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那年，宋向晚2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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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那年，宋向晚24歲
明氏, 早上例會時間，人陸陸續續進入到會議室。
茶水間，幾個秘書正在準備茶水, 忍不住小聲議論：“所以接下來會怎麽辦啊？”
“明總沒有來, 許總也沒有來, 這會還開不開了？”
“高管都到了, 當然是要開的……就是……”
“誰會站出來主持啊？幾個副董，還有幾個副總，好像也都沒開口說話。”
“無領導會議？又不是面試……”
“高總監。”
“高總監。”
幾個秘書紛紛和她打招呼，她下頜微微點了點，似乎是回應了一下，端著咖啡走出去。
一路上，擦肩而過的人, 都會跟她頷首打招呼, 她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步伐幹凈利落, 氣場逼人。
走到會議室裏，找 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隨手翻了翻面前的會議日程, 端起來咖啡，淡淡地品了一口。
“高總監今天心情不錯？”身邊的人似乎是漫不經心搭了一句話。
“哪有？柳總可別陷害我。”高惠美回應的語氣淡淡，目色順著會議日程一件件往下看。
“你心情好的時候，會自己去做一杯咖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喝紅茶……”
高惠美目光頓了一下，壓在文件上的指尖一緊，擡頭，唇角微微揚了揚：“柳總觀察這麽細致……該不會……”
她靠近了些，紅唇輕輕啟開，極淡的聲音：“暗戀我啊？”
驟然貼近的香水氣息，這位柳總明顯慌了一下，下意識往後躲了躲：“你可別汙蔑我。”
“明氏喜歡我的人，能繞公司一圈，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高惠美單手撐著下頜，皓腕白皙，姿態隨意。
高惠美的動作微微一頓，眸色似乎有一瞬間的暗色，然後隨著人群站起來。
許知言急匆匆往裏面走，身上穿了件米黃色的碎花裙，外面是一件棕色的皮風衣，儼然一副度假的裝扮。
她身高不算很高，臉上的妝也清淡，配著一身隨意從容的裝扮，像是個女大學生。
“麻煩各位，等我換身衣服。”許知言跟在場的人頷首，從會議室門口路過。
秘書一路小跑跟在許知言身邊，連忙匯報：“今早上的會議日程已經發到您的郵箱裏面，這裏是幾件比較重要的。”
“首先是龍城的項目，明總前段時間一直在推進，審批文件現在已經全都下來了，需要選定一個負責人。”
“對於這個負責人的人選，目前大家公認比較合適的是投資部的高惠美總監。”
“這個提議，上周就有人跟明總提過，但是明總暫時壓下來了，明總有什麽想法，我們不知道。”
“另外一個比較重要的是，市場部的人事變動，之前市場部總監的位置空下來，各位高管都提名了屬意的人選。”
“還有就是，宣傳部對於下個季度新品牌的宣傳定位，提出來了三個方案，今天會議上會進行表決。”
“這三件事情是比較重要的。”
許知言聽著，隨手接過來襯衫穿上，一顆一顆扣上扣子，神色淡淡：“嗯，知道了。”
“胸針。”秘書連忙把盒子打開，攤開在許知言面前。
“這枚不錯。”秘書選了枚藍寶石鑲嵌的鈴蘭花，得到許知言點頭首肯，幫她佩戴到衣服上。
隨手圈起來長發，紮了個低馬尾，許知言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亂發，穿上腳邊的細高跟鞋，擡步往外走。
會議室之內有些寂靜，基本上要麽低頭看文件，要麽在慢慢品茶，沒有人說話。
與剛才的氣場完全不同，一步一步走進來，高跟鞋的聲音像是砸在人的心坎上，淡淡的眸色掃過來，冷而淡。
恍惚之間，很有當年明瑾的樣子。
但許知言心裏知道，她還沒有她姐那麽高的段位，她需要這身衣服幫她撐場子，站在這兒，才能壓得住這一屋的人。
“坐吧。”許知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高管們也都坐下。
會議流程一項一項往後推進，需要許知言表態的東西並不多，她大多數時間只是靜靜聽著。
直到，人事部的總監提到：“前段時間，投資部的人員變動比較大，投資部也提出來人手不足的問題……”
“變動比較大？”有人開口問道，“是明總裁撤了一整組人的事情……”
