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我覺得這戲比殿下有意思多了。”

荀金崚見江含清目不斜視，只看一眼真像在認真看戲一般。聽了江含清的話，知道他在說方才自己捉弄他的事，荀金崚咧嘴一笑，嘴下討饒：“姜玉說的對，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這便是把話頭斷了，示意江含清也快點翻篇的意思。

江含清輕笑，放荀金崚一馬，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殿下怎麽來了？”

有眼力見的宮女見荀金崚入江含清的席，又送來一個杯子，江含清親自為荀金崚滿上一杯佳釀，朝荀金崚那邊推去。

“上邊無聊，不如來尋你。”荀金崚端起酒杯朝江含清揚了揚，江含清意會舉杯同飲。

一杯酒見底，芍藥為二人再次滿上。

“殿下又說笑。”江含清只笑了笑，又道：“珩瑜兄了？”

見江含清是真無意扯別的，荀金崚這才道：“他有事，我不方便過去。父皇身邊多的是人恭維，差我一個不差…我嫌太悶便過來了。等珩瑜得空抽身，我們便出宮玩。”江含清點頭表示知曉。

“不急，燈會還有好一會兒開始。我記得等下有一個戲法的節目，那個很精彩，我們看完再出宮也不遲。”

“我不急。”江含清無奈一笑，突然想起什麽，盯著荀金崚看去。江含清的目光並不隱秘，荀金崚見了，下意識便問道：“怎麽了？”

“也無事，就是宴會開始前見到一個人，一時想起來有些好奇，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誰。”

“哦？說來聽聽。”見江含清對一個人感興趣，荀金崚也燃起一絲興趣。

江含清等的就是荀金崚這句話，回想先前所見，一一描述下來。同時，還不忘觀察荀金崚的表情，剛開始還好，越到後面，荀金崚表情越是微妙。

“…那人氣勢淩人，只比陛下晚來一步。我觀周圍人面色似乎都有些忌憚，忍不住好奇這人是何許人也？殿下…可知道？”

迎著江含清詢問的目光，荀金崚沈吟半刻，才道：“…你說的這人，是曜王趙爻吧。”語氣分明是十足的肯定。

“曜王？”

“其實我對他也不太了解，都是聽別人說的。曜王趙爻，字晟華，是荀朝歷史上唯一的一位異姓王……”話音未落，卻被人突然打斷：“等等！晟華的晟，莫非‘曰成’晟？！”

“是啊，怎麽？”

趙爻，趙晟華？宋玄，宋晟華？

江含清寬大袖子下的手忍不住握緊起來，不怪他激動，因為上個世界愛人的字，便是晟華！趙晟華…宋晟華…這兩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系？

“無事。”江含清搖了搖頭，壓下心頭湧起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殿下繼續說。”

“曜王趙爻，字晟華。是荀朝唯一的異性王，別看大荀以第一大國自稱，但在十幾年前的荀國並不太平……”

事情是這樣的，時間大概發生在十多年前，北方蠻子猖獗，邊境地帶的百姓苦受蠻子的騷擾。蠻子殘暴野蠻，且野心勃勃。而就在十年前，蠻子聯合其他小國，集齊幾十萬大軍突然發難，攻打荀國。荀國百年來無戰事，雖有兵馬，卻無能人領兵。老將軍又年事已高，後繼無人。幾個武將從未上過戰場，蠻子來勢洶洶，荀軍節節敗退，接連失守了十幾座城池。

皇帝大怒，荀國身為堂堂第一大國，面對莽子入侵，當時竟無一能人可用。大敵當前，不可無人領兵。只是城池接連失守，無人再敢領兵出征。皇帝貪圖享樂，昏庸無道，眼看民心不穩。不得已便下了懸賞令，誰敢帶兵出征，赴任鎮北將軍，平定北方蠻子，便重重有賞。可懸賞令登了三日，賞賜也愈來愈豐厚，竟無一人敢揭榜。就在這十萬火急的檔口，趙爻請命鎮北。那時的趙爻才19歲，還未及冠。雖趙氏是將門之後，實則大不如以前，且趙氏只餘趙爻一嫡親子孫。

別說是皇帝，朝堂上下文武百官都不信任他，可當時實在無人肯上。趙爻又立下了生死狀，皇帝無法只好硬著頭皮賜下虎符，命趙爻為鎮北將軍征戰北荒，並在出征前許諾若趙爻能平定北亂，便追封王爵。何曾想，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趙爻，的確有過人之處，奔赴戰場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的北方蠻子個措手不及，很快便搶回了失守的城池。

蠻子無力回天，便意圖投降，其實是為了保存實力。消息傳回荀朝，使龍顏大悅，這時趙爻請令繼續進攻，而文臣大部分的態度是談和。皇帝當時非常看好趙爻，便準了令。趙爻不負眾望，乘勝追擊，取了領頭人的首級歸來。至此北方再無蠻子，荀國卻多了個‘索命的閻王’。而聯合蠻子的其他小國見勢態不對，便早早降了，向荀國投誠自願歸順荀國。

趙爻凱旋而歸，被封為曜王，賜了封地、金銀財寶無數。至此皇帝非常器重趙爻，對於趙爻不愛上早朝一事也沒有過多強求，權憑趙爻高興，這也是江含清沒有在朝堂上見過趙爻的原因。對此朝堂上不少人對趙爻意見頗深，卻礙於趙爻的兇名，不敢正面針對。

“可即便如此，那個曜王沒有皇室血統，怎會輕易封王？”即是荀晁中再昏庸，也不至於如此不知分寸。

“你有所不知，趙爻之前有個嫡姐，被父皇看中納入後宮封了妃，只是紅顏薄命，趙妃誕下一子後身體落了病，沒幾年便去了。而趙妃的孩子，便交有皇後撫養，你沒想錯…就是現在的大皇子。”

“所以說曜王是大皇子的舅舅？”

“沒錯。如此趙爻也算皇親國戚，立了功被封王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如此。”江含清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怕是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齊皇後背後的齊家勢力不容小覷，朝堂之上依附齊家的大臣更不在少數。荀晁中作為皇帝，心裏不忌憚齊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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