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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承諾 “那或許,我會陪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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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承諾 “那或許,我會陪著你吧。”……

僅剩的幾盞燭火隨風曳動, 室內那股好聞的香氣越發濃郁,混著男人身上的草木氣息,還增添了幾分蒔婉身上的清香。

乍然嗅聞, 難分你我。

男人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懷中的人完全籠罩,錦被滑落, 悄然堆疊在腰間, 女子纖細潔白的後頸更顯出幾分脆弱, 入目所及, 往下,是那段熟悉的玲瓏脊線。

江煦下意識屏氣道:“......別動。”

低沈沙啞的嗓音, 含糊響起, 話語中的命令意味被削弱大半, 這回, 倒更像是某種含著蠱惑的嘆息, “你若是能乖些, 便好了。”

不要想著逃, 不要想著離開他。

“我只是說實話。”蒔婉的聲音還有幾分顫,垂下的眼睫輕輕眨著,似是蝴蝶, 振翅欲飛, 卻怎麽也飛不起來,指尖無意識攥著身下鋪著的雲緞。

“實話?”江煦反問道:“當真?”

他的一只手環過她的腰肢, 將蒔婉更深、更緊地壓向他滾燙的胸膛, 另一只手,則仍停留在她的肩頭,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禁錮著。

“砰砰......”

“砰砰......”

兩道同樣劇烈, 幾乎是旗鼓相當的心跳聲相繼響起,與她的不同,江煦的心跳聲多了幾分強健,同樣急促,如擂鼓般撞擊著她的胸口。

下一瞬,頸部傳來一陣微涼。

這次,最先落下的不是尖銳的牙齒,而是唇瓣。

微涼的、柔軟的唇瓣,伴隨著江煦身上截然不同的、熾熱的體溫,一道蔓延,貼上了她頸部最小片的那塊兒肌膚。

方才,這人還跟瘋狗一般,似乎還能嗅到印記那處散發著的淡淡血腥氣味。蒔婉想著,身子不自覺緊繃著,甚至連腳趾都漸漸蜷縮。

意識到蒔婉在害怕,這回,江煦心底那股詭異的饜足感更加濃郁,“你聽到了嗎?”

“蒔婉。”

“你什麽意思?”她只兀自冷聲道:“有的事我們心知肚明,便不必再提起了吧?”

“為什麽不提?”江煦笑了笑,邊微微張口,須臾,濕熱的舌尖輕輕舔過,果不其然,身下的人泛起一陣顫栗。

“你總是在逃。”江煦輕輕嘆息了聲,常年偽裝起來的笑意,此刻,流露出幾絲純粹的喜悅與真誠。

“可......我知曉,蒔婉,你聽見了。”他的心跳聲,她聽見了,卻不回應。

須臾,懷中的人久久不曾出聲,江煦失了耐心,牙齒不輕不重地合攏,由親吻再度轉為啃咬,齒尖嵌入蒔婉嬌軟的皮肉裏。

霎時,一種細微的疼痛感如水流淌過全身,蒔婉失了力氣,幹脆任由江煦肆意而為,反正,若是不配合,這人只會更加過分。

但......

他定是故意與她作對的。

啃咬的力道控制在一種微妙的臨界點,疼痛,隱約又帶著點兒酥麻感,到最後,不像是懲罰的報覆,反而宛如......調情一般。

良久,直至蒔婉整個人軟癱在他身上,江煦方才徹底松口,經過反覆“加工”,那處緋紅色的印記更加顯眼,如雪地紅梅。

指腹輕輕摩挲兩下,話語間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憐憫與瘋狂,“真漂亮。”

沈默蔓延。

蒔婉臉頰上的肌肉無意識地抽搐著,面對江煦的稱讚,只覺得悚然又反胃,“你今日折騰完了,便快些讓我睡吧。”語氣稍頓,又道:“你忙了一天,也累了。”

她的語氣淡淡,哪怕是關心的話語,也依舊是一眼一板,仿佛方才兩人那陣狎昵與溫情不覆存在,就只是冷冰冰的。

冷冰冰的姿態,自欺欺人抵觸著他的一切。

江煦心底恨意翻騰,沈著臉,一字一句道:“每一次,你身體的反應都不止於此,你明明對我也有情,但卻總是不承認。”他幾乎維持不住面上慣常的面具,眸底滿是深欲和執念,“......為何?”

他想到剛剛伏在蒔婉頸脖間,齒尖下,她的血管輕輕搏動著,如此鮮活美好,恰如除夕時,他遙遙一望的場景。

而不是現在,喜怒嗔癡,全與他毫無關系。

片刻,見蒔婉仍是不回答,他心下越發惱怒,灼人的氣息呼在她耳廓處,“我情願你如過去那般,和我吵。”

“吵上一架,針鋒相對,而不是現在跟根兒木頭似的,不說話。”江煦說完,沒有再等蒔婉的回答,便轉身獨自去歇息。

待腳步聲徹底淡去,蒔婉這才恍惚著去摸後頸處的那個印記,快要淡去的痕跡被反覆加深,再想消散,怕是又要等上許多天。

片刻,蒔婉輕輕撫著心口處。

此刻,心跳聲早已趨於平緩。

不覆江煦在時的頻率。

......

