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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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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明鸞稍微加了一會班走出公司大門是晚上八點,夜幕垂下,沒開車就選擇去地鐵站。

難得在如此晴好的夜空下行走,經過一處廢棄的籃球場,鬼使神差的他走了進去。

籃球場顯然許久無人,僅僅默默佇立著兩架高高的籃框,在長椅上靜靜坐了一會兒。

夜風輕緩劃過,凝視著空蕩的小型籃球場,莫名的他覺得那應該站著一個年輕鮮活的青年。

籃球在青年手中會如世界上最乖順的孩子,當運球跳起來時寬松籃球服下會露出線條優美的肌肉走線。

耳畔是球砸在硬地上的砰砰聲,他體內萌生出意動,脫去西裝外套把襯衫袖口折起來。

在茂密樹叢的角落找到一顆遺失的球,運氣很好還沒壞,只是充氣不足導致球體有些癟。

旋即將手杖倚靠在長椅上,把領帶扯松,公文包內的觸手察覺到明鸞的舉動自發冒出。

明鸞伸手時它乖覺地輕蹭兩下,是粘膩冰涼的濕滑觸感,再順著肌膚爬到明鸞曾受傷的那條右腿。

“你不會讓我摔倒的,對吧。”明鸞輕聲道,即便沒有回應他依舊很自信。

別看觸手跟著出來時只有這麽一指長,但扶住明鸞雙腿卻穩穩的宛如一架精密的小型支架。

遺忘已久的球場內再次響起熟悉的砰砰聲,宛若時光再次流淌,蒙了厚厚灰塵硬翳唯獨投下一點昏暗陰影的路燈下,是一抹單薄瘦削的身影場內吃力蹣跚,藤蔓無數次把球不斷拿回來。

明鸞真的是太想鄭佩嶼了,打到後來他甚至忘了自己還受傷的腿,無數次企圖去奮力奔跑又無數次在即將摔倒狠狠砸在地上前被藤蔓拽回來,他是在懲罰自己。

夜色靜謐得像一塊柔軟的黑絲絨,透著優雅的漆黑,浮動的塵埃在路燈的照耀下隱著白色的小光點,還有蟲子樂此不疲的在草叢間低語,有風吹來沙沙的磨人耳朵。

明鸞並不懂怎麽打,毫無章法地亂打一氣只知道投籃,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後胸口上下起伏著喘氣,累得倒在地上顧不得臟。

看著浩渺的夜空,視野四周是豎起的高高的綠色鐵柵欄,獨留下了一角小門,剛剛他就是從那個小門走進來的,為此還繞著柵欄走了一圈尋找進去的路。

中央是四四方方的天空,內裏躺了一個人,好像囚禁在裏面一般令人心安,因運動發脹充血頭暈的腦袋嗡鳴,他發現自己還是忘不了,忘不了鄭佩嶼。或許一輩子也忘不了。

解鎖手機看著用兩人合照的手機壁紙,手撫上屏幕上鄭佩嶼的臉,記憶不受控制地撲了上來,目光流露出懷念不禁苦笑了一下。

當初怎麽就腦子一熱昏了頭,主動在酒局上去親,或許也有喝醉了的因素在,微醺了也分不清是因為酒才醉還是因用愛釀的酒。

鄭佩嶼放輕腳步悄悄走到依舊在伏案學習的明鸞身後,用冰涼的瓶身貼了一下他的臉。明鸞被冰得猛然一驚,掩在眼鏡後的睫毛顫了顫,直起身子擡頭看去,看到身側站著的鄭佩嶼正對自己笑。

“你怎麽來了?不是有比賽嗎?”

“剛比完,這不就想起你這個在圖書館的小可憐嗎?不過外面真的很熱,要是你去我真的怕你曬熱暈了。”

鄭佩嶼將手中的冰咖遞給明鸞在一旁坐下,明鸞接過,瓶身還沁著水珠,在夏日冒著涼氣。

“沒辦法,學校校運會撞上了考證,過兩天就是機考,好在不用強制我們去當觀眾,不然而我就只能頂著烈日一邊給你加油一邊學習了。”

明鸞“啪嗒”一聲開了拉環,本就有些渴了便喝了兩口,“其實我有默默給你加油的,你看。”

特意挑的是靠窗位置,校運會的來臨導致圖書館內沒有多少人,只有本專業報考證書的學生分布在學校各處陰涼地林林散散地學習,這塊五樓靠窗的地方只有明鸞一個人,他們也能自在些說話完全不會影響到別人。

明鸞說著就將藍色紗簾拉開,陽光肆意宣洩鋪展在實木桌面上,熱意也跟著攀升,從這望去能遙遙捕捉到操場上的場景。

他頗為嬌俏地揚了揚下巴,“怎麽樣,我挑的位置好吧。”

鄭佩嶼懶骨頭似的靠在明鸞身上,手臂從背後摟住,漸漸的將整個人抱在懷中,灼熱呼吸都噴在明鸞白嫩的耳垂上,“真好。”

