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可以在我面前做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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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可以在我面前做個小孩……
宋向晚雖然沒有住院, 但是病房一直保留著。
程程早早就趕過來，陪在宋向晚身邊，跟宋向晚一起刷可愛小貓的短視頻, 笑鬧著打發時間。
“布偶完全趴下去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扁扁的啊。”宋向晚看著她手機裏的小貓柄忍不住笑出聲。
“對啊, 對啊, 我家的布偶就是這樣。”程程翻出來自己手機圖庫裏面的照片。
墨綠色的布藝沙發上，趴著一只圓圓的布偶貓餅，陽光灑落進來，眼睛瞇起來的小貓, 睡得一臉香甜。
“好乖的貓。”宋向晚的心一下子就被俘獲了。
之前只是經常見她刷小貓的視頻，分享小貓的視頻，不知道她真的養了貓。
“你要是喜歡的話，下次來我家玩兒啊。”程程說著, 翻著手機裏面的照片給宋向晚看。
“這是老大，布偶，名字叫做卡卡，因為它卡在墻縫裏被我救出來的。”
“這是老二，貍花，名字叫咪咪，因為它流浪的時候很能打, 外面叫喪彪, 家裏叫咪咪。”
“這是老三, 藍白, 名字叫泡泡，這個名字是前任主人取的，前任主人拋棄了, 我就接手了。”
宋向晚震撼，真有人養貓養一群的，足足九只啊，集齊了各種品種和花色。
“辛苦了。”宋向晚忍不住佩服，“九胎寶媽。”
“那是，我前前後後加一起救助過六七十只貓，最多的時候同時養了十六只。”
“沒辦法，就是看它們可憐巴巴就忍不住帶回家。”
講起來這個，程程笑得一臉燦爛，眉飛色舞，不談戀愛不結婚，養貓就是唯一愛好。
宋向晚沒養過貓，只是好奇：“養貓真的很好玩嗎？”
“很有情緒價值……”程程看著手機裏的小貓就是姨母笑，“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它們就會蹭過來圍著我喵喵叫，在我腿邊上打滾，還會鉆到我懷裏睡覺。”
“雖然工作辛苦，想起來可以給它們買罐罐，就充滿動力。”
“晚姐，你想養嗎？我可以送一只性格好品相好的給你，也可以教你養……”
“不用了。”宋向晚擺了擺手拒絕了，她連自己都養不好，怎麽養一只貓？
而且，明瑾也不像是會喜歡養貓的人。
程程倒也不因為被拒絕就沮喪：“好，反正我這裏有，你要是喜歡，可以來我家裏玩。”
“我去個洗手間。”程程站起身來，說著還剝了個香蕉遞給宋向晚，然後輕手輕腳開門出去。
宋向晚手裏的香蕉剛咬了一口，就聽到床頭的手機響起來，一只手比劃了好久，總算是把香蕉放好。
接通電話，就聽到裏面林蓉有些著急的聲音。
林蓉攔不住鬥戰勝佛，如實就想到了找鬥戰勝佛的克星。
她大致把情況跟宋向晚說了一遍，說到，明瑾現在應該還沒到公司，要是想要攔住還來得及。
林蓉的想法也是，如果能攔住明瑾，讓她好好休息最好。
沒想到，她語氣著急地說了一遍，只聽到對面宋向晚淡淡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你不打算攔她？她的身體情況……”林蓉繼續說道。
她只覺得頭疼，走之前許知言把人交給她了。
要是明瑾倒下了，許知言還不得從國外連夜飛回來，直接給她兩爪子。
“林醫生，她想做的事情，沒人攔得住。”宋向晚語氣平靜，“就算是留住了今日，以後能攔得住嗎？”
“你和阿言都很擔心她的身體，把她當做是病人看待，可她的想法呢？”
此一句話，倒是聽得林蓉一楞：“你的意思是？”
“放心，我中午會去明氏一趟的。”宋向晚安慰了林蓉，然後就掛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輕輕嘆了口氣，她好似知道，為什麽明瑾如今，求生意志都不明顯了。
明氏明瑾，二十一歲接管集團，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實操治理集團。
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一個稚嫩的小姑娘在職場裏摔得頭破血流。
可，她的確是摔了幾次，但摔了之後，她成長的速度無比迅速，果決狠辣的行事風格，讓整個明氏都折服下去。
不過三四年，就完完全全實際上掌控了整個明氏。
從此，翻雲覆雨，整個海城，她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可現在呢？
許知言因為擔心她的身體，讓她遠離公司事務，把人當成琉璃大佛一樣供著。
