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是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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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是小貓
風過處, 半黃的葉片簌簌飄落，梧桐大道被秋陽浸染成為暖金色，空氣之中, 混著桂樹淡不可聞的甜香。
鐵藝圍欄, 可以看到裏面翠青的草坪, 青灰色的石板路, 靜得似乎能聽見葉片墜地的輕響。
這是一間私人療養院，在僻靜的梧桐大道上，此刻，路對面的道旁, 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後座窗戶落下。
暖陽落在那張白皙的臉上，臉上的神情很淡，長長的睫羽, 落下小小的陰影，眼尾的胭脂紅色小痣，像雪中一滴血，唇輕輕抿著，襯得整個氣度，都有些淡漠冰寒的冷。
門房打開了療養院的大門，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 一眼, 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
罥煙眉之下的眸子輕輕頓了頓, 回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擡步朝著對面走過來。
“向晚，你怎麽在這裏？”林蓉蹙了蹙眉，看了看宋向晚, 又看了看療養院。
“想來看看……阿姨的身體怎麽樣？”宋向晚的語氣很淡，透過開著的門，向療養院內看過去。
草坪綠樹、白雲湖泊……倒是個清幽幹凈，適合人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林蓉的神色凝重了一分：“你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啊，就是來看看。”宋向晚唇角輕輕揚了揚，“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裏看看。”
“律師告訴我，林總辦了取保就醫，我還以為是送到那種滿是鐵門鐵窗的精神病院去了，原來是這麽個好地方。”
“她做錯了事情，倒是不用付什麽代價，直接舒舒服服養老了。”
宋向晚有些壓抑不住某些不太好的情緒，那些壓抑的陰暗，仿佛一層一層的浪潮，要把她淹沒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這裏，每次明瑾的病情有所反覆的時候，她都會控制不住，來這裏看看。
但今天，是第一次在林蓉面前露面。
“那……”林蓉的語氣有些猶豫，“你到底想要讓她付出什麽代價？”
林蓉垂在身側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收緊。
“林醫生，舍得嗎？”宋向晚唇角微頓，語氣微冷，“你每周固定來這裏三次，定時看望，也不像是你說的那麽水火不容，你那些話，該不會都是騙阿言的吧？”
“我沒有。”林蓉下意識否定，補充說道，“我沒有騙阿言。”
“我來這裏，也並不是和她見面……”
“是她不肯見你？”宋向晚輕笑一聲，“林總那般梟雄的人物，現在被你困住，怎麽願意跟你見面？”
“是她不願意，不是你不想。”
“以往，你被她壓制，逃脫不得，所以對她痛恨，把她當做你的夢魘。”
“但你現在反而占據了主動，她要聞你的鼻息過活的時候，你反而開始顧念母女之情了。”
“林醫生，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林蓉沈默了一瞬，眉眼之中，有些情緒，被壓下去，然後開口說道：“她……畢竟是我的媽媽……”
“向晚，就當是我求你了，我會好好參與明總的治療，也可以對我有任何的要求，我可以替她彌補，替她道歉。”
“我向你保證，餘生，她不再有自由，對她來說，應該也算是懲罰了。”
宋向晚說得沒錯，在籌謀這個計劃的時候，她曾想過，控制住林杉之後，她會做些什麽。
她會永遠離開這個人，再也不認這個母親，和她一刀兩斷，不管她的生死。
這些話在她心裏滾過去了無數遍……
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她有些下不去手。
她會想起來，那些小時候的回憶。
小的時候，林杉對她是很好很好的，她是個很愛很愛女兒的母親。
無論出差多麽匆忙，都會記得給她帶禮物；幼兒園、小學的家長會，還有運動會，她的所有比賽，她從來不會缺席，在臺下給她加油，給她送上一束鼓勵的鮮花；工作再忙，也會匆匆回來陪她吃一頓晚飯……
她身邊有很多家世類似的朋友，都跟她吐槽過，雖然有很多錢，但是忙得不見人影，一點關愛都沒有。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她一直都能感受到切切實實存在的母愛。
林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的，那份愛不再是她前進的力量，成為沈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是媽媽啊……林蓉的心還是軟下來。
