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假象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願相信本王……

關燈
第30章 假象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願相信本王……

蒔婉盼著江煦所言的“甜棗”, 恰逢江煦這幾日也確實繁忙,她又過上了先前一整日見不上對方的愜意日子了。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上次找來的那兩個丫鬟。

譬如今日, 蒔婉剛一起床,其中一人便不知從哪兒端來的銅盆, 沾濕了帕子便要來給她凈面, 另一個則候在旁邊, 眼瞅著要為她更衣、梳妝。

“不用這麽細致。”蒔婉攔住對面要幫忙的人, 淡淡道:“你倆守在帳外即可,旁的不必。”

那為她凈面的丫鬟膽子大些, 見她只是神情懨懨, 並無不耐煩的神色, 立刻道:“夫人, 那今日便還是由奴婢們來伺候您吧。”

這聲“夫人”把蒔婉喊得一陣膽寒, 她抿唇糾正道:“你別喊我夫人, 喚我婉兒就行。”

這些都是江煦一手挑選的人, 對他忠心耿耿,越界的命令,這些人也不會聽, 不過無傷大雅的, 便無妨了。

她如今打定了主意決心讓自己舒服些,自然不會固執於這些惡心人的稱呼上。

誰料, 這兩名丫鬟聽了, 面上竟都為難得緊,兩兩對視一眼,竟是直挺挺地都跪下了,齊齊道:“夫人, 您這是折煞奴婢們了。”

大王才告誡過她們要討夫人的歡心,可新夫人瞧著像是極為抵觸此事的。

“你們是何時來的?”蒔婉見她們這般,索性轉了話茬,道:“我怎麽先前沒見過你們兩人?”

一見夫人問話,兩人立刻行禮,規矩道:“奴婢名喚畫瀾,今年十五,濟川人,是約莫三個月前被采買進府的。”

另一人見狀,也趕忙道:“奴婢名喚畫蕙,今年十六,湖州人,差不多......是兩月前進府的。”

湖州人?蒔婉心下一動,看向後說話的那人,這小丫鬟生的鵝蛋臉,皮膚偏白,細長的眉眼,細瞧頗為清秀。

她的語調軟和幾分,“畫蕙,你且站近些說話。”那丫鬟見她這般和善,小心翼翼上前,垂首道:“夫......您說。”

“你是湖州人,怎麽會想到來濟川?”

畫蕙忙道:“奴婢家貧,父母聽說大王愛惜百姓,村子裏的人也都往濟川和濟川旁邊去,於是我家裏便跟著一起來了。”

按理說,皇城洛陽這種正統之地儼然更為百姓們所向往,但洛陽和湖州距離甚遠,逃亡的人若是執意要去,怕是沒走多遠便是兇多吉少。

蒔婉甫一回神,便見畫蕙繼續道:“恰逢當時大王率軍入城,太守府在招人,奴婢運氣好,便也得了個雜役的活兒,直至小半月前,上頭突然派人來,奴婢便到了此處,得幸能伺候您。”

蒔婉聞言輕點頭,旋即目光看向另一人,畫瀾忙上前,恭敬道:“姑娘可是要問奴婢的經歷?”

“不。”蒔婉搖頭,見畫瀾身形幹練纖細,瞳仁黑亮,隱含精明氣,便道:“你可知府中原先有個婢女,名叫劉迎?”

“這......”畫瀾聞言,有些為難,但瞥見蒔婉不怒自威的神情,還是道:“奴婢是有聽聞的。”

“她如何?還有和她一起的那個侍衛,如何?”

“他們......那侍衛被打了十軍棍,如今還在房中養傷,至於劉迎,她回了她親戚那邊,不在這邊院子伺候了。”

是了,劉迎有她的姑媽劉鈿在,再者,兩人沒被發賣出府便是很好了。

說到底,是她思慮不周,過於天真,害了他倆。

蒔婉一顆心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忽然有些悲從中起,但片刻,又像是想到什麽,神色變得有些冷淡。獨自起身穿好衣裳,便要去拿外衫,身側畫瀾見狀,忙也想幫忙。

“不必。”蒔婉揮手,語氣堅決,“多謝你。”語罷,便徑直走了出去。

帳外,暑氣蒸騰,熱浪裹挾著幹燥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不遠處,有士兵經過。

見蒔婉出來,其中一人忙上前請示,“夫人,您是要找大王嗎?”