看似無憂，但那種失控的感覺，足以把明瑾整個人淹沒過去。
她是個，習慣性站在外面遮風擋雨的人。
她永遠不可能，甘於藏於人後，被人小心供養。
宋向晚打完吊水，就直奔明氏去了，到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還是上班時間，往來的人並不多。
宋向晚只身一人來的，進電梯裏面，就刷了電梯卡，按了頂層。
“妹妹，又是你啊。”電梯裏面的人有些驚訝，“又是你去頂樓？”
宋向晚也有些驚訝，她戴著口罩，還能被這個女員工認出來。
但可能是完全不關註娛樂圈，認出來她，卻不知道她是宋向晚。
“嗯，好巧。”宋向晚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哪個組的？怎麽次次都找你挨罵？”女員工忍不住對宋向晚有些憐愛。
“也不算挨罵吧……”宋向晚含糊過去。
然後問道：“今天又怎麽了？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這個女員工，很善談，明氏的八卦集中地，既然遇到了，就打探一下。
“許總不在，今天的會議是明總開的，大地震了……”她目光轉了一圈，似乎有些警惕那個監控器。
靠到了宋向晚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跟你說，也只跟你一個人說，你別外傳。”
“市場部劉總監，上午第一場會議結束，直接發了全公司通告，一擼到底，說是工作嚴重失職，直接開除了。”
“我有個在董事身邊當秘書的姐妹，說是侵吞公共資產，後續可能要立案起訴。”
“當然，一個劉總監，還是小事。”
“聽說，在會上，劉總監咬出來了呂董，說他做的事情，背後都是呂董指使。”
“呂董那可是，在公司三十多年的老臣了……”
“結果，明總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停薪留職查辦了。”
“這還只是一件，說是會議還沒結束，不知道還要引多少人出來。”
“估計到下午，這些處理通知就會發出來，嘖嘖，真是要大地震了。”
“這樣啊……”宋向晚倒是對這些什麽總監董事，一點都不感興趣。
只是有些擔憂明瑾，她心臟不好，萬一在會上動怒，傷了身體可怎麽辦？
離得近，才能聞到宋向晚身上的淡淡花香味道，不喧賓奪主，只是仿佛一縷花草之香，被陽光曬透了的感覺。
這個倒是沒必要隱瞞，宋向晚隨口就說出來了牌子，還有哪一款。
電梯叮的一聲，正好到了女員工要下的層。
“謝了妹妹。”她擺了擺手，卻還不忘叮囑一句，“等會兒上去小心些，別又被罵了。”
“知道了，謝謝您。”宋向晚也擺了擺手，告別這個每次來明氏都會刷新的情報點NPC。
那女員工送完文件，低頭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搜索剛才宋向晚說的那個牌子。
好像是沒聽說過……實習生該不會用雜牌……
嘶……
她定住腳步。
根本沒有這個品牌的淘寶店，只有幾個代購店在賣，意大利小眾高定品牌的香水，五位數。
不是，她一下子就破防了，現在的實習生這麽有錢的嗎？
家裏有礦，來上班純為了愛好？
宋向晚上來之前，聯系了許知言的秘書，此刻秘書已經早早等在了電梯口：“宋小姐。”
“會議還沒結束嗎？”宋向晚看了看腕表，一上午就兩場會議，中間休息的時間怕是很短，坐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不過，按照明總的性子，就算是撐不住，也能撐住。
“宋小姐，辦公室在這邊……”瞧著宋向晚走反了方向，秘書連忙提醒。
“我去會議室外面看一眼，哪間會議室？”宋向晚問了一句。
會議室都在一側，現在的方向不會錯。
秘書道：“山水。”
“嗯。”宋向晚說著，無比熟稔地越過一間一間會議室往前走。
這秘書跟在宋向晚身邊，本來是來引路的，發現根本不用她引路，宋小姐好像是……回了自家後花園一樣。
山水，在頂層盡頭的那間，現在，整個會議室裏面的氣氛，就像是壓上來一層濃濃的陰雲。
“張總上周遞上來的報表，我看了。”她擡眸，身邊的助理就從文件裏翻出來一份，然後一路小跑，送到張總面前。
“剛才張總的報告我也聽了。”明瑾語氣淡淡，“我覺得沒必要聽下去。”
“張總，自己翻開看看吧。”
那人面色微微一變，手都忍不住在微微發抖，實在是，今天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致了。
現在就像是閻王點卯。
“我這些日子來不到公司來，從未想過，各位能做出這些事情來。”
明瑾的語氣很淡，像是連怒氣都沒有，穩而沈的聲音，卻又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坎上。
“明總，您聽我解釋……”張總面如土色，“這不是我的本意。”