她一周三次來這裏，想要修覆和林杉之間的關系，但是到現在，沒有任何進展。
“求求你了，你們還想要怎麽樣的補償？只要我能給，多少錢都可以。”林蓉軟下語氣來。
“我從來不想要金錢上的賠償。”宋向晚睫羽壓下去，輕聲道，“如果一切都能用錢換，我也願意不計代價去換。”
“放心，我不會做什麽，你把這裏保護得很好，鐵桶一塊。”
“而且，你是阿瑾的醫生，我不會冒任何風險。”
林蓉松了口氣，卻一下子想到別的事情：“阿言……阿言，她知道嗎？”
“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她，我媽媽在這裏……”
“我能查到，你覺得阿言查不到？”宋向晚輕輕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林醫生，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我跟你保證，這裏的事情，我不會告訴阿言。”
“但是她想要用心查，你瞞不住。”
“而且，你總不能瞞著她一輩子。”
“夠了，謝謝，我只需要一段時間。”林蓉的語氣有些低沈的頹喪。
她當然知道，她要是還想要和許知言有進一步的關系，這件事就不能瞞著，她想不到解決之法，只能暫時拖著。
勞斯萊斯啟動，朝著梧桐大道的盡頭看過去，林蓉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氣。
垂在身側的手盡管緊緊攥著，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整個喉嚨被扼住的緊繃感。
“林總……”隨從見車走了，林蓉還沒過來，連忙走上前來。
立刻就註意到了林蓉的不對勁，她的唇色一片灰白色，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呼吸聲有些急促，像是密密的鼓點。
“救護車。”隨從想到了什麽，連忙去拿手機，就見到立著的人，一下子倒了下來，“林總……”
宋向晚坐在床邊，用打濕了熱毛巾，認認真真幫明瑾擦手。
久病之下的人本來就瘦，這段時間，更是又清瘦下去，一掌就可以圈住的腕骨，明顯的骨骼感。
但是，手依然很好看，清瘦出淡淡的指節，但是修長白皙，沒有瑕疵，就像是幹幹凈凈的白瓷。
她不是很敢用力去抓，只是輕輕攏住，和自己十指相扣，低頭在她的指尖上吻了一下。
“我去見了林蓉，我覺得我好像不太理智，有點被自己的情緒帶著走了。”
“但是我就是有點氣不過，憑什麽林杉什麽事情都做了，現在還能這樣好好的。”
“你要快點醒過來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
“我知道，你肯定想讓我好好生活。”
“但是……”
“但是，我走不出來啊。”
“你這麽好的愛人，這段感情……我一輩子都釋懷不了，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看上別的人了。”
宋向晚習慣了，在和明瑾單獨相處的時候，會說一說這兩天的想法和事情，只是喃喃自語，這些話，只能對明瑾說。
“對了，我發現了那枚戒指，那麽貴的戒指，你就放在油畫上，丟在地下室啊？”
“秋姐還以為是工藝品，她要是知道這戒指有多貴，肯定要嚇死了。”
“來來往往這麽多人，要是弄丟了，可怎麽辦？”
“那顆粉鉆是愛心形狀的……當時拍賣的時候，就上了熱搜，好多人說，是不是有富豪要求婚了……”
“你……是要跟我求婚嗎？”
“三年前，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把我當做一只金絲雀，玩膩了，總有一天會扔了……”
“可……”宋向晚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可現在，她才意識到，從一開始，明瑾就是認真的。
她以為這是一場包養游戲。
但是，明瑾從來不這麽以為。
她在認真地談一段戀愛，付出所有的愛，規劃著她們所有的未來。
“不是……”淡淡的聲音，很淡很輕，卻一下子打亂了宋向晚的思緒，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對上一雙淺棕色的眸子。
淡淡的水霧撲滿了氧氣面罩，連帶著明瑾的聲音也被罩住，顯得有些悶悶的。
她看著宋向晚的眼睛，緩緩開口，重覆了一遍：“從來不是金絲雀。”
“你醒了？”宋向晚手忙腳亂，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忙亂了一陣，才想起來按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進來檢查身體，宋向晚和明瑾緊緊握著的手一直都沒有松開。
沒有說話，只是彼此看著彼此的眼睛，像是穿越了很久很久的時光，很久很久沒見，一眼都舍不得。
這幾天明瑾的身體機能都在逐步恢覆，蘇醒是隨時的事情，但今天就是這麽巧，剛剛好就在宋向晚探視的時間。
醫生並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就把空間留給了她們兩個人：“目前病人生命指征平穩，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宋向晚目送著醫生出去，然後才在床邊坐下來。
