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這樣被人壓在懷裏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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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這樣被人壓在懷裏強吻……
這頓飯吃得並不安寧, 因為有兩個嘰嘰喳喳的人。
宋向晚講著在節目組的事情，誰又是搶了誰的位置，誰又是妝造不滿意跟工作人員吵架。
最初, 她是想表現出來, 這個圈子好煩, 我不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了的中心思想。
沒想到明瑾完全沒接話, 反而是林蓉興致勃勃：“是嗎？聽起來還挺好玩的。”
宋向晚：“……”不是她說的哪兒好玩了？
“你們拍古裝戲的時候，是真的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嗎？”林蓉一臉好奇地問道。
“是，雖然一半是綠幕, 但還是要我們吊著威壓飛上去，好危險，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威壓就斷了。”
“有時候要從幾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來, 只靠一根繩子牽著，真的很危險。”
中心思想：很危險。
明瑾垂眸靜靜吃飯，接茬的依舊是林蓉：“免費蹦極，聽起來很好玩。”
宋向晚：“……”
“你恐高嗎？喜歡蹦極嗎？”林蓉繼續問道。
“不恐高。”宋向晚搖了搖頭，“但是……也沒有很喜歡這種極限運動……”
“想試試嗎？”林蓉看著她，那雙罥煙眉微微上揚，分明有些蠱惑的意味。
“別理她。”明瑾夾了一顆蝦仁, 放在宋向晚的碗裏, “快些吃飯, 等會兒菜冷了。”
“什麽叫別理我啊, 明總，好歹我也是客人。”林蓉語氣微微上揚，頗有些不滿的意思。
“你不早就把自己當主人了嗎？”明瑾可不會被她一句話制住。
“想要蹦極、想要跳傘, 找專業的機構去，去之前先寫好遺書，不準帶著晚晚去。”明瑾發話了。
宋向晚乖得很，連忙點頭道：“嗯嗯嗯，我不去。”
“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啊……”林蓉小聲嘟囔著，用筷子戳了一下碗裏的米飯。
試探著說道：“向晚，你下次拍古裝戲的時候，能不能讓我試試吊威亞的感覺啊。”
“啊，你連威亞都沒有吊過，就想著蹦極跳傘了？”宋向晚明顯感覺到，這人不靠譜。
“她膽子小得很，才不敢。”明瑾輕聲說道，“從家裏跑出來兩年了，空有些計劃，一個都沒能實施。”
“誰說沒有？”林蓉挑了挑眉，“離家出走，不是很膽大嗎？”
“你要是這樣，我還真不放心把阿言交給你，阿言不喜歡你，真是個明智的想法。”明瑾淡淡說道。
林家唯一的獨女，從小到大被呵護在掌心之中長大，規規矩矩受到禮儀規則的教養，可謂是名媛千金的典範。
明瑾查出來林蓉的身份的時候，震驚，一方面是背景滔天，另一方面是，傳聞之中林大小姐秀外慧中，怎麽是個看上去這麽不靠譜的神經病？
這兩年，也漸漸明白。
林家管得太多，把人管得逆反了，就像是出了籠的馬，拉不住韁繩，一下子就跑沒邊了。
明瑾雖然沒有阻攔林蓉喜歡許知言，但也並沒想過促進兩個人的關系。
林蓉此人，心地善良，心智不詳。
她現在的喜歡，不像是喜歡，像是逆反。
之前不允許爬高上低，所以現在就憧憬極限運動，買車都買晃人眼的妖紫色保時捷。
喜歡許知言……到底是她的心思，還是她只是為了表現自己的逆反，明瑾弄不清楚。
這些對於宋向晚來說都不是重點，她也對這位林醫生不感興趣，沒打算去嘗試什麽極限運動。
她的重點是，她本來是想說，娛樂圈很危險，給自己不想混圈打個基礎，結果被這位林醫生，一下子就帶跑偏了。
吃完了飯，宋向晚跟著輪椅後面，就擠進了明瑾的臥室。
目光在臥室轉了一圈，這個臥室經過改造，增添了很多輔助扶手，桌子和櫃子的高度也都有變更。
她差不多記在心裏，準備讓曹欣幫忙找個施工隊，明天就把清水灣拆了改裝一下。
“看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吧？”明瑾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索。
“這床很大，比醫院的床要大，我喜歡這張床。”宋向晚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巴巴盯著明瑾看。
“那我去客房睡。”明瑾也不著急，轉身推著輪椅就走。
