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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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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謝呈淵府邸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將士守在門口石獅子旁,府邸前的路禁止一切民眾通行。

沈臨安得了消息,策馬前來。

辰王下屬都知自家主子對沈臨安重視,見沈臨安和晏明來到府邸前,門口士兵立馬進入府邸內向辰王通報。

須臾,沈臨安見辰王從府邸內快步走來,春光滿面。

“謝呈淵......已經走了?”

沈臨安翻身下馬,辰王上前攙扶,晏明見狀,擠到二人之間搶先搭把手。

辰王只好悻悻收回手。

他面色尷尬一瞬,不過現在沈臨安能站在他面前、能與他說話,辰王便已知足。

沈臨安視線越過辰王,徑直朝謝呈淵曾經居住的府邸看去,裏面人影交錯,能聽見屋內傳來打翻物品聲音,嘈雜混亂。

“人確實已經離去。”

辰王走在沈臨安身旁帶路:

“我兄長得到消息後十分憤怒,原本和昭國定的日期是一月之後,誰曾想謝呈淵竟連夜逃離大夏。”

一月約定也不過是太子裝出為難模樣妥協答應的時間,他內心自然是期望謝呈淵在目前這個幾國亂戰狀況裏可以盡早回到昭國。

雖然無論過程怎樣,結果都是謝呈淵已經離開大夏;

可當太子第二日得到此消息時,既欣喜又震怒,喜的是目的達到,怒的是這謝呈淵竟有能力躲過身邊所有暗衛。

暗衛發現時為時已晚,眾人前去追捕,可最終卻撲了個空。

沈臨安站在院中,那些將士們將謝呈淵住所翻了個底朝天,院中草坪外皆是被砸爛的桌椅櫥櫃。

“我奉皇兄之命前來搜查府邸。”

辰王指著那一片亂堆雜物說道:

“不過此人心機頗深,有用之物怕是早已帶走,將士們翻了幾個時辰,除了他沒有帶走的一些衣袍,其餘全是一些平日練武刀槍、日常消遣書籍。”

院中曠闊卻沒什麽景物,書籍在微風吹拂下嘩嘩作響,沈臨安擡眼看去,心道這些書倒是沒有落上一絲灰塵。

不知為何,他憑空生出一絲淒涼寂寞。

“這些書保存得這麽好,就這樣扔在地上豈不是糟蹋,撿些有用的送到學堂吧。”

沈臨安一開口,辰王立馬眼神示意身旁侍從,侍從得令上前整理書籍。

“還是你想的周到。”

“他動作倒是快。”

想必是兩人決裂當晚便立馬啟程,沈臨安喃喃自語,辰王還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立馬接茬道:

“肯定是害怕真到一個月之後,回昭國的日期還會再更改,一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我皇兄那幾日為邊境事務所煩惱沒工夫搭理他,趁著夜色無人察覺,便立馬趕回昭國。”

“昭國表面與我們大夏結盟,我看背地裏可不是這麽想。”

辰王語重心長看向沈臨安:

“臨安,我原本一直不放心他過於接近你,想必是見你不為他所蠱惑,他所謀劃之事不會有結果,所以立馬回到昭國和那謝呈堯再商謀其他對策。”

“我如今日夜懸心謝氏會為了傀儡術對你出手,你放心,我會加大沈府周圍的人手,必要時,我也會親自去沈府保護你的安全。”

沈臨安沒搭話,沒註意辰王方才說了些什麽,辰王見狀,還以為沈臨安對他說得那些事情以沈默表示讚同。

侍從將整理好的一部分書籍捧到沈臨安面前,沈臨安擡手隨意拿起本書,垂眸翻閱,翻書時露出袖間那紫玉鐲。

玉鐲配著美人腕骨,辰王挪不開視線,一想到此玉鐲是他親手為沈臨安戴上,辰王便更心猿意馬,他看著沈臨安,笑得開懷:

“臨安,我就知道,這玉鐲一定合你心意。”

沈臨安翻閱書籍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沒有接他的話,依舊垂眸看著書裏的內容,過了很久才繼續問道:

“謝呈淵......已經到昭國境內了嗎。”

辰王原本愉悅心情全部又被謝呈淵三個字打破,他面上未曾顯煩躁,耐著性子,壓著心中不悅對沈臨安回道:

“已經到了,春日宴已過去三日,那謝呈淵早在第二日傍晚時分抵達昭國境內。”

到了便好。

今日前來可不是為了和辰王敘舊,他這邊的人不好去幫忙打探消息,晏明守在他身旁走不開身。

思來想去,還是在辰王這裏才能拿到真實的最新消息。

沈臨安暗自心中松了口氣,他將那書籍交還給侍從,也沒了繼續待在這裏的心思。

“今日前來忽感身體不適”沈臨安轉身,只給辰王留個背影:“在下先行告辭。”

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辰王想多留他一會兒,但想著他身體一向不好便也不做強求:

“行,那我找幾個人護送你回府。”