吻就這麽輕易地落在明鸞眼角的小淚痣上,明鸞的心緊跟著顫了一下,耳尖立馬紅了,他沒推開抿了抿唇強裝鎮定低頭學習。

鄭佩嶼就像一只驕矜喜歡給主人搗亂的貓,覺得無聊就在翻明鸞放在旁邊的厚厚的一沓學習資料。

在眾多資料中夾著一張薄薄的紙吸引了他的註意,是明鸞打印的準考證,上面有明鸞的證件照。

他便將那一張獨得青睞的紙抽出來,仔細端詳,打印的是黑白的,估摸應該是明鸞兩三年前拍的,稚嫩不少,戴著副圓框眼鏡的模樣木訥生澀極了,學生氣十足。

真可愛啊。

鄭佩嶼瞇了瞇眼,對著證件照上的明鸞磨了磨牙,更像一只貓了,輕輕吐露的話卻不著緣由,“我真嫉妒。”

明鸞筆頓了一下,“嫉妒什麽?”

“嫉妒那些比我早認識你的人。”鄭佩嶼輕輕摩挲著證件照上明鸞的臉。

明鸞:?

當看到鄭佩嶼在看什麽時,他臉立馬紅了,從對方手中搶過準考證,“你、你你不許看,我很難看的,你不要看。”

“哪裏難看了。”鄭佩嶼抱著明鸞腦袋輕輕蹭了兩下,像大型貓科動物在嗅聞明鸞脖頸衣料間的氣息,舒嘆一口氣,簡直香得要命,“明明特別好看,格外好看,哪裏都好看,全身上下沒一個地方不是我喜歡的。”

明鸞身體不自覺僵硬,窘迫地羞紅了臉,他想躲想控制註意力集中到卷子上,可這根本不可能,身邊坐著個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荷爾蒙的Alpha又怎麽能冷靜。

許是看出Beta的羞惱,鄭佩嶼不再逗弄明鸞,不過在離開前細細密密地無數次啄吻明鸞臉頰,特別是眼尾的那滴紅痣是他重點關照地方,一下一下輕吻柔軟的唇揩過臉頰。

明鸞被承載著喜愛的啄吻一下親到整個人暈乎乎的沒半點反應,不是沒反應應該說是呆滯了,眼見著像喝了蜜釀的甜酒快醉暈過去了,好在鄭佩嶼終於松開了他。

“這次就先放過你,等你考完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鄭佩嶼離開前還捏了捏明鸞後頸的嫩肉,猶帶厚繭的指腹捏起來的感覺格外舒爽。

明鸞是Beta沒有腺體所以也沒有保護後頸的意識,他穿著白襯衣領口被很仔細地翻折,露出潔白頎長的脖頸,似一截水靈靈的素胚瓷瓶,白皙、細膩、柔軟;

本過肩的長發挽起幾縷梳不上的碎發任其在耳畔脖頸自然舒展垂下,像一茬短短的新苗,令人想起的詞匯形容是清爽、幹凈、純潔。

但被這麽捏兩下就像被那只手控制了整個身體的開關,身體霎時酥麻差點軟到鄭佩嶼懷中,看過來的眉眼沾著無意識流露的風情媚態。

明鸞不自然地偏轉了一下腦袋,他其實是喜歡被這麽對待的內心深處藏著不可言說的依戀。

即便鄭佩嶼松開了手,感覺仍殘留在脖頸那兩點與鄭佩嶼指尖觸及的皮膚上,過電般舒爽麻癢。

鄭佩嶼離開了,還要走了明鸞錢包裏夾著的一張紅底一寸照,說等明鸞考完兩個人一起去拍一次新的證件照。

明鸞楞楞地看著桌子上鄭佩嶼留下的一盒果切,說是犒勞他學習辛苦了,裝著些夏日的時興水果,西瓜、荔枝、黃桃、芒果、藍莓、獼猴桃……

放在玻璃食碗裏碼得整整齊齊,配了小叉子,五彩斑斕地像一縷美好的夢。

叉了一塊西瓜放進口中,甜津津的汁水在口中泛起,心緩緩地松懈下來。

從窗外望去他看到樓下鄭佩嶼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向操場方向而去,或許直到此刻從水果的甘甜中他才有些和鄭佩嶼這個極優Alpha戀愛的實感。

原來也會有人珍視他。

不知為何,鄭佩嶼總會在他學習或考試時適當打擾,送上些補給,盡量做個體貼不惹人煩心的男友,等明鸞松快些又會再次頻繁出現刷存在感,和大貓伴著自家貓薄荷般緊緊跟隨寸步不離。

早八需要提前十分鐘到教室,學委會點人。

一向是來的早的搶占教室後兩排、來的晚的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去前面,明鸞習慣性自願去前排就坐。

當他接完水回來將課本翻到上一堂課講到的地方,筆記本鋪開從筆袋中拿出紅黑兩筆做著課前的準備工作時,吵吵鬧鬧的教室竟一下靜了下來。

他猶為不覺兀自在默背著知識點,直到感受到身旁臨近一人,他擡頭楞了,是鄭佩嶼。

“你好,我的男朋友,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Alpha穿著件紅色的運動短袖,背著單肩包,略微歪頭朝他一笑,眉梢微挑示意了一下明鸞身旁的位置。