已經取下了氧氣面罩，換成了鼻氧，明瑾說話的聲音也更能聽得清楚一些：“手。”
宋向晚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明瑾用力牽著她的手，似乎是要舉起來。
她連忙把手擡起來了，放到了明瑾的面前。
“另一只……”明瑾開口，垂眸仔仔細細看在那光潔白皙的手腕上。
語氣輕緩：“手上的傷都好全了，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宋向晚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微微發酸，這人，怎麽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趟，醒來的第一件事是關心那點擦傷。
“好了，都好了。”宋向晚把手轉著在她面前展示，語氣安撫，“沒有多久，你沒讓我等多久。”
“可我覺得……”明瑾的目光，落在宋向晚的身上，輕聲道，“我覺得好久啊。”
“我做了個夢。”
“夢到你一直在我床邊哭。”
“我想抱抱你，但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聽著你哭，幹著急。”
“我以為……”
“我以為我死了。”明瑾語氣又輕又淡，“還能看見你，真好。”
“要抱抱我嗎？”宋向晚有些忍不住想哭，但是並不想被明瑾看到，她俯下身來，貼在明瑾身上，聽到心跳聲。
她感覺到有微微的力度擡起來，放在她 的腰間，輕輕環抱住。
沒有幾分力氣的擁抱，卻像是，用盡了全力。
宋向晚只是把眉心埋在明瑾的頸窩裏，輕輕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沒有那種好聞的香料味，全都是消毒水的氣味。
像是淩冽的寒風，一下子順著鼻腔刺入到人的心肺裏面。
在醫院這麽久，她以為自己會反感消毒水的氣味的，但是沒有，很好聞，只要是明瑾身上的味道，都很好聞。
“你哭了嗎？”明瑾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來。
“沒有。”宋向晚搖了搖頭，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我才沒有哭。”
“這段時間我都沒有哭，我特別堅強，我還能哄阿言呢，我是嫂子，是一家之主。”宋向晚呢喃自語。
吧嗒吧嗒的淚水就掉下來了，順著下頜落在明瑾的衣服上，沒一會兒就把病號服浸濕了。
明瑾輕輕笑了笑，落在她脊背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哭了就是哭了，又不丟人。”
“雖然這樣不好，但是聽到你哭得很難過，我居然會有些開心。”
“很開心，你喜歡我，你愛我，你很在意我。”
“那就是哭了……”宋向晚語氣悶悶的，撒嬌一般的語氣，“哭得可慘了，眼睛都哭腫了，也沒人給我擦眼淚。”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是路邊沒人要的小狗了。”
“誰都欺負我，誰都能踩一腳。”
“不會。”明瑾輕輕開口，“不會的。”
“怎麽不會？”宋向晚說道，“我這個人，脾氣臭還喜歡張揚，囂張跋扈不講道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得罪了人。”
“我說……”明瑾開口，似乎是輕輕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不會變成小狗。”
“是小貓。”
這三個字出來，宋向晚怔了一下，擡起頭來，紅通通的眼睛和明瑾的目光對上。
淺棕色的眸子裏，分明有些……微微戲謔的笑意。
是……貓？
宋向晚眨巴眨巴眼睛：“好啊，你居然這麽想我……”
“你之前說的養了一只貓。”宋向晚逼近了些，鼻尖碰觸，睫羽都幾乎碰在一起，“說的是我？”
明瑾勾唇輕輕笑了起來，沒有回應，只是這麽看著宋向晚，輕輕笑著。
以往，她會忐忑的。
她把人當成貓來養，宋向晚會不會不高興？、
但現在，她篤定，不會，這只貓不僅不會生氣，而且會享受其中。
“壞女人……”宋向晚嘀咕著，張口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下，“等你身體好了，再跟你算賬。”
“要算什麽賬？”明瑾語氣柔和。
“好好算賬。”惡狠狠的語氣，唇角卻是笑著的。
明瑾眸子頓了一下，開口道：“我領口的扣子，應該是扣著的吧……”
總有種，還沒有恢覆行動能力，就要被人非禮的緊張感。
“你提醒我了……”宋向晚的手搭上去，落在人的胸口的位置，指尖輕輕壓下去，勾住了紐扣。
唇角揚起笑意，然後輕輕點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你當我是禽獸呢？”
“我喜歡你對我禽獸。”明瑾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貓對你蹭來蹭去的時候，永遠都不會覺得煩的，尤其是這只貓，只對著你一個人蹭來蹭去。
許知言聽到明瑾蘇醒的消息，也是火速結束了手上的工作，急匆匆往醫院趕。
