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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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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你來荀國路途遙遠,雖錯過了不少好玩的節日,但再過上七日便是上元節。姜玉,你可聽說過上元佳節?”

“聽過,這是中原才有的節日。”別說空桑國,在整個西夷,都是不過上元節的。且西夷甚至很多百姓都不知道什麽是上元節,每到正月十五,江含清從原主的記憶中記得,原主的母父姜榕,在這日前後心情都是郁郁的。常坐在窗前發呆,看起來既孤獨又悲涼。姜榕是宮裏唯一的中原人,進宮前他都是與家人過中元節的。後來…後來便沒這個必要了,家人不在身邊,如何稱得上是上元節?

江含清接替了原主的一切,回憶起來,似乎也替原主感受了這份悲涼。

上元節,也稱元宵節。要吃湯圓、賞花燈,寓意著人們能夠與至親至愛之人團團圓圓、闔家美滿。

“…那時候不論是宮裏還是郢京城的各個街道都十分熱鬧。到時候宮裏會擺宴,宴請全朝文武百官來宮裏吃元宵,賞煙花。你也來宮裏吃元宵,你在西夷一定沒吃過,到時候好好嘗嘗。”

“…你初來荀國,吃了湯圓,到時我們在宮門外會合兒。我們倆人一同帶你好好逛一逛熱鬧!”

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挺像那麽回事,江含清一掃心中那點憂郁,只笑了笑,道了句:“好。”

“那就麻煩金崚兄和珩瑜兄了!”

荀金崚與舒珩瑜對視一眼,到現在為止,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聽江含清稱他們為兄。心中莫名被熨鬥的極為舒坦,二人從對方眼中都看到笑意。但這不過一瞬,二人瞬間又十分嫌棄的把目光迅速撇開。江含清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卻在心裏向自家系統感嘆這倆人關系真是好,他不禁也有些羨慕。他的愛人什麽時候才出現?這都好幾日了也不見半點頭緒!想想怪郁悶的!

——

上元節將至,宮裏都忙了起來。很多景其實早就搭好,就等著正月十五當天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即夜,正月十五——上元節。

皇宮舉行盛大的元宵晚會,皇宮大開宮門。戲臺連綿八十裏之長,處處張燈結彩、歌舞升平,表演者、演奏者達五萬餘人,大家都洋溢在歡聲笑語中,通宵達旦、樂此不疲。

正逢佳節,皇帝仁德特發布告示,連續三日大赦天下,並且這期間取消“宵禁”。百姓可以出門賞燈,女子也能大膽出門。

“…殿下,郢京好熱鬧…也好美。”芍藥隨江含清入宮,一路下來所到之處無不熱鬧繁華,目光也忍不住投向那奢華的裝潢與七彩琉璃的花燈。

“嗯。”江含清不置可否。

荀國畢竟是這個大陸的第一大國,國力自然豐厚,國庫儲備更是無法估量。芍藥從出生起就在西夷,在此之前,見過最輝煌的地方便是空桑的皇宮,但空桑國所在的地勢嚴峻,自然不能跟荀國比。芍藥跟著自己是第一次離開西夷,以前在空桑有什麽盛大的宴會都因原主母父的原因也不出鳳宮,她頂多在遠處瞧上一眼。像今日為慶上元節舉行的如此盛大的晚會,她還是第一次見哩!

“我喜歡上元節,又熱鬧又好看。我要是娘娘,也定不願待在西夷!”芍藥口中娘娘指的是原主的母父姜榕,江含清聽了沒接話。順著引路宮女的指引,與芍藥入席,這話是芍藥偷偷在江含清耳邊說的,除了他們沒有第三個人能聽到。江含清坐下了,才撇了眼芍藥,想到方才芍藥說話的語氣,禁不住勾了勾嘴角:“西夷不好?”

“…也不是不好,”芍藥畢竟不是中原人,西夷才是她的家。但是一想到他們在空桑國待的那十幾年,芍藥是真心不歡喜:“只要不在鳳宮哪兒都好!”江含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認可了芍藥的話。這句話芍藥是真沒說錯,對於原主而言,空桑國實在是個泯沒人意志的大囚籠。

江含清入鄉隨俗,也換上了中原的服飾。他臉上的紅斑已經盡數褪下,但他來時依舊以紗遮面。不過皇宮裏正熱鬧著,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宴會開始前的精致糕點會一直提供,江含清吃了幾個味道還不錯,讓芍藥也一起吃。不等芍藥把拒絕的話說出口,江含清將一塊桂花糕塞進芍藥嘴裏,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芍藥腮幫子動了兩下,眼睛驟然一亮:“好吃!”