“是。”人事部的總監點頭。
“我們投資部的確是……”高惠美開口。
“這事我知道。”許知言打斷了她的聲音，淡淡的眸子掃過去，“缺人就去招聘，這種事情值得這個時候提？”
“是……”人事部總監緩緩開口，“高總監對於我們選定的人，都不滿意。”
“那各位是什麽意思？不招了，就這麽空著？”
“還是，想讓我把之前的人請回來？”
許知言淡淡的兩句話，場內有些寂靜。
許知言手中的筆輕輕落在桌面上，哢噠一聲，指尖也輕輕點在桌面上：“各位想看什麽？”
“豪門爭鬥？姐妹不和？家產爭鬥？還是想看我推翻明總的決策，然後大罵一聲，真是糊塗？”
“然後各位坐山觀火，想要趁機渾水摸魚？”
她這話，完全沒法讓人回答，場中一片寂靜。
“無論裁撤這批人有沒有合理的理由，無論這批人能力有多強，裁了就是裁了，是明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高總監，聽說裁撤的那組人，組長叫做肖青青是嗎？”
“是。”高惠美捏著手裏的筆，有些微微出了汗。
“對於這個肖青青，你有什麽看法？”許知言問道。
“她……”高惠美有些含糊其辭，“她工作能力還是有的，但確實是工作不夠細致。”
“那對於裁撤她的這件事，高總監覺得怎麽樣？”
“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我做不了主。”高惠美都有些坐立難安了。
頂著許知言的目光，她捏著筆的指尖又是緊了緊，開口說道：“我覺得犯了錯，就應該得到懲罰，沒有問題。”
“好。”許知言唇角微微揚了揚，“高總監對投資部大刀闊斧改革，功勞不小，本年度的績效評為優等。”
“接下來，投資部還需要高總監，所以龍城的項目，暫時就要跟了，負責人的人選，再議。”
高惠美有些神不守舍，甚至後半程會議的內容都沒有怎麽聽得進去。
許知言這是什麽意思？
肖青青是她的親屬，是她破格錄取進來的，肖青青和林氏有接觸的事情，她隱約知道，並沒有參與其中。
但許知言這話的感覺是……許知言知道她知道，也知道她隱隱有些縱容。
這樣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公司要是不追究，到肖青青這裏，也就算是結束了，但要繼續往上摸，她破格錄取的事情，就足夠把她拉下水。
這樣……跟敵對方公司有來往的過往，要是被傳出去，以後整個海城，所有企業，沒幾個敢要她的。
但許知言沒有追究，給了她優秀的績效，拿了她本應該到手的項目。
她有些搞不清楚，這個年紀輕輕的許總……到底要做什麽。
到最後散會，她坐在原地，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
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高總監這是怎麽了？會前不是還有閑心調戲人嗎？”
柳總站起身來，拍了拍高惠美的肩膀：“你小心點吧，我總覺得，這次……像是動了真怒……”
不只是氣場上有些明總的意思，現在行事也透著讓人看不穿的老練了。
這位許總，看上去是個稚氣未脫的大學生，現在已經不好對付了。
許知言回來的事情，宋向晚是知道的。
起初是想幫著明瑾瞞著，但是許知言打了好幾次電話回來，總也見不到明瑾，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火速就回來了。
風塵仆仆，早上一下飛機，就直接去了明氏。
探視時間，明瑾還沒有醒，宋向晚輕輕握著明瑾的手，跟她說了許知言已經回來的事情。
“你放心啊，我和她，都不是要保護的小丫頭了，我們可以獨當一面的。”
“劇組那邊，成導跟我說不用著急，先拍配角的戲份，給我放了一段時間的假。”
“但肯定還是要耽誤進度的，我跟她說了，耽誤的錢，讓她找你報銷，你可不準不認。”
明瑾的手有些涼，若不是監護儀器上面起伏的數字，會讓人覺得，她似乎已經沒有體溫了。
微涼的指尖，輕輕碰觸在臉頰上，宋向晚有些親昵地輕輕蹭了蹭，語氣柔和：“我會一直等你的……”
“說好的要好好養著我。”
“說好的，不會再分手了。”
“你可不能……”宋向晚壓抑住自己有些憋悶的鼻音，輕聲說道，“不能說話不算數，不然我真的就生氣了。”
她不知道明瑾聽不聽得到這些話，但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內心，會稍稍安定。
她們的手還緊緊握著，她還能抓得住明瑾。
醫生說，她的情況已經慢慢穩定住了……
“我走了。”探視的時間很短，宋向晚俯下身來，在她的眉心上親了一下，輕聲道，“不會走遠，就在外面。”