“阿瑾……”宋向晚一下子站起身，眼眶潤潤地看著明瑾，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獸可憐巴巴。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的演技一向是過關的，也知道怎麽才能拿捏住明瑾的心。
但這次，明瑾似乎並沒有心軟，也沒給她機會：“你去住客房，或者我去住客房，你選擇。”
她語氣淡淡，壓在輪椅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攥緊，她當然貪戀宋向晚懷裏的溫柔，但宋向晚的身體更重要。
她現在身體虛弱，需要修養，晚上和她睡一起，必要照顧她身體的不適，不好好睡覺怎麽能行？
一牽扯到原則性的問題，宋向晚怎麽撒嬌都沒用了。
於是最後還是訕訕出了門，回了自己的那間房。
洗了個澡，吹幹了頭發，把自己擺成個大字丟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很久。
時間還早，於是一骨碌爬起來，隨便從包裏抽了本劇本，然後噔噔噔一路小跑下去。
“知道知道，我下樓梯會小心的。”雖然是這麽說著，擦肩而過的速度並沒有減緩。
睡裙的角度被風蕩開，發絲之間攜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的味道，在了水汽，清新怡人，像是越過春季晨間的花叢。
臉上帶著雀躍歡快，噔噔噔的腳步聲輕盈靈活，就這麽從秋姐的身邊跑過去。
秋姐站在二樓走廊，扶著扶手，看著宋向晚又輕又快地跑過去到明瑾的房門口，黑發順著脊背垂下來，仿佛濃而密的瀑布，發尾輕輕搖曳，遮掩之中可見纖細腰身的輪廓。
秋姐忍不住微微怔了怔，然後唇角微微揚起。
她好似知道明瑾為什麽會喜歡這位宋小姐了，整個家裏，就像是死氣沈沈的墓地裏面，忽然綻放出來一朵紅薔薇。
美得驚人，動人心魄，牢牢鎖住了周圍人的視線。
誰不想把這樣一朵艷麗動人的花折下來啊？
明瑾現在不想，她只覺得這朵花現在紮根在她身邊，趕都趕不走。
的確是敲了門，卻也沒等她說進，這人就推門進來了，整個明家，從不敢有人這麽放肆。
然後捧著個劇本就趴床上了：“我那屋燈不亮，你這裏更亮一些，我在這裏看會兒劇本。”
明瑾：“……”她倒是不知道，她這屋的燈有多亮。
時間還早，倒也沒有直接趕人走，明瑾也翻開手邊的文件，一本一本看過去。
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逝，宋向晚餘光發現明瑾根本沒看她，心裏微微一動，往人的身邊蹭了蹭。
然後，不動聲色地又蹭了蹭。
明瑾擡頭過來，她的腦袋就一下子紮下去，像是在認真研讀劇本一樣。
幹壞事的貓，被人發現的時候，假裝伸了個懶腰若無其事的樣子……
明瑾倒也不說破，只是垂眸，繼續認真看手裏的文件。
時不時，用筆圈出來裏面的幾個數字。
宋向晚都蹭到人的身邊了，悄悄把腦袋伸過去：“你在看什麽啊？”
明瑾擡眸，淺棕色的眸子清清淺淺落在那張臉上：“不要得寸進尺。”
“機密嗎？我不能看嗎？”宋向晚也不懼，就這麽往前爬了一些，湊過去，靠在明瑾身邊，“放心，我不看。”
“我說得得寸進尺，不是這個。”明瑾無奈說道，“剛才你還在床那邊，這會兒，都已經爬過來了……”
“是嗎？沒有啊，我怎麽不知道。”裝傻三件套。
明瑾微微調整了坐姿，拉開了和宋向晚的距離：“想在這兒待著，就守規矩一點。”
結果，這人根本不會守規矩，身子一挪，就湊到了明瑾的身邊：“靠著枕頭是不是不舒服啊，你靠著我好不好？”
說話之間，一只手已經不安分地摸到了人腰椎的位置，輕輕揉壓的力度壓了下去。
捏在文件上的指尖一瞬間收緊，原本圈數據的筆一拐，在紙面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如毛毛蟲一般的線。
“我力度輕一些？”宋向晚一下子放輕了聲音。
她完全不敢用力，這人就像是布滿了裂紋的瓷器，輕輕碰一下，只一下，就險些碎了。
可根據前幾天的經驗來看，如果睡前能把僵冷的肌肉揉開，晚上是能好好睡一會兒的。
她放緩了力度，準備繼續的時候，手腕被圈住了，明瑾沈聲：“我說了很多遍，你是不是聽不懂？”
她用力把宋向晚的手拉出來，力度很沈，一下子扯過腰椎的位置，疼得像是過了電，整個脊背一陣發麻。
但神情上分毫不顯，只是臉色沈得嚇人：“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你只需要按照合同的內容標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好。”
牙關似乎都在微微戰栗，碰撞的聲音，唇齒交融，被淡淡的花香味道一下子包裹住。
“你……”唇間溢出來明瑾有些微微怒意的聲音，“宋向晚……”
語不成調，被吞到唇齒之中，反而因為開口這幾個字，宋向晚的舌尖一下子滑進來。
她又不敢咬牙，生怕弄疼了宋向晚。
