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 92 章 駭人怪圈

關燈
第92章 第 92 章 駭人怪圈

可鶴羽不知是害怕還是怎麽的, 竟開始裝死,對這事避而不談,劍身微光都淡了幾分。

魏思暝試了很多次, 皆無果,只能無奈作罷, 盤算著等阿隱醒來,問他便是。

身上的傷已經大好,在這極寒之地跪了幾日,身上倒是比從前舒暢許多。

既然阿隱已經無礙, 心裏便輕快了許多,在這裏枯坐也是無聊,便試圖聯系關子書, 試了幾次,都如石沈大海, 以失敗告終。

靈力恢覆後, 許多法術竟如與生俱來般清晰地浮現在腦海,無需練習便能施展,只是許多法術同日月重光的不一樣,比如這在兩地穿梭之法,白日隱與關子書就會用傳送訣, 他卻只能靠劍禦空而行。

魏思暝看看自己身上這件破衣爛衫,實在是大大的不雅,既已到了昆侖, 那便去看看山山山村現如今怎樣,順便換身衣裳。

說走就走,鶴羽此時倒恢覆了常態,劍身嗡鳴一聲, 載著他化作一道流光俯沖而下,只消片刻便落在了山山山村的土地上,費了些力氣才找到個鋪子買了身兩身厚實的成衣,現如今在這偏鄉僻壤,自然也不能要求太多,保暖舒適為佳,但還是給白日隱挑了一件店裏最好看的,若他醒來,灰撲撲的衣裳定是不肯穿的。

換上了衣服,魏思暝便走路去山運家,路上正巧碰到他在替一戶人家修繕房門。

“山運!”

拿著錘子正敲敲打打的山運沒有聽清是誰的聲音,只是習慣性地回頭應答,自阿姐好了後他一張黑裏透紅的樸實小臉總是帶著笑意。

在看出是來者何人後,山運呆楞楞地瞧了許久,仿佛不太敢認。

魏思暝走到他面前笑道:“怎麽?這才多久未見,便不認識了?”

山運擡手用袖口抹了一下鼻子,這才傻傻開口道:“仙長!”

他忙將手中錘子放進隨身攜帶的包裏,沖裏屋喊道:“山昌大哥!我有事先走啦!明日再來給你修這大門!”

裏屋很快傳來一漢子的回應:“行!那你明日早早來啊!”

魏思暝忙道:“別耽誤你幹活,我就是途徑此處,順道過來看看你。”

“仙官,跟我客氣什麽?你們二位將我姐姐醫好,還沒來得及感謝呢。”提到白日隱,山運向魏思暝身後看了看,不禁疑惑,“跟您一起的那位仙長呢?怎麽不見?”

魏思暝面色稍微有些不自然,道:“此次他未同我一起過來。”

山運修門的地方離他家只有幾步之遙,兩人很快便走回了家,家中大門敞開著,山楠正在院子裏彎著腰掃地。

“阿姐,我回來了。”

聽到弟弟回來,山楠並未擡頭,正忙著將地上的灰塵聚在一起,隨口道:“怎麽這樣早便回來了?山昌大哥不是說叫你修繕家裏的木具,要搬回來住嗎?”

“我跟山昌大哥說了,明日再去幹。”山運將身上的工具包隨意放在地上,接過山楠手中的笤帚,興奮道,“阿姐你看誰來了?”

山楠第一眼沒認出來,面前這人穿衣打扮有些樸素,同記憶裏的不太一樣,又走近細細瞧了幾眼,這才認出,激動道:“公子!”

魏思暝抿嘴一笑道:“山楠姑娘,最近還好嗎?”

“托公子的福,很好。”

山運從屋裏連忙搬凳子過來安置魏思暝坐下,還提出一個小小的爐火,又在上面擺上熱茶溫著。

魏思暝看他忙前忙後,頗為不好意思:“山運別拿了,我坐坐就走。”

山運這才停了腳步,也過來坐下烤火。

山楠望了一眼門外,道:“那位漂亮的公子呢?”

魏思暝又說了一遍:“他有事,沒有一同過來。”

山楠點了點頭,神色猶豫,過了許久才又問道:“那...常悅呢?常悅大哥如何?”

“他很好,雖然父親已經去世,可家中還有長兄為伴。”

聽到這個消息,山楠神色放松幾分,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山運撥楞著炭火,眼睛裏閃著的光遠比炭火明亮,問道:“仙長,你是不是過來同我們說邪祟之事的?是不是已經盡除了?”

魏思暝一楞,想了許久才想起來白日隱先前離開之時同他說過的話,有些抱歉道:“不是,我只是過來買兩件衣裳,順路過來看看。”

山運雖然有些失望,但很快調整好表情,笑道:“我這陣子聽仙長所言,一直阻擋從外面過來的人進山,也跟從前村中搬出去的幾個大哥說過了這事,他們聽到你們正在處理這昆侖山的邪祟,都說要搬回來住呢!”

