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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交戰 “您這是憂思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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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交戰 “您這是憂思過重。”

入夜, 微風卷起地上的砂礫,發出一陣粗糙的摩擦聲,突厥營帳外, 篝火隨著一道跳躍,沒過兩息, 火勢便陡然小了下去, 似乎還伴著砂礫發出的細微聲響。

劈裏啪啦的, 像是有人正在往篝火裏投著什麽。

守夜的兵卒瞬間清醒, 下意識靠近兩步,卻又僵持著, 不肯靠太近, 直至背後驟然傳來一陣兵刃破空的動靜, 回神, 他的腰腹已被利刃刺穿, 冒出汩汩鮮紅的血。

一切只在瞬息間。

江煦帶頭沖鋒, 如一支利箭闖入隊伍, 赫然劈開一塊兒缺口,戰馬仰頸長嘶,他順勢將火折子甩向糧草堆, 霎時, 火光沖天,爆燃的火焰蠶食一切, 映照出突厥士兵有些錯愕的臉。

在江煦身後, 大軍分為左中右三翼,中軍手持大纛,以蕭馳節為中鋒,一路緊隨江煦, 黑色的旗幟很好地融於一片夜色,在熊熊火光映照下,也並不算顯眼。左右兩翼分別以景殷、景彥為將領,左為先鋒,右做後衛,源源不絕的兵卒以規律的步調前進著,宛如一只巨大的鷹隼張開翅膀。

輕輕煽動,便陡然帶起一陣颶風。

景殷穩居隊首,從左邊包抄,右側,景彥緊隨其後,繞至突厥大營另一方,形成包抄,屆時兩人一旦碰頭,停在門口堵截的蕭馳節便可化作利刃,直直進入圓圈地界,隨江煦一道廝殺。

突厥人在八年之前,便是用這種方式,圍剿了原靖北軍的一幹人馬。

不遠處,有幾名突厥士兵聽見周圍有人亂擠推搡,心中惶惶,飛身上馬,大聲道:“敵襲!”

他剛一出聲,四周不知何處驟然傳來一陣破空聲,疾風駛過,叫嚷的這人已被射下馬背。弓箭破空聲如疾雨,接連的破空聲傳來,幾人盡數折戟。

遠處,江煦收好弓弩,放回箭簍,舉起長槍,直入敵營。

突厥主營帳內。

阿史那爾格面色沈沈,一雙綠眸隱泛幽光,陰仄仄地盯著帳中央死透的那幾人瞧,這些人身上皆是尋常兵卒打扮,然,卻是直楞楞地將突厥的糧草暴露給了地方。

這些,都是他的兩個好哥哥一手促成的。

身側,親信還在喋喋不休,“三王子,可汗病重數日,眼下靖北軍又來勢洶洶t,我們須得自保啊!”

“若是再有此種境況,怕是......”

“閉嘴!”阿史那爾格打斷這人,冷哼一聲,“靖北軍如今已經在對岸盯著了,我那兩個好哥哥吃準了靖北王會跟瘋狗一樣盯著突厥不放,特意給本王子選的這差事呢。”

“你以為,就算靖北王不來,咱們就能安全回去了嗎?”

“癡人說夢!”

整個人在地上抽搐著,嘴裏似乎仍念念有詞。

阿史那爾格走近一瞧,面色驟然緩和,對著斥候柔聲詢問,“你可是還有什麽未了的情報,要告知本王子?別怕!永生的騰格裏定會將你收入穹廬,你是最勇敢的勇士!”

“告訴本王子,你可是還有什麽情報要說?”

斥候的嗓音斷斷續續,宛如刀割,“幽州大司馬......派了人,正與......靖北軍交戰。”

“偉大的勇士,族人必會用漢人的劍刃,以彼之道,將其斬草除根。”

那斥候聽了這話,臉上牽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片刻,驟然沒了呼吸,阿史那爾格輕輕合上他的眼睛,冷聲道:“隨便找個地方將這人拋了去,別耽誤大軍迎敵。”

那親信見怪不怪,應了一聲,便熟練地動身善後。

*

夜色茫茫,天空悄然懸掛一輪明月,月色如流水傾瀉。

兩軍對壘,突厥那側,為首之人冷聲喝道:“靖北軍搞偷襲這一招,是否太過於欺人太甚!”

“是嗎?”江煦突然開口,嗓音不帶任何情緒,搭弓射箭,只在一剎,便驟然取了方才那人的性命。

勁風裹挾著礫石,片刻,阿史那爾格趕到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番場景,旋即,他便對上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幼時,他曾聽王宮裏的人提及過前任靖北王與父王之間的恩怨,故而眼下,被這雙沒有絲毫情感的眸子掃過,心裏不出意外地發怵。

軍隊裏還有他頭上兩位哥哥安插的叛徒,這些人尚未完全揪出,若是在此刻對上江煦,怕是兇多吉少,若是王宮裏的那兩個就是打定了主意,保不齊返程的路上還會設有埋伏。

“靖北王,本王子還以為你是君子,本打算設宴款待,好好商討的。”阿史那爾格意有所指,“本王子帶了三十餘萬精兵強將,若是你執意如此,我等也不會罷休。”

江煦聞言,目光卻是掃向阿史那爾格身側的幾人,現任突厥王一共有七個兒子,前三子與後四子年歲相差巨大,皇位之爭,基本等同於前三人的角逐。

這位,幾乎時時刻刻都要被大王子和二王子壓上一頭,在突厥王庭裏,名聲也基本與草包、莽夫掛鉤。

江煦目力極佳,冷肅的面龐,一個個審視過去,待確定並無漢人面孔,這才收回視線,“三王子應該知曉,本王與突厥素有仇怨。”

不待阿史那爾格多言,江煦忽然上前,如一陣風,直直襲來,身後,親信應聲先前,緊緊跟隨,霎時,兩軍的廝殺聲響徹山野。

戰馬隨著江煦的動作,一路飛馳,靈活地避開一槍又一槍,渾濁的熱氣吐息,揮散空氣間,燥熱的夜,不多時便被更加濃烈的血腥氣所渲染,直至徹底浸潤。

......