*

立夏之後,氣溫漸升,院中栽種著的各類花卉長勢喜人,一派蔥蔥蘢蘢,花蕊的淡香乘著月光,攀至臥房內的美人榻上。

蒔婉癸水剛結束,當日,江煦便又來了,他大約是打定了主意要讓她盡快懷上子嗣,明裏暗裏,絲毫不曾掩飾其意。

她用了些零嘴兒,正倚在榻上消食看書,江煦凈手回來,瞧見的便是美人玉腕微垂,藕色紗衣滑落半肩,猶如畫中。

意識到光線被擋,蒔婉這才擡眼,“瞧你這樣,晚膳可用過了?”

江煦這兩天可謂是焦頭爛額,又上趕著來貼她的冷臉,行色匆匆,自然不曾用,遂冷聲否認。但一邊,瞧著蒔婉有一搭沒一搭的關心之語,還是忍不住又瞥她兩眼。

她如今甚少激怒他,反倒是越發乖巧可人,但依據經驗,許是別有圖謀。

見江煦否認,蒔婉便忙擱下書冊,起來一通張羅,小半個時辰後,小廚房送來幾碟菜肴,嫩白的豆腐配上野菜碎末和幾勺蟹粉,混合著浮於碧清菘菜湯上。又配上冰鎮杏酪、小銀魚等等,令人胃口大開。

蒔婉親自t為江煦盛了小半碗豆腐蟹粉菜羹,又夾了兩筷子銀魚置於一旁,江煦見狀,語氣稀奇道:“你今日怎得這般殷勤?”

“你不是要來與我春宵一度的?既如此,吃飽些總沒錯。”蒔婉語出驚人,江煦見她一反常態,心中不免狐疑,除此之外,還有幾分自己也未曾意識到的不滿。

為妾室,她不願,可兩人歡好時,她雖一開始僵持著,但後面也頗為配合。

如今,面對此事又毫不避諱,說到底,還是避免不了煙花柳巷出身的弊病。

“這事上,你倒是絲毫不變。”江煦面上不置可否,用了口她盛好的菜羹,借此開口道:“你前些天又找廚房那邊給你熬了避子湯?”

蒔婉淡淡道:“我知曉,你是讓我死了這條心。”

“我這幾日想了又想,今天,也是來求和的。”

“求和?”江煦目光微閃,“你若是真心實意求和,怕是太陽能從西邊升起了。”

蒔婉不理會他,自顧自繼續道:“我是有條件的。”

此話正中江煦下懷,若是對方突兀示好,他反而會十分留心且疑惑,現在這番,將條件開誠布公,揉碎了說,還能顯出幾分真實可信。

“什麽條件?”她如今身子一日好過一日,有他親自盯著,細細調養,日日耕耘,懷上子嗣,不過是時間早晚。

思緒回籠,便聽蒔婉說道:“以後出門,別讓那麽多人盯著我,而且,我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我想自己選。”

江煦面色不變,“你有跑心,我做這些,也不過是防範於未然。”說著,心裏那股郁恨更深。

不出所料,是來換取她的“自由”。

他又不是沒給她這份偏愛和空間,怎得就如此執迷不悟呢?

獨自在外漂泊,朝不保夕,到底有什麽好?

江煦語氣稍冷,思及今日為何而來,更覺得自己有些賤得慌,明知蒔婉只會給他心上添堵,明知來了之後得到的全是些不中聽的話,但偏偏心之所向,就是這一隅天地。

潛意識裏,他總想著待在她這邊,在某個兩人共處的空間內,仿佛這樣,那些歇斯底裏的憤恨和失控便能得到較好的安撫。

可事實上,幽州之事不會,子嗣一事......亦然如此。

他語調中不免帶出幾絲恨意,“身邊伺候的人,我自由定數,但......若是你出門時候不願被那麽多人盯著,可適當減去一二。”

蒔婉聞言,心中下意識松了口氣,“那你可要說話算數。”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江煦隨口應了句,轉瞬,想到她痛罵他並非君子時的姿態,無意識笑了下,只是這笑落在蒔婉眼底,怎麽瞧怎麽奇怪。

她後知後覺瞥了他眼,邊將那一小碟銀魚碎挪近了些,“你今日......心情不佳?”

江煦眼神微黯,眼皮耷拉著,仍是那副平淡的語調,“心情好與壞,又有什麽要緊的呢?”