“張總不打算翻開面前的文件看看嗎？”明瑾問道。
他到現在都沒打開，但心已經墜入寒冰之域，卻在翻開的一瞬間，背後一瞬間起了一層的冷汗。
這份文件夾是空的，根本沒有他前兩天交上去的報告。
但剛才的話，已經說出口，他現在幾乎是自取滅亡了。
“原來你真的也有事情。”明瑾掌中的筆落在桌面上，哢噠一聲，擡眸看過來，眸色深沈不見底。
那份文件，她並沒有看出來什麽。
這位張總，是從她進公司的時候，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沒想到，連這位，都在背後有小心思。
算起來，坐著這裏的高管，居然有三分之一都不幹凈。
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大大出乎她的預料，牽扯出來的人，今天才冒出來的人，超出她的預料。
若是按照她當時意氣風發的識貨的形式原則，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留。
她並不在意一下子砸掉承重墻會不會風雨飄搖，因為她本身，就足夠把明氏繼續撐起來。
但現在，她壓在喉嚨裏的話說不出來，怒意壓在心裏，也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釋放。
不該生氣，她企圖強行壓住自己有些亂跳的心臟，微微閉上眸子，壓住腦子裏的微微眩暈。
心跳的速度很快，連帶著呼吸都微微發緊，指尖深深捏入到掌心之中，微微的刺痛，卻一點用都沒有。
場中人並不敢直視她，只是低著頭，各自捏著手裏的筆或者是文件，不安地捏動轉動。
低著頭，沒人註意到她，唯有明瑾，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氣味。
明瑾擡頭看過來，就見那雙靈巧的鳳眸輕輕眨了眨，倒水的時候，似乎故意一般，指尖擦著她的胳膊拂過去。
宋向晚：我來這兒討飯吃了，醫院病號餐好難吃。
宋向晚：餓了，還不開飯嗎？（小兔眼巴巴表情包）
新鮮的表情包，剛從周昕桐那裏偷的。
耳朵長長的小兔子，耳朵耷拉著，一雙眼睛亮閃閃得像是星星，看上去軟乎乎的，滿是討好的意味。
明瑾的眸色忍不住有些許的柔和，輕輕放下了手機。
“下午繼續，中午休息吧。”明瑾語氣淡淡，給身後助理一個眼神，助理連忙上來，推著輪椅朝外走去。
就像是一下子獲得了緩刑，在場的人都是松了口氣。
“明總行事，倒是比之前柔和些。”
“看來，是給我們認錯的機會。”
“中午著兩三個小時，都趕緊回去重新搞資料，把問題說清楚。”
“說不定，還有機會。”
“……”三三兩兩的人成群走出去，低聲交流著。
會議沒結束，也就是除了市場部劉總監，別的人的處置結果都還沒有，公告也還沒發，一切都未塵埃落定。
但沒有人知道，明瑾只是怕自家貓餓壞了，這兩天還在生病，可不能餓著不吃飯。
明家送來的飯菜也都是清淡的菜色，明瑾仔細看了一遍，把那道芹菜炒牛肉拿到了距離宋向晚遠的位置。
宋向晚卻沒註意到，伸手去夾，被明瑾的筷子擋住。
“芹菜是粗纖維，對胃粘膜不好。”明瑾指了指她面前的清炒絲瓜，“那個多吃點沒事。”
“好。”宋向晚乖乖巧巧點頭，看著明瑾笑瞇瞇的樣子，“你是做了很多功課啊。”
“沒有。”明瑾語氣淡淡，“吃飯，別想那麽多。”
“我中午可以留在這兒午休嗎？”宋向晚眼巴巴看著她，滿臉期待的樣子。
這裏有床，睡起來舒服一些。
回家再去央舞不順路，中間折騰一遍，就沒有睡覺的時間了。
沒想到，根本就沒用到這些借口，就聽到明瑾說道：“好，隨你。”
吃完了飯，宋向晚進了休息室，左右滾了好幾圈，最終還是起床穿著鞋一路小跑出來。
辦公室之內，有沈沈的壓抑的悶咳的聲音，冷白的指尖壓在唇上，企圖把這樣的聲音壓回去，不想打擾宋向晚休息。
但不能，反而咳得呼吸都亂了起來，眼前一陣陣黑霧發蒙的感覺。
肩膀被輕輕環住，溫柔的力度輕輕拍在她的肩膀上，宋向晚著急，但語氣很和緩：“別急，你慢慢來。”
她伸手去拿明瑾手心的文件，卻感受到一股抵抗的力度。
淺棕色的眸子擡起來，有些微微水潤的破碎感，但是眸子裏的光彩卻很堅定：“去休息，我還要忙一會兒。”
“你這樣我可不放心去休息。”宋向晚再次用了些力度，卻沒能從人手中把文件抽出來。
也不努力了，直接在明瑾身邊的地上坐下了，像只貓一樣，趴在明瑾膝蓋上，鳳眸亮亮盯著人看。
她並沒有用力壓上去，只是做出來乖順的姿態。
“那我在這兒陪著你。”她小聲說著，自下而上，看著明瑾。
剛滾了幾圈的發微微有些散亂，目光下移，就看到白裏透粉的脖頸，還有精致的鎖骨，伴隨著說話，微微起伏。
明瑾的睫羽壓了壓，緩聲道：“下午還要練舞，你乖一些。”
“你下午還要開會呢……”宋向晚馬上就抿了抿唇，鳳眸寫滿了不滿。
“算了，陪你躺一會兒。”明瑾合上手裏的文件，隨手放在桌面上。
宋向晚高高興興站起來，推著人進了休息室，還沒等明瑾自己動作，就俯身下去，一手環住腰，一手繞過膝彎。