脫去隔離衣的時候，宋向晚微不可察，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痕。
手邊的手機響起來，是醫院的電話：“餵，宋小姐，您還在醫院嗎？現在有沒有空到談話間一趟？”
是明瑾的主治醫生。
宋向晚已經輕車熟路了，走到談話間，推開門，看到裏面的人，還是怔了一下。
除了明瑾的主治醫師韓主任之外，屋子裏還站著一個人，罥煙眉之下，一雙眉眼看過來，似乎是有些拘謹。
輕聲道：“向晚。”
“韓主任。”宋向晚跟主治醫師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在韓主任面前坐下，“無關人等，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宋小姐……”韓主任開口說道，“我找您來，就是說這件事。”
“林醫生昨天晚上找到我的，她想加入到明總的醫療團隊裏面來。”
“對。”林蓉馬上開口，把身邊厚厚的一摞文件搬過來，放在宋向晚面前，“這些，這些都是明瑾之前的病歷資料……”
“現在她主要的問題是心臟問題，並非是我擅長的領域。”
“但是對於她的身體情況，我絕對是最了解的人。”
“我做了她三年的私人醫生，三年以來，所有的資料我爛熟於心，用藥記錄還有藥物反應，我都記錄下來了。”
宋向晚沒說話，林蓉的語氣微微有些低沈下去，輕聲道：“向晚，你知道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也是現在才剛剛恢覆自由。”
“我恢覆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來，我得把我的工作完成。”
“我媽媽傷害了你，我替她跟你道歉，求你讓我回來，讓我給你跪下都行，向晚，宋小姐，求求你……”
她在宋向晚面前蹲下來，宋向晚腳尖一擡，就頂住了她膝蓋的位置：“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就算不原諒我，你也為了明總想一想，有我在身邊，對她多少是有好處的。”
“韓主任，我希望你現在馬上把無關人等清退出去。”許知言徑直從她面前走過去，一個眼神都沒有給。
“阿言，你聽我解釋。”
“我媽媽的確是做了很多的錯事，我和她一直不和睦，你是知道的，我對明氏從來沒有惡意。”
“我保證，只要你開口，林氏馬上退出海城。”
“如果明氏想要去深城發展，林氏會提供百分百的幫助，以後和明氏永遠是朋友。”
“林蓉。”許知言開口，轉過身，靜靜看著那雙罥煙眉之下的眸子，緩緩繼續說道，“你當我是傻子？”
“你當我，還是那個隨便在路上撿人回家的傻子？”
“你當我什麽都不知道是嗎？”
“你做了什麽，你心裏不清楚？”
“現在又來惺惺作態幹什麽？”
“林氏唯一的繼承人，現在應該在深城做她高高在上的林總，而不是跑來這兒，當什麽醫生。”
“阿言……”林蓉開口，眸子裏有些微微的震動。
她想要解釋，但是一切，許知言好像都已經猜出來了。
“你假意和我聯系，就是為了刺激你媽出手，她這個瘋子，下手就沒輕沒重。”
“為了幫她脫罪，你順理成章，弄出來一份精神疾病鑒定報告。”
“然後，你就成了她唯一的監護人。”
“你有權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囚禁起來，然後，你就獲得自由了。”
“真是好計謀。”
“是，我是不該沖動，到時候也被人算計到精神病院去，被人當傻子，自己都不知情。”
宋向晚沈沈呼吸了一口氣，語氣鄭重：“韓主任，我同意林醫生加入醫療團隊。”
“嫂子。”許知言蹙了蹙眉。
被宋向晚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宋向晚起身，蹲下來，把地上的文件收起來，摞好，搬起來，放在桌上：“林醫生，以後麻煩你了。”
她有句話說的是對的，她是全世界最了解明瑾的醫生，有她在，是加分項。
但宋向晚並沒有想要原諒她的意思，畢竟，作為幕後推動一切的那只手，現在的一切，也是林蓉一手造就的。
回家路上，車裏有些沈默，宋向晚回覆了周昕桐問好的消息，擡頭只看到許知言的後腦勺。
“要想哭的話，可以來我懷裏哭，姐姐不在，嫂子就是你的監護人。”宋向晚的聲音，柔和安撫的語氣。
許知言轉過頭來，長長呼吸了一口氣：“我沒有哭，我長大了……”
她眼眶裏的確沒有淚，倒是讓宋向晚有些意外，那個為了一巴掌就鉆到她懷裏哭的小姑娘，怎麽……變了個人？
“林醫生的事情，還請你多多包容。”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她。”
“但是目前……”