“不用,有晏明陪著我。”沈臨安剛踏出兩步,眼角餘光看見了個物件,倏地停住了下來,他側目再次朝那混亂書堆看去。

剛才書堆得多,沒有看清書堆下面竟然是一個被打碎的陶土花盆。

花盆橫倒在草坪上,陶土四分五裂,裏面的泥土全都溢了出來,依稀可辨泥土中交錯根系。

沈臨安順著視線看去,侍從們逐漸將壓在上面的書籍收拾幹凈,一株半人高的西府海棠出現在他的面前。

花瓣混著泥土,許多枝椏被折斷。

可就算如此,也能看出這株海棠曾經的確是被細心照料。

如今壞成這個樣子,枝幹中間更是被踩斷,眼下怕是活不成了。

辰王順著沈臨安的視線看去,他不明白沈臨安為何盯著那盆折了的海棠,他只知他剛進府內發現這株海棠時,沒由來地怒氣橫生。

他當時立馬吩咐下屬將這株西府海棠扔出去砸碎。

沈臨安一腳踏進草坪中,潔白的足底沾了泥濘,他走到那破敗的陶土盆前,蹲下身,小心撥弄著泥土堆內那株海棠根系。

辰王也走到他身旁。

“臨安你這是......”看他這樣子難道是想要將這海棠帶走?

“臨安,這株西府海棠已經活不成,海棠根部被砸,枝椏一半也被那些書壓斷,你要是喜歡海棠,我大可命人給你沈府送去上好的海棠品種,你想要什麽樣的都行......”

辰王話還沒說完,沈臨安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忽然開口朝著身後的晏明說道:“帶走。”

“你要將這海棠帶走?”辰王語調變高,他的心有些慌,沈府裏平日只種墨竹,沈臨安不也是只喜歡竹子嗎,為何忽然對海棠起了興趣。

這只是一株海棠,為什麽沈臨安會為它停留。

偏偏這僅僅是一株海棠,他似乎也沒有什麽理由可以拒絕沈臨安。

晏明找到塊布,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將海棠根系上的泥土抖落,然後又將海棠包裹進布中。

沈臨安無視辰王,他的語氣冷硬,視線一直追隨著那海棠花:“怎麽,不可以?”

辰王眼見晏明將海棠包好,身旁垂下的手悄悄握拳,認命般說道:“不,可以。”

沈臨安離開謝宅時,策馬回首最後看了院中一眼,然後又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海棠。

謝呈淵走了,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夢醒後他什麽都沒留下,沈臨安心中慶幸,還好他留下這株海棠。

他沈臨安向來對百花無感,可偏偏這一年上巳節,有株海棠入了他的眼。

此後山高路遠,恐怕再無可見面的機會。

他也不知還能在這人世間茍活多久,有這株海棠相伴,也好......

世事變化無常,謝呈淵轉眼間離開大夏,沒多久便傳出他已隨謝呈堯前往軍營的消息;

太子對靖王的顧慮有所減少,近一年來被允許一直留在帝都;

辰王安撫長街傀儡事件中受災的民眾,又在多地賑災施粥,朝中文臣的視線已經從他身上挪開,謝呈淵離開,辰王幾乎每日陪在沈臨安身邊。

他向太子匯報沈臨安傀儡術的一切動向,變相監視沈臨安的一舉一動。

沈臨安恢覆了些內力,如今每日練劍,運用古文心法逐步能掌控傀儡絲。

春去冬來。

白衣舞劍,沈臨安擡頭看著面前洋洋灑灑雪花,收劍,靜看雪花飄落指尖瞬間融化,驚覺又是一年寒冬來臨。

整整一年,破解傀儡術的陣法早已畫就,可是他除了能更好地驅使傀儡絲,其他並無進展。

他垂眸,看著面前毫無波瀾的陣法陷入沈思,自言自語道:

“這陣法究竟該如何啟動?”

*

昭齊兩國邊境,烽州;

“算這群雜碎運氣好。”謝呈淵冷哼道,站在瞭望臺上遠看前方白霧中築起的城墻,勢在必得:

“下了雨起了霧,跑得到快。”

他身披墨狐大氅,身形比一年前更高了些,側臉線條俊美冷硬,眉宇間多了些殺戮之氣。

“世子,恕屬下多言,上次大戰您受了不少傷,該回去好好修養才是。”清酒在他身後無奈勸道。

“區區小傷,何足掛齒。”謝呈淵不以為意,雖兄長常說他沖動,可他一年時間為昭國拿下兩城,這兩城都是昭國百年前敗給齊國的城池。

在他現在的心裏,戰功打過一切。

戰場廝殺時,唯能真切感覺自己還活著。

“什麽小傷!!謝呈淵你個小兔崽子,好好地不在營帳裏面待著,跑到瞭望臺做什麽!起了大霧,我拐錯了好幾個彎!!”

一身著素衣的長發男子罵罵咧咧順著臺階上來,手上還拿著紗布膏藥,他好不容易搖搖晃晃走到謝呈淵面前,一身酒氣。

“你找錯地方是因為喝了不少酒吧!”謝呈淵無奈看著面前男子,他是幼時好友,再見時已經是擁有一手好醫術的隨軍醫師。

不過這醫師最讓人頭疼的問題就是愛喝酒。

“珩元,藥拿對了嗎,你可別喝醉了拿燒酒給我上藥。”謝呈淵調侃道。

珩元晃了晃手中青綠瓷瓶,打了個酒嗝:“瞎說,我喝了酒照樣給人開顱,你這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謝呈淵只好跟著珩元回到營帳,可剛落座,便聽外面號角吹起。

謝呈淵:“剛才我為何在瞭望臺什麽都沒發現!”

話音剛落,士兵在外大聲呼喊:“傀儡來襲!!傀儡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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