蒔婉厭惡這個稱呼,卻也知曉這些兵卒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只得點頭,“正是,我有事想問大王。”

那兵卒正欲張口回絕,便見自家大王不知何時已然忙完事務往這側走來t了,得了,還不別說了,聽同僚說,大王近日很是寵愛夫人,出征前還特意叫人備了酒,好讓兩人月下小酌呢。

士兵默默退至兩側,目送著江煦帶蒔婉再度去了另一處營帳。

這個營帳面積不大,更像是用來沐浴或是辦公的場所,旁邊簡單擺了一張床榻和桌案,一屏風阻隔下,擺放著沐浴所用的簡單器具。

“方才在外頭便是一臉不虞,是怎的了?”江煦大約是才練完武,身上的黑色勁裝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肌肉分明的背脊上,衣領處洇開一片深色水痕。束發的皮繩不知何時松了,幾縷濕發黏在頸側,隨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

他見蒔婉只盯著看,不搭話,嗤笑一聲道:“怎麽像是看仇人一般?”

“當真是令本王心寒。”

兩人自從那次上藥之後,關系再度緩和到一個微妙的臨界點,如今,倒也能不痛不癢調笑兩句了。

誰料這回,他的話語落下許久,竟是沒人搭腔。

江煦面色轉冷,忽地回想起昨日婉兒忽冷忽熱的態度,也淡了語調。

“若是無事,本王便先走了。”

蒔婉這才擡眸,應道:“有事。”她緊盯著江煦的雙眸,不躲不閃問道:“大王原先不是答應我,不會對他們過多懲處嗎?”

分明到最後,兩人是達成共識了的。

“你是在和本王談條件?”

“我交換了的,不是嗎?”蒔婉見他語氣嚴肅,不自覺笑了下,佯裝不解道:“還是說是大王貴人多忘事,給記混了?”

這般綿裏藏針,江煦自是聽出來了。見她幾次三番如此,他也來了脾氣,道:“你有事瞞著本王在先,難不成......本王還要繼續遷就你?”

“遷就?”蒔婉幾乎是要笑出聲來,“如何算遷就?”

她的語氣溫軟,甚至隱有笑意,“大王遠行,濟川城內唯有親信駐守,借我這個機會殺雞儆猴,這樣......也算是遷就嗎?”

“還是說,答應了我,最後卻沒信守承諾,這莫非......也是遷就嗎?”

“我實在性情愚笨,還望大王解惑。”

江煦聞言,這下方才冷冷望來,夜裏,茫茫夜色襯托下,他的一雙眸子宛如一片幽靜的深海,叫人望不到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這是在質問本王?”

兒女私情,本就該置於大業之後,他肯千裏迢迢將她帶回來,給她一隅安居之所,便已經算是不錯了。

如今的世道,多少小女子還沒有她這樣的待遇呢!

“你這樣乖張的性情,就算是去花樓買,也不會有人願意買你這樣的。”

“我這樣?我哪樣?”蒔婉心知這會兒江煦定是氣狠了,可她又如何能不氣呢?幾番爭執下,竟是連這兩天裝出來的溫順也維持不住了,也學著對方的語調冷冷道:“難不成大王先前所說的‘高價得回’,也有這個意思嗎?”

“是啊。”蒔婉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認道:“買一個我這樣的,豈不是太過於不劃算,大王合該去買那些乖巧聽話的,不、不對。”

她嗤笑道:“大王這般英俊的豪傑,就算不花費金銀,也是會有許多人為您分憂,想您所想的。”

大軍臨行前,來上這麽一遭,避免了旁人的諸多猜測,反倒還會落得個“癡情”的名聲,至於一切的事端,不過都是她這個小女子而已。

是她不識好歹,不知道“享福”。

美人氣急,面露薄紅,胸脯跟著急促起伏,江煦身上還帶著鐵器與皮革混合的熱氣,混入著蒔婉身上淡淡的清香與體香,竟也不那麽違和。

“本王是有這個意思。”他道:“......你也要冷靜些。”

“初至濟川,這些奴仆個個湊上來討巧賣乖,不過也就是看前任太守跑了,他們沒了依靠,其中不乏先前幾年跟著前任太守作福作威許久的狡詐之徒,偏生......有的彎彎繞繞查下去,發現竟還是這府上的家生奴婢,盤根錯節,自然需要個機會整頓一二。”

“所以,依照大王所言,我便是這個機會?”蒔婉嘲諷道。

聞言,江煦只是默然道:“本王名聲在外,前來投奔的百姓不在少數,若是濟川太守府,作為本王的居所,其中下人們都偷奸耍滑、不成規矩,那自然是不成的。”

他再度望了過來,只這次,語調緩和些許,恍然間,竟給了蒔婉一種他正在同她解釋的錯覺,“你可知......因著此事被發賣的下人們,身上都是背負著人命的?”