儼然是想要把人抱起來的意思。
“我自己來……”明瑾抵抗了一下，卻沒有用，因為宋向晚已經不管不顧把人抱起來了。
安安穩穩放在床上，然後自己從另一邊跳上床，輕輕摸到明瑾身邊，抱住她的胳膊，輕輕蹭了蹭。
“好了好了，睡覺了。”她有些渾水摸魚，顯然是想要把自己剛才放肆的舉動糊弄過去。
明瑾有些無奈，也只好任由她糊弄過去：“上午醫生怎麽說？”
“說我很好啊，比牛都健康，恢覆的速度很快的，只要再吊兩天水就好了。”宋向晚語氣略顯誇張。
“要是……”宋向晚語氣拖長了些，然後摟著明瑾的胳膊蹭了蹭，語氣之中微微帶著撒嬌的意味，“要是每天都有人陪著我睡午覺，肯定恢覆更快。”
“手。”明瑾語氣淡淡，微微有些警告的意味。
宋向晚的手已經摸在了人的腰後，頓了一下，還是一下子伸過去，驟然貼近，幾乎把明瑾整個人抱在懷裏。
掌根壓上去，一如既往，還是僵冷的觸覺。
這人，就這麽坐了一上午，面不改色，像是一點都不疼一樣。
“我幫你按按好不好？”宋向晚沒敢輕舉妄動，只是小聲說道，“舒服點，才能睡得著啊。”
“不用，不疼。”明瑾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也讓人聽不出來異樣。
可是，宋向晚的手剛剛用了一分力，她就覺得懷抱裏的人微微繃緊，呼吸也是停滯了一瞬間。
“別……別亂來……”她的唇有些微微的慘白，說出來話的聲音，不覆剛才的平靜，像是碎了的音調。
“好，好，我不亂來，我慢慢來。”宋向晚連忙放松了些力度，把人往自己的懷裏摟了摟。
緊緊貼住的身軀，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在這間昏暗的休息室裏，彼此的呼吸和氣味一下子交纏在一起。
“我說了，不需要。”明瑾蹙眉，擡手攔住那只亂動的手。
一瞬之間牽連住腰椎的舊傷，唇色一白，睫羽也是猛地輕輕顫了顫。
宋向晚只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不敢再強來，只是輕聲道：“你放心，我不用很大的力氣。”
“之前試過的，不是嗎？忍一忍，下午能松快些。”
“你下午還要坐一下午，這樣怎麽撐得住？”
抵抗的力度松開，宋向晚的心裏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知道，明瑾在意的是，要撐過下午的會議，並不是在意自己的身體。
這人，這樣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生氣的。
可宋向晚又知道，她沒有生氣的立場，明瑾折騰自己只是為了庇護身邊的人，而她宋向晚也是這些人之一。
她受盡了好處，也把人折騰得夠嗆，哪裏有資本，對這人生氣。
她只是心疼，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疼得恨不得把這人一直摟在自己的懷裏。
忍痛的眉眼，還有額角浸透出來微微的汗珠，映著冷白的膚色，如琉璃一般脆弱感。
宋向晚到底還是沒忍住，湊近了些，唇輕輕落在她的額角上，聲音裏有幾分哄小孩子一般的柔軟。
“馬上就好了，乖，你放松些，交給我就好。”
那雙眸子一瞬間睜開，有微微搖動的波光，又有微微的不滿：“宋向晚……你……你把我當小孩子嗎？”
胸口微微起伏，拉出來有些淩亂的呼吸聲，她周身都起了一身淺淺的汗，顯得那雙慣常清冷的眉眼，像是神祇落下凡塵，染著微微的緋紅之色，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阿瑾，我只是心疼你……”宋向晚湊近過去，把自己的眉心壓在明瑾的唇上。
溫熱的觸覺，裹著濃烈的呼吸，從眉心上壓過去，燙得宋向晚有些心猿意馬。
但她並沒有任何過分的舉止，只是手掌壓在她腰部的肌肉上，輕輕揉開裏面的僵冷，溫柔和緩，保護的姿態。
明瑾也是有些怔住，這個被強迫的眉心吻結束之後，才醒過神來，微微偏轉頭：“我不是小孩，不需要這些。”
“好，明總不是小孩，明總是頂天立地的大人。”宋向晚並不逆著她的話，輕輕在人的額角吻了一下道，“現在感覺好了嗎？我們一起睡一會兒好不好？”
腰部的僵冷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柔軟，穩穩的力度托著，酸澀的疼痛之感也被化在一片柔軟之中。
宋向晚，真的是花了很多心思，在背地裏學了不少按摩的本事。
明瑾的眸子輕輕閉上，微微往後挪了挪，拉開了和宋向晚之間的距離：“睡吧，時間不多了。”
她睡不著，她腦子裏有些亂。
偏在此時，聽到宋向晚的聲音：“阿瑾在外面，自然永遠都是頂天立地的明總。”
“但是……你可以在我面前做個小孩……”
“在喜歡的人面前，為什麽不能卸下偽裝呢？”
