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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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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帶著滿心疑問,姚九娘回家了。

那女子自正門口就亦步亦趨跟著姚九娘。

回來的時候沒看到楊叔迎接,姚九娘邊往正堂走邊問錢嬤嬤:“楊管家呢?”

錢嬤嬤正納悶這個跟著夫人的美人是怎麽回事,邊走邊答:“南邊送來些綢緞,楊管家正點貨呢。”

錢嬤嬤說的南邊就是金陵。

姚九娘不經意瞥了那女子一眼,可她並無表情變化。

“叫楊管家過來。”

錢嬤嬤應聲稱是。

姚九娘沒再往後院走,只在正堂旁的花廳坐下。

那女子畏畏縮縮站在原地,猶猶豫豫看著姚九娘。

姚九娘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給她搬個凳子。”

荷花黑著一張臉給那女子甩過去一個小凳。

那女子欠身坐下:“謝夫人。”

不多時楊管家在錢嬤嬤的陪伴下趕來了。

他微胖的身子半弓著。

“夫人叫我?”邊說邊側目瞧那女子。

不出意外,楊叔也看見了那女子腰間的玉佩。

楊叔看見人時的陌生和瞅見玉佩的熟悉分明看在姚九娘眼中。

她立刻明白,這女子八成不是林家人!

“你方才同我說的話再說一遍。”姚九娘語氣冷冷的。

那女子起身:“我家住嶺南,仲瑜隨軍去西南打仗,路上中了劇毒。我用祖傳秘藥給他解毒,之後他與我……成親。怕西南戰火牽連,齊將軍派了親兵送我回來。”

“你叫什麽名字?”姚九娘又問。

那女子頓了頓:“我叫蘇日暖。”

姚九娘擡眼看楊叔。

楊叔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感覺到姚九娘的目光,楊叔回頭:“夫人,既然是老爺的朋友,不如先安排在府上小住?”

蘇日暖皺眉,更正道:“我不是什麽朋友,我是仲瑜的妻子。”

姚九娘氣極反笑:“那我是他什麽人?”

蘇日暖無辜道:“我與他拜天地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有妻室。不過仲瑜嫂嫂說的對,你先進門,我後進門,自然你大我小。”

姚九娘心中冷笑:誰想跟你排大小!你當是路邊買菜呢!先來先挑!

楊叔問蘇日暖:“那老爺可有書信一並送來?”

蘇日暖為難道:“原本是有的,可我落在禹州的客棧了。”

禹州離此千裏,自然是尋不得了!

姚九娘明晃晃把“我不信你”幾個字表現在臉上。

蘇日暖看看姚九娘,無助道:“我沒有騙人,齊大人的親兵可以作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你們不會不管我吧?”

楊叔擡手:“欸!自然不會!只是沒有老爺的只言片字,我們實在是不知如何安置姑娘啊!這樣,我先安排個院子給姑娘小住,等老爺回來了,按著老爺的意思再安排,姑娘可滿意?”

蘇日暖看管家同意自己留下,痛快點頭:“當然可以!”

楊叔看向姚九娘:“夫人看呢?”

姚九娘心想楊叔留下她一定有道理,便點點頭:“先這麽著吧。”

蘇日暖十分高興:“那我住哪兒呢?”

楊叔猶豫了一瞬道:“空著的院子都不曾打掃,連日下雪,也不好清理,我這就帶人去收拾,蘇姑娘暫且在此等候,收拾好了,我派人來接您過去。”

姚九娘立刻起身往後院去,多一句話不想跟蘇日暖說。

姚九娘剛回屋,楊叔就尋了過來。

姚九娘屏退左右問楊叔:“她不是你們派來的吧?”

楊叔皺著眉,苦苦思索道:“說實話,我已經離家十七年了。這十七年,林家新來的人都不曾見過,我們也都是憑著印信往來,只說樣貌,我沒有見過她。此女子腰間的玉佩確實是我們的標記無疑,可她若是我們的人絕不會只掛一枚玉佩,隨之而來的,還應該有手書!而且……離京城最近的分壇會更早得到消息,他們會及時飛鴿傳書,或是派人報信。她只身一人,突然冒出來……又無其他憑證……可信度不大!”

“那她的玉佩從哪兒來的?”姚九娘不解。

這也是楊叔的疑問:“這就是為何我留下她。若她的玉佩是從咱們自己人手裏搶去的,那咱們的人呢?是誰遭遇了不測?是生是死?他們目的何在?留下她也就是留下了線索!”

楊叔想了想,又道:“咱們先安撫住這蘇日暖,我今夜就傳信出去,讓組織也查查她!”

姚九娘和楊叔想的不是一回事。

“仲瑜才離京兩月,算算日子,他也才去西南不久。這麽快就有人打著他的旗號上門了,怕不是早就盯上咱們了?會不會楊叔你前腳送信,後腳就被人順藤摸瓜?”