“目前她還是有用的。”許知言接住了宋向晚的話，沈聲道，“我知道的，我剛才太沖動了。”
“嫂子，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
“醫院這邊，還要麻煩你費心。”
像是一瞬間就長大了，宋向晚點頭道：“好，知道了，阿言是個能撐起來一片天的大人了。”
回家裏吃了個飯，宋向晚就急匆匆朝著地下室的倉庫去。
林蓉今天的話倒是啟發了她，往年的病歷資料，應該都還有用。
宋向晚知道，倉庫有個小的角落，是個小文件室，堆了好多資料。
一直有人打掃的情況下，倒也沒有積灰，到處都是幹幹凈凈的，宋向晚蹲下來，在一個個的箱子裏面翻找。
的確是有些……明瑾以前在國外的病歷資料……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宋向晚把它們全都整理了出來。
蹲了一個多小時，有些腰酸背痛，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就看到，旁邊堆著的好幾個箱子。
蓋著紅布，隱隱約約露出來一個角落，似乎是相框的一角。
撩開紅布，映入眼簾的就是疊放著的相框，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是她。
宋向晚穿了身古裝的戲服，外面披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手裏捧著一個搪瓷杯子，在小太陽面前烤火。
在片場，對面坐著導演，正拿著手裏的劇本，給宋向晚看，指著上面的文字。
宋向晚偏著頭看過來，認真聽著，神情專註，被小太陽暖烘烘的光線籠罩住，臉頰上都是一層暖光。
鏡頭的焦點，就在她的臉上。
睫羽纖長，膚色白皙，認真乖順的表情，幹幹凈凈，像是打了柔光濾鏡一樣好看。
這是……她的第二部女主戲……宋向晚從戲服還有導演判斷出來。
拿起來，下面還是她的照片。
好像是在時尚活動的現場，聚光燈打落下來，她穿一身香檳色的亮片魚尾裙，站在秀臺上，手裏握著話筒，笑意盎然地回答主持人的提問，周遭一片黯淡，只有她身上，落滿了光。
下面還是……
從她出道開始，每一部作品，每一次活動，每一次公開的露面，在這裏都有她的照片。
而且，宋向晚確定，這些全都是沒有流傳出去過的照片。
所有照片的焦點，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周圍一片虛化，只有她在鏡頭之中熠熠閃光。
真是個監視她的變態……
宋向晚的唇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卻控制不住，眼角的淚水滑落下來，砸在相框的邊緣上。
伸手擦掉了，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等到你醒了，肯定跟你算總賬，偷摸摸監視了我這麽久。”
似乎是輕輕舒了口氣，還是如實說道：“本來是掛在舞蹈室的，那次你要用舞蹈室，明總就讓我們收拾下來了。”
“知道了，收起來放好吧。”宋向晚指尖從相框上輕輕劃過去。
更變態了，不僅監視，還專門搞了間屋子，放這些照片欣賞嗎？
“對了，還有副油畫，您要看嗎？”秋姐說著，帶著她走到最高的那個架子旁邊。
架子上掛著紅綢，秋姐搬來梯子，踩在梯子上，才把紅綢揭開。
巨幅油畫，最中央是個紅裙的少女，在路燈的光芒之下，牽起來紅裙的裙擺，足尖點地，一曲優美的華爾茲。
贈與摯愛向晚，生日快樂，願歲歲年年都有你。
“那是……”宋向晚只覺得似乎看到了什麽不一樣的光彩，“秋姐，你下來。”
宋向晚順著梯子踩上去，看到了那點光彩，就在油畫中紅裙少女的手指上，黏著一枚鉆戒，剛才，折射出來光彩。
“生日……”
她們吵架的時候，是個夏天，她七月份生日，那個時候，距離她生日，還有一個月。
這是，那年，她準備送的生日禮物嗎？
宋向晚伸手，撫摸在那顆鉆戒上面。
好漂亮的鉆戒，是她喜歡的粉鉆。
那年拍賣之後上了熱搜的粉紅之心，24克拉，拍賣出來了四個億的天價，買家是個神秘買家。
全網都在討論，是不是哪個富豪，要求婚了……
那年，宋向晚2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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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的愛，永遠拿得出手[星星眼]