對方答應要求的過程比她想象中要順利、快速許多,若是此時熟視無睹,好像顯得確實有那麽幾分不近人情,稍一猶豫,蒔婉立刻道:“你怎麽了?莫不是戰事不順利?”聽聞,與突厥一戰,靖北軍中有人叛逃。

江煦眨了眨眸子,“其實是些陳年舊事了。”

他這麽說,那便是想講上幾句了,蒔婉或許應該在此刻止住話茬的,但......極為詭異的是,她竟然,也是想聽他傾訴一二的。

她聽到自己道:“說來聽聽。”語罷,立刻逃避似的活動著身子。

“我父親曾與幽州大司馬共同征戰,抵禦異族,只可惜......後來,這廝背叛了我父親,做盡了骯臟事。”

“現如今,還將我父親的頭骨,給了突厥人。”說到這兒,他的嗓音驟然低落,半側著臉,整個人攏在陰影中,瞧著無端有幾絲落寂,“雖擊退異族,完成父親遺願,但實則......”

江煦沒再繼續往下說,面上的神色也是平淡至極,聽不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但這話落在蒔婉耳裏,越聽越是心驚。

原先,她便知曉了不少傳言,如今傳言得到證實,再稍一拼湊,即可得到大半事情真相。兩人皆有秘密,只是,她不過客套兩句,卻也沒想到江煦會真的願意告訴她。

這樣不為人知的事情,這般隱秘的情愫,總會叫她產生幾分錯覺,就好似......兩人很是親密一樣。

但他們兩人之間,只是做遍親密之事罷了,論起各自心思,實則是同床異夢。

她低聲道:“你如今......做得極好,百姓安居樂業,抵禦異族,在北方,亦是民心所向。”見慣了江煦平常的那些姿態,如今這般疲憊無力的模樣,竟叫她生出好些安慰之情,“你父親在天有靈,定也是會因你而驕傲的。”

江煦垂下眼,蒔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略帶沙啞的消沈嗓音,“你這話,是覺得......我也是有很多可取之處,是嗎?”

“......是。”這個問題,蒔婉答得很真誠,頓了下,又道:“你會有一番建樹的。”

“建樹......?北方嗎?”

蒔婉想了想,聲量壓得更低,“或許,不止於此。”

江煦聽了這話,像是被極大地取悅了,勾唇一笑,“那便是天下了。”

皇帝年幼,朝堂烏煙瘴氣,這些是不爭的事實,但同樣,洛陽那片地方,是天下正統,若是劍指於此,這些擁護,保不齊也會立刻變成唾棄。

江煦始終在這中間搖擺不定,於洛陽,他並無太大的興趣,只是這幽州......則是不得不會有一戰。

“我們兩人只是意見不合,於才幹一事上,我從不曾想過否定你,江煦。”蒔婉琥珀色的眸子裏泛著一陣波光,如無暇的寶石,光澤瑩潤,引得他心頭一熱,忍不住要據為己有。

他見蒔婉吃軟不吃硬,旋即嗓音低落道:“若我富有天下,又將如何呢?”喃喃自問,但在蒔婉窺探不到的角落裏,黑黝黝的眸子卻有些瘆得慌。

他像是在預設,也像是在汲取著養分,祈求一個虛無縹緲的、聊表安撫的承諾。

哪怕它是虛假的。

“若我富有天下,你便有這天下的自由了。”

“這樣,又將如何呢?”

夏夜多雨,窗欞外,不知何時起,雨聲漸起,淅淅瀝瀝。室內,燭火隨著陡然刮起的夜風搖曳著,江煦的臉頰微微動了動,光暈掩映,忽明忽暗。

蒔婉聽著窗外劈裏啪啦的雨點聲,眼睫微顫,“若你富有天下,我大概是無處可逃了吧。”罕見的平和交談,她也無意識放松了大半,隨口道:“那或許,我會陪著你。”

江煦忽地伸手,握著她,眼睫低垂,久久沒有別的動作,但瞧著,卻很是......脆弱。

蒔婉以為他還會溫情幾句,延續這陣少有的氛圍,誰知對方驟然輕輕抱住了她,這個擁抱很輕柔,她緊繃的身子逐漸放松。

但,全然不知,背後,江煦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暗芒,化不開的濃墨,含著近乎滾燙的溫度。

他的唇角極為短暫地勾了下,一種近乎猙獰的、終於得償所願的恣意匍匐眼底。

並非喜悅,而是得到安慰後,將珍寶徹底鎖入籠中的滿足和陰騭。

男人身量高大,完全將蒔婉籠罩,如過去許許多多次一般,但卻又不同。

江煦的嗓音依舊喑啞低沈,裹著一種得逞之後,病態的、令人心悸的溫柔,“好。”像是在唇齒間輾轉多回,瞥到蒔婉後頸的印記,吐出的話語,宛如烙印。

加固著,“既然說了陪著我。”

“那......”

“你可一定要兌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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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大肥章!!!(驕傲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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