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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羞辱 往前,便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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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羞辱 往前,便是萬丈深淵。

“過河拆橋?”江煦高大的身影, 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裏,蒔婉不想露怯,但這樣熟悉的、多次的對峙, 對方熟悉她的每一次無意或有意的抵抗。

她總有種被徹底看透的錯覺。

就好像......先前,江煦不是不想這樣, 只是不願。

不願?這個想法甫一冒出便被她快速否決, 這可能嗎?他這樣的男人, 會有這般柔軟心腸?

回神, 擡眼,倏地撞上了江煦覆雜的眼神。

不知何時, 他改跪為站, 正俯視著她, 如同俯視著某種囊中之物, 蒔婉很難說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目光。

混合著厭棄、恨意和濃稠的興趣, 甚至......還有幾絲稀薄的愛意。

定然是她的錯覺了。

他現在......

恨死她了。

“你以為故意做出這些, 便能如願以償了?”江煦的嗓音低啞啞的, 難辨喜怒,“故意傷害自己,弄成這般血肉模糊的樣子。”

他輕笑了聲, “......多麽惹人憐愛。”須臾, 又驟然止住了笑意,不悲不喜道:“蒔婉, 你不會感到疼嗎?”

細微的血珠, 凝固的血漬,一切共同組成爛掉的傷口,橫亙在柔嫩白嫩的腳踝上,發著腫。他本以為, 蒔婉這樣以色待人的女子,會格外在意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在意容貌。

可,她竟然不在乎。

那她在意什麽?

某個惹人不喜的答案再次浮上心頭,江煦冷冷瞧她,“還是說......你就是這般自甘下.賤。”寧願疼,寧願流淚,寧願受苦,也不願低頭,不願與他說和。

室內,燭火昏沈,窗外明月也難嵌入,香爐內,特意被點了安神的沈香,然而,多次的摩擦、受傷,蒔婉身上總是帶著股揮之不去的鐵銹味道。

血腥氣,混著女子身上的馨香,矛盾又像是某種挑釁。

江煦見她只抿著唇不搭話,手下一使力。

這廂,蒔婉只覺得身子一顫,劇烈的痛感從紅腫破皮的肌膚處蔓延,她下意識便想往後縮,但卻被男人死死地握著。

寬大的手掌,恰好能容納下她的腳掌。

見她確確實實無處可逃,任他宰割,江煦忽地又笑了聲。

“疼?”他問。

“我不理你,你還要追著我問,咱們兩人,到底是誰自甘下.賤?”蒔婉咬緊下唇,臉色因疼痛顯得格外蒼白,額頭處沁出細密的冷汗,但望著江煦的那雙琥珀色眸子,仍是清麗倔強,含著水光,“你莫要賊喊捉賊。”

江煦半闔著眼,指腹更加用力碾過她腳踝處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溫熱黏膩的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著,“賊喊捉賊?”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他的語調宛如淬毒,“磨成這樣,瞧著連骨頭怕是都要露出來了,就為了讓我心軟,好替你解開。”

蒔婉聞言,下意識掐著指縫間的軟肉,“你從來都知道。”

“......你也是故意的。”

意圖被直接拆穿,她整個人的色厲內荏更為明顯,幹脆直接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個瘋子。”

偽裝著的、自以為正常的瘋子。

“這樣?”江煦眉梢微挑,似是在虛心求教,“哪樣?”

兩人之間懸殊的體力差距,徹底壓制、避無可避的動作,此類種種都讓他此時的心情極盡愉悅,“我變成如今的模樣,是因為誰?”

蒔婉一怔,咄咄逼人的視線剎那停滯,而後迅速歸於冷寂,“你不曾問過我。”

“我又豈是非與你相遇不可?”

“是啊。”江煦緩慢欣賞著她努力隱藏絕望的模樣,“可是你跑不掉了。”

他即將一統北方,劍指洛陽,天下......亦是有一爭之力,而她,只能在他身邊,他可以像從前想的那樣,長長久久地與她耗下去。

總有一日......

總有一日。

如今,只不過是換一個他更喜歡,也是更合適的方式罷了。

思緒回籠,江煦輕輕撥開蒔婉被冷汗黏住的幾縷烏發,見她仍是不肯示弱,唇角微勾,另一只手,則摩挲著那副沈重的腳銬,“既然這麽不想它束縛著你。”

他嗓音中的愉悅噴湧而出t,夾雜著幾分美夢成真的瘋狂,“那我也可幫幫你。”

“幫你......暫時忘記。”

話音未落,江煦猛然使勁,將鐐銬狠狠往下一拽。

“啊......!”