甚至等不及電梯，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噔噔噔就踩著高跟鞋往上跑。
跑到所在樓層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甚至來不及擦，腳步又急又快，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人拽住了胳膊。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許知言擡起頭來，看到林蓉。
她容色有些憔悴，臉色蒼白，唇上也沒有多少血色，似乎這幾日也沒有睡好，黑眼圈明顯。
“阿言……”林蓉開口，“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好，你說。”許知言站定了，卻把人的手拂下去了，“說歸說，不要動手動腳。”
“明總醒了。”林蓉道。
“我知道。”許知言點頭，面無表情，“謝謝你。”
林蓉雖然不是主治醫師，但是這段時間盡心竭力，也算是所有人有目共睹。
“如果口頭的謝謝不夠的話，我可以定制一面錦旗，或者把你這個月的獎金，翻幾番。”
“但我覺得，林總應該不缺這點錢。”許知言說話的語氣，明顯透著拒之千裏之外，公事公辦的疏離。
“我不要這些。”林蓉馬上就說道，“阿言，我是想說，明總已經醒了，並且身體狀況恢覆得很好。”
“我們之間……”她想說，我們之間是不是也還有繼續進行下去的可能。
卻被許知言開口打斷了：“是啊，我姐已經醒了。”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已經在物色新的私人醫生了，最多半個月，林總就可以回深城了。”
“林總，聽說林氏群龍無首，深城總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我盡量不耽誤你的時間，好讓你及時回去主持大局。”
說完這句話，許知言也不顧林蓉的回覆，擡腿就從林蓉面前越了過去，當當的高跟鞋的聲音，帶起來一陣微微的風。
就像是，飄過去。
再也不會回來。
沒有留戀，就此別過。
林蓉伸手想要去拉，卻抓了個空，手垂落下來，就像是從一陣風裏抓過去，什麽都沒有留下。
“姐……”許知言想了千次萬次，要控制好情緒，還是忍不住，一瞬間紅了眼眶。
“阿言長大了。”明瑾開口。亭亭玉立的小丫頭，小時候縮在她懷裏哭得不能自已的小糯米團子，變成了許總。
一身西裝，踩著細高跟鞋，長發垂落下去，利落幹練的氣質，頗有幾分，氣勢逼人的意思。
但是，看到明瑾，這幅殼子就碎了：“沒有，我才沒有長大，我還需要姐姐。”
“好了。”明瑾無奈輕笑，“可別了，我的身體可扛不住了。”
“我想著，以後公司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了，什麽都不管了。”
“你可別想著再來讓我幫你處理難題。”
“好啊。”許知言眨了眨眼睛，一手拉住宋向晚的手，一手拉住明瑾的手，疊在一起，“以後，你們就好好過你們的日子，別的什麽事情都不用管，都交給我就好。”
明瑾笑起來，抓住了許知言的手：“是我們三個人才對。”
“對，我們三個……”宋向晚也開口。
“不要不要不要。”許知言蹙起來眉頭，一臉不認同，“我才不要給你們當電燈泡。”
都笑起來，冷白的病房裏，似乎蕩起來輕柔的風。
說說笑笑了一陣，就有醫生進來提醒：“病人剛醒不久，還需要休息，探視時間差不多到了，家屬可以離開了。”
其實探視時間早就過了，已經算是格外開了後門，讓她們多相聚了一段時間。
聽到病人要休息，宋向晚和許知言都沒有繼續賴下去的意思了，趕忙起身。
在此時，聽到明瑾的聲音：“阿言，你真的想好了？”
沒說是什麽事情，但是在場的人，似乎一下子全都明白。
剛才，明瑾說的是三個人，回避了林蓉的存在。
許知言抿了抿唇，輕聲道：“嗯，決定了，你們也別勸我，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姐姐不勸你，你自己做的決定，只要不後悔就好。”
按理來說，她應該因為林杉的事情橫加阻礙的，但是沒有，她不是封建大家長，現在林杉已經不能做什麽傷害許知言的事情，她也並沒有非要睚眥必報的意思。
如果許知言喜歡，她可以放下恩怨。
但現在，明顯許知言不願意，她也不再勸。
“還有……”明瑾看向宋向晚，“晚晚，還有一件事。”
“怎麽了？”
“你能不能，假裝沒看到那枚戒指？”明瑾輕輕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苦惱，“我還沒求婚。”
早知道，就把戒指藏起來了，現在，好像是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她策劃了很久的，要給宋向晚一場最完美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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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我四個億的求婚，破碎了[裂開][裂開][裂開]