明總：錢不代表愛，但是有愛就是要猛猛給錢[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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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氏, 早上例會時間，人陸陸續續進入到會議室。
茶水間，幾個秘書正在準備茶水, 忍不住小聲議論：“所以接下來會怎麽辦啊？”
“明總沒有來, 許總也沒有來, 這會還開不開了？”
“高管都到了, 當然是要開的……就是……”
“誰會站出來主持啊？幾個副董，還有幾個副總，好像也都沒開口說話。”
“無領導會議？又不是面試……”
“高總監。”
“高總監。”
幾個秘書紛紛和她打招呼，她下頜微微點了點，似乎是回應了一下，端著咖啡走出去。
一路上，擦肩而過的人, 都會跟她頷首打招呼, 她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步伐幹凈利落, 氣場逼人。
走到會議室裏，找 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隨手翻了翻面前的會議日程, 端起來咖啡，淡淡地品了一口。
“高總監今天心情不錯？”身邊的人似乎是漫不經心搭了一句話。
“哪有？柳總可別陷害我。”高惠美回應的語氣淡淡，目色順著會議日程一件件往下看。
“你心情好的時候，會自己去做一杯咖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喝紅茶……”
高惠美目光頓了一下，壓在文件上的指尖一緊，擡頭，唇角微微揚了揚：“柳總觀察這麽細致……該不會……”
她靠近了些，紅唇輕輕啟開，極淡的聲音：“暗戀我啊？”
驟然貼近的香水氣息，這位柳總明顯慌了一下，下意識往後躲了躲：“你可別汙蔑我。”
“明氏喜歡我的人，能繞公司一圈，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高惠美單手撐著下頜，皓腕白皙，姿態隨意。
高惠美的動作微微一頓，眸色似乎有一瞬間的暗色，然後隨著人群站起來。
許知言急匆匆往裏面走，身上穿了件米黃色的碎花裙，外面是一件棕色的皮風衣，儼然一副度假的裝扮。
她身高不算很高，臉上的妝也清淡，配著一身隨意從容的裝扮，像是個女大學生。
“麻煩各位，等我換身衣服。”許知言跟在場的人頷首，從會議室門口路過。
秘書一路小跑跟在許知言身邊，連忙匯報：“今早上的會議日程已經發到您的郵箱裏面，這裏是幾件比較重要的。”
“首先是龍城的項目，明總前段時間一直在推進，審批文件現在已經全都下來了，需要選定一個負責人。”
“對於這個負責人的人選，目前大家公認比較合適的是投資部的高惠美總監。”
“這個提議，上周就有人跟明總提過，但是明總暫時壓下來了，明總有什麽想法，我們不知道。”
“另外一個比較重要的是，市場部的人事變動，之前市場部總監的位置空下來，各位高管都提名了屬意的人選。”
“還有就是，宣傳部對於下個季度新品牌的宣傳定位，提出來了三個方案，今天會議上會進行表決。”
“這三件事情是比較重要的。”
許知言聽著，隨手接過來襯衫穿上，一顆一顆扣上扣子，神色淡淡：“嗯，知道了。”
“胸針。”秘書連忙把盒子打開，攤開在許知言面前。
“這枚不錯。”秘書選了枚藍寶石鑲嵌的鈴蘭花，得到許知言點頭首肯，幫她佩戴到衣服上。
隨手圈起來長發，紮了個低馬尾，許知言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亂發，穿上腳邊的細高跟鞋，擡步往外走。
會議室之內有些寂靜，基本上要麽低頭看文件，要麽在慢慢品茶，沒有人說話。
與剛才的氣場完全不同，一步一步走進來，高跟鞋的聲音像是砸在人的心坎上，淡淡的眸色掃過來，冷而淡。
恍惚之間，很有當年明瑾的樣子。
但許知言心裏知道，她還沒有她姐那麽高的段位，她需要這身衣服幫她撐場子，站在這兒，才能壓得住這一屋的人。
“坐吧。”許知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高管們也都坐下。
會議流程一項一項往後推進，需要許知言表態的東西並不多，她大多數時間只是靜靜聽著。
直到，人事部的總監提到：“前段時間，投資部的人員變動比較大，投資部也提出來人手不足的問題……”
“變動比較大？”有人開口問道，“是明總裁撤了一整組人的事情……”
“是。”人事部的總監點頭。
“我們投資部的確是……”高惠美開口。
“這事我知道。”許知言打斷了她的聲音，淡淡的眸子掃過去，“缺人就去招聘，這種事情值得這個時候提？”
