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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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一份字帖而已,殿下不至於吧?”沐鳳梧看著松了一口氣的太子,覺得他有些誇張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宮最近因為練字的事情被太傅大人天天念叨,有時連夜裏做夢都在練字。”現在輪到太子殿下苦瓜臉了!

楊雨棠就是因為探聽到太子最近最怕聽到的就是“寫字”、“字帖”這種事情,才特意尋來字帖送給太子。皇後想什麽她管不了,但是太子肯定不想回到自己宮裏還被自己的妃子念叨“練字”吧?

沐鳳梧目送完楊雨棠之後,心下一動,問道:“這就是那位名動京城的才女,楊雨棠?”

太子殿下又想到她另一重身份,臉上的表情更苦了,說:“是啊,楊家三姐妹的才名,京城無人不知,母後有意將她納入東宮。”

“做正妃?”

太子殿下否認:“當然不是,太子妃人選母後一人做不了主,還要跟父皇商量。”

沐鳳梧想起上元節那日的情形,覺得她確實也不適合。世家女子自是要端莊體面,她也就能偶爾裝裝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暴露本性了!

“喏,你未來側妃給你的,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沐鳳梧私下裏跟太子殿下關系好些,相處起來並不拘謹,說起話來也隨便些。

太子想碰到什麽燙手山芋般將他遞過來的字帖又推回去:“不要不要,說給你就是給你了!”

“將來要是給人知道了,太子側妃的東西在我這,我可是有理說不清!”

“一份字帖而已,你想多了!”太子不認他這個理由,威脅道:“你不收這個,等下休想讓我替你作詩。”

“行,到時候你就說是你送的!”沐鳳梧無奈妥協。

說到這裏,太子依著走廊上的欄桿坐下,沐鳳梧站在他一側,太子掃了眼沐鳳梧說:“我倒是覺得三小姐與你倒是般配,都是膽大有主意的人!”

沐鳳梧嚇得原地跳起:“這種玩笑可是開不得。”

回想起他印象中的楊雨棠評價道:“像她們這種世家貴女平日就弄些個花裏胡哨的東西,沒甚的意思。況且我看著楊三小姐長得也不怎麽樣,讓我在家裏擺個這樣的供著,天天給我裝正經,我寧願不娶,出家當和尚。”

太子慣是知道他愛胡說八道:“你呀,等下次王爺進京你也同他這麽說,看打不打斷你的腿。”

楊雨棠原本還有一方印鑒忘記送出去,這會兒返回來,正巧聽見兩人對話。氣得差點絞爛手裏的帕子,收起印鑒,轉身就走。

賞花宴進行到一半,皇後娘娘在宴席上請各位貴女獻才藝。二小姐楊雪楹也獻詩一首,三小姐現場寫了書法,其餘各家小姐舞劍的、撫琴的、作畫的都有。

沐鳳梧小聲對太子說:“看來你這位未來側妃很喜歡寫字啊?”

“本宮現在感覺,這位三小姐不太適合在東宮住!”

聽到這話,沐鳳梧看了看不遠處端坐著的三小姐,心想著或許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沐鳳梧眼睫微垂,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勸解道:“怎麽不合適?我看很合適!等下次太傅再讓你寫東西,你身邊就有人幫你了,這不比你身邊那些太監好用?”

“倒也是個好主意。”太子被他這個說辭勸得心動。

另一邊楊雪楹輕聲問妹妹:“這就是你的辦法?你明知道太子殿下最近正因為這事發愁,你就不怕他看你寫字不錯反而更中意你?”

楊雪楹剛剛不在,並不知道妹妹已經送過太子殿下一本字帖,並不認為她寫個字就能打消太子殿下選她的想法。

“姐姐瞧著吧,肯定不會選我的!”楊雨棠心裏得意洋洋,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那邊太子殿下瞧著這邊聊天的姐妹倆卻突然說了句:“本宮倒是覺得如果有一位側妃能陪著一起作詩,也是個十分風雅的事。”

又聽見太子說:“姐妹倆一同入東宮,不失為一段佳話。”

沐鳳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楊家兩位姐妹,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

結束後,皇後一一誇讚了各位小姐,然後提到楊二小姐的詩寫得很好,又請太子皇子和世子也作詩供大家賞閱。

有傳聞皇後娘娘中意戶部尚書之女趙錦瑟,但卻自始至終沒提到她。楊雨棠覺得奇怪,這不是為了相看太子妃辦的宴席嗎?還是說皇後臨時改了心意?

