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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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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你說什麽?!”季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沒把屏幕捏碎。

“我說,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我們分手吧。”葉苼微微顫抖著聲音繼續道。

季樊看著他,沒什麽表情,一時沒出聲。實際上內心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的。

“你......說句話呀......”過於安靜的空氣,讓葉苼生出一種恐懼的感覺,他忍不住出聲。

“你想讓我說什麽?”季樊嗤笑一聲,“好的?”他心想,難道那些甜蜜的過往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嗎?葉苼怎麽可能會說出這句話?他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葉苼:“對不起,我只是覺得累了,你就放過我吧,好不好?”

葉苼在E國最後幾天的場景,突然浮現在季樊的腦海中,所以葉苼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產生這個念頭了嗎?

如果是的話,那幾天的抵死纏綿又是什麽意思?是在可憐他嗎?

“耍我玩很有趣是不是?”季樊咬牙切齒忍不住吼道。

葉苼從E國回去後,一直對他冷冷淡淡的,他忍了一次又一次,異地戀就是需要有一方退讓的,他也願意做那個退讓的人。

他不知道葉苼在想什麽,只能努力將E國這邊的事情盡快安排好,回國之後該怎麽哄就怎麽哄。

沒想到還沒等到他回去,葉苼就來了這麽一句,直戳他肺管子。他如今只有滿腔的憤懣無處發洩。

“所以你的理由是什麽?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季樊很少在葉苼面前展現兇狠的一面,距離上一次見到,也是唯一一次見到,估計就是暴打葉苼遇到的那個醉漢的時候了。

葉苼已經斟酌了許久該怎麽說,才能讓季樊願意跟他切斷聯系。

“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陪伴和幫助,但我仔細想過了,我對你沒有情侶間該有的那種喜歡的感情,以前是我沒考慮清楚,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你給我閉嘴!你給我聽著,我不同意,我不可能同意放手的,你等著,我很快就回去了,有什麽話你到時當面跟我說!”吼完,沒等葉苼再多說一句,反正葉苼無論說什麽都不會是他想聽的就是了,季樊直接將電話掛了。

葉苼有些著急,他能料到季樊的不情願,但他想著季樊這麽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自己說到這份上了,他盡管再生氣,也做不出死纏爛打的事情吧。

但季樊的這番話,讓他有點擔心了。

他不知道季樊具體什麽時候回來,快的話說不定這個月就回來了。他的身體情況一般人看不出什麽問題,但如果貼身的話是會感覺到的,他那麽瘦,怎麽會平白無故多個小肚腩,讓季樊抱一下就能感受出來。

葉苼有些慌亂的去找駱謹安,說起季樊可能很快要回國了,他到時一定會來山上別墅找他的。

駱謹安其實不是很讚同葉苼堅持要分開的想法,再怎麽說季樊作為孩子另一個父親,應是有權利知道的。但他不想這個時候刺激到葉苼,他沒忘記駱修之前的診斷,葉苼有些焦慮,這對他本人和對胎兒都很不利。

但這也是很多孕婦都有的正常反應,多數在生完之後心理情況就會好很多。

無論如何,先順著葉苼的想法,讓他健健康康地把孩子生下來再說,日子還長著呢。

葉苼不知道的是,駱謹安之前早就考慮到要另外給他找個住處。這裏離康祺醫院太遠了,有什麽事情都不能及時送過去。

如今月份還小,產檢沒那麽頻繁,等後續產檢頻繁了,每次往返都要四五個小時,對葉苼也太折騰。何況葉苼之前說過不太想讓林阿姨和張叔知道,那麽他也是在這兩個月最好盡快搬到合適地方了。

濟明山位於兩個城市的交界處,康祺醫院位於寧城這頭,山的另一邊是蘇城,蘇城靠著大海,濟明山的另一邊則是到了海邊。

恰好駱修在這邊有一棟海邊別墅,屬於一片度假別墅區的範圍,但位置比較邊緣,跟其他別墅相隔著一段距離,跟沙灘之間還隔著一片樹林。

別墅周邊有圍墻,攀爬著植物,遮擋得幾乎沒什麽縫隙,前面的樹林也已經成長多年了,只能隱約看到海邊,到了別墅的三樓陽臺則可以看到遠處的海平面。

過去這別墅一般是出租給游客的,別墅區有專門的物業管家幫忙打理。在駱修出國前,駱家人還偶爾會來這邊度假。如今已是許久沒來住了。

駱謹安在考慮給葉苼找新住址時,第一個就想到了這裏。離康祺醫院夠近,穿過山間隧道,快的話不到半小時車程就到了。駱謹安想過來看他的話,也就驅車3個多小時。他沒什麽事的話也可以在這邊住一陣子。

