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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就是她媽,怎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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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就是她媽,怎麽,你……

肆意妄為是要付出代價的, 今俞一直都知道。

小時候,表弟罵她是個克死父母的災星,她氣不過便把他推倒在地, 結果被舅舅舅媽罰跪一夜。

小時候有知道她家庭背景的男同學犯賤, 陰陽怪氣她是沒人要的孤兒, 她便舉報他們考試作弊, 結果她的桌子被倒滿垃圾。

小時候多管閑事阻止別人插隊, 結果被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當眾辱罵......

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久到她沒辦法立即想起,只能憑著記憶碎片一點點拼湊。

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心智的成熟, 今俞意識到命運的天平或許永遠不會偏向她,也由此悟出許多不符合她年紀的大道理。

人類在命運面前不過是只螻蟻,反抗不會被看見,只會被踩死。

所以她的膽子碎成一盤散沙, 忍讓和逃避變成座右銘。

今俞懦弱太久了, 久到差點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

可自從遇見江念愉, 她發現自己找回了孩童時期的隨心所欲,並擁有對抗命運的底氣。

以前是因為無知才有那樣不計後果的魯莽,現在卻是因為無論她做什麽, 都有人站在身後支持她, 擋在身前保護她。

所以,今俞膽大包天地偷吻江念愉,代價是感冒發燒頭暈頭痛一起找上門來。

但她不後悔, 以前是,現在也是。

除了偷吻外,昨夜雷暴的其它影響也延續至今。

王管家招呼著人清掃莊園裏的一片狼藉,低飛的蜻蜓預示下一場雨的近在眼前, 那些安置好的花卉現在還不是時候回到原位。

看不見太陽的正午昏昏沈沈地照進屋裏,壓得人心都沈郁。

江念愉坐在今俞床邊守著她喝藥。

苦澀的藥味從杯子裏溢出來,塞滿整個房間,又往江念愉心裏鉆,勾起她濃烈的疼惜。

江念愉面露難色,一張臉被苦得皺皺巴巴,好似胡亂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找不到能落筆的地方。

比起今俞這個面不改色的病號,她倒更像喝藥的人。

“不怪你。”小七回她,語氣微妙中又有些無奈。

見小七終於說了句人話,江念愉簡直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調侃道:“現在怎麽這麽會說話了?”

呵呵。

不是會說話,小七面若土色心如死灰,它說的是客觀事實。

如果今俞沒有偷親江念愉,她就不會被傳染,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說今俞活該吧,小七覺得自己太狠心,人家都生病了還在這落井下石。

說今俞無妄之災吧,它又覺得自己太倒黴,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訴。

為了討巧綁定江念愉,結果江念愉是絆腳石,好好的一本瑪麗蘇言情,結果女主是百合。

它真的要上呼吸機了。

你們愛咋咋地吧,小七小發雷霆,我不陪你們玩了!

江念愉看著今俞把濃黑得像毒藥一樣的沖劑一飲而盡,舌尖莫名泛起苦意,澀得她直咽唾沫。

“要不要給你拿一塊糖?”江念愉軟著聲音問。

今俞搖頭,動作遲緩,雙目迷離,一張小臉漾著粉色的雲霞,是燒糊塗的痕跡。

江念愉難受得抿唇蹙眉,憐惜地撫上今俞燒紅的臉,結果被燙得心臟一縮,淚花在眼底綻開。

“我現在能感同身受那句‘要索就索我的命,別索我孩子的命’了。”江念愉吸吸鼻子,又幻想,“如果我能替小俞難受就好了。”

喲喲喲,還把人當孩子呢?黑化後的鈕祜祿·小七在背後毒舌道,你把她當孩子,她可是想和你接吻!

今俞喝完藥後躺下,又蠕動到床邊,貼在江念愉腿側,摟住她的腰。

江念愉把她散下的一縷頭發捋到耳後,又撫上她的腦袋,給小貓順毛似的摸,聲音輕輕:“是不是很難受啊。”

“嗯。”今俞哼出鼻音,黏黏糊糊地請求道,“我困了,想抱著你睡。”

病中的人要比平時脆弱得多,今俞說出的每個字都是軟軟的,帶著撒嬌的意味,像病毒一樣迅速擴散,江念愉的骨頭都酥軟下來。

怎麽可能不答應呢?她從來就沒有辦法拒絕今俞。

江念愉剛躺下,身側的今俞就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半趴在她身上,她被鎖住大半個身子,唯一能活動的手也心甘情願失去自由,擁緊身上的今俞。

兩個人緊緊黏在一起,好像任誰來都無法分開。

一覺醒來,她們還保持著剛睡下的姿勢。

江念愉起身,想給今俞找點吃的上來,下床那一刻卻被人拽手腕。

“你要去哪?”