晚晚：我是貓啊？嘿嘿，貓貓是不是可以不講道理，咬咬咬，蹭蹭蹭[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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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藝圍欄, 可以看到裏面翠青的草坪, 青灰色的石板路, 靜得似乎能聽見葉片墜地的輕響。
這是一間私人療養院，在僻靜的梧桐大道上，此刻，路對面的道旁, 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後座窗戶落下。
暖陽落在那張白皙的臉上，臉上的神情很淡，長長的睫羽, 落下小小的陰影，眼尾的胭脂紅色小痣，像雪中一滴血，唇輕輕抿著，襯得整個氣度，都有些淡漠冰寒的冷。
門房打開了療養院的大門，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 一眼, 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
罥煙眉之下的眸子輕輕頓了頓, 回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擡步朝著對面走過來。
“向晚，你怎麽在這裏？”林蓉蹙了蹙眉，看了看宋向晚, 又看了看療養院。
“想來看看……阿姨的身體怎麽樣？”宋向晚的語氣很淡，透過開著的門，向療養院內看過去。
草坪綠樹、白雲湖泊……倒是個清幽幹凈，適合人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林蓉的神色凝重了一分：“你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啊，就是來看看。”宋向晚唇角輕輕揚了揚，“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裏看看。”
“律師告訴我，林總辦了取保就醫，我還以為是送到那種滿是鐵門鐵窗的精神病院去了，原來是這麽個好地方。”
“她做錯了事情，倒是不用付什麽代價，直接舒舒服服養老了。”
宋向晚有些壓抑不住某些不太好的情緒，那些壓抑的陰暗，仿佛一層一層的浪潮，要把她淹沒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這裏，每次明瑾的病情有所反覆的時候，她都會控制不住，來這裏看看。
但今天，是第一次在林蓉面前露面。
“那……”林蓉的語氣有些猶豫，“你到底想要讓她付出什麽代價？”
林蓉垂在身側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收緊。
“林醫生，舍得嗎？”宋向晚唇角微頓，語氣微冷，“你每周固定來這裏三次，定時看望，也不像是你說的那麽水火不容，你那些話，該不會都是騙阿言的吧？”
“我沒有。”林蓉下意識否定，補充說道，“我沒有騙阿言。”
“我來這裏，也並不是和她見面……”
“是她不肯見你？”宋向晚輕笑一聲，“林總那般梟雄的人物，現在被你困住，怎麽願意跟你見面？”
“是她不願意，不是你不想。”
“以往，你被她壓制，逃脫不得，所以對她痛恨，把她當做你的夢魘。”
“但你現在反而占據了主動，她要聞你的鼻息過活的時候，你反而開始顧念母女之情了。”
“林醫生，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林蓉沈默了一瞬，眉眼之中，有些情緒，被壓下去，然後開口說道：“她……畢竟是我的媽媽……”
“向晚，就當是我求你了，我會好好參與明總的治療，也可以對我有任何的要求，我可以替她彌補，替她道歉。”
“我向你保證，餘生，她不再有自由，對她來說，應該也算是懲罰了。”
宋向晚說得沒錯，在籌謀這個計劃的時候，她曾想過，控制住林杉之後，她會做些什麽。
她會永遠離開這個人，再也不認這個母親，和她一刀兩斷，不管她的生死。
這些話在她心裏滾過去了無數遍……
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她有些下不去手。
她會想起來，那些小時候的回憶。
小的時候，林杉對她是很好很好的，她是個很愛很愛女兒的母親。
無論出差多麽匆忙，都會記得給她帶禮物；幼兒園、小學的家長會，還有運動會，她的所有比賽，她從來不會缺席，在臺下給她加油，給她送上一束鼓勵的鮮花；工作再忙，也會匆匆回來陪她吃一頓晚飯……
她身邊有很多家世類似的朋友，都跟她吐槽過，雖然有很多錢，但是忙得不見人影，一點關愛都沒有。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她一直都能感受到切切實實存在的母愛。
林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的，那份愛不再是她前進的力量，成為沈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是媽媽啊……林蓉的心還是軟下來。
她一周三次來這裏，想要修覆和林杉之間的關系，但是到現在，沒有任何進展。
“求求你了，你們還想要怎麽樣的補償？只要我能給，多少錢都可以。”林蓉軟下語氣來。
