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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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正好姚九娘也不是真心買,一直轉轉悠悠,想找機會甩開荷花。

二人正逛著,迎面遇到了裴仲瑜。

姚九娘心中大喊天助我也,朝著裴仲瑜奔去。

裴仲瑜認出姚九娘,看她一臉期盼,忍不住笑道:“我記著呢,只是最近還沒湊夠,你再等等。”

“等不及了!”姚九娘緊張。

果然只說了一句話,荷花就跟過來了。

“為何?”裴仲瑜不解,姚九娘一個姑娘,這麽著急要錢做什麽?

姚九娘被荷花盯著,只好拖住裴仲瑜:“那個,我摔了我繼母的鐲子,出來想買一個賠給她,只是沒看到好的......”

裴仲瑜明白了:“你的繼母李氏?你摔了個什麽樣的鐲子?”

“翠玉龍紋鐲,”荷花插嘴,“是楊管家告訴我的。”

“翠玉龍紋鐲......我帶你去找找。”裴仲瑜好心道。

姚九娘心緒覆雜地跟著裴仲瑜。

怎麽能和裴仲瑜要上錢又甩了荷花?

裴仲瑜帶著她們兩個七走八走到了濟源齋門口。

大上午的,這濟源齋半掩著門,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

裴仲瑜推門進去,夥計眼皮也不擡道:“掌櫃的不在,客官改日再來吧。”

“龐掌櫃去哪兒了?”裴仲瑜問。

夥計聽來人認識掌櫃的,作揖道:“您稍等。”就去櫃臺後面了。

姚九娘拉拉裴仲瑜的袖子:“這兒.....賣首飾?你別不是來的黑店吧!”

裴仲瑜道:“不懂別瞎說。”

不多時名副其實的胖掌櫃從後頭繞到了前面,便作揖邊笑:“裴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龐掌櫃。”裴仲瑜抱拳。

“不知裴公子今日登門,想選個什麽?”

裴仲瑜擡手介紹:“這位小姐想買對鐲子,不要凡品。”

“裴少爺,沒問題!最近剛收了幾對好的!二位隨我來。”

龐掌櫃說著,請他們往櫃臺後頭走。

姚九娘對荷花道:“你在這兒等著吧。”

跟著裴仲瑜去了鋪子後面。

這濟源齋的鋪面不大,可後面卻別有洞天。

繞過屏風,是個前面三倍大的屋子,裏面四周擺滿了架子,上面陳列著珊瑚古董花瓶,玉石擺件不一而足,墻上一排的字畫,有山水花鳥,有仕女人像。

姚九娘看呆了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趁著龐掌櫃取東西的空當湊近裴仲瑜道:“我不是真的要買鐲子!我要離家出走!你問問這龐掌櫃他家後門在哪兒?還有那錢不夠一千兩就算了,你有多少給我多少!”

裴仲瑜正色道:“那你不賠鐲子了?”

姚九娘對上裴仲瑜審視的目光,撇了撇嘴道:“本來也不是我摔的!我就推了她一下!誰知道她一下就摔倒了,那鐲子就爛了!楊管家說那是什麽齊王妃給她的陪嫁!你說姚安泰知道了能饒了我?我也只有這個空能跑了!你幫幫我吧,要不我怕我被姚安泰打死!”

裴仲瑜嘆口氣道:“你先看看再說。”

“看什麽?”

兩人正說這,龐掌櫃捧了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三個盒子。

他笑瞇瞇一一打開展示。

“這對是青白玉蝙蝠捧桃福字鐲,出自名家之手。”

“這對是翠玉雙鶴戲水鐲,您看看這水頭,這翠,可是上好的料啊!”

“這對是朝陽五鳳白玉鐲,您細瞧這鳳凰,雕的栩栩如生啊!”

姚九娘看著三個匣子裏的手鐲都熠熠生輝,水潤透亮,看著就貴!

可裴仲瑜不動,她更不敢動。

裴仲瑜只瞟了一眼幾個匣子,問到:“年前齊王府發嫁的李氏女有一對翠玉龍紋鐲,可是你家的貨?”

龐掌櫃瞅了姚九娘一眼了然:“原來這位是姚大人的千金,失敬失敬。”

又對裴仲瑜道:“姚夫人那對翠玉龍紋鐲確實是我這兒出去的貨,齊王妃看重姚夫人這位外甥女兒,早就讓我尋了這麽一對論料論工論水頭都一等一的好東西啊!”

姚九娘暗暗心驚,這不起眼的鋪子,竟然能跟王府搭上買賣!

裴仲瑜點點頭:“那你這三副鐲子,可有能與之相比的?”

龐掌櫃搖頭:“沒有!比之都不足十之一啊!”

十分之一都不到?

姚九娘心驚道:“你這鐲子都怎麽賣?”

“一副百兩金。”

“一百兩金子?那那副得多少錢啊!”姚九娘驚呼。

龐掌櫃撚須:“千兩不止啊!姚小姐,好東西那都是獨一份兒的,從來價高者得。”

裴仲瑜擺手,龐掌櫃識趣地抱著三個匣子出去了。

他看著姚九娘:“這回知道自己闖多大禍了吧?還跑嗎?”