魏思暝只能尷尬一笑,這陣子忙於十二鎮的事情,也並未聽說開明神君給阿隱傳信,所以一直未抽出空來處理。

他心中暗暗打算,既然已經到此,那趁著阿隱未醒的這幾日,先在山中看看,若是能尋得些線索,那是最好不過。

見魏思暝不語,山楠不動聲色地捏了山運一把,叫他閉嘴。

“公子,快到晌午了,吃過飯再走吧,小運昨日剛打的兔子。”

魏思暝站起身道:“不了,既已來看過,便放心了,我先走了。”

“仙長,別走了,我昨日打的兔子可肥了。”山運拉住他,以為是自己剛才說的話叫他難受,低下頭不敢看他,“其實......要除盡那邪祟是要費些時日的,這才不到一月,是我剛才著急了,仙長...您別在意。”

魏思暝拍拍他的手臂以作安慰,笑道:“說什麽呢,你放心,這邪祟我定然給你除盡,叫你從前的什麽大哥啊夥伴啊,全都搬回來,再一起上山采參!”

“真的嗎??”山運臉上笑容漸盛,道:“還不知道仙長叫什麽?”

問出這句,又怕冒犯,忙解釋道:“仙長別誤會,總是仙長仙長的叫著,心裏總覺得太疏遠......”

“我叫魏......”魏思暝遲疑了,眼底閃過幾分掙紮,隨即堅定道,“我叫李春碧。”

山運笑道:“李大哥,等你忙完,定要帶著那位公子再回來找我們,我上山給你打昆侖最肥的野鹿做下酒菜。”

“好!”

告別姐弟倆,魏思暝驅劍回到山中,兩塊巨石間的結界並未閉合,開明此刻正懶懶地躺在地上,擡起一只後爪笨拙地撓了撓側身,身上的絨毛尖上沾了雪花,十分可愛。

聽到動靜,它忽地站起身來,又恢覆那副嚴肅正經的模樣。

魏思暝裝作沒有看到,走上前去問好:“開明神君。”

“嗯。”開明斜睨了一眼他身上的新衣裳,淡淡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正色威嚴,“總算將你身上那臭氣熏天的破布換下來了。”

魏思暝低頭看了一眼,笑道:“之前的衣裳已經破得不成樣子,所以下山隨意買了一件換上,順便去看看朋友。”

他試圖將話題引到山山山村上。

開明聽出他的意思,道:“你們拜托我的事我沒有忘記。”

“開明神君這些日子可有收獲?”

“若有收獲,便會傳信給他了。”見面前的人面色有些失望,開明想了想,又道,“不過......”

魏思暝挑挑眉,追問道:“不過什麽?”

“我倒是尋到一地,氣息駭人,只是留意了許久,卻沒見到有什麽異樣,也找不到具體的位置。原本想確定後再同你們傳信,既然現在已經來了,不如你隨我去看看。”

“好!”

開明忽然俯下身去:“上來。”

魏思暝微微一怔,可很快放下猶豫,上前幾步跨上那虎背。

“坐好了,可別被摔下來。”

話音剛落,開明那壯碩的身軀便一下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向前奔去。

魏思暝那日病懨懨地躺在他身上,倒是沒什麽感覺,此時清醒看著兩旁的景色急速後退,不免有些緊張,一片片無邊的白色叫他頭暈目眩。

他只能緊緊扒住開明的身軀,好讓自己坐的更穩些。

開明快如疾風,這昆侖對它來說也只是自家後院,不消片刻,便飛奔到了山的另一面。

它腳步放緩,最右側人面回頭道:“就是這裏,我帶你轉一轉,你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魏思暝點頭,留意著周邊的一切。

可除了雪還是雪,甚至連這昆侖山最常見的松樹都沒有見到一棵。

只是這裏確實如開明所說,壓抑駭人,像一個無形的怪圈,將這塊地方包圍了起來。

開明帶著魏思暝在這地方仔仔細細地繞了一圈,雪地上布滿了他深厚的腳印,卻一無所獲。

魏思暝輕拍虎背,道:“開明神君,勞煩您將我放下來吧,我下來看看。”

開明俯身將他放了下來,跟在他身後又走了片刻。

魏思暝卻突然腳步一停,向後退了十餘步,片刻後又向慢慢前走了回去,最終停在一地,指著腳下這塊土地,回身道:“神君,這裏比旁處更加令人不適。”

說罷他蹲下身子,徒手將厚厚的積雪挖開,很快,便露出淺藍色的冰面。

魏思暝眉頭一緊,若這冰面是在土地上,可不該是這個顏色。

他用右腳試探性地用力一踏,低沈的“嗡嗡”聲更加確認了他的想法:“這底下是空的!”

他連忙將鶴羽喚出,雙手握緊劍柄,從半空中狠鑿冰面。

可這冰面堅硬無比十分厚實,幾劍下去,竟只鑿出幾個小小的坑,蹦出破碎的冰渣。

無奈,他只好微閉雙眼,心中默念法訣,只瞬間,鶴羽周身的銀色流光立刻便轉為火焰。

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鶴羽倏忽飛向空中,以極快的速度刺入冰面,寒冷的空氣被他劈開,所到之處化出一絲絲霧氣。

原本厚實的冰面在瞬間消融成水,嘩嘩傾瀉而下,破開一個規則的馬眼形,大小恰好容得下一個人進出,周邊的雪層卻依然完好,分毫未受影響。

見此法有用,魏思暝收了鶴羽,回身道:“神君,勞煩您在這等我片刻。”

開明微微頷首,轉身尋了塊舒坦的地方。

魏思暝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洞口,可冰層下方的空間卻比他想象的要深許多,幸好鶴羽及時將他接住,這才沒摔個屁股八瓣手腳朝天。

他踩在劍身上向下望去,此時離地面還有些距離,眼前的一切卻叫他渾身一涼,他終於明白為何站在此地會比旁處更加感覺駭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