聽到這兒,蒔婉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江煦此人的心眼算計遠遠多於她,思慮也更為周全細致,被他抓回來,確實已經還算是她比較好的下場之一了。

碰上這樣難纏的男人,不知她何時能靠自己遠走高飛呢?

蒔婉忽地想到劉迎提及過的“恩師之女”,佯裝不經意道:“既如此,那大王料理完這些蛀蟲,合該找人好好管理才是。”

“府內事務繁多,大王雷霆手段,短時間或許不會再有人敢冒頭,可是天高皇帝遠的,保不齊過著過著,便會再有人生了異心。”

待鋪墊完,蒔婉這才道:“大王可有想過......尋一位女主人?”

語罷,蒔婉凝神望去,卻見江煦這次看向她的視線,破天荒地有些......怪異。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的語調聽不出喜怒,“......女主人?莫不是你想當?”

“自然不是。”她搖搖頭道:“大王誤會了。”

“不是?”江煦眼眸微瞇,只兀自盯著蒔婉,“既然不是,那你又為何頻頻提及這個話題?”

先是試探著,問他會如何安置她,再來,竟扯上“女主人”這詞了。

若說一點心思也沒有,他是不太信的。

“你不要想些你不該想的事情。”江煦語帶告誡,“這話也是你原先答應本王的。”

“安分待著便是。”

這樁樁件件,無論讓誰來評判,他江煦都已是足夠開恩了。

“我只是想著,不日......大王若是娶了哪位世家女入門,這滿府邸的事宜,也算是有人可以操持了。”

“婉兒。”他輕笑了下,“你不覺得你這話帶著一股子酸氣嗎?”

“酸氣?我酸什麽?”蒔婉再次無意識地學著面前人的行為,也跟著彎了彎眉眼,“學你利用旁人,還要倒打一耙?”

她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發燙,似乎是有幾分哽咽了,“你明明知曉,我當時離府時候有多開心。”以為新生活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江煦聽了這話沈默下來,“濟川不好嗎?”

“濟川當然好,和平、有秩序,無數人心之向往。”她曾經也不例外。

可這裏,有江煦。

這個她最不願意再見到的人。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願相信,本王對你有情嗎?”

有情?這樣借情愛為由,卻是無時無刻不窺探著她的一切。

“大王表達情意的方式,便是請我看旁人被打板子嗎?”

這句話的諷意頗濃,四目相對,焦灼在空氣中蔓延。

“你要的,本王沒給嗎?”婉兒在太守府,他好吃好喝供著,如今知曉她有些應激,也算是收斂脾性了,怎的她還是這般不知足?

他的手掌緊攥著,虛握成拳,蒔婉背對著他,瞧不見男人此刻的神情已是極為可怖,她只聽到他嗓音中的譴責與嘲諷。

是在指責她的不懂事,與先前一樣。

哪怕這是兩人都妥協後換來的短暫和平。

可事到如今,這層假象很輕易地便也被戳破了。

江煦眼眸黑沈,修長的指節虛虛在她頸脖邊緣打圈,熟視無睹蒔婉因此產生的不適之感。

他的手掌扣住她後頸,拇指重重碾過顫栗的肌膚,而後,一口咬在了她的頸部處,這個啃咬像是親吻,也更像是在懲罰。男人的齒尖磕破她下唇,瞬間,血珠混著鹹澀的淚水滑進交纏的呼吸裏。

蒔婉的眼睫發顫,胡亂擺動,眼下,江煦的啃咬越是暴烈,藏在她胸腔裏那把刀就絞得越深,一下又一下,叫她甚至難以呼吸。

她恍然想起前幾日,這人嘲諷她的話,強迫自己忍下那些反應,可江煦反倒是耐心告罄,見她死板無趣,倏然起身去一旁的桌案上拿了什麽。

還不等蒔婉徹底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又被男人徹徹底底壓在了榻上,江煦抵著她的背,凝視著她止不住流淚的模樣,語調是前所未有的快意,“別哭啊。t”

黏膩、冰冷。

似一條藏匿在地窖裏頭的毒蛇,纏繞著她的腳踝,束縛住她的步伐,乃至一切。

他掐著她下巴將銀票拍在裸露的鎖骨上,片刻,塞至她胸前,官票上"一千金等額兌付"的朱砂印頗為刺眼。

“本王不是......在給你報酬嗎?”江煦壓著蒔婉,一字一句都像是壓在她的心口,踩著她雜亂的心跳,嗓音詭異的溫柔,甚至還笑了下,“你這嗓子這麽好聽......”

“值這個價。”

-----------------------

作者有話說:入v啦,感謝讀者寶寶們的支持!!多多評論多來玩呀~[親親]

這幾天三次元事情有點多,所以斷更了,後面不會啦,v後會努力日更噠[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