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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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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如楊雨棠所料,刑部牢房並沒有禁止雲南王府的人探視,春歸和四娘進來後給帶路的獄卒一包沈甸甸的銀子,背著包袱,拿著食盒,揣著被子進來了!沐鳳梧在牢房裏倒是悠哉,這會兒正盯著墻角的蜘蛛結網呢!

“世子,有人來看你了!”獄卒對他也算恭敬。

沐鳳梧回頭,正對上四娘和春歸兩張滿是愁怨的臉。

“事情辦完了嗎?”沐鳳梧沖著春歸問道,他被關進來一日還未到他們就來探視,沐鳳梧以為春歸還沒來得及辦他交代的事情。

春歸放下被子和包袱說:“辦完了,三小姐催促我們來看你,說冬日牢房日子難挨,讓我們趕緊送了東西過來。”

四娘打開食盒,裏面都是沐鳳梧平日裏愛吃的菜和點心。沐鳳梧見狀拿起筷子就開始吃起來,牢房的飯他吃了一頓便再也不想吃了,四娘也不能天天來送食盒,能吃一口是一口。

四娘看他大口吃著,一股心酸湧上心頭,別過身子偷偷給自己擦淚。

春歸確認四下無人後,小聲開口:“世子,三小姐模仿王爺的筆跡給聖上寫了一封奏疏。”

沐鳳梧停下筷子看向他,嚼吧嚼吧嘴裏的飯食咽下去後問:“什麽奏疏?”

春歸將信件遞給他看,又解釋道:“三小姐在庫房拿了放珊瑚的石頭,用小篆刻了‘永昌’二字,並做舊了痕跡,寫了這封奏疏,她還拿了王爺來信的信封,準備做了蠟封,裝作雲南來信,將這石頭進獻給聖上。”

沐鳳梧拆開信,看了看,若不是仔細比較,若不是他太熟悉雲南王的字跡,真的辨別不出這封是偽造的,甚至有幾個字的寫法習慣也跟雲南王的十分相似。沐鳳梧想,他真是小瞧了這丫頭。

“你覺得可行?”四娘看他在笑,便問道。

沐鳳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屋裏還有一顆夜明珠,將那顆珠子奉上,就說發現這塊石頭的地方發現了一顆夜明珠,不必在信中贅述。”

春歸點頭,又聽沐鳳梧說:“十日之後,若是雲南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就將這個連同那塊石頭和夜明珠送到通政司。別直接送過去,先偷運到城外,再在白天運進來,光明正大送到通政司。”

“可行嗎?這被發現就是欺君吧?”四娘有些憂心。

“只要來日父王不否認,這就是雲南王的來信。”沐鳳梧自嘲笑了笑,心想永昌帝或許也只是想讓父王服軟。

又想起楊雨棠,便問:“楊家如何說?東西給他們了嗎?”

“給了,楊家沒表態,楊三小姐也沒說什麽,便跟過來幫忙出了這個主意。”春歸老實回答,想到楊雨棠他忍不住說了句:“世子,我瞧著三小姐真的關心你,為什麽還要把那種東西送過去給他們?”還有半句‘不怕三小姐傷心嗎’,春歸沒敢說。

“你也看到了,我昨日可以是雲南王府尊貴的世子,今日就能成階下囚,連累人家做什麽?”沐鳳梧坦然回答,又想到自己曾對太子說過‘喜歡楊雨棠’這種話,他更覺得要為此事負責到底。況且,楊家若是知道楊雨棠將來要跟著他回雲南,定然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春歸和四娘不說話了,若是能回到雲南,他們定然不是這種境遇,現在只盼著雲南王早日派人將歲貢送來。

十日之期很快便到,永昌帝收到了雲南王的奏疏,大太監當庭宣讀,臺下人聽完紛紛沈默。

永昌帝聽著這封信,楞了好一會兒。這奏疏裏的用詞習慣,並不像是四十歲的沐晟,倒像是二十歲的沐晟。那個與他親密無間的好兄弟沐晟,仿佛就在眼前。

臺下沒有人聽出異樣,但又不見永昌帝說話,心中便忐忑。有人上前說:“聖上,臣以為,這是雲南王的緩兵之計,若是能將這石頭送來,為何歲貢遲遲未到?夜明珠如此珍貴,山匪放過,偏偏去劫掠雲南處處可見的藥材和木材?”

“臣以為,雲南王在信中解釋得很清楚了!”說話的是定北侯,“山匪故意劫掠歲貢就是為了擾亂聖聽,祥瑞之石和夜明珠的目標小,不易被發現,能順利送到京城也是天佑我大梁,聖上天命所歸,各位難道還要質疑?”