全身都被沈沈禁錮著，擡起頭，半張開唇齒，無能為力地，任由那股力度侵略進來，掃光空氣，攪起來微微的水聲。
宋向晚松了這個吻，指腹壓在那微微蒼白的唇角，輕輕擦走上面的水漬，輕聲道：“阿瑾……”
語氣尾部微微上揚延長，百轉千回，頗有當年在人懷裏求饒撒嬌時候的意思。
“你做的好事，現在還敢撒嬌？”明瑾的聲音起伏不定，連帶著整個胸口的起伏都有些劇烈。
怎麽敢的？她怎麽敢的？
明總這輩子，還沒有這樣被人壓在懷裏強吻過。
明瑾只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很快，不知是為什麽，是被氣的，或者是別的……
宋向晚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一臉乖順地看著她，小心撫在人的胸口上順氣：“你還好嗎？”
“別生氣，要不……”
她聲音遲鈍了一下，然後說出來下半句話：“要不，你親回來，我絕不反抗。”
明瑾只覺得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還記得，第一次的時候，宋向晚緊張得全身都在發抖，怯怯地看著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也是寵久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小羔羊爬到她身上來，成了大灰狼。
明瑾當然不可能親回來，閉著眸子調整了一會兒呼吸，再睜開眼，淺棕色的眸子又是一片平穩。
“出去。”淡淡的聲音，拒人千裏之外的聲音。
宋向晚沒動。
明瑾卻坐起來了身子，伸手去拉床邊的輪椅。
此一番動作，又是扯得一陣撕裂的疼，她的呼吸忍不住一沈，略有些忍痛的呼吸聲。
“你慢些，你幹什麽啊……”宋向晚的心一下子被揪住，連忙摟住了明瑾的腰。
但明瑾並沒有停下來動作，勉力把輪椅拖過來，閉眸忍過去這一陣疼，冷聲道：“要不你出去，要不我出去。”
被趕出來了，宋向晚走出門，唇卻忍不住輕輕抿了抿。
她老早就想要做這樣的事情了，不管不顧，就是親上去……
可這會兒幹了，又有些擔憂明瑾的心臟。
一路小跑過去敲了敲林蓉的房門，裏面沒有人回應，宋向晚又敲了兩遍，正考慮破門而入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
林蓉穿了件杏黃色的家居服，雙腿隨意交疊，慵懶地靠在門框上，指尖拎著的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淡淡的酒氣。
指尖微微轉了轉，杯子裏面的冰塊也輕輕搖晃，碰撞杯壁，發出來清脆的響聲。
大晚上喝酒，還就真是明瑾說的，她不正常。
宋向晚並沒有評價什麽，只是說道：“林醫生，麻煩你去看看阿瑾。”
“怎麽了？”罥煙眉一揚，林蓉看到宋向晚唇上的潤色，湊近了些，“喲，這是……”
宋向晚往後躲了一下，輕輕用指腹擦了擦唇，輕聲道：“沒什麽，你去看看吧，我擔心……”
“放心，她沒事。”林蓉笑道，“她承受能力，比你想象得要強。”
平日裏就那麽能忍，這種事情，還不至於讓明總倒下。
“不過你不放心，我還是去看看。”林蓉順手把杯子塞到宋向晚手裏，攏了攏衣服，下樓。
卻還不忘回身叮囑一句：“別偷喝我的酒，幫我放回到桌子上。”
掌心的酒杯，是冰涼的溫度。
宋向晚現在胃裏還有著隱隱的抽痛，才不會找不自在喝什麽酒。
拿著酒杯走進去，放在林蓉房裏的桌子上，目光一掃，就看到桌上打開的酒瓶，還有淩亂的藥盒子。
她沒有探尋人的隱私的想法，並不多看，轉身就出來了，在門口等著。
沒等多久，林蓉就已經回來了，大手一揮：“沒事兒，你回去睡吧。”
響起來明瑾眉間的隱忍，還有明顯起伏的心率，林蓉唇角揚了揚，擦肩而過的時候，拍在宋向晚的肩膀上：“再接再厲。”
活蹦亂跳的人，把一潭死水攪得不可安寧，但對於現在的明瑾來說，這是好事。
宋向晚這晚上，睡得很好，好到做了個夢。
可能是許久沒有嘗到接吻的味道，勾起來的某些回憶。
似乎是在清水灣的床上，桌上擴香石上，緩緩擴散著綺靡甜潤的香味，投影儀的光影打在幕布上，有些搖晃不定。
宋向晚伸手去摸床頭的遙控器：“把投影關了吧……”
聲音卻也只是剛剛出口，就一瞬間壓在沈沈的呼吸之中，攥著遙控器的指尖蜷縮得冷白。
她的手腕都在輕輕發抖，濃烈的溫度，從交纏的肌膚之中傳遞過來，她指尖松開，那遙控器落下去。
眉心落下輕輕的吻，她被整個人摟在懷裏，明瑾的聲音，伴隨著濃烈的呼吸聲，湧入耳道：“不關，這樣有光。”
投影儀朦朧的光，看得不甚清楚，朦朧之中，隱隱可見輪廓，像是暗影鍍上了一層柔光。
幾乎溺死在明瑾的聲音裏，她迷迷糊糊被拉入巨浪之中，微涼的指尖，逼得她退無可退。
在外面越是一面正經的明總，在床上，就像是撕下來那層疏冷的面具，燙得人像是滾落在熱浪。
宋向晚擡起頭來，輕輕吻住她的脖頸，然後齒尖輕輕壓上去，沒用幾分力度，舌尖微微打著圈。