今俞眸中閃著細碎的淚光,神情緊張,聲音透著驚魂未定的不安。

江念愉見了,心臟一緊,忙問她怎麽了。

“我做噩夢了。”今俞說,她聲音和肩膀都顫抖著,像折了翅膀後再也飛不起來的蝴蝶。

一滴淚從她眼眶溢出,順著她憔悴的臉下滑,砸到江念愉手背上。

江念愉的心溺水了。

“我夢到你不見了。”今俞紅著眼哽咽道。

江念愉頓住,像上拋的石子在空中停滯,她定了定心神,苦笑著糊弄過去,“我怎麽會不見呢?夢都是反的。”

“你就是不見了!”今俞抓得更緊,在江念愉腕上留下清晰的指印,不穩的聲音裏覆蓋著難抑的哭腔,“我夢到你突然就消失了。我找了好久好久,問了很多很多人,可他們都不記得你了,甚至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江念愉這個人。

“怎麽會呢?”今俞哭得整個人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們都在騙我,他們不想讓我找到你。”

江念愉心頭湧起一陣酸澀,海嘯一般將她吞沒,右下角的倒計時發散著陰森詭異的紅光,像是血色的不詳詛咒。

她喪失了語言和思考能力,只能緊緊擁住今俞,一個勁地在她耳邊重覆:“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說著說著,話裏的其他字眼都變得含糊不清,只有離開兩個字像退潮之後顯露出的嶙峋礁石,醜陋、危險但清晰。

今俞洶湧的心潮在江念愉堅實有力的懷裏漸漸平穩。

此刻,窗外下起意料之中的暴雨,江念愉的世界也是。

江念愉騙過了今俞,但她沒能騙過自己,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管是任務成功返回原世界,還是任務失敗被抹殺,她終歸是要離開的,她沒辦法陪在她的小俞身邊的。

江念愉打從故事開始就在倒數她們的離別。

現在不用自己數了,江念愉苦笑,她有了精確到秒的倒計時。

“小七,我離開之後小俞還會記得我嗎?”江念愉強打起精神問。

雖然這很殘忍,但小七還是實話實說道:“不會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記得你。”

“不會就好,不會就好。”江念愉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但她聲音聽起來很苦,像吃了黃連。

為什麽不記得就好?這麽久了,小七還是看不懂江念愉。

江念愉安撫好今俞,又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下樓給今俞拿了碗蔬菜粥,學著小時候生病時外婆餵她的樣子餵今俞喝粥。

她從碗邊刮了薄薄一層粥,送到嘴邊吹涼,探好合適的溫度後才把粥送到今俞唇邊。

今俞張開嘴卻不主動湊到勺邊,眼巴巴地等著江念愉把粥送進她嘴裏。

她視線緊盯著江念愉,像是還沒有確認夢的不真實性,擔心自己眼睛一閉一睜,江念愉就會消失。

小七見了,覺得今俞變成女同全賴江念愉對她的無微不至,氣得大喊:“你餵她幹什麽?你又不是她媽!”

江念愉不喜小七尖銳的語氣,覺得它就是在針對今俞,於是更大聲地反駁道:“我就是她媽!怎麽,你有意見?”

小七喉間一腥,吐出一口老血。

媽媽媽媽媽媽,等今俞把你騙到床上,你最好敢對她說,你是她媽!

今俞拒絕了江念愉餵到唇邊的最後一勺粥,眼底破碎著晶亮的光,浮起薄薄一層淚意,像盛著一兜受傷的星星。

“江念愉,我以後能和你一起睡嗎?”今俞好像還沒有從恐懼中掙出來,不安地問道。

“當然!”江念愉不假思索地給出肯定回答,又哄著她把粥喝完。

小七:......

我開玩笑的,怎麽還真騙上床了!

毀滅吧,這個女主是女同的瑪麗蘇世界!

江念愉放好碗,又給今俞擦擦嘴角,一回生二回熟地哄她道:“不要怕,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嗯。”今俞點頭,又抱緊江念愉,眼底掠過一絲狠厲,乖巧又脆弱的外表下藏著偏執陰暗的想法。

如果江念愉敢離開,不管走到哪,她都一定會把人抓回來,綁在身邊。

小七氣了整整一天,超過24小時沒和江念愉講話,可江念愉對此一無所知,就知道圍在今俞身邊端茶送水。

今俞是病人,它能理解江念愉的貼心照料,但今俞又沒有傷到手,至於餵來餵去的嗎?!

餵水,試探好水溫後捧到人唇邊,就著今俞喝水的速度慢慢擡手;餵粥,一碗熱粥一點點順著碗邊刮,試好溫後又捧到人唇邊,殷切地望著今俞吃下後收回勺子,重覆剛才的動作。

今俞全程只需要張嘴和吞咽,不可謂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如果江念愉在今俞三觀還沒養成的時期穿進來的話,肯定會把今俞慣成混世魔王的!

呵呵,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小七無奈地接受了今俞是女同而且喜歡江念愉這個不爭的事實。

可這樣一來任務怎麽辦?江念愉怎麽辦?

小七被逼無奈,只能上網查掰直女同的方法,可查到的資料顯示性取向是個人內在特質,無法通過外力強制改變。

它不信邪,繼續查,發現了喝中藥和戒同所兩個辦法。

前者在挑釁它的智商,後者在挑戰它的道德底線和法律意識。

它真沒招了,只能寄希望於任務推進系統。

傳說只要宿主跟著任務推進系統的安排走,就算男女主身負血海深仇,也能墜入愛河,如膠似漆地你儂我儂。

但問題是江念愉根本不會做任何對今俞不利的任務,哪怕她需要承擔很嚴重的後果。

可男女主感情升溫就是需要有人做出犧牲啊!平平淡淡的小說狗都不看!

小七眼中寒芒一閃,計上心來,為了江念愉的安全,它只能做個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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