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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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明瀾和烏龜一樣躲在臥室不出來,面色慘白緊張兮兮地盯著房門,手探到枕頭底下抓過照片本想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沒想到下一刻哥哥會直接用鑰匙打開門堂而皇之進來。

原來明鸞手中一直捏著把臥室門的鑰匙,當初臥室換給明瀾後家裏為圖省事門鎖根本沒換,只讓明鸞交出所有鑰匙。

明鸞胸口上下起伏,眼眶都是猩紅的,他闖進來看到弟弟手中還捏著那張拍立得。

明瀾聽到動靜立馬背過手慌張地把照片藏在身後,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故意搶先問:“你要幹什麽?”

明鸞皺眉:“我要照片。”

明瀾梗著脖子偏過腦袋,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沒有。”

本因打定主意和鄭佩嶼分開所以一直壓抑自己,其實明鸞已經處在崩潰邊緣。

現在看弟弟張狂被寵得無法無天的模樣,頓時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轉身低頭一副在臥室裏尋找什麽東西的架勢。

明瀾暗自竊喜以為哥哥沒看到他藏照片的動作,沒想到明鸞竟抄起他掛衣服的衣架,第一次上手打了他。

衣架在空中劃過破空之聲,動作又急又猛,抽得Omega瑩潤膩白的肌膚浮起深紅痕跡。

父母心疼壞了趕忙沖上來制止,可是明鸞已然瘋魔了,仿佛要發洩這些年來的怒火和怨氣,就算被力壯的父親攔著腰抱開,也要狠狠揍上明瀾幾拳,再尋著空隙沖過去接著揍。

一貫冷靜的明鸞歇斯底裏地宣洩著情緒,而地上不斷求饒、養尊處優的精致omega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地亂爬。

被推搡著趕出家門,手中捏著搶奪過程中捏皺的拍立得,頭發亂糟糟的站在家門前,看著面前被重重關上的門,明鸞心裏覆雜又酸澀。

在風口站了許久、直到腳跟站得有些僵硬,游魂般他慢慢朝外走。

他只覺得疲憊和窒息,發洩過後渾身上下竟透著一股平靜的瘋感。雖然父母健在、但自己確實舉目無親。

回頭看走過的路,擁有的皆化為烏有,一切都讓他疲憊不堪,連悲傷的力量都不能從心汲取,為什麽會活得這麽累、是自己想要的太多嗎?

塵埃落定後,淡淡的頹廢感出現在這張年輕Beta的臉上,他只覺空虛得厲害。

其實他沒有失去過什麽,因為本來,他就是從一開始的一無所有到如今的一無所有。

不過……明鸞勾起唇角,游蕩在深夜的路邊、風扯著他的影子慢慢往遠處延伸。

他也不算一無所有,起碼從G大畢業,能憑借文憑找個好工作、努力賺錢好好把自己養一遍。

父母不能選擇、戀愛可能分手,但學歷是自己的,別人想奪也奪不走。

鄭佩嶼有父母托舉,而他只有三個累贅,根本飛不高。

他已決定不再拖累鄭佩嶼,那就讓自己爛到泥裏,放對方自由。否則就是他墜著鄭佩嶼、兩人一同往死地裏沈。

徒步走到酒店,拿來屬於自己的那份行李,坐在大廳內找到插座給手機充電,明鸞先買好了白天前往學校的票,雖然很累但沒有絲毫睡意。

他覺得可怕的是,自己怨恨父母,卻又能在身上看到與父母相似的影子。

原來一向與人為善溫和的自己也有暴躁的一面,也會對人惡語相向,會崩潰到失去理智打人。

明鸞想自己不會生孩子了,他的基因帶著根裏面的壞,登錄許久未上的Q.Q小號準備發條說說發洩心中的躁郁,編輯文字時打字的手一頓,不由得想到那天和鄭佩嶼的最後一面。

Alpha躺在那,就像一頭因飽食而慵懶沈睡的雄獅,稍長淩亂的頭發搭在額頭,實在是累到了連明鸞輕輕將箍住腰間健壯的手臂拿開放到一邊都未曾醒來。

金色的瞳孔閉上,淺寐的模樣恬靜美好又透著別樣的性感,似乎是感受到Beta的離開,手緊緊攥著明鸞衣角。

在明鸞擡步時,Alpha嘟囔道:“別走。”

