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刺殺 利刃刺中了他。

關燈
第36章 刺殺 利刃刺中了他。

這日, 蒔婉醒了便叫畫蕙尋了新的紙筆過來,打算給江煦寫信。

如今已近八月中旬,卻仍是未有消息傳來, 蒔婉手中的筆幾度空懸,卻仍是久久未落下一字, 好一會兒, 才寫得“大王親啟”幾字。

“姑娘, 新到的緞子, 您瞧瞧。”畫蕙自從被蒔婉委以重任後,這幾日精神頭空前得好, 動作麻利端著一匹匹料子進來, 依次擺開。

蒔婉仔細看過, 這才點點頭。

“給大王做的冬衣, 我想摻些銀狐絨進去, 這樣更暖和些。”她凝視著面前幾匹顏色不一的布匹, 手下輕點了兩下, 緩緩道:“這兩個顏色不曾見大王穿過,估摸著是感官平平,怎得還送過來了?”

“罷了, 這棗青色的我取下來, 給他做些小物件兒也是可行的,另一匹便退回去吧。”

“是, 姑娘。”畫蕙在一側應聲收好, 見蒔婉面露猶豫,悄悄湊近兩步,低聲道:“姑娘可是又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也不是......只是我想著大王平日裏素愛穿一身黑,我便想與他穿個類似的。”

“這樣旁人遠遠地打眼一瞧, 便知曉我與他是一家人。”蒔婉有些羞澀地笑了笑,“但,我穿這黑色有些太過古板沈悶,怕是不甚好看。”

“姑娘說的哪裏話!您姿容勝雪,一件衣裳而已,從來都是衣裳配不配得上您的容貌。”畫蕙得到了重用,自然語氣更加恭順親近,這幾日姑娘日日讓她近身服侍,而叫畫瀾做些外頭的瑣事,畫蕙心中不可謂不得意。

見蒔婉還是憂心忡忡,瞧著不太有信心的模樣,試探道:“常言道黑白配,不如......您試試用這月牙白的料子做一身類似的衣裳呢?”

“奴婢覺得,這也是極為襯您的。”

蒔婉等了又等,見畫蕙終於在她的暗示下說到點子上,這才順坡下驢,佯裝思索,幾息後才道:“你說的不錯,屆時一下雪,這白色便如同在雪景之中,甚美。”

......

此後安安靜靜過了好幾日,蒔婉只上午做做衣裳,下午尋個清凈地方讀書。

等到天氣隱隱轉涼時,幾件衣裳總算是做好了大半,被最後送去繡樓完工,正值九月中旬,秋高氣爽,營帳外的燥熱迅速消失,轉而化為夜裏帶著幾絲涼意的微風。

也正是這時,蒔婉等到了江煦的消息,一封信寥寥幾句,算是報過平安,比起先前那次刻意的行為,這回,才像是顯露了幾分他本人的真實性情。

上次逃跑被幾乎算是被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那些情緒隨著時間的流逝,似乎早已經埋藏心底,但只有蒔婉她自己知曉,這些傷害確實存在過。

如果她的小本子還在身邊,她大概已經把江煦大半的優點都劃掉了。

這回前來送信的是個面生的侍衛,蒔婉忙同他打聽起江煦的情況,“這位大哥,請問怎麽稱呼?”

誰料這卻是個油鹽不進的,只低著頭,悶悶道:“屬下不敢當這一句,夫人有事吩咐便是。”此後,無論她怎麽套近乎,對方都是謝絕回答。

蒔婉心中煩悶,只得從江煦身上下功夫,“這位大哥,我雖不曾見過你,可我知曉,大王讓你來傳信,說明你定是他極為信任之人。”

“我這日夜擔心,好不容易盼來的,只想知道大王在前線如何了,有沒有受傷?”

她心中冷笑,見這侍衛仍是緘默著不肯開口,一顆心漸漸發冷。

莫不是真有她夢中那樣的刺客?還是說江煦又發現什麽了?

不過蒔婉很快否決掉了這一點,江煦遠在近百裏之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也是分身乏術的,再者,她最近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她裏裏外外思忖完,便見那侍衛顧左右而言其他,問蒔婉可有要他代為傳達的消息,她這才忙把先前寫好的小幾封信遞了上去,算是揭過這一茬話題。

片刻,等人離開了,畫瀾這才悄悄來和蒔婉回話,“姑娘,您讓我打聽的事情有結果了,大王手下的另三名親信都不在這邊,如今管理這些事務的,是一個姓萬候的侍衛,叫萬候富霖。”

“這個姓氏倒是很少見。”蒔婉帶著人一路往樹蔭去,如今的天氣,此地正是頗為涼爽靜謐,主仆兩人姐妹好一般湊得極近,畫瀾刻意壓低著嗓子繼續道:“聽聞此人是大王麾下第一親信萬候義的親戚,前兩年立有戰功,受了傷,這才算是退居二線了。”

“上次這人來尋您,說是天氣轉冷,尋了處宅子,想請您搬去那裏。”

“不過您心善,免了這一遭呢。”

說起這事,蒔婉確實有些印象,待在勞什子院子裏太容易被鎖定目標,好不容易到了外頭,她自然是一口否定了。

“將士們都還在駐守著,我這麽東跑西跑,也太過於......”她笑了笑,“而且,畫瀾,你定然是明白我的,大王回來,我總想讓他早些見到我。”

萬候義,這個人蒔婉曾經打聽過,她上次臨出征前,見了剩下的三人,獨獨這人,有些對不上。

思緒回籠,蒔婉長長嘆了口氣,順勢抓住畫瀾的手,情真意切繼續道:“畫瀾,多虧有你,果然,我的直覺沒有錯。”

“你是我在這邊最信任的人了。”

畫瀾一介貧民出身,何曾被主子這麽委以重任,乃至真切地感謝過,登時,一張小臉便有些不自然地泛起紅,連帶著話都有點兒結巴,“姑、姑娘,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為了姑娘,奴婢自是赴湯蹈火,無怨無悔!”

