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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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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你放屁!!

沒等他多做什麽猜測, 許策便已起身。

他穿戴整齊,又恢覆了那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

他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坐在桌前,喝了一口已經冷掉的茶水。

若雲早已經不知在何時醒來, 雙目無神緊緊盯著床塌上掛著的帷幔,那上面掛著幾束小小的幹玫瑰。

這客棧掌櫃別出心裁的想法, 卻在此刻顯得如此諷刺。

她的眼角淌下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她的發間,很快便消失不見。

許策上前幾步,將她扶起, 緊緊擁入懷中。

話語間帶著清晰可見的滿滿心疼:“若雲,我只是太過愛慕於你,今夜我便回家求了母親, 不日成親,不知你是否能原諒 我?”

魏思暝等著看若雲如何拒絕這不知廉恥的狗東西時, 周圍場景卻再次快速變換。

仍是那個初識的街頭, 仍是那個販賣扇子的小攤。

天氣變得更加悶熱,仿佛有一層厚厚的紗蒙在臉上,一呼一吸之間都伴隨著灼熱的氣息。

許策與身旁隨侍說說笑笑,經過了若雲攤前。

若雲雖有些疑惑,卻仍是甜甜喚道:“阿策。”

許策回身, 面色冷淡。

若雲小跑幾步到他身邊,小心翼翼道:“阿策,最近怎麽不見你來找我, 是家中有事嗎?”

“嗯,家中有事。”

若雲滿臉的失望,卻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恢覆笑容, 道:“那你忙完後,來找我好不好?”她低頭撫摸了一下肚子,柔聲道,“我有事情…要同你說。”

魏思暝見她如此,心中了然,不禁更加厭惡許策,忍不住暗罵出聲:“真他媽的是個畜生。”

白日隱見遠處有個身影如此熟悉,再三確認後道:“褚昭明,在不遠處,正在看著我。”

魏思暝也想回頭看,可他無法驅使許策身體,急道:“她為何會在此處,難道她知道許策與若雲的事情?那她知道為何還要嫁給許策?”

白日隱沒有接話。

沒過多久,周圍又變了景色。

瓢潑大雨,斜斜而下。

這次,是在許府。

許策站在許府門內,若雲跪在許府門外。

時不時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與拍門聲。

而許策正在門內不停踱步,驚慌失措。

連婉站在不遠處,被一把寬大的紙傘罩住,如驚濤一般的大雨竟一絲一點都沒有沾染至身,指責道:“你個蠢東西,連屁股都擦不幹凈,叫人家找上門來,若叫你父親和大夫人知道了,我看你怎麽辦!”

許策拽了拽連婉衣袖,手上的雨水在袖上洇染開,愁雲滿面,急得快要掉出眼淚來,懇求道:“母親,我也沒想到她會有孕啊!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我的?她定是想叫我娶她,訛咱們來了。”

見連婉還沒動作,繼續懇求道:“母親,我求求你救救我吧,若是叫父親知道了,定是要將我趕出門去,到時候大夫人那老東西也饒不過你啊母親!”

“閉嘴!你早幹什麽了?人家找上門了你知道著急了?”

“母親…”

許策欲再求,門外卻沒了動靜。

連婉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這才遣人將門打開。

若雲已暈倒在門前,身下的鮮血被大雨沖刷,從臺階一級級落下,被打進土裏,連一絲微弱的紅都沒有留下。

開門的小廝探了若雲鼻息,不知如何是好,小跑過來請示:“夫人,要不要叫大夫過來看看?”

連婉罵道:“糊塗東西!你想叫全江寧都知道咱們許家三少爺的風流債是不是!”

小廝低著頭,不敢言語。

連婉知道現在不是與下人計較的時候,順了順氣,問道:“還有氣沒?”

“有氣,有氣,只是暈了過去。”

連婉扶著額頭,道:“先擡進來吧,擡到馬房裏去,老爺何時去的蘭陵?”

“回夫人的話,前日去的。”

“這麽大的雨,估摸這幾日還回不來,與馬房裏那幾個人囑咐好,若走漏半點風聲,看我怎麽罰你!”

在經過許久的黑暗後,久到兩人以為回憶已經結束的時候,眼前場景再次變了。

若雲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令她陌生,這裏充斥著稻草和馬匹身上的氣味,不遠處一扇木門緊緊閉著。

她勉強起身,卻忽覺腹中一陣劇痛,臉上的水珠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冷汗。

就在此時,木門“吱呀”一聲開了,走進來的是一位翠繞珠圍的貴婦人,而她的阿策,正跟在她身後,像做錯了事一般。

“阿策…這是哪裏?”

連婉道:“你便是若雲?”

若雲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盯著許策,片刻後,張嘴道:“阿策…他們都說,你要與知州大人的千金成親。”她眉毛擰成了結,忍耐著一陣一陣的冷意與劇痛,終於鼓起勇氣問道,“是…真的嗎?”

許策沈默不語,連擡頭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連婉上前一步,俯身勸道:“這位姑娘,我家阿策天性好玩,若是冒犯了你,實屬不該,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若你能忘記你們倆之間這些事情,我會給你一筆錢財,叫你後半輩子再也不用為生計發愁,你說好不好?”

