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隔著門可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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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隔著門可憐巴巴
心理醫生的評估報告擺在了明瑾的面前, 她一句一句認真讀過去。
心理醫生站在旁邊，語氣和緩說道：“根據宋小姐的表現來看，那件事並沒有在她心裏留下來陰影。”
“我們聊天的過程之中, 我嘗試引導她回憶那段回憶, 她沒有任何抵觸或者回避。”
“而且, 當我談及性侵和強迫話題的時候, 她沒有異常的表現。”
“那為什麽……”明瑾合上了手裏的文件，淡聲問道，“會做噩夢？”
“這個……”心理醫生搖了搖頭，“應該和這件事沒有關系。”
這位心理醫生是明瑾千裏迢迢之外專程請過來的, 明瑾並不懷疑她的診斷。
而且，她也了解宋向晚的性格，她並不脆弱，並不會因為一次強迫未遂就被打倒。
“麻煩您了。”明瑾看向許知言, “阿言，幫我送客。”
許知言和醫生走出去，房間內有些安靜，明瑾拿起來桌上的評估報告又看了一遍。
差點兒忘了她是個好演員，這般示弱，也是為了挽回？
桌上的評估報告已經被明瑾收到了下面, 宋向晚湊過來到明瑾的身邊：“休息得還好嗎？”
“還好。”明瑾擡眸, 語氣淡淡, 透著幾分疏離，“今天不可以在這裏看劇本了。”
“是……我吵到你了嗎？”宋向晚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天出去轉轉回來之後, 明瑾對她一瞬間變得疏冷。
為什麽？
因為太靠近了嗎？
許知言生氣了？
明瑾在註意現任的情緒？
不是她胡思亂想，而是因為明瑾本來就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明瑾也是如此。
依稀記得，那年，明氏總裁秘書處進了新人，是個剛剛畢業的小姑娘，水蔥一樣的俏麗，清秀可人的長相。
宋向晚經常去明氏找人，明瑾身邊的人大概都知道宋向晚的身份，也都知道明瑾喜歡女孩子。
那新人就起了些不敢有的心思，趁著給明瑾遞水的時間，指尖輕輕擦過明瑾的手背。
只是件小事，引得明瑾勃然大怒，直接炒了人不說，整個秘書處上上下下都被清了一遍。
宋向晚知道這消息的時候還沾沾自喜。
明瑾潔身自好，是因為心有所屬，是因為明瑾喜歡她。
但現在，她成了那個不受待見的秘書……
原來，明瑾的潔身自好，不是為了她一個人啊，宋向晚心裏有些澀澀的。
這頓飯也吃得有些沈悶，沒吃下多少東西，她說自己吃飽了，明瑾卻也沒有繼續勸她，直接就放人走了。
宋向晚看著眼前的劇本，有些魂不守舍，看不下去，幹脆開了電視追電視劇。
一連三集看過去，腦子裏都還是空空蕩蕩的，什麽劇情都沒記住。
總算是挨到了晚飯的時間，平常吃晚飯的時間是六點，她從五點半開始看表，看了十幾遍。
五點五十，就急急忙忙關了電視起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才出門去找明瑾吃飯。
反正，她現在就是要往明瑾面前蹭，就是要去爭。
誰知，到了門口，宋向晚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門口守著的保鏢，不在了。
她來不及敲門，一把就把門推開了，和裏面正在收拾的護士面面廝覷。
“您有什麽事情嗎？”護士問道。
“這間病房的病人呢？”宋向晚問道，她心裏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病人出院了，已經走了。”護士說道，然後繼續回身整理病房。
人走了，一句話都沒有。
宋向晚心裏升起來密密匝匝的寒氣，只覺得整顆心臟都是冷的。
怎麽辦？怎麽辦？
宋向晚深呼吸了兩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來，想也不想，就撥了明瑾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直到宋向晚懷疑，她不會接這個電話的時候，對面接通了，淡淡的聲音：“餵。”
“你在哪兒？”宋向晚說出來的聲音裏透著微微的委屈，“你走了也不告訴我的嗎？”
“沒有必要。”她依舊是疏冷的態度。
救護車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遞出來，宋向晚心裏一緊，仿佛是落水的人一把抓住了稻草。
她轉身，拔腿就往外跑，語氣卻保持了平緩：“你是要回海城嗎？”