另一邊二皇子已經開始念他作的詩了,中規中矩,勉強看得過去。緊接著是太子,有可取之處,但索然無味。太子之後是五皇子,也還說得過去。

剩最後一個沐鳳梧,楊雨棠似笑非笑看著他,聽說這人慣是會在課堂上搗亂,不知能做出什麽花來?她本不是喜歡看人笑話的人,但這人實在討厭,不嘲諷兩句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沐鳳梧那邊,太子殿下好作詩,也樂得替他作一首,甚至貼心地替他作了一首不那麽高明的小詩,以免被人看出來。畢竟沐世子疏於功課的名聲在外,詩作得太好,一下就漏了破綻。

原本在一旁一邊假裝無聊喝茶,一邊豎起耳朵的楊雨棠在聽到“三月春風紅海棠”的時候意識到不對勁。沐鳳梧自己也覺得怪怪的,頓了一下,但是想到他聽到這些人作詩從來都覺得別扭,便接著念下去。

太子原本也在欣賞自己的佳作,沐鳳梧這一停頓,他發現下面的貴女們看過來,有些心虛?

難道他們發現這不是沐鳳梧寫的詩了?不應該啊?這首明明不如自己剛剛念的那首詩。

結束後,眾人也很配合地誇讚,只有楊雨棠一人表情怪怪的。太子來了興致,便問起:“聽說楊三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就請三小姐也點評一二如何?”

戶部尚書的女兒趙錦瑟輕“嗤”一聲,十分不服氣。她與楊雨棠向來不和,這會兒見太子專門提到了她,又醋又酸。坐在首位的皇後時刻關註這位趙小姐,此刻一舉一動均被皇後收入眼底。

楊雨棠嘴角一勾,想到除了沐鳳梧還能氣到一個人,心情就格外愉悅。

“太子殿下擡愛,小女受寵若驚,小女覺得太子、二皇子、四皇子和世子作的詩各有特色,小女自嘆不如。”十分得體的一句話,皇後和各位娘娘都滿意,楊夫人聽了也將懸著的心放下了!

只有楊雪楹不敢松懈,她太了解自己妹妹了,她既然開口,簡單誇誇人是不可能的,一定要說些讓人驚或者讓人嘆的話出來不可。

果然,聽她接著又說:“只是沐世子詩中一句‘三月春風紅海棠’的‘紅’字,有些不妥。”

聽到“不妥”兩個字,楊夫人和楊雪楹紛紛看向了她。楊雪楹輕輕提醒道:“謹慎些,這是宮裏。”

楊雨棠在桌子下拍拍她的手,接著說:“這個‘紅’字雖說與王文公‘春風又綠江南岸’有異曲同工之妙,但‘紅’字容易讓人覺得艷俗。小女認為改成“染”或許好些,‘三月春風染海棠’,或者‘三月春風催海棠’。若是結合上下行文,小女認為‘三月春風醉海棠’最為合適。”

“妙啊!”太子殿下聽完激動得直拍手,誇讚道:“果然是才女!”

沐鳳梧冷笑一聲,別人都不說,故意挑自己的說,認為她就是故意的,更看不慣她在這賣弄。

“楊三小姐說艷俗?本世子可擔不起這兩個字。不過世人都知,我雲南王府武將世家,確實不擅長舞文弄墨,比不上楊三小姐日日在家鉆營這些。”鉆營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對面小姐夫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只是看到沐鳳梧明顯生氣,趙錦瑟心裏卻很得意,楊雪楹則拼命拉著身邊的人。在場許多人都被沐鳳梧“鉆營”這兩個字重傷,早知道雲南王世子不學無術,如今怎麽好意思說她們“鉆營”?

楊雨棠脫開姐姐的手,冷笑一聲,對著沐鳳梧說:“‘鉆營’?我朝盛行詩文,小女聽聞雲南王當年也是文韜武略皆為上乘,一首邊塞詩引得京城多少文人志士奉讀,世子不學無術,就莫要說別人鉆營!”

“雨棠,住口!”楊夫人覺得自己不開口實在不行,便當眾呵斥了她。太子也趕緊將人拉開,小聲勸說:“你可別說話了,一句話得罪所有人!她說的是我作的詩又不是你作的,你生什麽氣?”

“哼”,沐鳳梧冷哼一聲,順著太子給的臺階,坐下不再與她爭執。

“雨棠冒犯,請皇後娘娘責罰。”楊雨棠離開位置,規規矩矩向皇後娘娘行了大禮告罪。

皇後笑了笑,安慰道:“說什麽責罰不責罰的?年輕人難免爭辯幾句,都是討論詩文,莫要生氣。世子,莫要當真?”

沐鳳梧起身出列也給皇後行了大禮說:“娘娘恕罪,鳳梧確實不擅長讀書作詩,剛剛失言,請娘娘贖罪。”

“都是好孩子,起來吧!賞花宴,咱們聚在一塊兒就是高興高興,不要太較真。”

“謝皇後娘娘!”兩人異口同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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