偽裝……明瑾的睫羽忍不住輕輕顫了顫，到底是沒有回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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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向晚雖然沒有住院, 但是病房一直保留著。
程程早早就趕過來，陪在宋向晚身邊，跟宋向晚一起刷可愛小貓的短視頻, 笑鬧著打發時間。
“布偶完全趴下去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扁扁的啊。”宋向晚看著她手機裏的小貓柄忍不住笑出聲。
“對啊, 對啊, 我家的布偶就是這樣。”程程翻出來自己手機圖庫裏面的照片。
墨綠色的布藝沙發上，趴著一只圓圓的布偶貓餅，陽光灑落進來，眼睛瞇起來的小貓, 睡得一臉香甜。
“好乖的貓。”宋向晚的心一下子就被俘獲了。
之前只是經常見她刷小貓的視頻，分享小貓的視頻，不知道她真的養了貓。
“你要是喜歡的話，下次來我家玩兒啊。”程程說著, 翻著手機裏面的照片給宋向晚看。
“這是老大，布偶，名字叫做卡卡，因為它卡在墻縫裏被我救出來的。”
“這是老二，貍花，名字叫咪咪，因為它流浪的時候很能打, 外面叫喪彪, 家裏叫咪咪。”
“這是老三, 藍白, 名字叫泡泡，這個名字是前任主人取的，前任主人拋棄了, 我就接手了。”
宋向晚震撼，真有人養貓養一群的，足足九只啊，集齊了各種品種和花色。
“辛苦了。”宋向晚忍不住佩服，“九胎寶媽。”
“那是，我前前後後加一起救助過六七十只貓，最多的時候同時養了十六只。”
“沒辦法，就是看它們可憐巴巴就忍不住帶回家。”
講起來這個，程程笑得一臉燦爛，眉飛色舞，不談戀愛不結婚，養貓就是唯一愛好。
宋向晚沒養過貓，只是好奇：“養貓真的很好玩嗎？”
“很有情緒價值……”程程看著手機裏的小貓就是姨母笑，“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它們就會蹭過來圍著我喵喵叫，在我腿邊上打滾，還會鉆到我懷裏睡覺。”
“雖然工作辛苦，想起來可以給它們買罐罐，就充滿動力。”
“晚姐，你想養嗎？我可以送一只性格好品相好的給你，也可以教你養……”
“不用了。”宋向晚擺了擺手拒絕了，她連自己都養不好，怎麽養一只貓？
而且，明瑾也不像是會喜歡養貓的人。
程程倒也不因為被拒絕就沮喪：“好，反正我這裏有，你要是喜歡，可以來我家裏玩。”
“我去個洗手間。”程程站起身來，說著還剝了個香蕉遞給宋向晚，然後輕手輕腳開門出去。
宋向晚手裏的香蕉剛咬了一口，就聽到床頭的手機響起來，一只手比劃了好久，總算是把香蕉放好。
接通電話，就聽到裏面林蓉有些著急的聲音。
林蓉攔不住鬥戰勝佛，如實就想到了找鬥戰勝佛的克星。
她大致把情況跟宋向晚說了一遍，說到，明瑾現在應該還沒到公司，要是想要攔住還來得及。
林蓉的想法也是，如果能攔住明瑾，讓她好好休息最好。
沒想到，她語氣著急地說了一遍，只聽到對面宋向晚淡淡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你不打算攔她？她的身體情況……”林蓉繼續說道。
她只覺得頭疼，走之前許知言把人交給她了。
要是明瑾倒下了，許知言還不得從國外連夜飛回來，直接給她兩爪子。
“林醫生，她想做的事情，沒人攔得住。”宋向晚語氣平靜，“就算是留住了今日，以後能攔得住嗎？”
“你和阿言都很擔心她的身體，把她當做是病人看待，可她的想法呢？”
此一句話，倒是聽得林蓉一楞：“你的意思是？”
“放心，我中午會去明氏一趟的。”宋向晚安慰了林蓉，然後就掛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輕輕嘆了口氣，她好似知道，為什麽明瑾如今，求生意志都不明顯了。
明氏明瑾，二十一歲接管集團，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實操治理集團。
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一個稚嫩的小姑娘在職場裏摔得頭破血流。
可，她的確是摔了幾次，但摔了之後，她成長的速度無比迅速，果決狠辣的行事風格，讓整個明氏都折服下去。
不過三四年，就完完全全實際上掌控了整個明氏。
從此，翻雲覆雨，整個海城，她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可現在呢？
許知言因為擔心她的身體，讓她遠離公司事務，把人當成琉璃大佛一樣供著。
看似無憂，但那種失控的感覺，足以把明瑾整個人淹沒過去。
她是個，習慣性站在外面遮風擋雨的人。
她永遠不可能，甘於藏於人後，被人小心供養。