“是……”人事部總監緩緩開口，“高總監對於我們選定的人，都不滿意。”
“那各位是什麽意思？不招了，就這麽空著？”
“還是，想讓我把之前的人請回來？”
許知言淡淡的兩句話，場內有些寂靜。
許知言手中的筆輕輕落在桌面上，哢噠一聲，指尖也輕輕點在桌面上：“各位想看什麽？”
“豪門爭鬥？姐妹不和？家產爭鬥？還是想看我推翻明總的決策，然後大罵一聲，真是糊塗？”
“然後各位坐山觀火，想要趁機渾水摸魚？”
她這話，完全沒法讓人回答，場中一片寂靜。
“無論裁撤這批人有沒有合理的理由，無論這批人能力有多強，裁了就是裁了，是明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高總監，聽說裁撤的那組人，組長叫做肖青青是嗎？”
“是。”高惠美捏著手裏的筆，有些微微出了汗。
“對於這個肖青青，你有什麽看法？”許知言問道。
“她……”高惠美有些含糊其辭，“她工作能力還是有的，但確實是工作不夠細致。”
“那對於裁撤她的這件事，高總監覺得怎麽樣？”
“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我做不了主。”高惠美都有些坐立難安了。
頂著許知言的目光，她捏著筆的指尖又是緊了緊，開口說道：“我覺得犯了錯，就應該得到懲罰，沒有問題。”
“好。”許知言唇角微微揚了揚，“高總監對投資部大刀闊斧改革，功勞不小，本年度的績效評為優等。”
“接下來，投資部還需要高總監，所以龍城的項目，暫時就要跟了，負責人的人選，再議。”
高惠美有些神不守舍，甚至後半程會議的內容都沒有怎麽聽得進去。
許知言這是什麽意思？
肖青青是她的親屬，是她破格錄取進來的，肖青青和林氏有接觸的事情，她隱約知道，並沒有參與其中。
但許知言這話的感覺是……許知言知道她知道，也知道她隱隱有些縱容。
這樣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公司要是不追究，到肖青青這裏，也就算是結束了，但要繼續往上摸，她破格錄取的事情，就足夠把她拉下水。
這樣……跟敵對方公司有來往的過往，要是被傳出去，以後整個海城，所有企業，沒幾個敢要她的。
但許知言沒有追究，給了她優秀的績效，拿了她本應該到手的項目。
她有些搞不清楚，這個年紀輕輕的許總……到底要做什麽。
到最後散會，她坐在原地，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
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高總監這是怎麽了？會前不是還有閑心調戲人嗎？”
柳總站起身來，拍了拍高惠美的肩膀：“你小心點吧，我總覺得，這次……像是動了真怒……”
不只是氣場上有些明總的意思，現在行事也透著讓人看不穿的老練了。
這位許總，看上去是個稚氣未脫的大學生，現在已經不好對付了。
許知言回來的事情，宋向晚是知道的。
起初是想幫著明瑾瞞著，但是許知言打了好幾次電話回來，總也見不到明瑾，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火速就回來了。
風塵仆仆，早上一下飛機，就直接去了明氏。
探視時間，明瑾還沒有醒，宋向晚輕輕握著明瑾的手，跟她說了許知言已經回來的事情。
“你放心啊，我和她，都不是要保護的小丫頭了，我們可以獨當一面的。”
“劇組那邊，成導跟我說不用著急，先拍配角的戲份，給我放了一段時間的假。”
“但肯定還是要耽誤進度的，我跟她說了，耽誤的錢，讓她找你報銷，你可不準不認。”
明瑾的手有些涼，若不是監護儀器上面起伏的數字，會讓人覺得，她似乎已經沒有體溫了。
微涼的指尖，輕輕碰觸在臉頰上，宋向晚有些親昵地輕輕蹭了蹭，語氣柔和：“我會一直等你的……”
“說好的要好好養著我。”
“說好的，不會再分手了。”
“你可不能……”宋向晚壓抑住自己有些憋悶的鼻音，輕聲說道，“不能說話不算數，不然我真的就生氣了。”
她不知道明瑾聽不聽得到這些話，但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內心，會稍稍安定。
她們的手還緊緊握著，她還能抓得住明瑾。
醫生說，她的情況已經慢慢穩定住了……
“我走了。”探視的時間很短，宋向晚俯下身來，在她的眉心上親了一下，輕聲道，“不會走遠，就在外面。”
脫去隔離衣的時候，宋向晚微不可察，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痕。
手邊的手機響起來，是醫院的電話：“餵，宋小姐，您還在醫院嗎？現在有沒有空到談話間一趟？”