......

*

幾次交戰後,兩軍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此地三面環山,易守不易攻,阿史那爾格選擇駐紮此地,也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然戰役的頻率卻是越發頻繁。

氣溫驟降,晝夜溫差變大,便是再驍勇善戰的勇士,在這種自然天災前,都如螻蟻一般無力、渺小。

突厥王帳內。

桌案一側,羊皮地圖上未幹的血跡沿著狼圖騰的獠牙紋路蔓延,劃出一道詭異的圖案,片刻,帳外有人通傳,說是大司馬的人到了,有要事商討,阿史那爾格這才斂去神情,轉而整個人變得有些急躁起來,揚聲道:“讓他進來!”

可等人真的走近,他卻是大跌眼鏡。

這人......他記得是幽州大司馬特意派來的一個幕僚。

面前的這個男人極高,幾乎與他們突厥人的身量要持平了,若是混進隊伍裏,一眼望去,怕是別無二致。

阿史那爾格眼神陰郁,盯著他瞧,“就是你說又有要事商討的?”他輕輕嗤笑道:“本王子還以為,上次打了敗仗之後,已經不必和你們商討事宜了呢。”

聽出他語氣裏赤裸裸的嘲諷,賀楚筠面色未變,反倒是垂首道:“大司馬與您信任身後,特派屬下前來幫忙,自然也是希望您能大勝靖北軍的。”

“這幾年,大司馬也在靖北王身上吃了一些虧。”

一些虧?阿史那爾格陡然大笑兩聲,“一些?是很多吧?你們中原人用詞真是含蓄。”

幽州大司馬也是和他父王一輩的人了,都老了,如今幫他,也不過是想借他的力來止住靖北軍的力而已,不過,既然敵人一致,過程便也沒那麽重要。

阿史那爾格語氣淡淡,“你這次又是來談什麽?”

“天氣轉冷,此戰必會在冬日前結束。”賀楚筠見他情緒好轉,語氣悠然道:“屬下雖是幕僚出身,可卻也有一身武藝,尤其,此番前來,大司馬特命人給屬下打造了一把特制的匕首。”

他並未多言,只是對上對方猶疑的目光,笑了笑,“今夜一戰,或許能祝王子一臂之力。”

“若中,您今後,應當不必為此事煩憂了。”

這人說話滿是胸有成竹,儼然是早有準備,只是為何兩軍交戰一月有餘才提起這茬?況且,一個匕首,說到底不就是刺殺嘛。

阿史那爾格心中直嘀咕,但他到底也沒細問,總歸是中原人,自相殘殺,若是命中,當屬以小博大,若是沒中,也是他們自相殘殺。

左右,都是他得利。

良久,他方才點了點頭,與其商議起細節之處。

*

入夜,濃墨般的夜色中,兩軍戰鼓聲如滾雷驟歇,兵刃相撞的清脆聲陸續響起。

這一個多月的僵持下來,打著打著換個路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戰至尾聲,靖t北軍儼然更勝一籌。

江煦又殺了一人,順著將那屍體挑至地下,自他周圍,零零散散摞著不少具死屍,微微喘息間,一雙黑眸仍是緊緊盯著隊伍,不停搜索。

陡然回神,猛對著斜後方刺去,瞬時,搶尖沒入血肉的聲響傳來,他收回長槍,下意識朝身邊又看了眼。

這回,卻直覺有些不對......

不知何時,周遭的人群似乎越來越擠。

簡直就像是,將他團團圍住。

幾乎是他剛刺殺完的後一刻,只聽聞一陣破空聲,江煦猛然調轉韁繩,下一瞬,箭羽擦著耳廓而過。

他來不及思考更多,忽地,又聽見一聲輕響,一人驟然暴起,手持利刃,刀身暗紋如毒蛇鱗片,直直朝他刺來,一環又一環,幾乎是卡好了時間。

江煦只覺得頸部一涼,下意識閃避,手持長槍欲要將那刺客挑開,誰知左側和右側幾乎亦是算準了時間,他不必扭頭,便能知曉有利器相架。

電光火石間,他似是想到什麽,竟反手去搶那刀刃,在刺客臉頰處劃了一刀。

月光下,那一刀的距離十分精準,恰好落在刺客左下眼瞼的疤痕處。

煞時,鮮血噴湧,汩汩鮮紅噴灑在江煦下顎處,他這才瞧清楚匕首的模樣,詭異的磷光,泛著幽幽綠調。

匕首沒入左胸。

瞬時,溫熱血柱噴濺在地上,灑出一道詭異的弧度。

-----------------------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in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