宋向晚打完吊水，就直奔明氏去了，到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還是上班時間，往來的人並不多。
宋向晚只身一人來的，進電梯裏面，就刷了電梯卡，按了頂層。
“妹妹，又是你啊。”電梯裏面的人有些驚訝，“又是你去頂樓？”
宋向晚也有些驚訝，她戴著口罩，還能被這個女員工認出來。
但可能是完全不關註娛樂圈，認出來她，卻不知道她是宋向晚。
“嗯，好巧。”宋向晚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哪個組的？怎麽次次都找你挨罵？”女員工忍不住對宋向晚有些憐愛。
“也不算挨罵吧……”宋向晚含糊過去。
然後問道：“今天又怎麽了？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這個女員工，很善談，明氏的八卦集中地，既然遇到了，就打探一下。
“許總不在，今天的會議是明總開的，大地震了……”她目光轉了一圈，似乎有些警惕那個監控器。
靠到了宋向晚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跟你說，也只跟你一個人說，你別外傳。”
“市場部劉總監，上午第一場會議結束，直接發了全公司通告，一擼到底，說是工作嚴重失職，直接開除了。”
“我有個在董事身邊當秘書的姐妹，說是侵吞公共資產，後續可能要立案起訴。”
“當然，一個劉總監，還是小事。”
“聽說，在會上，劉總監咬出來了呂董，說他做的事情，背後都是呂董指使。”
“呂董那可是，在公司三十多年的老臣了……”
“結果，明總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停薪留職查辦了。”
“這還只是一件，說是會議還沒結束，不知道還要引多少人出來。”
“估計到下午，這些處理通知就會發出來，嘖嘖，真是要大地震了。”
“這樣啊……”宋向晚倒是對這些什麽總監董事，一點都不感興趣。
只是有些擔憂明瑾，她心臟不好，萬一在會上動怒，傷了身體可怎麽辦？
離得近，才能聞到宋向晚身上的淡淡花香味道，不喧賓奪主，只是仿佛一縷花草之香，被陽光曬透了的感覺。
這個倒是沒必要隱瞞，宋向晚隨口就說出來了牌子，還有哪一款。
電梯叮的一聲，正好到了女員工要下的層。
“謝了妹妹。”她擺了擺手，卻還不忘叮囑一句，“等會兒上去小心些，別又被罵了。”
“知道了，謝謝您。”宋向晚也擺了擺手，告別這個每次來明氏都會刷新的情報點NPC。
那女員工送完文件，低頭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搜索剛才宋向晚說的那個牌子。
好像是沒聽說過……實習生該不會用雜牌……
嘶……
她定住腳步。
根本沒有這個品牌的淘寶店，只有幾個代購店在賣，意大利小眾高定品牌的香水，五位數。
不是，她一下子就破防了，現在的實習生這麽有錢的嗎？
家裏有礦，來上班純為了愛好？
宋向晚上來之前，聯系了許知言的秘書，此刻秘書已經早早等在了電梯口：“宋小姐。”
“會議還沒結束嗎？”宋向晚看了看腕表，一上午就兩場會議，中間休息的時間怕是很短，坐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不過，按照明總的性子，就算是撐不住，也能撐住。
“宋小姐，辦公室在這邊……”瞧著宋向晚走反了方向，秘書連忙提醒。
“我去會議室外面看一眼，哪間會議室？”宋向晚問了一句。
會議室都在一側，現在的方向不會錯。
秘書道：“山水。”
“嗯。”宋向晚說著，無比熟稔地越過一間一間會議室往前走。
這秘書跟在宋向晚身邊，本來是來引路的，發現根本不用她引路，宋小姐好像是……回了自家後花園一樣。
山水，在頂層盡頭的那間，現在，整個會議室裏面的氣氛，就像是壓上來一層濃濃的陰雲。
“張總上周遞上來的報表，我看了。”她擡眸，身邊的助理就從文件裏翻出來一份，然後一路小跑，送到張總面前。
“剛才張總的報告我也聽了。”明瑾語氣淡淡，“我覺得沒必要聽下去。”
“張總，自己翻開看看吧。”
那人面色微微一變，手都忍不住在微微發抖，實在是，今天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致了。
現在就像是閻王點卯。
“我這些日子來不到公司來，從未想過，各位能做出這些事情來。”
明瑾的語氣很淡，像是連怒氣都沒有，穩而沈的聲音，卻又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坎上。
“明總，您聽我解釋……”張總面如土色，“這不是我的本意。”
“張總不打算翻開面前的文件看看嗎？”明瑾問道。
他到現在都沒打開，但心已經墜入寒冰之域，卻在翻開的一瞬間，背後一瞬間起了一層的冷汗。
這份文件夾是空的，根本沒有他前兩天交上去的報告。