明鸞身形一頓,腳底有些發虛。他很想留下,但他不該留下。困住他腳步的是愛,但驅使他加快腳步離開的是更深的愛。

Alpha像是察覺了什麽,眼角不甘滑落一滴淚,明鸞心也緊跟著顫了一下。

如果鄭佩嶼知道這一覺會造成和明鸞五年的分別,那他肯定不會睡去。

在明鸞乘坐飛機前往G大時,鄭佩嶼也在搭乘前往M國的航班。

明鸞從病房出來後,鄭佩嶼已陷入昏迷,病情暫時得到控制,但無法根治依舊有隨時喪命的危險。

遵從兒子意見考慮到鄭佩嶼不願接受Omega的抒導,鄭家采取了措施緊急將Alpha連夜轉移到國外進行救治。

值得慶幸的是,上次鄭家打算送鄭佩嶼去國外讀書,一並在M國花費無數財力聯系好了頂尖的專家團隊,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鄭媽媽不知從何處搞到明鸞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給他,大意是說他們送鄭佩嶼出國治療了,讓他不用擔憂掛懷。

明鸞只回了一個“好”。

也就是這段時間,兩人的關系陷入僵局,他不再主動聯系鄭佩嶼,打算冷處理。

身在國外,鄭佩嶼醒來後就無比思念明鸞,治療之餘隔著大洋彼岸經常發消息給Beta,但是都沒有收到回覆。

本以為是因為時差的原因,可是消息頁面一直停留在他給明鸞發的聊天界面,密密麻麻的綠色框中間只夾雜一兩條極短的白。

明鸞要麽不回要麽只回一個嗯,態度很敷衍。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鄭佩嶼著急死了,生怕是父母為難明鸞,著急忙慌給妹妹發消息拜托她幫忙盯著點。

妹妹答應下來,說會幫忙看著嫂子的,發給鄭佩嶼的消息都是說嫂子一切無常,不是上課就是兼職,閑下來就在看書,沒發現有哪個不長眼的接近嫂子。

鄭佩嶼看到這條消息頓時哭笑不得,但也暫時放下心來。

自從明鸞明白鄭佩嶼的病嚴重到需要出國治療的地步,且往後必須和omega在一起、而不是他這個beta時,加上門第階級之間相差過大自知高攀不起,就已決定分手。

對鄭佩嶼冷處理、態度不鹹不淡的,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一個關心問候都沒有。

他逼著自己不要去想對方,生活重新回到了曾經獨身的日子、照舊上課兼職吃飯,可有什麽總是不一樣了。

即便面上不顯露出來,每至深夜卻總是在哭泣,翻著鄭佩嶼給自己發的消息躲在宿舍被窩中哭紅了眼。

他想劃去對方在自己生活中存在的痕跡,兜兜轉轉卻發現對方已烙印在靈魂深處,想忘也忘不了。

和極優Alpha的愛戀就像一場旖旎的幻夢,明知觸不可及卻越陷越深、沈醉不醒。

好不容易能適應在Alpha懷中安穩睡去,如今卻又一個人孤枕難眠到天明,第二天再拖著疲憊麻木的軀體起床。

其實遇到鄭佩嶼之前他好似從未感受過孤獨,只是得到後再失去總是分外不甘,體驗過彼此掌心的溫暖,等抽離後心一下空落落的。

但他的確和鄭佩嶼相戀過,至少對於一個beta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縱有千般不舍、萬般遺憾,明鸞所能做的也只能在鄭佩嶼看不到的角落,祝福對方永遠健康幸福。

時間日覆一日,一晃而去,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三個月之久。

直到鄭書瑤找來,大庭廣眾下之下攔住明鸞,拽著他的手:“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不理我哥?!”

明鸞身體僵硬,看到眼前那張和鄭佩嶼有幾分相似的臉,曾經甜蜜的一幕幕湧入腦海,心裏酸澀難忍,卻只能斜著眼睛揚起下巴,故意裝作高高在上一副非常輕蔑的模樣,滿不在乎道:“沒什麽意思,不過是玩膩了不想處罷了。”

他掙了掙,企圖從鄭書瑤手中將被攥住的手腕收回來,眼見對方不依不饒,感受到周遭落在這邊的視線、只想趕緊結束對話離開。

輕飄飄低聲落一句“我把你哥都睡過了,早就已經厭了,原來極優alpha也不過如此。”

趁著鄭書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手勁松泛了些,明鸞趕忙抽回手。

“不可能。”鄭書瑤搖頭,“嫂子你不是這樣的人。”

明鸞揉著手腕,暗自嘀咕這丫頭手勁怎麽和她哥一樣大,一面裝腔作勢,“那我是怎樣的人?”

“雖然只見過你幾面,我就看出你是個踏實溫柔的人,更何況我哥看中的肯定也差不到哪裏去,怎麽可能我們兄妹倆同時瞎了眼。”

“那你們確實瞎了眼。”明鸞嗤笑一聲,他看到鄭書瑤因不甘漲紅的臉,害怕被看出虛張聲勢,連忙擠進紛雜的人流匆匆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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