姚九娘當然......想跑!

“你要是就這麽跑了,你爹和那李氏能饒了你?齊王府若是想找個人,不說易如反掌,也不費太大的功夫。便是僥幸,你真的跑了,你爹該如何?你弟弟該如何?我知你魯莽,可闖了禍也不能一走了之吧?”

“那我怎麽辦呀?”姚九娘絕望道。

“她做什麽戴著這麽貴的鐲子?好好收藏不好嗎?”

裴仲瑜淺笑:“所以說你不知京城富貴啊!想想怎麽辦吧。”

“怎麽辦......”姚九娘腦中一片空白,“賣了我也賠不起啊!”

“賣了你?”

裴仲瑜上下打量,不知道誰有如此奇特的癖好,會買姚九娘......

他到底不忍心看姚九娘受苦,出去找了龐掌櫃,回來手裏拿著一個普通的木匣子。

“這是一副最普通的玉鐲,但上刻的石榴寓意多子多福。李氏新嫁,想來最在意子嗣,你送她這麽一副鐲子,再誠懇道歉,我想她顧全大局,會原諒你。”

姚九娘已經沒了主意,木訥地接過匣子:“真的嗎?這要花多少錢?”

裴仲瑜伸出一個手指:“一千兩。”

“一千兩!”姚九娘尖叫,“太貴了!”

裴仲瑜攤手:“再便宜的她如何戴得出去!再說了,你是表誠意,把你所有的錢都花了,這不是十足十的誠意嗎?”

姚九娘垂頭心疼道:“我也沒有一千兩呀。”

“我欠你的一千兩,還你一副鐲子,怎麽樣?”

不怎麽樣......姚九娘心想,他該不是和這掌櫃的合起夥騙我吧?

可裴仲瑜說的句句在理,她忍不住就相信了。

也......行吧!

大不了這幾年自己夾著尾巴做人。

“好吧,這鐲子我能拿走了?”

裴仲瑜笑道:“我送你。”

荷花在鋪子裏等了許久,才看見姚九娘和裴仲瑜出來。

“小姐。”

“買上了,咱們回家吧。”

一路上,裴仲瑜又仔細教她進了門怎麽痛哭流涕,怎麽跪下道歉,一定要聲淚俱下,顯得虔誠無比。

李氏說什麽難聽的就當沒聽見。

姚九娘一臉尷尬:“我還沒給我娘跪過呢!倒要給她跪?”

裴仲瑜勸道:“你為什麽要拿她和你娘比?她只是你的債主,跪下哭一哭抵了千金的鐲子還免了你爹找你麻煩,這不是很劃算嗎?”

“唉,你說得對。”

姚九娘還是聽進去了。

“你說......她會不會嫌棄我買的不夠好啊?”姚九娘又有些擔心。

“應該不會,你有多少錢,她大概有個估計。”

“那你還讓我看那些寶貝?”姚九娘不理解。

裴仲瑜嚴肅道“不看,你如何知道自己闖了什麽禍?你繼母算是名門淑女,我之前勸你好好與她相處,也是想你多學規矩,好立足。就比如這古董鋪子,我不帶你來,你找不見門沖哪兒開吧?便是找見了,東家也不會讓你看這些好東西。這京城看著水波不興,其實哪哪都是門道,行行都有規矩。這些沒人教你,你永遠不知道學不會。你爹不會,你不會,你弟弟不會,你姚家在京城就立不住。如今你爹乖覺,娶了這麽房懂門道的妻室,你們跟著她,才真的能紮根在京城。”

紮根在京城?看著路兩邊漆紅的酒樓店鋪和路邊衣衫襤褸的百姓,姚九娘忍不住問裴仲瑜:“你說為什麽富人要把持著手裏的錢不放呢?他們那麽奢靡,一副鐲子就值千金。把他們擁有的東西分給百姓,讓百姓能活下去不是更好嗎?”

裴仲瑜深深看了姚九娘一眼:“你說反了。”

“啊?”

“正是上位者想要的太多,百姓才如此疲於奔命的同時食不果腹。老子說無為而治,若是上位者沒有這麽多欲望,百姓自可尋得生機,安度一生。所以那些屍位素餐勞民傷財的人都是罪人惡人。”

“啊?”姚九娘有些看不懂裴仲瑜了,你這樣說,你的宰相爹同意嗎?

裴仲瑜把姚九娘送到姚家門口,看她臉色郁郁,不太高興的樣子,也知道是錢花沒了,肉疼!

他不由自主道:“我突然想......”

“想什麽?”

“想我裴某人的一條命,或許不止一千兩。”

姚九娘有些期待又不敢相信:“你什麽意思?”

裴仲瑜笑道:“你救我一命,除了這鐲子,我再補你一千兩怎麽樣?”

姚九娘不敢相信地叫道:“真的嗎?”

自己真的救了這麽個富貴大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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