是明瑾的主治醫生。
宋向晚已經輕車熟路了，走到談話間，推開門，看到裏面的人，還是怔了一下。
除了明瑾的主治醫師韓主任之外，屋子裏還站著一個人，罥煙眉之下，一雙眉眼看過來，似乎是有些拘謹。
輕聲道：“向晚。”
“韓主任。”宋向晚跟主治醫師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在韓主任面前坐下，“無關人等，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宋小姐……”韓主任開口說道，“我找您來，就是說這件事。”
“林醫生昨天晚上找到我的，她想加入到明總的醫療團隊裏面來。”
“對。”林蓉馬上開口，把身邊厚厚的一摞文件搬過來，放在宋向晚面前，“這些，這些都是明瑾之前的病歷資料……”
“現在她主要的問題是心臟問題，並非是我擅長的領域。”
“但是對於她的身體情況，我絕對是最了解的人。”
“我做了她三年的私人醫生，三年以來，所有的資料我爛熟於心，用藥記錄還有藥物反應，我都記錄下來了。”
宋向晚沒說話，林蓉的語氣微微有些低沈下去，輕聲道：“向晚，你知道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也是現在才剛剛恢覆自由。”
“我恢覆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來，我得把我的工作完成。”
“我媽媽傷害了你，我替她跟你道歉，求你讓我回來，讓我給你跪下都行，向晚，宋小姐，求求你……”
她在宋向晚面前蹲下來，宋向晚腳尖一擡，就頂住了她膝蓋的位置：“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就算不原諒我，你也為了明總想一想，有我在身邊，對她多少是有好處的。”
“韓主任，我希望你現在馬上把無關人等清退出去。”許知言徑直從她面前走過去，一個眼神都沒有給。
“阿言，你聽我解釋。”
“我媽媽的確是做了很多的錯事，我和她一直不和睦，你是知道的，我對明氏從來沒有惡意。”
“我保證，只要你開口，林氏馬上退出海城。”
“如果明氏想要去深城發展，林氏會提供百分百的幫助，以後和明氏永遠是朋友。”
“林蓉。”許知言開口，轉過身，靜靜看著那雙罥煙眉之下的眸子，緩緩繼續說道，“你當我是傻子？”
“你當我，還是那個隨便在路上撿人回家的傻子？”
“你當我什麽都不知道是嗎？”
“你做了什麽，你心裏不清楚？”
“現在又來惺惺作態幹什麽？”
“林氏唯一的繼承人，現在應該在深城做她高高在上的林總，而不是跑來這兒，當什麽醫生。”
“阿言……”林蓉開口，眸子裏有些微微的震動。
她想要解釋，但是一切，許知言好像都已經猜出來了。
“你假意和我聯系，就是為了刺激你媽出手，她這個瘋子，下手就沒輕沒重。”
“為了幫她脫罪，你順理成章，弄出來一份精神疾病鑒定報告。”
“然後，你就成了她唯一的監護人。”
“你有權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囚禁起來，然後，你就獲得自由了。”
“真是好計謀。”
“是，我是不該沖動，到時候也被人算計到精神病院去，被人當傻子，自己都不知情。”
宋向晚沈沈呼吸了一口氣，語氣鄭重：“韓主任，我同意林醫生加入醫療團隊。”
“嫂子。”許知言蹙了蹙眉。
被宋向晚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宋向晚起身，蹲下來，把地上的文件收起來，摞好，搬起來，放在桌上：“林醫生，以後麻煩你了。”
她有句話說的是對的，她是全世界最了解明瑾的醫生，有她在，是加分項。
但宋向晚並沒有想要原諒她的意思，畢竟，作為幕後推動一切的那只手，現在的一切，也是林蓉一手造就的。
回家路上，車裏有些沈默，宋向晚回覆了周昕桐問好的消息，擡頭只看到許知言的後腦勺。
“要想哭的話，可以來我懷裏哭，姐姐不在，嫂子就是你的監護人。”宋向晚的聲音，柔和安撫的語氣。
許知言轉過頭來，長長呼吸了一口氣：“我沒有哭，我長大了……”
她眼眶裏的確沒有淚，倒是讓宋向晚有些意外，那個為了一巴掌就鉆到她懷裏哭的小姑娘，怎麽……變了個人？
“林醫生的事情，還請你多多包容。”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她。”
“但是目前……”
“目前她還是有用的。”許知言接住了宋向晚的話，沈聲道，“我知道的，我剛才太沖動了。”
“嫂子，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