G大實行小班制,一個班十五個人,專業課兩個班三十個人一起上,只有公共課才會好幾個班一起在階梯教室上課。

此刻距離八點還差五分的預備鈴聲打響,陸陸續續不少同學踩點進來,學委也開始點名。

明鸞眨巴了兩下眼睛,他能明顯感覺到教室內許多同學都在朝這邊看,身形高大的Alpha站在這簡直和聚光燈一般閃耀,連忙扯了扯對方短袖下擺,小聲開口,秀氣的眉微蹙,“你怎麽來了?這是專業課啊。”

“哦,我來代課。”鄭佩嶼順著被明鸞扯動的那點力道堂而皇之坐下,從包裏掏出專業書,像模像樣的拿出一根筆端端正正擺在課本旁,目光註視站在講臺前在調PPT的老師作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明鸞:……

他不知哪位同學能請動鄭佩嶼這尊大佛幫忙代課,就算要請也該請Beta這種不引人註目的性別代課,退一萬步真請了鄭佩嶼代課也應該去坐最後幾排或者旮旯角不引起老師註意,這麽大刺刺跟著自己坐在第一排真的不心虛嗎?

事實是,鄭佩嶼還真的不心虛,可謂是明目張膽。

兄弟班學委點名時鄭佩嶼給一個明鸞不認識的Alpha答到,答完到後鄭佩嶼還朝明鸞眨了兩下眼,纖長睫毛撲閃撲閃的,看過來的時候格外真誠透著一股無辜感。

他悄悄和坐在旁邊的明鸞咬耳朵,“代這節大課能賺三十呢,等會下課了我請你吃早餐啊。”

“不正經,”明鸞差點忍俊不禁,擡手掐了一下鄭佩嶼腰上的肉,盯著掛在教室墻壁上的鐘表一分一秒劃過低聲道:“快上課了,老實點。”

在鈴聲響起時,鄭佩嶼用眨眼代表點頭,果真沒再打擾明鸞。

這位年逾古稀的老教授也不知是不是老眼昏花,一節兩小時的大課硬生生沒發現眼皮子底下的學生是個“冒牌貨”,只是在點人回答問題時鄭佩嶼運氣很不好的被點到。

一個專業和另一個專業委實有壁,他站起來撓了一下腦袋正準備主動坦白說不知道。

明鸞悄悄遞來一張紙條,上面字跡清秀工整規規矩矩寫著答案,鄭佩嶼感激地看了明鸞一眼如實按照紙條上的內容念出。

教授此刻背著手站在過道,聽到回答很是滿意點頭,“嗯,回答的不錯,坐下吧。”

他掃視一圈,“你們都要向這位同學學習啊,他回答的是不是很好。”

角落有幾個人在捂著嘴偷笑,教授這下眼也不花了,點人站起來,“對,就是你,藍衣服那個男同學,你站起來回答一下這道題。”

教授翻了一下PPT。

男同學剛剛一整節課都在玩手機,只是在鄭佩嶼站起來時被旁邊的同伴捅了一下腰示意看熱鬧才擡頭,如今看著PPT上的題抓耳撓腮的,低頭裝作很忙的在翻書。

老教授慧眼如炬,“書上沒有,我剛剛才講過。”

男同學瞬間苦著臉,低頭不斷朝旁邊的同伴眨眼睛,同伴兩手一攤也表示不會,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教授,“老師,我不會。”

“不會就好好聽,我再講一遍,坐下吧。”教授擺擺手,逃過一劫男同學立馬舒了一口氣坐下,下半截課也不敢玩手機了,規規矩矩聽講。

他坐在後排,鄭佩嶼又太矚目,不可避免的有兩三次眼風掃過對方,心中難免有些怨懟,覺得是鄭佩嶼導致自己被點起來回答問題的元兇。

當又一次掃過鄭佩嶼的小動作時,男同學額角青筋跳了跳皺眉。

他看到Alpha趁著教授轉身板書的時候很珍視地將一張小紙條拿起,先是在優越的鼻尖蹭了蹭,閉上眼一臉迷醉像是在感受上面的香氣,再用那瓣菱形薄紅的唇低頭親了親紙條,嘴角的笑格外暧昧促狹。

簡直難以想象這麽大一只Alpha能做出如此小家碧玉如花似玉的舉動。

男同學內心:……啊啊啊

下課後走廊內人流擠擠挨挨,明鸞收拾好包後鄭佩嶼自然地將明鸞的包背過,自己的包直接提在手裏,空出的一只手牽起明鸞的手穿過人潮,笑道:“終於下課了,走,吃早餐去。”

男同學掏出冷落已久的手機準備編輯一條帖子狠狠向校園墻投稿:避雷G大那對死gay情侶!□□愛了有點閃到單身狗的鈦合金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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