“我從來不想要金錢上的賠償。”宋向晚睫羽壓下去，輕聲道，“如果一切都能用錢換，我也願意不計代價去換。”
“放心，我不會做什麽，你把這裏保護得很好，鐵桶一塊。”
“而且，你是阿瑾的醫生，我不會冒任何風險。”
林蓉松了口氣，卻一下子想到別的事情：“阿言……阿言，她知道嗎？”
“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她，我媽媽在這裏……”
“我能查到，你覺得阿言查不到？”宋向晚輕輕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林醫生，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我跟你保證，這裏的事情，我不會告訴阿言。”
“但是她想要用心查，你瞞不住。”
“而且，你總不能瞞著她一輩子。”
“夠了，謝謝，我只需要一段時間。”林蓉的語氣有些低沈的頹喪。
她當然知道，她要是還想要和許知言有進一步的關系，這件事就不能瞞著，她想不到解決之法，只能暫時拖著。
勞斯萊斯啟動，朝著梧桐大道的盡頭看過去，林蓉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氣。
垂在身側的手盡管緊緊攥著，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整個喉嚨被扼住的緊繃感。
“林總……”隨從見車走了，林蓉還沒過來，連忙走上前來。
立刻就註意到了林蓉的不對勁，她的唇色一片灰白色，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呼吸聲有些急促，像是密密的鼓點。
“救護車。”隨從想到了什麽，連忙去拿手機，就見到立著的人，一下子倒了下來，“林總……”
宋向晚坐在床邊，用打濕了熱毛巾，認認真真幫明瑾擦手。
久病之下的人本來就瘦，這段時間，更是又清瘦下去，一掌就可以圈住的腕骨，明顯的骨骼感。
但是，手依然很好看，清瘦出淡淡的指節，但是修長白皙，沒有瑕疵，就像是幹幹凈凈的白瓷。
她不是很敢用力去抓，只是輕輕攏住，和自己十指相扣，低頭在她的指尖上吻了一下。
“我去見了林蓉，我覺得我好像不太理智，有點被自己的情緒帶著走了。”
“但是我就是有點氣不過，憑什麽林杉什麽事情都做了，現在還能這樣好好的。”
“你要快點醒過來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
“我知道，你肯定想讓我好好生活。”
“但是……”
“但是，我走不出來啊。”
“你這麽好的愛人，這段感情……我一輩子都釋懷不了，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看上別的人了。”
宋向晚習慣了，在和明瑾單獨相處的時候，會說一說這兩天的想法和事情，只是喃喃自語，這些話，只能對明瑾說。
“對了，我發現了那枚戒指，那麽貴的戒指，你就放在油畫上，丟在地下室啊？”
“秋姐還以為是工藝品，她要是知道這戒指有多貴，肯定要嚇死了。”
“來來往往這麽多人，要是弄丟了，可怎麽辦？”
“那顆粉鉆是愛心形狀的……當時拍賣的時候，就上了熱搜，好多人說，是不是有富豪要求婚了……”
“你……是要跟我求婚嗎？”
“三年前，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把我當做一只金絲雀，玩膩了，總有一天會扔了……”
“可……”宋向晚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可現在，她才意識到，從一開始，明瑾就是認真的。
她以為這是一場包養游戲。
但是，明瑾從來不這麽以為。
她在認真地談一段戀愛，付出所有的愛，規劃著她們所有的未來。
“不是……”淡淡的聲音，很淡很輕，卻一下子打亂了宋向晚的思緒，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對上一雙淺棕色的眸子。
淡淡的水霧撲滿了氧氣面罩，連帶著明瑾的聲音也被罩住，顯得有些悶悶的。
她看著宋向晚的眼睛，緩緩開口，重覆了一遍：“從來不是金絲雀。”
“你醒了？”宋向晚手忙腳亂，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忙亂了一陣，才想起來按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進來檢查身體，宋向晚和明瑾緊緊握著的手一直都沒有松開。
沒有說話，只是彼此看著彼此的眼睛，像是穿越了很久很久的時光，很久很久沒見，一眼都舍不得。
這幾天明瑾的身體機能都在逐步恢覆，蘇醒是隨時的事情，但今天就是這麽巧，剛剛好就在宋向晚探視的時間。
醫生並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就把空間留給了她們兩個人：“目前病人生命指征平穩，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宋向晚目送著醫生出去，然後才在床邊坐下來。
已經取下了氧氣面罩，換成了鼻氧，明瑾說話的聲音也更能聽得清楚一些：“手。”
