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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該死的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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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該死的許策

許鴻芳見此, 便知此事並不是連婉先前告知他的如此簡單,他走到連婉身前,握住她雙手道:“婉兒, 究竟有什麽事情,你說便是, 若你不說,難道要咱們的兒子一輩子如此嗎?”

連婉哭道:“老爺,真的沒有別的事情啊,我入許府這麽多年, 難道老爺連我都不信嗎?”

許鴻芳叫她這一陣哭訴蒙了心,輕輕拭去她臉上淚珠,欲張嘴安慰。

魏思暝見眼前這情景, 不禁由衷佩服連婉手段。

如此年紀,竟還能叫自己的夫婿這樣疼惜憐愛, 不得不說, 好手段。

可惜……這腦子用錯了地方。

白日隱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淡淡道:“夫人,若你堅持不說,我們也別無他法。”

話音剛落,便回頭沖魏思暝使了個眼色。

魏思暝眨巴眨巴眼, 有些不知所然,但沒多會兒便反應過來。

他將懷裏那兜靈石掏了出來,不情不願地挪動至連婉面前, 面帶些鄙視,道:“哎呀許夫人,這定金,原封不動還給你。”那袋靈石被塞進許鴻芳與連婉緊緊相連的手裏, “您這活啊,我們接不了。”

放下這話,便隨白日隱離開。

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補上一句:“您也別再找別人看了,誰來也救不了。”

連婉眼神微動,張了張嘴,卻仍是沒說出什麽來。

兩人前腳剛剛踏過門檻,便聽見身後一聲急促的呼喊。

“二位公子請留步!”

只見原本站在角落一語不發的褚昭明此時小跑上前:“兩位公子,我…”她咬著下唇,似是豁出去般,“我知道若雲與許策之事。”

白日隱意料之中,他不動聲色地挑眉,雖是在與褚昭明對話,眼神卻遙看向她身後的連婉,問道:“哦?褚姑娘知道些什麽?”

連婉眼神中帶著不安,掙脫了許鴻芳的懷抱,上前道:“二位公子......”

話音還未落,便被魏思暝伸手打斷:“誒,許夫人,這褚姑娘在說話呢,你再與許老爺抱一會兒吧,想說什麽等會兒再說。”

許鴻芳臉色微變,但並未說什麽,許策之事疑點重重,剛才魏思暝臨走撂下的那句話也令他心焦,他知曉連婉與兒媳自成親後關系急轉直下,可現在不是鬧別扭的時候。

他一把將連婉拉回,寬慰道:“婉兒,你先別急,昭明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麽,先聽聽她怎麽說。”

既然許鴻芳如此說,連婉也不好再上前阻止,她也不覺得褚昭明真的知道些什麽。

見身後連婉不再作妖,褚昭明對著魏思暝兩人欠身行禮,以表感謝,這才將自己所知娓娓道來。

卻沒成想,牽扯出另一段悲傷過往。

這還要從褚昭明的知州父親張元洲說起。

張元洲原是萬千科舉學子中的一名,趕考途中受京城內一商賈褚邦恩惠,故在其家中借宿。

因長相俊俏,被褚邦之女褚英——也就是如今的褚母看中,她雖心中喜歡,卻不想在關鍵時刻叫他分心,所以遲遲未表露心跡。

科舉考試結束,褚父與其失之交臂,多年來的刻苦攻讀全部化成泡影,一時之間難以接受,與褚邦一家別過,不知所蹤。

褚母本想待他考取功名後與他一吐為快,不曾想回家後卻得知他已離開的消息。

直至一月後,在街上偶遇。

彼時張元洲已淪落至街頭,蓬頭垢面,垂頭喪氣。

褚母不忍看他如此,求了父親,想要將他接回家中,資助他參加下一屆科考。

褚邦卻遲遲不應,只因他張元洲堂堂男兒,受到打擊便如此不堪一擊,實屬盤木朽株,更是知道褚母對他心思,不想自己女兒日後受苦。

可褚母以絕食要挾,奄奄一息之際,褚邦萬般無奈之下,這才答應。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又是科考之年,這期間張元洲對褚母私定終生,做出承諾,若是中了,便將她迎娶進門。

褚邦知道他並無學習之才,可為了自己的獨女,他不惜付出萬貫家財,打通關系,這才叫褚父中了舉。

張元洲與褚母大婚第二年,褚昭明出生,隨母姓,褚邦離世,張元洲也不再偽裝,尋花問柳招妓買妾,對褚母不聞不問,若她多說幾句更是拳腳相加,褚母見當年那少兒郎竟變成如今模樣,傷心欲絕含恨而亡,張元洲將褚家遺產全部攬入手中,才混到如今的知州職位。

作為褚母的遺女,褚昭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張元洲那段寄人籬下受盡白眼的日子,他對她,如對她母親一樣。