一句話將所有欲反駁之人的嘴巴都堵住了。眾人都沒想到,一向對占蔔天象之說嗤之以鼻的定北侯,有一天竟然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永昌帝神色看不出喜怒,註意力卻還在剛剛宣讀的內容上,他伸手接過大太監手裏的奏疏,看了又看,確實是沐晟的字跡。猜想或許他並不是想送那塊石頭和夜明珠,只是想用年少的情分,為自己的兒子求情。

想明白這點,永昌帝看向定北侯說:“朕以為定北侯所言不無道理,就再給雲南王幾個月的時間。傳旨下去,既然山匪猖獗,便免了雲南今年剩下的歲貢,命他明年加倍送來。”

然後又補充道:“阿梧在刑部也住了一段日子了,馬上該過年了,就放他出來吧!”

大殿上眾人沒想到永昌帝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快,難道因為這塊祥瑞之石和夜明珠,便真就放了沐鳳梧?祥瑞之石或許是真的,夜明珠也確實難得,但抓住雲南王錯處的機會可是少有。

“眾卿可有其他想法!”永昌帝睥睨百官,聲音不怒自威。

“聖上聖明!”永昌帝真問起來,卻沒人敢說。

臘月的最後一天,雲南王一路奔波終於趕到京城,他帶著一眾侍從到達京城雲南王府的門口時,已是深夜。

“開門!王爺回來了!”侍從一邊拍門一邊朝裏面喊。

“嚷嚷什麽?叫門就是。”雲南王皺眉呵斥。

“是。”侍從應答,然後接著拍門。

“來了來了,大過年的!”門房老孫披著衣服,提著燈籠打開門,看清門口來人,趕緊將大門打開。

“王爺,您怎麽回來了?”

雲南王沒有廢話,長腿邁過王府門檻,交代一聲“老孫,領他們安置”便往正廳走去。

“來人!”沐晟在院子大喊一聲,有仆人聽見聲音往這邊趕。

“王爺?”

“四娘在哪,請她過來。”沐晟吩咐道。

“四娘在.......”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正廳裏四娘和沐鳳梧打開門走了出來。

“王爺?”四娘率先開口。

看到沐鳳梧的雲南王一下楞住了,全然不是剛剛雷厲風行的樣子!

“父王怎麽來了?”沐鳳梧開口,沐晟才有了實感,反應過來眼前的人確實是自己的兒子,慢慢走近仔細瞧清楚。

沐鳳梧看清楚沐晟後,有些不敢認。沐晟得到消息後,一路奔波,從雲南趕到京城,二十天時間,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京城,此刻已經滿臉疲憊,眼中布滿了血絲,兩頰通紅。

沐晟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了句:“沒事就好!”

沐鳳梧這才明白,他爹這一趟應當是聽到消息,就一路跋山涉水趕過來。四娘接過他的披風,遞給身邊的丫鬟,又吩咐下人打些熱水過來。

三個人進屋,沐晟三言兩語將近日的事情說清,有幾個寨子的寨主不願意歸順,便打起了歲貢的主意,想要挑撥離間,利用朝廷壓制雲南王,好讓他分身乏術。說完雲南的事情,沐晟又問起京城的事情。

沐鳳梧就將永昌帝發火把他關起來,又把他放出來的經過簡述了一遍,末了又說:“多虧了太子殿下,兒子在牢裏並沒受什麽苦。”

平日裏有四娘和春歸去探望,太子也沒少暗中幫忙,除了被限制人身自由,他並未在刑部大牢受什麽罪。

沐晟點頭,說了句:“太子仁善。”

然後又問道:“你說模仿我的字跡給聖上寫奏疏,這是你的主意?那是誰幫你做的?春歸?”

沐晟有點不相信,這樣的計劃,要想不漏破綻,光指望沐鳳梧在牢裏指揮顯然不現實。

沐鳳梧有些心虛地看向別處,不知道怎麽跟他爹解釋,如果說楊雨棠,他爹會不會更支持這門親事了?楊雨棠那邊是不是更難推掉這門親事了?

“阿梧?”沐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篤定這中間沒那麽簡單。

“阿梧,你為什麽不說是這全是三小姐的功勞?”四娘在一旁拆穿他,她以為是沐鳳梧不想讓人知道這種欺君的行徑是楊雨棠做的,但這人是他親爹,有什麽可隱瞞的?

“三小姐?”沐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哪家三小姐。

四娘便將楊雨棠是誰,如何做出周密計劃將沐鳳梧救出來的事情一一講與沐晟聽。

沐晟聽完哈哈大笑,直說:“讓我瞧瞧,她是怎麽寫的?”

春歸聞言,趕緊說:“王爺稍後,三小姐寫的草稿還在,春歸這就拿來。”

說著就跑去給沐晟拿,沐鳳梧不知道春歸竟然還留著這東西,他竟連自己都沒講。知道阻止不了,便跟沐晟直言:“父王,楊雨棠並不願意嫁與我,我想楊家也並不願意自己女兒遠嫁到雲南,您既然來了,能不能想辦法讓聖上收回賜婚?”

沐晟一臉詫異,看看四娘,又看向他,問:“阿梧,你不喜歡三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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