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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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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死對頭?

撩了簾上馬車,孟知尋同她的丫鬟已經在車內等著。

宋時窈暫且收起了對陸淮序的那些不滿,再怎麽也犯不著對一個初識的無辜人生氣,更何況此人還是位靜女其姝的美人。

依照那兩位小廝的說法,孟知尋是陸伯父為陸淮序定下的未來世子妃,瞧剛才兩人的相處,她自己估摸著也知道此事。

宋時窈近日所看的話本中,便沒少提到過類似剛才的情節,若是某位女子知曉自己的未婚夫婿與其他女子待在一處,必然是要生氣的。

按照一般的故事發展,這女子必然先是對那不知好歹的外人拿出正室的氣場,明裏暗裏地警告威脅一番,將人趕到十萬八千裏遠,然後再對花心的未婚夫婿,鬧一鬧脾氣,使個小性兒,待對方知悔認錯,把自己哄得高興了方才結束。

她尋思一番,把三人的關系一代入,估摸著自己便是那個不知好歹的外人,眼下孟知尋怕是要拿出正室的氣場來教訓她了。

想到這兒,宋時窈瞬間覺得頭疼,陸淮序可真是給她找了個大麻煩。

宋時窈惴惴不安地上了馬車,特意與孟知尋保持了一段距離。

天地良心啊,她跟陸淮序哪裏有什麽上不得臺面的私情,若說真有什麽,也不過是互相瞧不順眼,恨不得一個把另一個弄死的拳拳之心。

但真相是這樣又能怎樣,落在孟知尋眼中怕是又成了另一番模樣。

宋時窈頗為擔心,時不時地拿眼風悄咪咪掃一眼對面的美人,沒有開口,心裏卻在擔心之餘生出了一陣悔恨。

這樣漂亮的女孩子,若是沒有陸淮序此遭攪弄,她往後定然是一天跑八回國公府,除了吃飯睡覺都一直黏在美人身邊才行。

可惜,實在可惜。

宋時窈又在心底惡狠狠地對陸淮序罵了一聲。

一派寂靜中,孟知尋早就發現對面的姑娘正偷偷觀察自己的動作,與不知想什麽時無知無覺間流露出的懊惱和氣憤,表情很是生動。

雖還沒怎麽說過話,但她將宋時窈的性子卻摸清了個七八分,難怪舅母會在寫給她的信中那樣喜歡這姑娘,如此單純率真,又聽聞極會在長輩面前撒嬌,誰能不喜歡呢?

想起剛才不經意的一瞥,不偏不倚地正瞧見陸淮序替垂頭喪氣的姑娘整理鬢邊的碎發攏在耳後,一邊不知說著些什麽。動作溫柔熟稔,似乎並未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舉動有何不妥,那姑娘約莫只顧著心中的糾結,也沒察覺這個動作對一雙男女而言有多麽暧昧,由著陸淮序的手游走在她的發絲間。

孟知尋此刻將對面正陷入沈思的人上下打量一番,若有所思。

終於起了話頭,音色淩淩:“窈妹妹在想什麽?”

宋時窈仍舊沈浸在自己想象的狗血情節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順口回答:“在想若是知尋姐姐生氣了,我往後該如何找借口賴在你身邊……”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正色,才發覺自己竟把心中所想就這樣說了出來。

孟知尋一聽卻又是一個楞怔,將她忽然慌張的樣子看在眼中,半晌沒忍住方笑了出來。

這姑娘,倒是可愛得緊。

“不對不對,我不是非要煩你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就……”

宋時窈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慌不擇言地解釋。

孟知尋笑得從容,客氣地反問:“我為何要生氣?”

“我……啊?”

宋時窈呆住了,解釋的話斷在嘴邊。

居然不生氣嗎?

跟話本裏寫的不一樣啊。

這又是個什麽路數?

見她如此反應,孟知尋又慢條斯理地重新問了一遍。

宋時窈還沈浸在震驚之中,過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試探地問:“你居然沒覺得生氣嗎?”

孟知尋笑了:“我不太明白,我為什麽要生氣,難道只是因為你誇我漂亮嗎?”

“啊。”宋時窈一聲嘆,看來對方或許是個反應遲鈍的,但既然孟知尋沒說什麽,她自然也沒必要上趕著提起來。

發現美人並沒有因為陸淮序而跟自己產生隔閡,宋時窈失落情緒一掃而空,瞬間燃起十二萬分的喜悅。

她挪著身子湊近孟知尋,一臉期待:“那我以後可以去國公府找你玩嗎?”

果然還是個孩子心性。

孟知尋頓了一頓,只道:“若不麻煩,自然可以。”

“太好了!我最近正愁尋不到朋友玩樂呢!”

孟知尋心中轉了個彎,眼神若有似無地向馬車外的陸淮序:“阿序呢?你們應當很熟吧,怎麽會找不到朋友呢?”