發絲濕了水，黏黏地壓在脊背上，宋向晚猛地吸了口氣，睜開了眼睛。
並不完全是夢，她真的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膩膩落在身上。
空氣裏沒有明瑾身上的香味，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伸手把床頭的另一個枕頭也拿過來。
拉在懷裏，緊緊抱住，蜷縮在一起，用腿把枕頭整個攏入到懷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把鼻翼整個壓上去的時候，聞到枕芯裏面，若因若無的淡香味道，很像是明瑾身上的香味，但仔細聞，有沒有，稍縱即逝，在她鼻尖輕輕點了一下就消失了。
“阿瑾……”她忍不住輕聲呢喃了一句，抱住懷裏的枕頭輕輕蹭了蹭。
說來這三年，她也曾偶爾做這樣的夢，大夢一場，醒來身邊空空蕩蕩，會有一種淡淡的抽離感。
今天這個吻，像是點燃了什麽的引信，她控制不住，她想明瑾了，很想很想。
想得周身都在灼熱發燙，心 裏空落落的空虛，眼眶有些微微的紅。
宋向晚起身，打開淋浴，閉上眼睛，從頭到尾淋了好幾分鐘，微微打了個寒戰，清醒過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明瑾似乎還沒醒。
她也沒打擾明瑾，很快地吃了早餐，就出門了。
去醫院，掛吊水。
她甚至是有些匆忙地吃完了這頓早飯，不想讓明瑾醒來發現。
幾瓶藥下去，少說也要兩三個小時，沒必要讓明瑾陪著一起受累。
當然，她並不知道的是，明瑾早就醒了，她這晚上睡得並不好，翻來覆去都是那個灼熱的吻。
仿佛被沈入深海裏，順著海水沈下去的安逸，讓她想要陷進去，陷入宋向晚的示好裏面。
卻保持了一份理智，不能，她不能……
最後是好歹吧心思壓下去，看了一晚上的文件。
帶來的代價就是，早起就開始覺得暈眩，一直都存在的低血壓再次加重。
強行起身的時候，差點兒從床上跌下來，後來是撥了林蓉的電話，不敢再動。
林蓉做了個基礎檢查，把數據記錄到雲端，道：“我建議你今天用點藥，控制一下血壓，哪兒都不要去，好好休息。”
“她走了嗎？”明瑾問道，指尖壓在眉心碾了碾，企圖把這種眩暈感壓下去。
她不想讓宋向晚知道，所以甚至從床上差點兒跌落下來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來任何的聲音。
林蓉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拿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走了，早就走了，說是上午去掛吊水，下午要去央舞練舞，今天一天都不會回來，你可以好好休息。”林蓉道。
“心理醫生不準備看了嗎？”明瑾蹙眉，語氣中有些不滿，“不能這麽拖著……”
都這個時候了，還記得這樣的事。
明瑾起身，去拉身邊的輪椅。
“你還要幹什麽？”林蓉一驚，連忙伸手把人扶住了，“心理醫生約了晚上，她說到時候會回來的。”
“抱歉，實在是沒力氣了，麻煩你扶我一把。”明瑾少有的，在外人面前的求助。
林蓉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你還要出門？”
“去趟公司，今天有場會。”明瑾語氣淡淡，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麽值得重視一般。
“小丫頭走之前都說了……”林蓉開口，就迎上一雙冷冷的眸子。
明瑾坐在了輪椅上，神色如常，除了臉色過於的白，分毫看不出她在忍痛，在抵抗眩暈。
她指了指床頭的文件：“林醫生，幫我拿出來放到車上，謝謝。”
一沓子，全都是明氏企業的財報。
林蓉忍不住眼皮子一跳，難怪精神不好，昨晚通宵看文件了？
不過……許知言走之前都說了，如果精力還好，替她出個面就行，如果精力不夠的話，這會可以不開。
而且，許知言在的時候，可沒有人敢把文件放到明瑾面前來。
林蓉餘光看了眼，明瑾沒有註意她。
於是飛速地翻動文件看了幾眼，她也是按照林氏繼承人培養的，自然看得懂。
這些文件的糊弄，還有那幾筆註釋的一針見血。
這兩年明瑾養病，許知言稚嫩，公司欺上瞞下的事情不少。
林蓉翻了幾本文件，就猜出來了明瑾的意圖。
她今天是想要去大動幹戈的，許知言在的時候，她不好施展拳腳。
她想趁著許知言不在，把整個公司整飭一遍。
雷霆之怒，重罰一批人，然後留給許知言回來之後施恩的空間，可以讓許知言收買人心。
常規的，上一任掌權者為下一任掌權者鋪路的手段。
明瑾想得很周全，也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的身體情況考慮在內。