但剛才的話，已經說出口，他現在幾乎是自取滅亡了。
“原來你真的也有事情。”明瑾掌中的筆落在桌面上，哢噠一聲，擡眸看過來，眸色深沈不見底。
那份文件，她並沒有看出來什麽。
這位張總，是從她進公司的時候，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沒想到，連這位，都在背後有小心思。
算起來，坐著這裏的高管，居然有三分之一都不幹凈。
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大大出乎她的預料，牽扯出來的人，今天才冒出來的人，超出她的預料。
若是按照她當時意氣風發的識貨的形式原則，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留。
她並不在意一下子砸掉承重墻會不會風雨飄搖，因為她本身，就足夠把明氏繼續撐起來。
但現在，她壓在喉嚨裏的話說不出來，怒意壓在心裏，也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釋放。
不該生氣，她企圖強行壓住自己有些亂跳的心臟，微微閉上眸子，壓住腦子裏的微微眩暈。
心跳的速度很快，連帶著呼吸都微微發緊，指尖深深捏入到掌心之中，微微的刺痛，卻一點用都沒有。
場中人並不敢直視她，只是低著頭，各自捏著手裏的筆或者是文件，不安地捏動轉動。
低著頭，沒人註意到她，唯有明瑾，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氣味。
明瑾擡頭看過來，就見那雙靈巧的鳳眸輕輕眨了眨，倒水的時候，似乎故意一般，指尖擦著她的胳膊拂過去。
宋向晚：我來這兒討飯吃了，醫院病號餐好難吃。
宋向晚：餓了，還不開飯嗎？（小兔眼巴巴表情包）
新鮮的表情包，剛從周昕桐那裏偷的。
耳朵長長的小兔子，耳朵耷拉著，一雙眼睛亮閃閃得像是星星，看上去軟乎乎的，滿是討好的意味。
明瑾的眸色忍不住有些許的柔和，輕輕放下了手機。
“下午繼續，中午休息吧。”明瑾語氣淡淡，給身後助理一個眼神，助理連忙上來，推著輪椅朝外走去。
就像是一下子獲得了緩刑，在場的人都是松了口氣。
“明總行事，倒是比之前柔和些。”
“看來，是給我們認錯的機會。”
“中午著兩三個小時，都趕緊回去重新搞資料，把問題說清楚。”
“說不定，還有機會。”
“……”三三兩兩的人成群走出去，低聲交流著。
會議沒結束，也就是除了市場部劉總監，別的人的處置結果都還沒有，公告也還沒發，一切都未塵埃落定。
但沒有人知道，明瑾只是怕自家貓餓壞了，這兩天還在生病，可不能餓著不吃飯。
明家送來的飯菜也都是清淡的菜色，明瑾仔細看了一遍，把那道芹菜炒牛肉拿到了距離宋向晚遠的位置。
宋向晚卻沒註意到，伸手去夾，被明瑾的筷子擋住。
“芹菜是粗纖維，對胃粘膜不好。”明瑾指了指她面前的清炒絲瓜，“那個多吃點沒事。”
“好。”宋向晚乖乖巧巧點頭，看著明瑾笑瞇瞇的樣子，“你是做了很多功課啊。”
“沒有。”明瑾語氣淡淡，“吃飯，別想那麽多。”
“我中午可以留在這兒午休嗎？”宋向晚眼巴巴看著她，滿臉期待的樣子。
這裏有床，睡起來舒服一些。
回家再去央舞不順路，中間折騰一遍，就沒有睡覺的時間了。
沒想到，根本就沒用到這些借口，就聽到明瑾說道：“好，隨你。”
吃完了飯，宋向晚進了休息室，左右滾了好幾圈，最終還是起床穿著鞋一路小跑出來。
辦公室之內，有沈沈的壓抑的悶咳的聲音，冷白的指尖壓在唇上，企圖把這樣的聲音壓回去，不想打擾宋向晚休息。
但不能，反而咳得呼吸都亂了起來，眼前一陣陣黑霧發蒙的感覺。
肩膀被輕輕環住，溫柔的力度輕輕拍在她的肩膀上，宋向晚著急，但語氣很和緩：“別急，你慢慢來。”
她伸手去拿明瑾手心的文件，卻感受到一股抵抗的力度。
淺棕色的眸子擡起來，有些微微水潤的破碎感，但是眸子裏的光彩卻很堅定：“去休息，我還要忙一會兒。”
“你這樣我可不放心去休息。”宋向晚再次用了些力度，卻沒能從人手中把文件抽出來。
也不努力了，直接在明瑾身邊的地上坐下了，像只貓一樣，趴在明瑾膝蓋上，鳳眸亮亮盯著人看。
她並沒有用力壓上去，只是做出來乖順的姿態。
“那我在這兒陪著你。”她小聲說著，自下而上，看著明瑾。
剛滾了幾圈的發微微有些散亂，目光下移，就看到白裏透粉的脖頸，還有精致的鎖骨，伴隨著說話，微微起伏。
明瑾的睫羽壓了壓，緩聲道：“下午還要練舞，你乖一些。”
“你下午還要開會呢……”宋向晚馬上就抿了抿唇，鳳眸寫滿了不滿。
“算了，陪你躺一會兒。”明瑾合上手裏的文件，隨手放在桌面上。
宋向晚高高興興站起來，推著人進了休息室，還沒等明瑾自己動作，就俯身下去，一手環住腰，一手繞過膝彎。
儼然是想要把人抱起來的意思。
“我自己來……”明瑾抵抗了一下，卻沒有用，因為宋向晚已經不管不顧把人抱起來了。
安安穩穩放在床上，然後自己從另一邊跳上床，輕輕摸到明瑾身邊，抱住她的胳膊，輕輕蹭了蹭。