*

蒔婉絲毫不知,幾十裏之外已是血色漫天,屍橫遍野。

幾日前的那一糟宛如一記警鐘,將她整個人嚇得不輕,沒過小半日便病了,如今調理了些時間,身子才算好些。

八月初,熾熱的日光將地面曬得發燙,雲絮浮在半空出,被拉扯出各異的形狀,山巒遮擋,了了樹蔭,切割出幾片陰涼。

蒔婉的營帳恰在這陰涼附近。

她這會兒用了早膳,見畫蕙又來送藥,接過碗盞,忽然道:“大王離開也有半個月多了,可有什麽消息傳回來?”

畫蕙只當她是思念大王,搖搖頭道:“還沒有消息,姑娘且安心,奴婢前幾日便留心打聽過,這行軍打仗本就繁忙,碰上個難纏的,則更為耗費心力。”

“且......路途雖不算遠,卻也是有些距離的,路上也定然會花費時間的,若是姑娘擔心。”她建議道:“何不等養好了身體,親自寫封信,以寄情思?”

蒔婉現在已經對這些暗示的話語免疫了,她點點頭,小口小口喝著藥,一碗藥下肚,才繼續半真半假道:“郎中開的這藥,我恐怕還得喝上一段時日才能痊愈呢。”

見她語氣低落,畫蕙面露心疼,“姑娘別這麽說,您是有福氣的人,大王時時惦記,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蒔婉素來是體弱多病,最近也或許是太過於心急,身體更是每況愈下,好在她如今按時喝藥,也時不時出門走走,把身體底子養好了些,這才熬過了這一遭急病。

“郎中可說了,姑娘您這是憂思過重,讓您少思慮。”畫蕙見她盯著碗盞不語,道:“大王吉人自有天相,您也別擔心得傷了身子。”

蒔婉喝完藥,勉強笑了笑,算是應付過去。

其實,她只是有一點兒擔心江煦,遠遠達不到思慮傷身的地步。

可偏偏這一星半點的擔憂,便如同驚雷乍響,日日擾得她不得安生。

她竟然真的會擔心江煦,擔心這個劊子手?

分明,他只想將她綁在身邊,哪怕短暫地施舍笑臉,可這絕非是他的真面目,若真是和煦良善,又怎麽可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呢?

蒔婉看向畫蕙,道:“大王上次帶我去逛乞巧節慶典,我記得......他穿的是一件靛青織金圓領袍?”

恰好來添冰鑒的畫瀾聽了這話,面上一楞,搶先一步道:“姑娘記性真好,確實是有一件。”

畫蕙見狀,忙匆匆補充道:“奴婢打聽到,說是大王特意去尋十裏之外的成衣鋪子,讓繡娘做了一身。”

蒔婉見她兩之間隱隱有幾分暗流湧動,笑了笑,“我確實是有些思念大王,他這去了十幾日沒個消息傳回來,我也不能去前線找他......”

“我這種病懨懨的身子,又不能自保,去了也是拖大王的後腿,所以便想著能有什麽東西,也好解相思之苦。”

兩個丫鬟四目相對,疑惑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奴婢們......?”

“那成衣鋪子若還接這個活兒,我想把大王那身衣裳拿出來,按照,拿些別樣子材質的布料,為他重新再做兩身新的,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不然等他一回來,估計這天也得冷了......”

蒔婉面露幾分羞澀,“若是我身子養好了些,能夠有幸去尋大王,穿上這男裝的樣式,也能順利些許。”

兩人不疑有她,只當是蒔婉思念成疾,趕忙應下,畫瀾先一步去同外頭的侍衛們說道,好讓他們傳話給那繡坊的老板。

蒔婉見畫蕙也急匆匆地要出去,趕忙喊住她,“讓畫瀾去便是了,你且過來。”

畫蕙頓時受寵若驚,小步上前,“姑娘可是還有什麽要吩咐?”

誰料,蒔婉竟是牽起她的手,拿出一小盒藥膏,揭開,淡綠的色澤還泛著一陣涼,打眼一瞧,便是個門外漢也知曉這藥膏價值不菲。

畫蕙嚇得一楞,等回神,蒔婉已經在親自給她的手腕處上藥了。

“這萬萬使不得呀!姑娘,奴婢......!”

“沒什麽使不得的。”蒔婉笑著打斷她,“藥就是給人用的,你和我同出一地,算是老鄉了,我雖平日裏不說,可心裏自然也是更親近你的。”

她笑意盈盈,水眸微微彎著,整個人美艷不可方物,畫蕙不敢再看,趕忙垂下腦袋,片刻,喃喃道:“......姑娘心善,奴婢謹記在心。”

小丫鬟臉蛋微紅,竟害羞起來,“真是......折煞奴婢了。”

見時機成熟,蒔婉這才為她撚好衣袖,親自將藥膏放於她手心,“往後這幾日你來給我送藥,帶好藥膏,我喝藥,你便乖乖上藥。”

“我知曉,女兒家的,身上留了疤痕,肯定是要傷心的。”

見畫蕙似有淚意,這才佯裝不經意道:“好啦,你快去看看畫瀾,我有些不放心她。”

“記得......”

“一定得是男裝的料子。”

“我好親自給大王做幾件換季的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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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大王做衣裳(×)

趁機給自己做衣裳([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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