林蓉倒是想攔，但是這尊佛是鬥戰勝佛，她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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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並不安寧, 因為有兩個嘰嘰喳喳的人。
宋向晚講著在節目組的事情，誰又是搶了誰的位置，誰又是妝造不滿意跟工作人員吵架。
最初, 她是想表現出來, 這個圈子好煩, 我不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了的中心思想。
沒想到明瑾完全沒接話, 反而是林蓉興致勃勃：“是嗎？聽起來還挺好玩的。”
宋向晚：“……”不是她說的哪兒好玩了？
“你們拍古裝戲的時候，是真的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嗎？”林蓉一臉好奇地問道。
“是，雖然一半是綠幕, 但還是要我們吊著威壓飛上去，好危險，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威壓就斷了。”
“有時候要從幾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來, 只靠一根繩子牽著，真的很危險。”
中心思想：很危險。
明瑾垂眸靜靜吃飯，接茬的依舊是林蓉：“免費蹦極，聽起來很好玩。”
宋向晚：“……”
“你恐高嗎？喜歡蹦極嗎？”林蓉繼續問道。
“不恐高。”宋向晚搖了搖頭，“但是……也沒有很喜歡這種極限運動……”
“想試試嗎？”林蓉看著她，那雙罥煙眉微微上揚，分明有些蠱惑的意味。
“別理她。”明瑾夾了一顆蝦仁, 放在宋向晚的碗裏, “快些吃飯, 等會兒菜冷了。”
“什麽叫別理我啊, 明總，好歹我也是客人。”林蓉語氣微微上揚，頗有些不滿的意思。
“你不早就把自己當主人了嗎？”明瑾可不會被她一句話制住。
“想要蹦極、想要跳傘, 找專業的機構去，去之前先寫好遺書，不準帶著晚晚去。”明瑾發話了。
宋向晚乖得很，連忙點頭道：“嗯嗯嗯，我不去。”
“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啊……”林蓉小聲嘟囔著，用筷子戳了一下碗裏的米飯。
試探著說道：“向晚，你下次拍古裝戲的時候，能不能讓我試試吊威亞的感覺啊。”
“啊，你連威亞都沒有吊過，就想著蹦極跳傘了？”宋向晚明顯感覺到，這人不靠譜。
“她膽子小得很，才不敢。”明瑾輕聲說道，“從家裏跑出來兩年了，空有些計劃，一個都沒能實施。”
“誰說沒有？”林蓉挑了挑眉，“離家出走，不是很膽大嗎？”
“你要是這樣，我還真不放心把阿言交給你，阿言不喜歡你，真是個明智的想法。”明瑾淡淡說道。
林家唯一的獨女，從小到大被呵護在掌心之中長大，規規矩矩受到禮儀規則的教養，可謂是名媛千金的典範。
明瑾查出來林蓉的身份的時候，震驚，一方面是背景滔天，另一方面是，傳聞之中林大小姐秀外慧中，怎麽是個看上去這麽不靠譜的神經病？
這兩年，也漸漸明白。
林家管得太多，把人管得逆反了，就像是出了籠的馬，拉不住韁繩，一下子就跑沒邊了。
明瑾雖然沒有阻攔林蓉喜歡許知言，但也並沒想過促進兩個人的關系。
林蓉此人，心地善良，心智不詳。
她現在的喜歡，不像是喜歡，像是逆反。
之前不允許爬高上低，所以現在就憧憬極限運動，買車都買晃人眼的妖紫色保時捷。
喜歡許知言……到底是她的心思，還是她只是為了表現自己的逆反，明瑾弄不清楚。
這些對於宋向晚來說都不是重點，她也對這位林醫生不感興趣，沒打算去嘗試什麽極限運動。
她的重點是，她本來是想說，娛樂圈很危險，給自己不想混圈打個基礎，結果被這位林醫生，一下子就帶跑偏了。
吃完了飯，宋向晚跟著輪椅後面，就擠進了明瑾的臥室。
目光在臥室轉了一圈，這個臥室經過改造，增添了很多輔助扶手，桌子和櫃子的高度也都有變更。
她差不多記在心裏，準備讓曹欣幫忙找個施工隊，明天就把清水灣拆了改裝一下。
“看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吧？”明瑾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索。
“這床很大，比醫院的床要大，我喜歡這張床。”宋向晚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巴巴盯著明瑾看。
“那我去客房睡。”明瑾也不著急，轉身推著輪椅就走。
“阿瑾……”宋向晚一下子站起身，眼眶潤潤地看著明瑾，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獸可憐巴巴。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的演技一向是過關的，也知道怎麽才能拿捏住明瑾的心。