“醫院這邊，還要麻煩你費心。”
像是一瞬間就長大了，宋向晚點頭道：“好，知道了，阿言是個能撐起來一片天的大人了。”
回家裏吃了個飯，宋向晚就急匆匆朝著地下室的倉庫去。
林蓉今天的話倒是啟發了她，往年的病歷資料，應該都還有用。
宋向晚知道，倉庫有個小的角落，是個小文件室，堆了好多資料。
一直有人打掃的情況下，倒也沒有積灰，到處都是幹幹凈凈的，宋向晚蹲下來，在一個個的箱子裏面翻找。
的確是有些……明瑾以前在國外的病歷資料……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宋向晚把它們全都整理了出來。
蹲了一個多小時，有些腰酸背痛，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就看到，旁邊堆著的好幾個箱子。
蓋著紅布，隱隱約約露出來一個角落，似乎是相框的一角。
撩開紅布，映入眼簾的就是疊放著的相框，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是她。
宋向晚穿了身古裝的戲服，外面披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手裏捧著一個搪瓷杯子，在小太陽面前烤火。
在片場，對面坐著導演，正拿著手裏的劇本，給宋向晚看，指著上面的文字。
宋向晚偏著頭看過來，認真聽著，神情專註，被小太陽暖烘烘的光線籠罩住，臉頰上都是一層暖光。
鏡頭的焦點，就在她的臉上。
睫羽纖長，膚色白皙，認真乖順的表情，幹幹凈凈，像是打了柔光濾鏡一樣好看。
這是……她的第二部女主戲……宋向晚從戲服還有導演判斷出來。
拿起來，下面還是她的照片。
好像是在時尚活動的現場，聚光燈打落下來，她穿一身香檳色的亮片魚尾裙，站在秀臺上，手裏握著話筒，笑意盎然地回答主持人的提問，周遭一片黯淡，只有她身上，落滿了光。
下面還是……
從她出道開始，每一部作品，每一次活動，每一次公開的露面，在這裏都有她的照片。
而且，宋向晚確定，這些全都是沒有流傳出去過的照片。
所有照片的焦點，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周圍一片虛化，只有她在鏡頭之中熠熠閃光。
真是個監視她的變態……
宋向晚的唇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卻控制不住，眼角的淚水滑落下來，砸在相框的邊緣上。
伸手擦掉了，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等到你醒了，肯定跟你算總賬，偷摸摸監視了我這麽久。”
似乎是輕輕舒了口氣，還是如實說道：“本來是掛在舞蹈室的，那次你要用舞蹈室，明總就讓我們收拾下來了。”
“知道了，收起來放好吧。”宋向晚指尖從相框上輕輕劃過去。
更變態了，不僅監視，還專門搞了間屋子，放這些照片欣賞嗎？
“對了，還有副油畫，您要看嗎？”秋姐說著，帶著她走到最高的那個架子旁邊。
架子上掛著紅綢，秋姐搬來梯子，踩在梯子上，才把紅綢揭開。
巨幅油畫，最中央是個紅裙的少女，在路燈的光芒之下，牽起來紅裙的裙擺，足尖點地，一曲優美的華爾茲。
贈與摯愛向晚，生日快樂，願歲歲年年都有你。
“那是……”宋向晚只覺得似乎看到了什麽不一樣的光彩，“秋姐，你下來。”
宋向晚順著梯子踩上去，看到了那點光彩，就在油畫中紅裙少女的手指上，黏著一枚鉆戒，剛才，折射出來光彩。
“生日……”
她們吵架的時候，是個夏天，她七月份生日，那個時候，距離她生日，還有一個月。
這是，那年，她準備送的生日禮物嗎？
宋向晚伸手，撫摸在那顆鉆戒上面。
好漂亮的鉆戒，是她喜歡的粉鉆。
那年拍賣之後上了熱搜的粉紅之心，24克拉，拍賣出來了四個億的天價，買家是個神秘買家。
全網都在討論，是不是哪個富豪，要求婚了……
那年，宋向晚2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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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的愛，永遠拿得出手[星星眼]
明總：錢不代表愛，但是有愛就是要猛猛給錢[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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