宋向晚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明瑾用力牽著她的手，似乎是要舉起來。
她連忙把手擡起來了，放到了明瑾的面前。
“另一只……”明瑾開口，垂眸仔仔細細看在那光潔白皙的手腕上。
語氣輕緩：“手上的傷都好全了，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宋向晚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微微發酸，這人，怎麽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趟，醒來的第一件事是關心那點擦傷。
“好了，都好了。”宋向晚把手轉著在她面前展示，語氣安撫，“沒有多久，你沒讓我等多久。”
“可我覺得……”明瑾的目光，落在宋向晚的身上，輕聲道，“我覺得好久啊。”
“我做了個夢。”
“夢到你一直在我床邊哭。”
“我想抱抱你，但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聽著你哭，幹著急。”
“我以為……”
“我以為我死了。”明瑾語氣又輕又淡，“還能看見你，真好。”
“要抱抱我嗎？”宋向晚有些忍不住想哭，但是並不想被明瑾看到，她俯下身來，貼在明瑾身上，聽到心跳聲。
她感覺到有微微的力度擡起來，放在她 的腰間，輕輕環抱住。
沒有幾分力氣的擁抱，卻像是，用盡了全力。
宋向晚只是把眉心埋在明瑾的頸窩裏，輕輕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沒有那種好聞的香料味，全都是消毒水的氣味。
像是淩冽的寒風，一下子順著鼻腔刺入到人的心肺裏面。
在醫院這麽久，她以為自己會反感消毒水的氣味的，但是沒有，很好聞，只要是明瑾身上的味道，都很好聞。
“你哭了嗎？”明瑾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來。
“沒有。”宋向晚搖了搖頭，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我才沒有哭。”
“這段時間我都沒有哭，我特別堅強，我還能哄阿言呢，我是嫂子，是一家之主。”宋向晚呢喃自語。
吧嗒吧嗒的淚水就掉下來了，順著下頜落在明瑾的衣服上，沒一會兒就把病號服浸濕了。
明瑾輕輕笑了笑，落在她脊背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哭了就是哭了，又不丟人。”
“雖然這樣不好，但是聽到你哭得很難過，我居然會有些開心。”
“很開心，你喜歡我，你愛我，你很在意我。”
“那就是哭了……”宋向晚語氣悶悶的，撒嬌一般的語氣，“哭得可慘了，眼睛都哭腫了，也沒人給我擦眼淚。”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是路邊沒人要的小狗了。”
“誰都欺負我，誰都能踩一腳。”
“不會。”明瑾輕輕開口，“不會的。”
“怎麽不會？”宋向晚說道，“我這個人，脾氣臭還喜歡張揚，囂張跋扈不講道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得罪了人。”
“我說……”明瑾開口，似乎是輕輕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不會變成小狗。”
“是小貓。”
這三個字出來，宋向晚怔了一下，擡起頭來，紅通通的眼睛和明瑾的目光對上。
淺棕色的眸子裏，分明有些……微微戲謔的笑意。
是……貓？
宋向晚眨巴眨巴眼睛：“好啊，你居然這麽想我……”
“你之前說的養了一只貓。”宋向晚逼近了些，鼻尖碰觸，睫羽都幾乎碰在一起，“說的是我？”
明瑾勾唇輕輕笑了起來，沒有回應，只是這麽看著宋向晚，輕輕笑著。
以往，她會忐忑的。
她把人當成貓來養，宋向晚會不會不高興？、
但現在，她篤定，不會，這只貓不僅不會生氣，而且會享受其中。
“壞女人……”宋向晚嘀咕著，張口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下，“等你身體好了，再跟你算賬。”
“要算什麽賬？”明瑾語氣柔和。
“好好算賬。”惡狠狠的語氣，唇角卻是笑著的。
明瑾眸子頓了一下，開口道：“我領口的扣子，應該是扣著的吧……”
總有種，還沒有恢覆行動能力，就要被人非禮的緊張感。
“你提醒我了……”宋向晚的手搭上去，落在人的胸口的位置，指尖輕輕壓下去，勾住了紐扣。
唇角揚起笑意，然後輕輕點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你當我是禽獸呢？”
“我喜歡你對我禽獸。”明瑾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貓對你蹭來蹭去的時候，永遠都不會覺得煩的，尤其是這只貓，只對著你一個人蹭來蹭去。
許知言聽到明瑾蘇醒的消息，也是火速結束了手上的工作，急匆匆往醫院趕。
甚至等不及電梯，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噔噔噔就踩著高跟鞋往上跑。