楊叔驚詫道:“有這個可能!如果她說的都是假的,可能暗中真有人埋伏。”

姚九娘想了想:“咱們還是關起門來先等等吧。看看她想幹什麽再說。”

楊叔也同意:“我把她安排在了外院,輕易不讓她進來二門。”

“後院也輕易不要去,你我都不要去。”姚九娘補充道。

楊管家走後,姚九娘還是很不安。

她絕不相信蘇日暖說的話!

一個字都不相信!

如果裴仲瑜娶的是旁的女子,可能她會相信,畢竟蘇日暖的臉就長成那個樣子!

可裴仲瑜若真的那麽好美色,就絕不可能多看自己一眼!

中毒了?她給他解毒?然後成就好事?

不可能!

以裴仲瑜的戒心,即便中毒快死了,清醒的時候都會先把周圍的人當成敵人。

怎麽可能和一個陌生女人在一起?

她怕是下的不是毒,是媚藥!

不!

即便是媚藥都沒可能!

裴仲瑜不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走南闖北,多少有些見識,怎麽可能任由陌生人靠近自己?

姚九娘仔細回想蘇日暖說的每一句話。

她能逼自己讓她進門,最大的依仗就是齊牧之的那個親兵。

齊牧之的親兵……趙玉錦不會看錯!

西南遙遙,他怎麽會跟著蘇日暖回來?

齊牧之掛帥,皇帝親自下旨,這一次西南征戰,多少人趨之若鶩,想跟著撈點兒好處。

身邊最親近的親兵,就為這麽個女子回來了?

不可能!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要送裴仲瑜的女人回京,最該回來的,也是竹生啊!

這個親兵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要送這麽個女子來這裏?

姚九娘想了一夜,還是決定明天一早去齊家問清楚。

自己作為裴仲瑜的正頭夫人,問問他總是應當應分的吧?

第二天一早,姚九娘吃了早飯就坐上馬車去了齊府。

齊夫人頭風犯了,臥病在床,趙玉錦接待的姚九娘。

“我知你的心情,看你這眼下烏青,昨夜沒睡好吧?”趙玉錦關懷道。

她昨天看到齊牧之的親兵的時候嚇了一跳!

暗自以為那美艷女子認錯了人,把姚九娘當成自己了。

她還篤定地想,昨日參加婚宴,自己和姚九娘穿的都是鵝黃的大氅,那女子不識人,找錯了也不是不可能。

一度以為是齊牧之在西南納了個如夫人,一時心中五味雜陳,眼中淚水將將忍著,不敢落下來!

等到親兵親口說出這女子是裴仲瑜的,她雖然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卻也感同身受,深深同情著姚九娘。

姚九娘要的就是外界都以為自己拈酸吃醋,點點頭應下:“怎麽能睡好?我在京城獨守空房,以為他在外頭過得什麽苦日子!結果呢?人家好不快活!”

趙玉錦安慰姚九娘:“男人三妻四妾本事尋常,你我又能如何?就著你這事兒,我也一夜不能安寢,到底是我娘說的對,什麽情情愛愛,趁早有個一兒半女傍身也就是一輩子了!”

姚九娘不跟她閑扯:“那親兵在哪裏?我今兒就是來好好問清楚。裴仲瑜到底在西南做些什麽!”

趙玉錦訝異道:“哎呀!那親兵已經啟程回西南了!”

“什麽?”姚九娘不敢相信,“這麽快?”

“是呀!”趙玉錦也道,“我還讓他好好歇歇,可他說怕牧之身邊缺了得力的,急急趕回去了。我也想著他自小和牧之一同長大,最了解牧之的需要,便沒有多想,昨夜城門落鎖之前讓他走了。”

姚九娘心裏更覺得不對了!

這人突然出現一下,好像就為了往自家塞個女人?

人都不在京城了,姚九娘倒也不急了,她坐下喝了口茶:“你家這親兵是家生子?”

“不是!”趙玉錦道,“牧之出生那年,大虞兵敗韃靼,邊關七城失守,將士死傷無數。公爹守城的時候,收養了十幾個孤兒。邊關苦寒,後來不過活下來三個,就都帶回京給牧之做個書童玩伴,說是書童,其實更是異姓兄弟。”

孤兒?

姚九娘心中惆悵,這還怎麽查?

親兵這裏斷了線索,姚九娘也不多留,告辭回家了。

剛下馬車,錢嬤嬤迎上來:“夫人!五伯母來了!”

“五伯母?誰的五伯母?”姚九娘沒反應過來。

錢嬤嬤嘆口氣:“還有哪個五伯母?老爺四叔的夫人,丞相大人的親弟弟的媳婦!”

姚九娘恍然大悟,自己成親第二日拜見的親眷,裴仲瑜的五嬸馮氏!給自己八寶戒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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