但這次，明瑾似乎並沒有心軟，也沒給她機會：“你去住客房，或者我去住客房，你選擇。”
她語氣淡淡，壓在輪椅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攥緊，她當然貪戀宋向晚懷裏的溫柔，但宋向晚的身體更重要。
她現在身體虛弱，需要修養，晚上和她睡一起，必要照顧她身體的不適，不好好睡覺怎麽能行？
一牽扯到原則性的問題，宋向晚怎麽撒嬌都沒用了。
於是最後還是訕訕出了門，回了自己的那間房。
洗了個澡，吹幹了頭發，把自己擺成個大字丟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很久。
時間還早，於是一骨碌爬起來，隨便從包裏抽了本劇本，然後噔噔噔一路小跑下去。
“知道知道，我下樓梯會小心的。”雖然是這麽說著，擦肩而過的速度並沒有減緩。
睡裙的角度被風蕩開，發絲之間攜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的味道，在了水汽，清新怡人，像是越過春季晨間的花叢。
臉上帶著雀躍歡快，噔噔噔的腳步聲輕盈靈活，就這麽從秋姐的身邊跑過去。
秋姐站在二樓走廊，扶著扶手，看著宋向晚又輕又快地跑過去到明瑾的房門口，黑發順著脊背垂下來，仿佛濃而密的瀑布，發尾輕輕搖曳，遮掩之中可見纖細腰身的輪廓。
秋姐忍不住微微怔了怔，然後唇角微微揚起。
她好似知道明瑾為什麽會喜歡這位宋小姐了，整個家裏，就像是死氣沈沈的墓地裏面，忽然綻放出來一朵紅薔薇。
美得驚人，動人心魄，牢牢鎖住了周圍人的視線。
誰不想把這樣一朵艷麗動人的花折下來啊？
明瑾現在不想，她只覺得這朵花現在紮根在她身邊，趕都趕不走。
的確是敲了門，卻也沒等她說進，這人就推門進來了，整個明家，從不敢有人這麽放肆。
然後捧著個劇本就趴床上了：“我那屋燈不亮，你這裏更亮一些，我在這裏看會兒劇本。”
明瑾：“……”她倒是不知道，她這屋的燈有多亮。
時間還早，倒也沒有直接趕人走，明瑾也翻開手邊的文件，一本一本看過去。
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逝，宋向晚餘光發現明瑾根本沒看她，心裏微微一動，往人的身邊蹭了蹭。
然後，不動聲色地又蹭了蹭。
明瑾擡頭過來，她的腦袋就一下子紮下去，像是在認真研讀劇本一樣。
幹壞事的貓，被人發現的時候，假裝伸了個懶腰若無其事的樣子……
明瑾倒也不說破，只是垂眸，繼續認真看手裏的文件。
時不時，用筆圈出來裏面的幾個數字。
宋向晚都蹭到人的身邊了，悄悄把腦袋伸過去：“你在看什麽啊？”
明瑾擡眸，淺棕色的眸子清清淺淺落在那張臉上：“不要得寸進尺。”
“機密嗎？我不能看嗎？”宋向晚也不懼，就這麽往前爬了一些，湊過去，靠在明瑾身邊，“放心，我不看。”
“我說得得寸進尺，不是這個。”明瑾無奈說道，“剛才你還在床那邊，這會兒，都已經爬過來了……”
“是嗎？沒有啊，我怎麽不知道。”裝傻三件套。
明瑾微微調整了坐姿，拉開了和宋向晚的距離：“想在這兒待著，就守規矩一點。”
結果，這人根本不會守規矩，身子一挪，就湊到了明瑾的身邊：“靠著枕頭是不是不舒服啊，你靠著我好不好？”
說話之間，一只手已經不安分地摸到了人腰椎的位置，輕輕揉壓的力度壓了下去。
捏在文件上的指尖一瞬間收緊，原本圈數據的筆一拐，在紙面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如毛毛蟲一般的線。
“我力度輕一些？”宋向晚一下子放輕了聲音。
她完全不敢用力，這人就像是布滿了裂紋的瓷器，輕輕碰一下，只一下，就險些碎了。
可根據前幾天的經驗來看，如果睡前能把僵冷的肌肉揉開，晚上是能好好睡一會兒的。
她放緩了力度，準備繼續的時候，手腕被圈住了，明瑾沈聲：“我說了很多遍，你是不是聽不懂？”
她用力把宋向晚的手拉出來，力度很沈，一下子扯過腰椎的位置，疼得像是過了電，整個脊背一陣發麻。
但神情上分毫不顯，只是臉色沈得嚇人：“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你只需要按照合同的內容標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好。”
牙關似乎都在微微戰栗，碰撞的聲音，唇齒交融，被淡淡的花香味道一下子包裹住。
“你……”唇間溢出來明瑾有些微微怒意的聲音，“宋向晚……”
語不成調，被吞到唇齒之中，反而因為開口這幾個字，宋向晚的舌尖一下子滑進來。
她又不敢咬牙，生怕弄疼了宋向晚。
全身都被沈沈禁錮著，擡起頭，半張開唇齒，無能為力地，任由那股力度侵略進來，掃光空氣，攪起來微微的水聲。
宋向晚松了這個吻，指腹壓在那微微蒼白的唇角，輕輕擦走上面的水漬，輕聲道：“阿瑾……”