跑到所在樓層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甚至來不及擦，腳步又急又快，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人拽住了胳膊。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許知言擡起頭來，看到林蓉。
她容色有些憔悴，臉色蒼白，唇上也沒有多少血色，似乎這幾日也沒有睡好，黑眼圈明顯。
“阿言……”林蓉開口，“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好，你說。”許知言站定了，卻把人的手拂下去了，“說歸說，不要動手動腳。”
“明總醒了。”林蓉道。
“我知道。”許知言點頭，面無表情，“謝謝你。”
林蓉雖然不是主治醫師，但是這段時間盡心竭力，也算是所有人有目共睹。
“如果口頭的謝謝不夠的話，我可以定制一面錦旗，或者把你這個月的獎金，翻幾番。”
“但我覺得，林總應該不缺這點錢。”許知言說話的語氣，明顯透著拒之千裏之外，公事公辦的疏離。
“我不要這些。”林蓉馬上就說道，“阿言，我是想說，明總已經醒了，並且身體狀況恢覆得很好。”
“我們之間……”她想說，我們之間是不是也還有繼續進行下去的可能。
卻被許知言開口打斷了：“是啊，我姐已經醒了。”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已經在物色新的私人醫生了，最多半個月，林總就可以回深城了。”
“林總，聽說林氏群龍無首，深城總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我盡量不耽誤你的時間，好讓你及時回去主持大局。”
說完這句話，許知言也不顧林蓉的回覆，擡腿就從林蓉面前越了過去，當當的高跟鞋的聲音，帶起來一陣微微的風。
就像是，飄過去。
再也不會回來。
沒有留戀，就此別過。
林蓉伸手想要去拉，卻抓了個空，手垂落下來，就像是從一陣風裏抓過去，什麽都沒有留下。
“姐……”許知言想了千次萬次，要控制好情緒，還是忍不住，一瞬間紅了眼眶。
“阿言長大了。”明瑾開口。亭亭玉立的小丫頭，小時候縮在她懷裏哭得不能自已的小糯米團子，變成了許總。
一身西裝，踩著細高跟鞋，長發垂落下去，利落幹練的氣質，頗有幾分，氣勢逼人的意思。
但是，看到明瑾，這幅殼子就碎了：“沒有，我才沒有長大，我還需要姐姐。”
“好了。”明瑾無奈輕笑，“可別了，我的身體可扛不住了。”
“我想著，以後公司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了，什麽都不管了。”
“你可別想著再來讓我幫你處理難題。”
“好啊。”許知言眨了眨眼睛，一手拉住宋向晚的手，一手拉住明瑾的手，疊在一起，“以後，你們就好好過你們的日子，別的什麽事情都不用管，都交給我就好。”
明瑾笑起來，抓住了許知言的手：“是我們三個人才對。”
“對，我們三個……”宋向晚也開口。
“不要不要不要。”許知言蹙起來眉頭，一臉不認同，“我才不要給你們當電燈泡。”
都笑起來，冷白的病房裏，似乎蕩起來輕柔的風。
說說笑笑了一陣，就有醫生進來提醒：“病人剛醒不久，還需要休息，探視時間差不多到了，家屬可以離開了。”
其實探視時間早就過了，已經算是格外開了後門，讓她們多相聚了一段時間。
聽到病人要休息，宋向晚和許知言都沒有繼續賴下去的意思了，趕忙起身。
在此時，聽到明瑾的聲音：“阿言，你真的想好了？”
沒說是什麽事情，但是在場的人，似乎一下子全都明白。
剛才，明瑾說的是三個人，回避了林蓉的存在。
許知言抿了抿唇，輕聲道：“嗯，決定了，你們也別勸我，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姐姐不勸你，你自己做的決定，只要不後悔就好。”
按理來說，她應該因為林杉的事情橫加阻礙的，但是沒有，她不是封建大家長，現在林杉已經不能做什麽傷害許知言的事情，她也並沒有非要睚眥必報的意思。
如果許知言喜歡，她可以放下恩怨。
但現在，明顯許知言不願意，她也不再勸。
“還有……”明瑾看向宋向晚，“晚晚，還有一件事。”
“怎麽了？”
“你能不能，假裝沒看到那枚戒指？”明瑾輕輕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苦惱，“我還沒求婚。”
早知道，就把戒指藏起來了，現在，好像是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她策劃了很久的，要給宋向晚一場最完美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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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我四個億的求婚，破碎了[裂開][裂開][裂開]
晚晚：我是貓啊？嘿嘿，貓貓是不是可以不講道理，咬咬咬，蹭蹭蹭[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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