張,不過一瞬又壓了下去。

思緒飄散在晚風中,混雜著身後時而響起的低啜, 兩人無言片刻。

魏然低嘆, 把腰際屬於女孩子的手拉開, 音色低沈沒有任何波動:“公主, 罪臣僭越了。”

下一刻,松開手,抽身而去。

這是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安樂看不清他離開的身影, 淚眼朦朧, 不論是殘陽如血還是晚風拂柳,在她的眼中都失了顏色。

她只看到,她目光悄悄追隨多年的背影,隨著一匹馬, 消失在遠方。

安樂無力地蹲下身,埋首在臂彎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

一瞬間, 泣不成聲。

目睹了全過程的郭松一邊驚嘆這位小公主的大膽, 一邊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可將人直接丟在這兒似乎也不大好。

直到一道女聲響起:“勞煩郭公子能保守今日之事。”

郭松回身一瞧, 原是借住在國公府的那位表小姐, 好像叫個孟什麽尋的名字, 她立在城外的晚風中, 裙擺蕩起弧度, 面容卻依然溫婉。

他兩邊一打量明白過來, 安樂公主尋常將對魏然的心思捂得嚴嚴實實,連他今日一看都嚇了一跳,眼下突然相送,還做出了有違禮法的舉動,孟知尋應當也是不放心才追過來看看。

既然有人帶公主回去,郭松自然不必自討沒趣,應下孟知尋的請求,朝魏然離去的方向遠遠望了最後一眼,轉身回城。

孟知尋走到她跟前時,安樂還蹲在地上,哭得有些停不下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飄散在風中。

她沒有說話,只同樣低下身子攬過安樂的肩膀拍了拍,將整個人小小的身子摟在懷裏。

安樂卻哭得更加厲害,啜泣著啟聲:“知尋姐姐,我……是不是特別……對不起窈窈,魏然對她……明明那麽壞,可我還是……喜歡他。”

她帶著哭腔,聲音因時不時控制不住的抽泣而無法連續,悶在孟知尋的懷中,這會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宋時窈。

孟知尋安撫地順了順她的脊骨,語氣輕柔:“怎麽會呢,窈窈一定會覺得,我們安樂是個很勇敢的人。”

“可是……可是……”

孟知尋柔聲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沒有可是,就算你去問窈窈,她也會給你同樣的回答。喜歡一個人,沒有對不起誰,也從來不丟人。”

似乎終於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安樂揪著心口處的衣物,徹底將頭埋進孟知尋的懷中,如釋重負地大哭一場。

“我真的喜歡了他好多年。”安樂邊說邊哭訴,好像要把這些年埋在心中的感情全部宣洩出來,“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

孟知尋耐心地聽著:“嗯,我們安樂能坦坦蕩蕩地喜歡一個人,真的很勇敢。”

可所有的一切已成過去,她與魏然,無緣無份,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不為所知的一廂情願。

“我,再也不要喜歡魏然了。”

在那天傷心透頂的啜泣聲中,安樂終於給自己這段暗中固執多年的感情親手寫上了結局。

*

因安樂與孟知尋特意瞞著,宋時窈對此一無所知。於她而言,前世所有悲劇的源頭已被成功鏟除,心中跨不過去的坎在魏然離京這日轟然塌陷為平地。

父母兄長皆在,這些陰謀之事自然輪不到她來操心,她這輩子只需要快樂無憂地做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宋府小娘子就夠了。

魏然的事情雖已了無懸念,可宋時窈面前還擺著另一件棘手的問題——陸淮序。

自那天晚上他醉酒翻窗表明心思後,宋時窈已經有幾天沒見到他,她曾拐彎抹角地問過父親,但宋父睨了她一眼不答。

反而是旁邊的宋母開口:“窈窈,你覺得淮序這孩子怎麽樣?”

宋時窈不明白其中含義,只含糊其辭:“他不就那樣嗎?人還不錯。”

宋父宋母得到這個回答對視一眼,才告訴她:“淮序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再過兩日才能得閑。”

宋時窈若有所思地輕“哦”一聲,陸淮序原來是忙於公務啊,她還以為他那天說完之後就後悔了呢。

她前些天瞞著宋時謙把小白從國公府接了回來,偷偷養在自己院子裏,導致她現在去國公府找陸淮序都沒有合適的借口。

不過,宋時窈好像忘了,從前她去國公府跟進自己家門一樣,從來都沒找過什麽借口,現在不想出一個正當的理由,反而覺得不自在。

如此想著,宋時窈忍不住戳了戳趴在桌上曬肚皮的小白,嘴裏嘟囔著:“早知如此,就該讓你一直纏著陸淮序。”