語氣尾部微微上揚延長，百轉千回，頗有當年在人懷裏求饒撒嬌時候的意思。
“你做的好事，現在還敢撒嬌？”明瑾的聲音起伏不定，連帶著整個胸口的起伏都有些劇烈。
怎麽敢的？她怎麽敢的？
明總這輩子，還沒有這樣被人壓在懷裏強吻過。
明瑾只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很快，不知是為什麽，是被氣的，或者是別的……
宋向晚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一臉乖順地看著她，小心撫在人的胸口上順氣：“你還好嗎？”
“別生氣，要不……”
她聲音遲鈍了一下，然後說出來下半句話：“要不，你親回來，我絕不反抗。”
明瑾只覺得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還記得，第一次的時候，宋向晚緊張得全身都在發抖，怯怯地看著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也是寵久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小羔羊爬到她身上來，成了大灰狼。
明瑾當然不可能親回來，閉著眸子調整了一會兒呼吸，再睜開眼，淺棕色的眸子又是一片平穩。
“出去。”淡淡的聲音，拒人千裏之外的聲音。
宋向晚沒動。
明瑾卻坐起來了身子，伸手去拉床邊的輪椅。
此一番動作，又是扯得一陣撕裂的疼，她的呼吸忍不住一沈，略有些忍痛的呼吸聲。
“你慢些，你幹什麽啊……”宋向晚的心一下子被揪住，連忙摟住了明瑾的腰。
但明瑾並沒有停下來動作，勉力把輪椅拖過來，閉眸忍過去這一陣疼，冷聲道：“要不你出去，要不我出去。”
被趕出來了，宋向晚走出門，唇卻忍不住輕輕抿了抿。
她老早就想要做這樣的事情了，不管不顧，就是親上去……
可這會兒幹了，又有些擔憂明瑾的心臟。
一路小跑過去敲了敲林蓉的房門，裏面沒有人回應，宋向晚又敲了兩遍，正考慮破門而入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
林蓉穿了件杏黃色的家居服，雙腿隨意交疊，慵懶地靠在門框上，指尖拎著的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淡淡的酒氣。
指尖微微轉了轉，杯子裏面的冰塊也輕輕搖晃，碰撞杯壁，發出來清脆的響聲。
大晚上喝酒，還就真是明瑾說的，她不正常。
宋向晚並沒有評價什麽，只是說道：“林醫生，麻煩你去看看阿瑾。”
“怎麽了？”罥煙眉一揚，林蓉看到宋向晚唇上的潤色，湊近了些，“喲，這是……”
宋向晚往後躲了一下，輕輕用指腹擦了擦唇，輕聲道：“沒什麽，你去看看吧，我擔心……”
“放心，她沒事。”林蓉笑道，“她承受能力，比你想象得要強。”
平日裏就那麽能忍，這種事情，還不至於讓明總倒下。
“不過你不放心，我還是去看看。”林蓉順手把杯子塞到宋向晚手裏，攏了攏衣服，下樓。
卻還不忘回身叮囑一句：“別偷喝我的酒，幫我放回到桌子上。”
掌心的酒杯，是冰涼的溫度。
宋向晚現在胃裏還有著隱隱的抽痛，才不會找不自在喝什麽酒。
拿著酒杯走進去，放在林蓉房裏的桌子上，目光一掃，就看到桌上打開的酒瓶，還有淩亂的藥盒子。
她沒有探尋人的隱私的想法，並不多看，轉身就出來了，在門口等著。
沒等多久，林蓉就已經回來了，大手一揮：“沒事兒，你回去睡吧。”
響起來明瑾眉間的隱忍，還有明顯起伏的心率，林蓉唇角揚了揚，擦肩而過的時候，拍在宋向晚的肩膀上：“再接再厲。”
活蹦亂跳的人，把一潭死水攪得不可安寧，但對於現在的明瑾來說，這是好事。
宋向晚這晚上，睡得很好，好到做了個夢。
可能是許久沒有嘗到接吻的味道，勾起來的某些回憶。
似乎是在清水灣的床上，桌上擴香石上，緩緩擴散著綺靡甜潤的香味，投影儀的光影打在幕布上，有些搖晃不定。
宋向晚伸手去摸床頭的遙控器：“把投影關了吧……”
聲音卻也只是剛剛出口，就一瞬間壓在沈沈的呼吸之中，攥著遙控器的指尖蜷縮得冷白。
她的手腕都在輕輕發抖，濃烈的溫度，從交纏的肌膚之中傳遞過來，她指尖松開，那遙控器落下去。
眉心落下輕輕的吻，她被整個人摟在懷裏，明瑾的聲音，伴隨著濃烈的呼吸聲，湧入耳道：“不關，這樣有光。”
投影儀朦朧的光，看得不甚清楚，朦朧之中，隱隱可見輪廓，像是暗影鍍上了一層柔光。
幾乎溺死在明瑾的聲音裏，她迷迷糊糊被拉入巨浪之中，微涼的指尖，逼得她退無可退。
在外面越是一面正經的明總，在床上，就像是撕下來那層疏冷的面具，燙得人像是滾落在熱浪。
宋向晚擡起頭來，輕輕吻住她的脖頸，然後齒尖輕輕壓上去，沒用幾分力度，舌尖微微打著圈。
發絲濕了水，黏黏地壓在脊背上，宋向晚猛地吸了口氣，睜開了眼睛。
並不完全是夢，她真的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膩膩落在身上。