“好了好了，睡覺了。”她有些渾水摸魚，顯然是想要把自己剛才放肆的舉動糊弄過去。
明瑾有些無奈，也只好任由她糊弄過去：“上午醫生怎麽說？”
“說我很好啊，比牛都健康，恢覆的速度很快的，只要再吊兩天水就好了。”宋向晚語氣略顯誇張。
“要是……”宋向晚語氣拖長了些，然後摟著明瑾的胳膊蹭了蹭，語氣之中微微帶著撒嬌的意味，“要是每天都有人陪著我睡午覺，肯定恢覆更快。”
“手。”明瑾語氣淡淡，微微有些警告的意味。
宋向晚的手已經摸在了人的腰後，頓了一下，還是一下子伸過去，驟然貼近，幾乎把明瑾整個人抱在懷裏。
掌根壓上去，一如既往，還是僵冷的觸覺。
這人，就這麽坐了一上午，面不改色，像是一點都不疼一樣。
“我幫你按按好不好？”宋向晚沒敢輕舉妄動，只是小聲說道，“舒服點，才能睡得著啊。”
“不用，不疼。”明瑾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也讓人聽不出來異樣。
可是，宋向晚的手剛剛用了一分力，她就覺得懷抱裏的人微微繃緊，呼吸也是停滯了一瞬間。
“別……別亂來……”她的唇有些微微的慘白，說出來話的聲音，不覆剛才的平靜，像是碎了的音調。
“好，好，我不亂來，我慢慢來。”宋向晚連忙放松了些力度，把人往自己的懷裏摟了摟。
緊緊貼住的身軀，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在這間昏暗的休息室裏，彼此的呼吸和氣味一下子交纏在一起。
“我說了，不需要。”明瑾蹙眉，擡手攔住那只亂動的手。
一瞬之間牽連住腰椎的舊傷，唇色一白，睫羽也是猛地輕輕顫了顫。
宋向晚只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不敢再強來，只是輕聲道：“你放心，我不用很大的力氣。”
“之前試過的，不是嗎？忍一忍，下午能松快些。”
“你下午還要坐一下午，這樣怎麽撐得住？”
抵抗的力度松開，宋向晚的心裏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知道，明瑾在意的是，要撐過下午的會議，並不是在意自己的身體。
這人，這樣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生氣的。
可宋向晚又知道，她沒有生氣的立場，明瑾折騰自己只是為了庇護身邊的人，而她宋向晚也是這些人之一。
她受盡了好處，也把人折騰得夠嗆，哪裏有資本，對這人生氣。
她只是心疼，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疼得恨不得把這人一直摟在自己的懷裏。
忍痛的眉眼，還有額角浸透出來微微的汗珠，映著冷白的膚色，如琉璃一般脆弱感。
宋向晚到底還是沒忍住，湊近了些，唇輕輕落在她的額角上，聲音裏有幾分哄小孩子一般的柔軟。
“馬上就好了，乖，你放松些，交給我就好。”
那雙眸子一瞬間睜開，有微微搖動的波光，又有微微的不滿：“宋向晚……你……你把我當小孩子嗎？”
胸口微微起伏，拉出來有些淩亂的呼吸聲，她周身都起了一身淺淺的汗，顯得那雙慣常清冷的眉眼，像是神祇落下凡塵，染著微微的緋紅之色，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阿瑾，我只是心疼你……”宋向晚湊近過去，把自己的眉心壓在明瑾的唇上。
溫熱的觸覺，裹著濃烈的呼吸，從眉心上壓過去，燙得宋向晚有些心猿意馬。
但她並沒有任何過分的舉止，只是手掌壓在她腰部的肌肉上，輕輕揉開裏面的僵冷，溫柔和緩，保護的姿態。
明瑾也是有些怔住，這個被強迫的眉心吻結束之後，才醒過神來，微微偏轉頭：“我不是小孩，不需要這些。”
“好，明總不是小孩，明總是頂天立地的大人。”宋向晚並不逆著她的話，輕輕在人的額角吻了一下道，“現在感覺好了嗎？我們一起睡一會兒好不好？”
腰部的僵冷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柔軟，穩穩的力度托著，酸澀的疼痛之感也被化在一片柔軟之中。
宋向晚，真的是花了很多心思，在背地裏學了不少按摩的本事。
明瑾的眸子輕輕閉上，微微往後挪了挪，拉開了和宋向晚之間的距離：“睡吧，時間不多了。”
她睡不著，她腦子裏有些亂。
偏在此時，聽到宋向晚的聲音：“阿瑾在外面，自然永遠都是頂天立地的明總。”
“但是……你可以在我面前做個小孩……”
“在喜歡的人面前，為什麽不能卸下偽裝呢？”
偽裝……明瑾的睫羽忍不住輕輕顫了顫，到底是沒有回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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