“是。”明瑾緩聲說道，“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那我以後還可以聯系你嗎？”宋向晚一邊說著，一邊按了電梯。
可醫院的電梯實在是太慢了，幾部電梯都在高層，慢悠悠往下落，內部電梯無法乘坐。
她咬了咬舌尖，一把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噔噔噔，腳步又急又快地往下落。
“可以，但是我不一定回覆，我很忙。”明瑾似乎在提前給宋向晚做心理準備。
這次離開，就是真的離開，會把人推遠，以後消息也少回，從彼此的世界裏消失。
“榮興那邊，以後你還會管嗎？”宋向晚已經跑到了一樓，推開門出去，四處張望。
“我不一定有精力，但是你放心，我已經交代過，你的待遇和資源，都和以前一樣。”明瑾說道。
晚飯時候，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還不少。
宋向晚穿著拖鞋，腳步匆匆從人群之中穿插跑過去，跑起來的風吹起她鬢邊的發。
那雙鳳眸四處張望，有些說不出的緊張和張皇，她很怕，這次擦肩而過，以後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明瑾了。
回了海城，再不會有這樣樓上樓下的距離。
明家的房產那麽多，她甚至都不知道明瑾住在哪兒，這一次見不到，下次……
還有她的手術，還有下次嗎？
宋向晚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是因為劇烈的運動，還是因為心裏的慌張。
救護車，救護車……急診那邊……救護車會路過的地方……
腳上的拖鞋在地面上絆了一下，宋向晚一個趔趄，差點兒一腦袋紮在地上。
此刻卻管不得什麽，直接朝著急診那邊跑過去。
有好多車，宋向晚一眼掃過去，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商務。
後備箱打開著，正在折疊輪椅收上去的人是個熟面孔，宋向晚見過，是明瑾身邊的助理。
懸在喉嚨口的心倏忽落下去，她沒掛電話，又急又快地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車裏的明瑾。
她坐在座椅上，單手握著手機，神色淡淡，電動車門正在緩緩關上。
宋向晚快步就沖了上去，伸手一把就擋在了車門關閉的間隙。
跑了一路，鼻尖上有些細細密密的汗珠，臉上透著微微的粉，鬢發濕了汗水黏在臉上，頗有些狼狽的樣子。
追上了，這是她現在心裏唯一的想法，差一點，她就見不到明瑾了。
“你……”明瑾眸子一震，目光連忙落到了宋向晚的手上，語氣有些著急，“有沒有夾到手？”
真的是瘋了，就這麽不管不顧把手送進來，但凡是個感應器差點兒的車，直接夾上去，這手還要不要了？
宋向晚把手擡起來，送到明瑾的面前，紅著眼眶：“沒夾到，但是磕了一下。”
手背撞了一下，白皙的膚色紅了一片，醒目得刺眼。
明瑾沈沈呼了口氣，說出來的話透著怒氣：“誰讓你就這麽不管不顧沖過來的？”
“你還是個小孩子嗎？”
“不知道這很危險嗎？”
“就這麽莽莽撞撞，一點兒安全意識都沒有嗎？”
“阿瑾……”宋向晚沒敢反駁，只是小聲喊了一聲，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疼嗎？”明瑾胸口的滯澀一下子就壓下去了，她是真的會忍不住對宋向晚一次次心軟。
“不疼。”宋向晚搖了搖頭。
心裏卻知道，她的招式奏效了。
和前幾天做噩夢一樣，明瑾還是會對她心軟的。
宋向晚只是看著明瑾，小心問道：“你要走了嗎？”
“嗯。”明瑾點了點頭，“阿言，給曹欣打電話，讓她來接人。”
“不，我不回醫院。”宋向晚蹙起眉毛，明媚的鳳眸裏滿都是撒潑的不情願，“我不跟她回去。”
沒辦法，真是沒辦法，明瑾道：“那你想要……”
“我要跟你回海城。”宋向晚馬上就說道。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明瑾，眸子裏灼灼發亮，透著不肯彎曲的倔強。
明瑾道：“你還沒有出院。”
“我都好了，肺炎早就好了，扭傷也無關緊要了，我不需要住院了。”
“我吃不慣這裏的飯，我要回去。”
明瑾有些無奈：“就算我走了，該送過來的飯菜也不會少。”
“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連個聊天講話的人都沒有，我要回去。”
明瑾：“……”這貓找起來借口，真的是一套一套的，還是個犟種。
“跟曹欣說，安排她明天出院，給她們訂明天回海城的票。”明瑾這話是跟許知言說的。
宋向晚是真的急了，擡手拉開副駕的車門就上了車，手腳麻利地系上安全帶：“我要今天走。”
把自己綁死在這輛車上，怎麽都不肯下車，宋向晚想到的解決辦法 。
許知言看得一楞一楞的，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敢在她面前這麽囂張跋扈，這麽撒潑耍賴。