空氣裏沒有明瑾身上的香味，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伸手把床頭的另一個枕頭也拿過來。
拉在懷裏，緊緊抱住，蜷縮在一起，用腿把枕頭整個攏入到懷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把鼻翼整個壓上去的時候，聞到枕芯裏面，若因若無的淡香味道，很像是明瑾身上的香味，但仔細聞，有沒有，稍縱即逝，在她鼻尖輕輕點了一下就消失了。
“阿瑾……”她忍不住輕聲呢喃了一句，抱住懷裏的枕頭輕輕蹭了蹭。
說來這三年，她也曾偶爾做這樣的夢，大夢一場，醒來身邊空空蕩蕩，會有一種淡淡的抽離感。
今天這個吻，像是點燃了什麽的引信，她控制不住，她想明瑾了，很想很想。
想得周身都在灼熱發燙，心 裏空落落的空虛，眼眶有些微微的紅。
宋向晚起身，打開淋浴，閉上眼睛，從頭到尾淋了好幾分鐘，微微打了個寒戰，清醒過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明瑾似乎還沒醒。
她也沒打擾明瑾，很快地吃了早餐，就出門了。
去醫院，掛吊水。
她甚至是有些匆忙地吃完了這頓早飯，不想讓明瑾醒來發現。
幾瓶藥下去，少說也要兩三個小時，沒必要讓明瑾陪著一起受累。
當然，她並不知道的是，明瑾早就醒了，她這晚上睡得並不好，翻來覆去都是那個灼熱的吻。
仿佛被沈入深海裏，順著海水沈下去的安逸，讓她想要陷進去，陷入宋向晚的示好裏面。
卻保持了一份理智，不能，她不能……
最後是好歹吧心思壓下去，看了一晚上的文件。
帶來的代價就是，早起就開始覺得暈眩，一直都存在的低血壓再次加重。
強行起身的時候，差點兒從床上跌下來，後來是撥了林蓉的電話，不敢再動。
林蓉做了個基礎檢查，把數據記錄到雲端，道：“我建議你今天用點藥，控制一下血壓，哪兒都不要去，好好休息。”
“她走了嗎？”明瑾問道，指尖壓在眉心碾了碾，企圖把這種眩暈感壓下去。
她不想讓宋向晚知道，所以甚至從床上差點兒跌落下來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來任何的聲音。
林蓉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拿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走了，早就走了，說是上午去掛吊水，下午要去央舞練舞，今天一天都不會回來，你可以好好休息。”林蓉道。
“心理醫生不準備看了嗎？”明瑾蹙眉，語氣中有些不滿，“不能這麽拖著……”
都這個時候了，還記得這樣的事。
明瑾起身，去拉身邊的輪椅。
“你還要幹什麽？”林蓉一驚，連忙伸手把人扶住了，“心理醫生約了晚上，她說到時候會回來的。”
“抱歉，實在是沒力氣了，麻煩你扶我一把。”明瑾少有的，在外人面前的求助。
林蓉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你還要出門？”
“去趟公司，今天有場會。”明瑾語氣淡淡，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麽值得重視一般。
“小丫頭走之前都說了……”林蓉開口，就迎上一雙冷冷的眸子。
明瑾坐在了輪椅上，神色如常，除了臉色過於的白，分毫看不出她在忍痛，在抵抗眩暈。
她指了指床頭的文件：“林醫生，幫我拿出來放到車上，謝謝。”
一沓子，全都是明氏企業的財報。
林蓉忍不住眼皮子一跳，難怪精神不好，昨晚通宵看文件了？
不過……許知言走之前都說了，如果精力還好，替她出個面就行，如果精力不夠的話，這會可以不開。
而且，許知言在的時候，可沒有人敢把文件放到明瑾面前來。
林蓉餘光看了眼，明瑾沒有註意她。
於是飛速地翻動文件看了幾眼，她也是按照林氏繼承人培養的，自然看得懂。
這些文件的糊弄，還有那幾筆註釋的一針見血。
這兩年明瑾養病，許知言稚嫩，公司欺上瞞下的事情不少。
林蓉翻了幾本文件，就猜出來了明瑾的意圖。
她今天是想要去大動幹戈的，許知言在的時候，她不好施展拳腳。
她想趁著許知言不在，把整個公司整飭一遍。
雷霆之怒，重罰一批人，然後留給許知言回來之後施恩的空間，可以讓許知言收買人心。
常規的，上一任掌權者為下一任掌權者鋪路的手段。
明瑾想得很周全，也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的身體情況考慮在內。
林蓉倒是想攔，但是這尊佛是鬥戰勝佛，她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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