果然!到底還是介意的。

宋時窈當即搖搖腦袋,將自己跟陸淮序徹底劃清界限:“才不是呢,知尋姐姐你可能不知道,他有多無恥……”

說到半路,突然意識到對著陸淮序未來的夫人說他的壞話不大妥當,趕緊剎住話頭,僵硬地補充:“啊,可能見仁見智叭,他跟我是眾所周知的死對頭,所以我對他有些先入為主的偏見也不奇怪。所以,以我們倆冤家對頭的關系怎麽可能玩到一起去呢?”

找補了一陣,她終於又繞了回來。

孟知尋耐心聽完,看向她的眼神頗為耐人尋味。

死對頭?

呵,不論是兩人之間的相處還是陸淮序與平時待她或是待他人截然不同的舉動,恐怕是沒那麽簡單。

但是,面前的女孩子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孟知尋也識趣地放下這個話題:“原來是這樣。”

二人一路暢談,興致頗高,宋時窈方發覺這位遠道而來的表小姐,不僅模樣長得清麗,連說話也甚得她心,不知比陸淮序的那張不出三句便得罪她的嘴好多少。

與陸淮序一對比,宋時窈對孟知尋的好感不由更上一層樓。

雖然不舍,但走了一陣,眼見離國公府越來越近,宋時窈出於不待見陸淮序的緣由,還是趁他不註意,帶著春桃從馬車上溜了下去。

國公府不論是接表小姐,還是接未來的世子夫人,她同春桃這兩個外人在場總歸不好,若是再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連累孟知尋誤會就更得不償失。

畢竟好不容易才交上這樣一個模樣性情都好的朋友,她可不想因為一個陸淮序便生了齟齬。

宋時窈帶著春桃回了國公府,馬不停蹄地就找爹娘詢問此事,頗不高興地問他們,為何這樣輕易就讓陸淮序帶她離開,難道不擔心他賊膽包天對自己不利嗎?

她阿娘卻看得很開,同她解釋:“原是我忘了告訴你嗎?嘉川昨日托人來信給我,說是國公府今日要接一位遠道而來的表小姐,但淮序是男孩子,她又隔了輩分,同齡人中安樂在宮中侍疾,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合適。想請你幫個忙,在路上同她說說話解解悶,免得她初來乍到不自在。不然,再怎麽說你也是我女兒,為何要讓淮序那小子將我家未出閣的女兒帶走?”

原來是嘉川長公主的意思。

宋時窈聽到前面火氣便消了一半,聽到最後,火氣更是消得無蹤無跡。

就是,她的阿娘才不會對她這麽薄情。

宋時窈喜滋滋地湊到阿娘身邊,討好地蹭了蹭。

唯獨她阿爹眉頭深皺,很是憂愁。

這孩子這樣好哄,萬一以後受了欺負可怎麽辦啊?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以後將給宋時窈擇婿的標準再定高些,譬如陸淮序這種,為人確實優秀卻時不時惹得女兒生氣,將他當作一個年輕有為的後輩尚可,為婿嘛,便不大行。

宋父深以為然地暗自點點頭。

這廂,陸淮序尚且不知宋家發生之事以及宋父心中所想。

其實自宋時窈溜下馬車時他已然察覺,但想著適才在江邊時她的臉色不大好,今早又並非自然醒,只以為是她依舊犯困在使小性,便也不多攔。

對孟知尋打了個招呼後就跟在宋時窈身後瞧著她進了宋府的大門才返回。

孟知尋是國公爺已故阿姊唯一的女兒,自然看得珍重些,嘉川長公主和國公爺難得在門口相迎。

來人娉娉裊裊下車,見這陣仗自然是一驚,哪裏有讓長輩在府外候著她這個小輩的理,慌忙上前行禮:“知尋見過舅舅舅母,如此勞煩舅舅舅母,知尋實在心中難安。”

嘉川將她扶起,早就聽聞孟知尋的遭遇,目光中透著憐愛:“好孩子,這一路受苦了。”

說罷,一行人緩緩向府中行去,國公爺時不時地詢問幾句她的近況與行路遭遇以示關愛。

陸淮序卻不大關心這些,落在後面神色淡淡,只聽他們聊,並不怎麽搭話。

直到進了內堂,嘉川終於忍不住,放慢幾步揪住他,低聲道:“窈窈呢?我記得是特意請她幫忙與你一同去接的知尋啊?”

陸淮序風輕雲淡:“她回宋府了。”

嘉川蹙眉:“你怎麽不將她帶到國公府來,我還特意做了窈窈愛吃的糕備著。”

陸淮序卻不置可否:“她應當是不大樂意吃你做的糕。”

“不應該啊,上次她分明很喜歡……”說到這,嘉川反應過來這小子是在胡謅,暗指她的廚藝,當即瞪了他一眼,“你好好說!”

陸淮序沈默了,其實他也不太清楚,宋時窈溜回宋府的路上蹦蹦跳跳,精神十足,他之前的推測看著就不怎麽對。

思及她在江邊暗暗與自己鬧脾氣的事,或許,她只是單純地見不得他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嘉川:傻兒子,我都這樣制造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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