讓物業管家重新打理一番,停止了對外出租後,駱謹安便將葉苼送到了這裏來。葉苼對駱謹安的感激之情已經不知從何說起。

“讓你孩子以後喊我一聲爺爺,我就當多了一個要疼愛的小輩,這些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你別這麽大負擔。”駱謹安又補充道:“對小修他們你更不用有負擔了,他們巴不得貼錢來讓你給他們研究呢。”

葉苼都被駱謹安逗笑了,如果拿他去做研究的人都這麽溫情的話,他也不介意多貢獻幾筒血。

梁臨甚至還派了個助手過來照顧葉苼的日常起居。這位看著20左右實際已經30歲的女助理,1米6左右的身高,穿著一身運動服,站得筆直,一頭短發幹凈利落,看著眼神就覺得不好惹。梁臨解釋道:“小尤學過一些拳腳功夫,做你保鏢都綽綽有餘,上得廚房下得廳堂,而且從小就在梁家長大,口風緊得很。”

這位叫小尤的女生微笑著跟葉苼打招呼。她不笑的時候看著有些唬人,笑起來露出個小酒窩,就有些像鄰家小女孩了。

小尤從小就在梁家接受各種教育,梁臨的介紹還是謙虛了,實際上她能一拳錘斷一個成年男人的肋骨。下廚手藝極好,而且因為已經跟了梁臨好幾年,對於簡單的醫學知識也耳濡目染學習了一些。

總之,應對葉苼的日常需求,以及一些突發事件,也是足夠了。

很重要的一點是,葉苼還沒來得及去考駕照,讓他自己出去采購還是有點麻煩的,再往後他還不方便出門呢。有了小尤,這些問題就都能解決了。

海邊別墅雖然位置有些偏離鬧市,但其實隔著不算遠,開車大概10分鐘就有大超市和商場,基本上是出了度假別墅區再走一段就到了。

如此,葉苼也就在海邊別墅這邊安頓下來了。

這段時間季樊沒有聯系過他,仿佛從來沒有過這個人,葉苼一下子回覆到他最喜歡的獨處時間,為了方便他不用爬樓梯,他和小尤都住在一樓。

小尤也是個喜歡安靜的人,日常幾乎不怎麽會打擾到葉苼,只幫葉苼打理好一日三餐,葉苼想出門散步的時候她會陪著,但不一定走在葉苼旁邊。

不知道是不是駱謹安跟她說過自己的一些喜好,或者是因為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自己摸索出來的。散步時她更多是保持距離跟著,是一種保護的姿態,但當葉苼想要找她時,她又能馬上出現在面前。

吃的方面也一直讓葉苼很滿意,口味遵循著葉苼的來,同時兼顧了營養搭配。偶爾也會在葉苼的要求下載他出門兜兜風。

天氣開始轉涼,海邊風也大一些,葉苼出門總會穿上外套,所以盡管到了他有些顯懷的月份,也沒人覺得他有什麽問題。他還去了幾次商場逛逛,美其名為‘吸吸人氣’。

總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孤獨,帶著肚子裏這個也孤孤單單的,所以偶爾去熱鬧的地方走走,心情也會好一點。

一日,葉苼拿起手機,看著和季樊的對話框,最新的一句停留在那天他說的聊聊。他不舍地摩挲著季樊的頭像,而後狠下心,點開,刪除了聯系人。

做完這個小小的動作,葉苼全身失去力氣。

斷舍離也許有一瞬的快感,但隨之而來的各種想念、後悔、傷心、難過的情緒,會持續很長很長的時間。

為了不讓季樊找到,他甚至讓駱謹安也不要過來找他,等到季樊回來,他肯定會去山上別墅找他,駱謹安也按照葉苼說的想好了說辭。等過了一段時間,季樊放棄了,駱謹安再過來也不遲。