蒔婉猝不及防,驚喘道:“你.他,媽瘋了?”她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一拽,一下子從榻上跌落,重重地摔落在地。

腳踝處模糊的血肉被再次蹭傷,鉆心之痛,幾乎讓蒔婉難以再維持面上的神情,眼前隱隱發黑,幾欲昏厥。

然,江煦只是靜靜凝視著她這幅模樣,冷汗淋漓,止不住地顫抖著,不待蒔婉反應,他便順勢欺身而上。

強硬地壓制住她的一切掙紮和咒罵,唇齒相交,眼底的惡意和恨意肆意翻湧,“不是要惹我心軟?”

“你看......”江煦拿起一側桌案上的銅鏡,鏡中,清晰地映著蒔婉此刻淚眼朦朧的姿態,“多美。”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瞥見她刻意半闔著眼,不容她逃避,再次湊至她唇邊,輕輕啃咬著,片刻,更是將蒔婉的呻.吟聲盡數吞沒。

“蒔婉。”

“睜眼,看著我。”

蒔婉被他一通欺辱,僵持片刻,到底還是睜開眼,入目,有一瞬短暫的模糊,接著察覺到的便是自己身體的不適。

而江煦的嗓音,還是照例的平穩,絲絲裊裊勾纏耳畔,以至於錦帛撕裂的聲音都是後知後覺。

“不、不行......”不要,他不能這樣。

她絕對、絕對不能懷上江煦的孩子!

可江煦幾乎就是卡著她的動作,轉瞬,蒔婉便被其輕易鉗制,冰冷的腳銬發出一陣沈重的響,粗糙的鐵環硌著蒔婉纖細的腳踝。

空氣中沈香的暖甜與鮮血的腥味相融,鹹澀的淚水滑下眼眶,哭到最後,蒔婉甚至連喘息都覺得格外艱難。

江煦不再看她,也不再理會任何可能對她產生痛感的行為,只是以一種近乎淩遲一般的舉動,不知疲憊。肆意地強占著。

如野獸一般,近乎本能地掠奪。

蒔婉眼神空洞,不知過了多久,連最後那點兒抵抗的力氣也沒有了,心頭,窒息的屈辱感無限擴散。

良久,她方才閉上眼。

室內,一片安靜之下,唯有沈重的鐐銬,隨著某種節奏,一下一下敲在冰冷的地磚上。

......

*

待蒔婉醒來後,身側,空無一人。

她下意識松了口氣,接著,腳踝處便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渾身更是如同被重物碾過,骨頭幾乎要散架。

室內空蕩蕩的,蒔婉靜靜躺了會兒,恢覆了點兒體力,片刻,意識到腳踝處的鐐銬還在,她的心臟更是抽抽得疼。

腳踝處應當是被上好了藥,絲絲涼涼的,蒔婉努力想回憶起昨晚的一切,然而卻是杯水車薪,遠眺,窗外的天似乎還沒亮透,在此處,時間的界限被模糊,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具體過了多久。

屈辱、憤怒,宛如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嚨。

蒔婉鼻尖一酸,下一刻,又死死咬著唇,忍住淚意。

哭泣無用。

無用......

無用......!

須臾,她方才勉強整理好情緒,自虐一般踉蹌著起身,腳銬依舊鎖在腳踝處,走動間,摩擦著肌膚,這回,蒔婉亦是看也不看。

門外,冗長的暗道依舊沒有盡頭。

腳掌踩在冰冷的地上,此時,她唯有一個念頭。

她得離開這裏。

立刻,馬上。

哪怕離開的代價......

是死。

蒔婉不記得她跑了多久,上次所見的那些侍衛們,眼下都不見蹤影,她一瘸一拐,姿態狼狽,跑跑停停,一路向外。

灰藍的晨光勾勒出她單薄的影子,渺小得仿佛隨時要被這半亮不亮的天色吞噬,遠處,有熟悉的嗓音斷斷續續飄入耳中。

蒔婉甚至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她幾乎是本能地往高處跑去,等力竭,甫一站定,才發覺自己竟是跑到了一處瞭望塔類似構造的高臺上。

只是......這座塔臺,卻是奢華非常。

數級臺階如雲梯,四角雕刻有白玉,蹲踞螭首石獸,看起來極為氣派,也比剛剛粗略瞧見的高度......要高上許多。

蒔婉這才如大夢初醒,恍恍惚惚地朝下望去。

江煦不知何時聽到了這裏的動靜,他大約是趕回來的,身側不遠處,馬匹正嘶鳴。

四目相對,他沒有出聲,只慢條斯理地微微頷首,而後,佇立著,靜靜註視著她。

幾個時辰之前的瘋狂與屈辱畫面毫無征兆湧入腦海,連帶著那雙毫無溫度的黑色眸子,與此刻眼前的人完全重疊。

蒔婉忽地有些冷,伴隨而至的,是一種無力感。

她忍不住開始發著顫。

似乎......

腳下,往前。

便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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