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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扼殺 “繼續當個見不得人的歌女,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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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扼殺 “繼續當個見不得人的歌女,侍奉……

男人的眼睛黑若曜石, 那種被看穿的、讓她汗毛聳立的不適感更甚,腳踝上的腳銬似有千斤之重,蒔婉方才一路往外, 憑得不過是一股沖動和求生本能。

如今,痛感後知後覺, 不過稍稍動了兩步, 便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肺如火燒, 絲絲縷縷的疼痛上湧, 她的呼吸聲漸漸急促,高臺很大, 空曠的臺面, 蒔婉幾乎只能聽到她自己的聲音。

江煦大約是並不著急, 就站在她正下方, 穿的甚至還是蒔婉途徑藺州時, 為了搪塞而給他采買的其中一件衣裳。

素雅的水墨藍, 混著幾絲白, 身姿挺拔如山,遠處,是灰蒙蒙的晨曦。

她一直知曉, 江煦身量極高, 壓迫感亦是極強。

可眼下,對方明明離她那麽遠, 但蒔婉仍有種避無可避的錯覺。

直到, 她似乎瞧見江煦的唇角輕微動了下。

四下,一片寂靜。

唯有晨風陣陣,天色擦亮,刮著她的衣裙。

蒔婉拼命地盯著, 心臟狂跳,恍然間,竟像是解讀出了江煦方才所言。

他似乎是在喊她的名字。

似乎是......

讓她“下來”。

蒔婉忍不住喃喃道:“我......我不。”

不下去,要離他遠些,得離他遠些!

瞬間,她有些草木皆兵,連慌忙跑動時手上沾染了小片的血漬也絲毫未覺,時間流逝,只兀自盯著江煦的身影。

他沒有任何要上來尋她的意思。

江煦依舊如先前一般,站著,耐心地等著她,甚至是......有幾分嘲弄。

蒔婉的眼前又開始發暈,模糊的輪廓,周遭隱隱約約的風聲,乃至很遠很遠地方的交談聲、鳥鳴聲。

她不自覺想要蹲下,卻又怕這樣是落於下風。

落於下風,便是萬劫不覆。

倏然,江煦動了下。

他大約是等得厭煩了,往前挪了一步。

然而,蒔婉如今已是高度緊張,思緒緊繃下,只下意識以為江煦是要上來,連帶著他往前一步的動作,也像是某種信號。

欲要......

上來擒獲她的信號。

蒔婉心一橫,應激一般往欄桿去,接著,朝高臺外,縱身一躍。

霎時,風聲盈耳,強烈的失重感傳來,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地面在眼前無限放大,身下驟然撞上一股阻力。

“唔......”蒔婉被撞得眼前發昏,乃至視線都變得極為模糊,但她潛意識裏,總能察覺到,此刻,江煦正在看她,故而,便又將吃痛聲咽了回去。

幾乎同時,她陡然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熟悉的草木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身心雙重重壓下,蒔婉瞬間失了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江煦懷中。

原本就不慎樂觀的傷口,經此一遭,更添幾分血肉模糊,血漬浸潤裙帶,如小雨一般,淅淅瀝瀝滴落下來,順著沒入地面。

蒔婉只覺喉間血腥味上湧,待她又一次強行咽下,下巴處忽然被江煦擡起,四目相對,距離無限拉近。

這一回,方才腦海中猜測的畫面,迅速清晰顯現。

江煦眼底沒有絲毫驚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冰冷,如先前許多次那樣,安靜地蟄伏著,等待著。

他早知道......!

他......

早早便有所預料!

蒔婉鬼使神差想到這點,瞬間,心頭凝著的那口氣便散了大半,只覺得心底比身上破開的傷口更加疼痛,喉間一哽t,吐出一攤血。

而後,便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

*

不知過了多久,蒔婉方才幽幽轉醒。

熟悉的床榻,入目,帳頂上是一副栩栩如生的鴛鴦交頸圖,瞧見這樣諷刺的畫面,她下意識動了下。

瞬間,腳踝處傳來一陣撕裂感,空氣裏,藥香彌漫,蒔婉嗅了嗅,更加反胃。

“醒了?”身側不遠處,江煦淡淡道。

蒔婉甫一偏頭,便瞧見他坐在床榻邊的圈椅上,男人的指尖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素雅的淡藍色衣袍,融入周遭昏暗的光線裏,一雙眼一瞬不瞬正盯著她。

蒔婉頓了下,猶豫兩息,道:“我......不喝藥。”說著,便再也抑制不住喉間的不適,緊抿著唇,面色僵硬。

邊無意識蜷縮著身子,腳踝處的鐐銬發出一陣輕微的“嘩啦”聲響,壓得她喘不過氣。

見蒔婉拒不配合,江煦並不意外,擡腳向前,凝視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淡淡道:“不喝藥怎麽能好呢?”