季樊憋著一口氣,亟待一個發洩口。他身邊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股陰冷的氣息,李孟的感受尤為深刻。一天到晚都待在修羅場。

盡管季樊處事還是一如既往有條不紊,說的話做的事也抓不出他什麽錯處。但無論是什麽樣的話,好像都帶著一股怒氣,長期低氣壓將周圍員工壓得喘不過氣,恨不得趕緊把工作做好,好讓這位閻王趕緊回國去。

不得不說季樊的這張冷臉確實起了點效果,等他將事情交接完,在學校考試周結束前,他回到寧城。

季母他們也意識到了季樊的不對勁,近段時間偶爾幾次通話都聽得出兒子的心情不佳,有一次她問了一句葉苼,就只聽到季樊說:“別提他!我先去忙了,你好好保重身體。”

都沒等季母說多一句就掛了電話。季母跟葉苼還不熟,也就之前過年時見過,葉苼後來一直在學校很忙碌,有過一兩次想將人約到家裏吃飯,葉苼都婉拒了。季母便想著可能是人家孩子臉皮薄,還是得等季樊回來。

季樊在飛機落地後,家都沒回,讓李孟將行李送回季家,第一時間去了學校宿舍。

雖然季樊已經畢業了,但他的臉在學校還是一如既往好使的。到處都通行無障礙。但他在葉苼宿舍敲了老半天都沒人應門,這時另一邊宿舍探出個腦袋,看到是季樊有些驚訝:“季少,你找葉苼嗎?”

“他去哪裏了?”季樊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搬走有一段時間了,他是這學期第一批去答辯的,答辯結束之後當天晚上他就拖著行李走了。

季樊臉色更差了,在墻上狠狠錘了一圈,將旁邊的人嚇得一楞。他沒再說什麽,打算直接去山上別墅。

去停車場的路上碰到韓鋒和陳子齊,他沒留意到他們,但他們認識他呀。

陳子齊跑過來打招呼:“季少!”

季樊這才認出兩人,他停下了腳步。韓鋒問道:“季少怎麽這時候回來學校了?葉苼不在學校啊。”

“你們知道他在哪裏嗎?”季樊問道。

“不知道耶,他早早搞完論文和答辯就回家了吧。我們想約他出來玩來著,他都沒出來過。”陳子齊撓撓頭道。

季樊點點頭:“我先走了。”說罷腳步匆匆走向自己的車。

韓鋒和陳子齊面面相覷,難道兩人鬧別扭了?但葉苼也不會跟他們聊這些,只能抱著疑惑去忙自己的事了。

季樊上了車,在方向盤上狠狠砸了一圈。那口氣憋得更難受了,他拿出手機,跟葉苼的聊天畫面還在唯一的置頂位置,只是聊天記錄已經是許多天之前的了。

他忍不住給人發了條消息:【你在哪】

結果系統自動回覆:【您已不是對方好友,請添加好友後再重新發送。】

那顆消息發不出去的紅點,刺得季樊想要落淚。

這下季樊消聲了,那口憋了許久的氣,變成了一股酸勁,從胸口湧到鼻腔。他用力咬著唇,不願承認,但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

季樊靜靜坐在車裏,好不容易平覆了一些,他不會讓葉苼這麽輕易走掉的,他要當面讓葉苼給個說法。

開著車往山上別墅去。到的時候,花園的大門開著,張叔在整理的花圃,一切好像跟以往沒什麽不同。

見到季樊過來,還笑著跟季樊打了招呼。不過下一句話又將季樊又打入了冰水中。

“季少來找葉苼嗎?他搬走了哦。”張叔道。

“他去哪裏了?”季樊嘶啞聲音問道。

“我也不知道,駱教授沒說,只說葉苼在這邊學期也結束了,要回自己家去了。”張叔也覺得奇怪,他還以為葉苼會在這裏長住的呢。

季樊聽說駱謹安在家裏,便擡腿往別墅門口走去。

身後張叔還在喃喃自語道:“回哪門子家呢?住得好好的,不是說沒有家人了麽?哎,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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