若雲視線停駐許策的身上,她只想要一個答案:“阿策,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見她不識趣,連婉無奈起身,斜睨身後的人一眼,冷冷道:“阿策,告訴她。”

許策這才敢擡起頭來飛快地撇一眼,喉間擠出一聲模糊的應答,但很快便又低下頭去。

若雲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她閉著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連婉繼續勸道:“姑娘,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的人數不勝數,你怎麽就知道你就能成功?既然你賭了,就要接受輸贏,拿著這筆錢,對你來說也不算一敗塗地。”

死一般的沈寂。

片刻後,若雲睜開雙眼,雙瞳中寫滿憤恨,咬牙道:“除非你殺了我,不然,我定會讓知州府知曉你兒許策是個什麽樣的敗類。”

連婉冷哼一聲:“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即便帶著一眾人等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若雲滴水未進粒米未沾,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來了兩個瘦弱的家丁,將她一路擡到那亂葬崗去。

兩個家丁雖然不情願,但許府的差事來之不易,也只能聽其調遣。

唯一能做的,便是拿出那所剩無幾的六枚銅板,替她買了床像樣的花色棉布當做裹屍布罷了。

家丁甲擡著瘦骨伶仃的若雲,都能感受到她每一塊骨頭,忍不住道:“若雲姐姐,別怪我們,在這世上,誰都是活受罪,若要怪,便去怪天殺的三少爺,明日他大婚,而你卻沒了氣,走了也好,走了,不用再聽那熱鬧的炮仗。”

家丁乙膽小,聽了這話渾身冒雞皮疙瘩:“你快別說了,反正人早就死了,你說什麽她都聽不見。”

若雲聽著他們的亂語,竭盡力氣才將眼睛睜開一條窄窄的縫,她看見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被火紅的燈籠映照成淺淺的橙黃色。

不消一柱香時間,她便已經躺在一堆腐爛的屍體中間,任由渡鴉掀開這塊格格不入的花色棉布,啄食皮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蛆蟲正在爬滿她的身體。

在她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消亡之前,她仿佛聽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無數飄渺的爆竹聲響,而一道月白色身影,正向她走來。

不久後,魏思暝在馬車內醒來,仍是淺淡的月光,仍是火紅的帷帳,剛才的一切好像是夢一場,可又是如此真實。

轉頭看了一眼白日隱,與他默契對視,一切已然明了。

魏思暝道:“現在該如何?還要不要將許策魂魄取出?你說你還見到了褚昭明,那她對這些事是否也都知曉?”

白日隱此刻再看這鴛鴦,只覺得詭異異常,淡淡道:“先回去,聽聽他們如何說,再做定奪。”

若雲的回憶看似跨度很長,其實也只不過眨眼間罷了。

兩人從馬院匆匆趕回許策住處時,昭明也才剛剛將許鴻芳與連婉找來。

許是為了自己兒子的名聲,兩人身後空空如也,白日那些成群的隨從下人們也都被遣散。

連婉見許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上身光溜溜的,便知發生了何事,走到裏屋拿了床被褥,將他蓋住。

心疼道:“兩位公子,可看出什麽來?”

魏思暝見到連婉就生氣,明明知道自己兒子在夜晚會做出禽獸行徑,竟然不告知,再加上剛才所見,沒好氣道:“你自己的兒子,你不知道?”

許鴻芳見惹怒了這位“世外高人”,忙出來打圓場:“李公子,婉兒畢竟是女子,此等不登大雅之堂之事,自然羞於為外人道,要怪便怪我回來得晚,沒來得及與二位公子詳細說明。”

連婉躲在他身後,做一副柔弱狀,真真是與若雲眼裏的大不相同。

魏思暝瞥了他一眼,心道: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要真想說,天黑之前又不是沒有見過面,媽的,真是一家子敗類,大敗類生小敗類,公敗類護母敗類!

白日隱倒是喜怒不形於色,仍是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問道:“許夫人,敢問令郎在婚前是否得罪了什麽人?或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連婉擡眼看了看身前的許鴻芳,眼珠子亂轉,一口回絕道:“沒有,阿策自小便心地善良,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定是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才會如此。”

魏思暝聽了這話直想發笑,好一個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

白日隱接著問:“這若雲究竟是誰?為何令郎白日裏口中一直念叨不停?”

許鴻芳道:“噢,這個啊,若雲就是犬子在與昭明相識前,互相有過好感的女子罷了。”

話音剛落,便像開了竅似的,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許策激動問道:“難道...犬子如此,與若雲有關?”

白日隱並未回答,想必他身為許府家主,也不知其中一二,他視線越過疑惑的許鴻芳,直勾勾地盯著連婉,繼續逼問道:“許夫人,可否將若雲與許策之事說與我們聽聽?”

連婉面色鐵青,眼神躲閃,日月重光的弟子們來到此處,也並未細問這樣多,驅除邪祟而已,幹的就是這一行,哪需要知道什麽內情。

聽聞李春碧本事滔天,本以為更是不問緣由便能將許策醫好,這才費勁心思將他請來,誰知竟惹出這樣的麻煩,將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腌臜事引了出來。

她心中慌亂成團,面上卻狀似無辜,支支吾吾道:“我兒與若雲,並...並未有什麽事情,只是尋常男女間的情情愛愛罷了,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當不得真。”

魏思暝在一旁聽著,再也憋不住了,直直罵道:“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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