他不會告訴蒔婉這次換了新藥,不僅僅是調理身子,更是匯聚眾軍醫的智慧調配出來的,有助於女子受孕的藥。

他沈默了會兒,只是道:“藥是一定得喝的。”說著,見蒔婉再次闔上眼睫,哂笑一聲,“現下......感覺如何?”

江煦的目光似針紮,蒔婉僵持了會兒,怕他再次做出些神經質的舉動,正準備回答,便見江煦逐步靠近,那道令她懼怕的陰影再度將她整個人全然覆蓋住。

臉頰處,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喚她,“蒔婉。”溫熱的體溫,絕對稱得上溫柔的動作。

蒔婉卻是汗毛倒豎,“我......”

“跑得開心嗎?”不等她說完,江煦陡然出聲,低沈的嗓音宛如毒蛇,“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嗯?”

蒔婉緊咬下唇,“......不關你事。”見江煦的指尖越發過分,兀自扭頭,但身體卻因為對方的動作而不受控地細微發顫。

江煦見狀,手下,幅度更重。

指尖順著她的臉頰,輕輕摩挲著,一路向下,掠過她纖細的頸脖,好幾個時辰之前,他還補了補,蒔婉後頸處的傷口。

江煦緊盯著那處青紫痕跡,倏然加重了力道。

“嘶......”蒔婉疼得猛然一顫,倒吸一口涼氣。

江煦俯下身,溫熱的唇貼了上去,落在那處青紫的痕跡,明明他親得頗為溫柔、細致,然而蒔婉卻更覺毛骨悚然。

男人的唇舌接觸到她的肌膚,舌尖的濡濕,一寸寸舔舐著,給她一種錯覺,仿佛江煦這樣,是為了清理。

她是他的所有物,任何汙漬,都要被清除幹凈。

“你跑多少次。”江煦的嗓音貼著耳邊,陰冷且窒息,“不配合多少次......”

不緊不慢地鉆入她的骨髓,“我這邊,便記著多少次。”

蒔婉早在江煦提到“跑”這個話題時,便繃緊了神經,數次的交鋒,她如今早就精疲力盡,甚至想著,要不再討巧賣乖,笑一笑?

但下一刻,她便快速否決掉。

眼下,面對江煦,她光是想笑,也再難展顏,故而,她亦是沈默。

屈辱、恐懼、擔憂等諸多情愫,共同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層層纏繞、捕捉,直至完全被鋸掉翅膀,動彈不得。

江煦好似也並不介意於此,仍是自顧自問道:“你在發抖?為什麽?”

蒔婉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聽見男人話語中充分的不解之情,“你怕我?”像是完全沒意識到他做了怎麽樣的事情,如先前許多次那般虛心求教。

蒔婉看著他這般神經質的姿態,低聲道:“你什麽意思?”

她平靜陳述,“你對我做了這些事情,我怕你,甚至是恨你......”

“這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恨他?

“是啊。”江煦凝視著她平靜的眉眼,像是喟嘆,“是再正常不過的。”

頓了片刻,忽然問她,“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蒔婉不知道他突然說這話是何意,又是不是只是為了再一次試探她的陷阱,但她確實需要熟悉這周圍的環境,權衡再三,還是點頭道:“你願意帶我去,我自然樂意。”

話音剛落,江煦猛地將她抱起,明明腳踝處的腳銬極重,她也是有一定的重量,在他手裏,就仿佛是羽毛一般,輕輕的。

男人的胸膛堅硬,隔著初秋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身體裏蘊藏著的力量,蒔婉無所憑依,只得被動地靠著他。

恰是傍晚,外面,晚霞醺紅,雖安靜,但亦是極為舒心的景致。

“最多三年,局勢穩定後,我便辟一處比這裏的景色還美的院子,你想要自由,我們兩人便可夏日泛舟,冬日賞雪,四處游歷。”

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蒔婉的手腕處,眼底滿是駭人的深思,但面上,語氣越發舒緩,“屆時,不會有任何多餘的人,你可以隨心而為。”

一字一句,宛如......在說一個美夢,觸手可及,便是美夢成真。

江煦見蒔婉恍若不聞,繼續道:“你不願意當妾,那便不當。”語罷,感受到懷裏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唇角微不可查揚起,重覆了遍,“你不願當,便不當。”

蒔婉聽了這話,思緒都有一剎那的錯亂,幾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心臟悄然漏了一拍,追問道:“當真?”

“......你會這般好心?”疑問的語調,但因著江煦的話,她心裏還是升起一絲荒謬的、微弱的希冀。

江煦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更冷,面上,故意貼著她耳畔的敏感處道:“自然。”

“反正你自甘下.賤,那就繼續當個見不得人的歌女,侍奉我。”就像他們兩人初見時,不清不楚地,沒有任何名分。

他的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玩弄,“如此,我便給你換取......‘自由’。”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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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這兩章,女主被動在高臺上往下跳的場景,就是這本文最開始構思的時候,所閃現出來的一些靈感碎片,也是文名隱喻的由來,終於也是寫到這裏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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