小白被這動靜驚擾,但只是扭了下毛茸茸的身子,抱著宋時窈的指尖用腦袋蹭。

倒是很會討人歡心。

宋時窈笑了,看來在陸淮序那裏養得不錯。

這段時間,宋時窈仔細思考過兩人之間的關系,將他們之間相處的一點一滴追溯過去,她才發覺,她對陸淮序,可能,也許,大概,是喜歡的。

那些下意識的擔憂與親近騙不過自己,吵來鬧去這麽多年,陸淮序惹她生氣的次數不計其數,有過冷戰,有過鬥嘴,可唯獨沒有真正鬧掰的時候。

宋時窈曾將陸淮序定義為最容易吵架的朋友,這兩天想了一番才發現她與陸淮序之間是不一樣的。

在朋友面前其實遠沒有在陸淮序身邊時放松,那些刻意掩藏起來的小脾氣小性子,只有跟陸淮序在一處時才會顯露出來。

宋時窈莫名回憶起上輩子,在臨死前最後一瞬,走馬燈的回憶不斷在腦海中閃現,想起來最多的竟是她與陸淮序互相鬥嘴互掐的場面。

年少舊事一一在眼前掠過,最後定格在少年郎恣意瀟灑的背影。

是陸淮序。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往事浮上心頭,人心終究騙不過自己,當任何與陸淮序沾了一點邊的東西在宋時窈耳邊提及時,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有跡可循,她早早就喜歡上了陸淮序,在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輩子。

真好,這輩子不會再錯過了。

宋時窈指尖點著小白的腦袋逗它玩,自言自語:“你是不是想陸淮序了?在他身邊待了幾天畢竟有點感情對不對?”

她輕輕壓著小白點頭代表它讚同:“小白很會記恩嘛,那我要不帶你去見見他?”

指尖動了動,又幫小白點了下頭。

“你想去找陸淮序就自己去,還非要強迫一只貓,丟不丟人。”

一句欠欠的聲音響起,宋時窈回頭看見了立在幾步開外的宋時謙,下意識把小白趕緊藏在懷裏。

宋時謙沒好氣地看她一眼:“還藏哪啊,早就看見了。”

“我就把小白養在自己院裏,絕不讓它跑出去!”宋時窈訕訕地賠笑。

“喲,不送到你的小情郎那兒去了?”

宋時謙揚眉,語氣揶揄。

宋時窈耳垂一紅,惱他說話口無遮攔:“什麽小情郎,少瞎說。”

“你那點小心思早就飛到人家身上了,不然剛剛怎麽還欺負一只貓,明明是自己想見還要逼它。”宋時謙涼涼地看她一眼,頗有女大不中留的痛心疾首。

被戳穿小心思的宋時窈囁嚅半晌,還是沒說出什麽辯駁的話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小白的爪子:“你總不能因為知尋姐姐拒絕了你,就看誰都不爽來找我麻煩吧。”

宋時謙被她的想法氣笑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這種事還值得傷心嗎?”

“你,你,你這麽放浪,爹娘知道嗎?”宋時窈目瞪口呆。

“夫子白教你了?”宋時謙糾正道,“還說什麽放浪,這叫豁達。”

“哼,你明明就沒有很喜歡知尋姐姐,活該她拒絕你。”宋時窈皺了下鼻子表示不滿。

頓了片刻,宋時謙想起自己過來的原因,打定主意開口:“你同哥哥說實話,真的想嫁給陸淮序嗎?他家世顯赫,年少有為,長相也勉強看得過去,作為外人,我承認他的確不錯。但作為你的兄長,我還是想勸你慎重考量。”

宋時窈疑惑地眨眨眼睛:“有什麽區別嗎?”

宋時謙嗤笑一聲:“你連這些問題都沒想好,就草率地決定嫁給他,你真這麽著急?”

宋時窈更加疑惑,大聲反駁:“我什麽時候要嫁給他了?!我怎麽不知道。”

宋時謙見她不像有假,皺了下眉:“你們兩個婚約已經定下了,聘書陸家前幾日也送了過來,這不是已經板上釘釘了嗎?”

“什麽?!”宋時窈震驚。

“之前爹娘拒了魏然的提親,就是因為你已經與陸家定下來了,三書六禮都已經開始走流程。”

宋時謙繼續說下去:“之前陸淮序讓爹娘先將此事瞞著,他要親口告訴你婚約之事,你聽後若不同意隨時可找爹娘拒絕,如此就算不成也不傷兩家和氣。但你一直沒什麽動靜,跟陸淮序關系也一如往前,便以為是同意了。”

可是,宋時窈壓根不知道這些事情,陸淮序從來就沒想過告訴她,只等到人盡皆知時,礙於宋陸兩家的關系,她想退也退不了。

真可謂好算計。

宋時窈的火氣瞬間就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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