知州府大小姐褚昭明,在府內可任人欺淩辱罵,只有一樣,不可傳到府外,耽誤他晉升之路。

而連婉與許策正是受此蒙蔽,褚父在得知江寧首富的三公子想要求娶褚昭明之時,喜出望外,想要借此與江寧首富掛上關系,也許有了錢財助力,自己的仕途能夠再進一步。

就這樣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晉升之途,兩家各懷鬼胎,匆匆定下了這婚事。

而許策的溫文爾雅噓寒問暖也是褚昭明黑暗中的一束光。

可這束光很快便又被黑暗所吞沒,她從知州府下人處得知,許策有一相好名喚若雲,可因為想要與自己成親,生生斷了與她的關系。

她雖然急切的想要離開這裏,可她不能將此一切建立在另一位女子的痛苦之上。

她欲找到許策詢問此事,卻與二人不期而遇,雖隔得遠,可二人對話也是聽得一清二楚,多方打聽,才淺知事情始末。

傷心欲絕之際,她仍舊不忘找到自己的父親,說明情況,想要他取消與許家的婚約。

可張元洲怎會放棄這次機會,褚昭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那咬牙切齒的嘴臉:“他有相好又如何?別說那相好懷了孕,就算這許策叫你養育這孩子,你也得嫁!你這輩子,就是與你娘一樣的命!”

張元洲將褚昭明關在房內,不許她出門,直到大婚當日。

她也曾想要找尋這位名喚若雲的女子,未曾婚嫁的女子有了身孕,定是難熬至極,她本就搶了她的,若是許策想要將她納入府中,就算是叫自己做妾,也是願意,自己的人生已經如此,何故要叫另一位女子也如此備受煎熬呢?

許鴻芳聽罷,面色僵硬,杵在原地,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三兒子為了繼承許家產業,竟接連禍害兩位女子。

他抓住說不出是何表情的連婉,問道:“婉兒,阿策做的這些事,你知不知曉?”

連婉忙否認道:“老爺,我怎麽會知道這些啊?我還納悶為何阿策口中總是念叨著‘若雲’,昭明平日裏跟我並不親近,又怎會將這些事告知於我啊老爺。”

魏思暝聽她說完,心中不禁氣悶,到了此刻,竟還在搖尾乞憐惺惺作態。

他忍不住道:“那日大雨,難道許夫人這麽快都忘了嗎?”

話音剛落,連婉腦中有一根緊繃的弦,瞬時斷了。

她如同卸了力般雙腿癱軟跪倒在地,自從替阿策收拾了那爛攤子,便日日難以入眠,尤其是大婚後,阿策竟失了智,讓她不免想到是不是那女子帶著她腹中那死掉的胎兒來尋仇了。

許鴻芳蹲下身來搖晃著呆滯的連婉,問道:“婉兒,你說!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魏思暝冷哼一聲:“你家婉兒,作下孽啦!”

連婉眼中淚珠滴滴答答涕零如雨,到了此刻,怕是再也瞞不住了。

她哭道:“李公子,求你救救我家阿策,求你救救我家阿策。”

白日隱冷眼相看,冷冰冰道:“許夫人,若要我們相救,還請將此事經過一一告知。”

“好!好!我說,我說!”見白日隱松了口,連婉連忙點頭,擦幹臉上淚痕,“許府三個公子,我家老爺之前說過,想要將這家業托付給可以封官進爵的兒子,可我家阿策太過蠢笨,一看便知不是中舉的料,我便給他出了主意,叫他攀附上知州家的嫡出小姐,我再拿出些錢財,看看能否叫他丈人買辦個官位。”

許鴻芳聽了此話,恨鐵不成鋼,搖頭嘆氣道:“婉兒!你...你糊塗啊!若他沒有這個本事,就算買了官位又如何?他仍舊是承擔不起這偌大家產,錢財乃身外之物,我當初說此話,只是想叫他們有自己的安身之所,不再同我一般,哈兒狗一樣討好求全,你...”

連婉聽見斥責,眼淚又布滿眼眶,紅著眼道:“老爺...我...”

魏思暝打斷她:“行了行了,你們許府的家務事,自己去斷,現在先把若雲的事情說清楚。”

連婉只得咽下剛才話語,繼續道:“我與他說了這事,他當時並未告訴我自己在外與若雲相好,只是答應,我便找了個機會引薦二人見面,這一來二去,阿策便告訴我,可以準備婚事了。

可誰知,那日大雨,若雲竟找上門來,我也是那時才知曉阿策在外竟與她有了孩子,可我不敢...”她轉頭看了一眼許鴻芳,繼續道,“我不敢叫老爺知曉此事,也不敢叫旁人知曉,若傳到大夫人耳中,恐怕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到時我與阿策,還怎麽在許府立足啊。”

白日隱聽她將自己塑造的如此逼不得已,面上更是冷了幾分:“所以?”

“所以...我...”

許鴻芳忐忑不安,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仿佛在等著宣判一般,宣判他識人不清,宣判他有眼如盲。

他急道:“所以你如何?說啊!”

連婉雙眼緊閉,如同宣洩般吼了出來:“所以我看著她在門外被雨淋透,血流如註!我命人將她擡到馬房,不給水米!在阿策大婚前,將她扔到了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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