江含清笑了笑道:“晚會這麽多人,沒人會註意這邊,盡管吃。”今晚註定比平時要長,芍藥沒吃什麽東西,等回去再吃怕是要餓過頭了。又沒人管他們,這糕點不吃白不吃。江含清想是這麽想的,只是話音剛落,周邊的聲音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怎麽回事?江含清納悶,巡著周圍人的視線看去。入眼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華貴的暗紫色蟒袍加身,不禁凸顯出男子尊貴的地位還稱的對方貴氣非凡。

男人大步往前走,入座的位置更靠近皇帝的座位。這次宴會與上次迎接江含清來荀國的宴會不同,簡直小巫見大巫,並不能拿來做比較,所以江含清這次的位置擺的也遠。這個時間段,大臣們基本也都入席了,大部分官員可能會帶上親眷,江含清無親無故就一個人坐在一桌,行動起來倒是更加隨意一些。

‘這人是誰?’江含清打量著周圍人的神色,似乎眼裏都有些忌憚這個姍姍來遲的男人。可江含清並不記得從誰那聽過這號人物,不禁有些好奇,也盯著那男人瞧。在那男人經過時,江含清才看清那人的面貌。男人面如刀削、眉目英朗。眉弓比常人高,眼眶略深邃,有一對銳利的鳳目,不怒自威。身高有八尺半,直逼兩米不到,這身高在中原並不多見,無論站在哪兒都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周身氣勢更是磅礴如山,讓人光是遠遠望上一眼,便不敢上前冒犯,活像一尊神像。

江含清目光毫不避諱,細細打量著這人。卻不料男人在經過他時,眼睛一橫,目光突然掃了過來,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江含清身體一僵,有一種被什麽嗜血的野獸盯上的錯覺,還不等回過味兒來。那人已經收回目光,像一陣颶風一般來的兇猛,去的幹凈。

“??”江含清輕蹙眉頭,剛剛那種被某種野獸咬住脖子的感受,果然是錯覺吧?單單是掃上一眼,便能讓人血液像是被凍結一般,這目光太冰冷…江含清瞇了瞇眼,這人手上必是沾染了不少人命才能夠擁有這樣的眼神。這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沒過多久,晚會的正主便來了。江含清發現,這次荀晁中身邊的人,並不是上次見到的青貴妃。不用猜便知道,此人是齊皇後。如此盛大的晚會,文武百官都看著了,青貴妃再受寵但身份在那擺著,是沒有資格陪在皇帝身邊的。

江含清暗自打量齊皇後,這齊皇後年紀並不小了,但保養的還不錯,姿色清麗、儀態端莊,若是放出宮一眼就能看出是名門大家閨秀,只是被放在後宮,齊皇後的容貌實在遜色大多數妃嬪,更別說後宮絕色的青貴妃。荀晁中又是個好色的老色痞,皇帝就一個,後宮佳麗卻一大群,齊皇後會被怠慢不過是大勢所趨。

可齊皇後畢竟是個女人,長期被冷落心裏沒有怨氣才怪,可恨的是齊皇後心思歹毒還極其能忍,手中棋子無數,無辜得人命更是無法估量,聯合齊家的野心說是十惡不赦不為過。

江含清沒再多看,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他非常清楚眼前的這個齊皇後並不如表面看的那般清麗溫和,如果空桑國主是原主痛苦的根源,荀國皇帝是原主悲慘的延續,那麽這個齊皇後,卻是加深原主苦痛的強化劑。這三個人,原主每一個都恨之入骨,但齊皇後無疑是原主恨不得剝骨抽筋的存在。

面對兩個如此憎恨的人,江含清連續做了兩個深呼吸,才把原主殘留在身體裏濃烈的情緒壓了下去。

皇帝入席,宣布晚會正式開始。禮樂聲起,各種節目應接不暇,晚會上的人歡聲笑語,好一幅其樂融融、欣欣向上的景象。

宮女們上了傳統的芝麻湯圓,和五色的水果、鮮花餡的湯圓,江含清多拿了個碗,和芍藥分著吃。芍藥最愛芝麻餡的湯圓,江含清卻喜歡吃花餡的湯圓,清香可口、甜而不膩。湯圓是和甜酒一起煮的,酒味不醉人,甜絲絲的,實在讓人口齒流連。

晚會過半,臺上正唱著戲。江含清聽的有些無趣,左右唱的無非是一些恭維皇帝的典故,他覺的沒意思,分神之際肩膀被人拍了兩下,回頭一看卻不見人。這時另一邊肩膀又被拍了兩下,江含清大概猜到來者是誰了,便不再上當,扭回頭看戲。  “嘿~姜玉,這戲沒意思。”話從耳邊傳來,江含清感覺到身旁坐下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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