在公司裏，只要明瑾一個目光掃過去，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
還真有人敢一句一頂，一點都不怕明瑾的。
前些年，她在國外讀書，聽說過明瑾身邊有個金絲雀，倒不知道，她們是這樣的相處方式。
“明總，時間不早了。”眼看著陷入僵持了，許知言小聲提醒了一句。
雖然是調動了私人飛機，但是報批的航線有起飛的時間標準，再僵持下去，就沒法起飛了。
“走吧走吧。”宋向晚催促道，“司機師傅，抓緊時間，趕快出發吧。”
司機：“……”也不敢說話，也沒見過這場面，小心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明瑾的神色。
明瑾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吧。”
她並不想在宋向晚面前失態，估量著路程，大概可以撐得住，不會被宋向晚看出來什麽。
明瑾的眸子靜靜看向窗外。
車啟動，宋向晚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下去，這算是，成功了？
山城到海城的飛行時間大概三個半小時，私人飛機早已在機場等候了。
只穿了件病號服就跑出來了，明瑾讓許知言找了件外套給她披著，又找了雙襪子，盯著她穿上。
還有幾十分鐘起飛，明瑾還記得宋向晚沒吃飯，帶著人進了商務候機室，給宋向晚準備了晚飯。
好在這貓沒有挑食，多少還吃下去了些東西。
宋向晚擡起頭看明瑾：“你不吃點嗎？”
“不用。”脫口而出的不餓，換成了，“出發之前吃過了。”
宋向晚咀嚼的動作微微減緩，眉頭輕輕蹙起：“你確定你可以坐飛機嗎？要不要再休息兩天啊。”
就醫院到機場的這短短的時間，她見到明瑾的氣色已經有些不好，眸子裏壓不住的深層倦意。
“還有什麽想吃的，需要的，可以告訴阿言。”明瑾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見她推著輪椅往後推了推，宋向晚咽下嘴裏的東西就站了起來：“你去哪兒？”
著急得像是擔心明瑾會跑了一樣。
的確是擔心，一眼看不見，人就不見了。
“去衛生間，答應你了就不會跑。”明瑾也是精準知道她的想法，淡淡道，“好好吃飯。”
雖然得到了明瑾的承諾，宋向晚還是擔心人會跑了，直到明瑾回來，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去。
到登機時間了，宋向晚跟在輪椅後面，眼睛轉也不轉地盯著明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去了趟衛生間之後，明瑾身上有什麽不一樣了。
輪椅停在靠走道的座位旁邊，明瑾拿起來腿上的薄毯遞給許知言，然後用手臂撐著扶手，挪到了座位上。
許知言給明瑾蓋毛毯的功夫，宋向晚就一步邁到裏側靠窗的位置前面，然後一屁股坐下了。
許知言一怔，指了指另一邊的位置：“你，坐那邊。”
“我就坐這裏。”宋向晚才不是個聽話的主。
那邊離明瑾多遠啊，這邊就挨著明瑾，她才不會把這個位置讓給許知言。
許知言只覺得氣得太陽穴位置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疼，她姐也真是好脾氣，這麽多年來，怎麽忍了這個囂張跋扈的人。
“這個位置舒服，我喜歡這裏。”宋向晚眼巴巴盯著明瑾。
座位的歸屬，許知言說了可不算，還得明瑾開口。
“隨她吧。”明瑾也知道，要是糾纏起來，這貓又有千百個借口。
反正，也不過是三個半小時。
飛機滑行起飛，外面的天空已經是一片陰沈沈的暗色，機組服務人員給宋向晚端了杯牛奶。
她小口小口喝了兩口，捧著玻璃杯盯著明瑾看。
自打坐下來之後，明瑾的動作就沒變過，眸色從容，手裏拿了本書，一頁一頁翻過去，就當宋向晚不存在一樣。
似乎是感受到宋向晚的目光，她淡淡說道：“要是困了就睡會兒。”
“不困。”宋向晚嘀咕一聲，伸手過去往明瑾的腰後去探，“你這麽坐著累不累啊？要不要躺一會兒？”
那手還沒探過去，就被明瑾伸手捉住了。
微涼的觸覺，激得宋向晚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你的手好冷啊。”
“規規矩矩坐著，不然這個位置就讓給阿言。”明瑾的語氣有些嚴肅，冷冷地把宋向晚的話題打回來。
她的目光很認真，宋向晚一點都不懷疑，她再輕舉妄動，真的會被人趕走。
明瑾現在是真的不喜歡和她有一點點的身體接觸。
宋向晚抿了抿唇，收回手，轉過頭去，看向窗外的一片黑暗。
其實，在黑暗的倒影之中，盯著明瑾的臉一直在看。
她希望能捕捉到明瑾偷看她的證據，但是沒有，明總眼裏只有手上的那本書，目光從來沒有挪開過。
斷了網的手機不好玩，也沒有什麽消遣的東西，又到了晚上，沒過一會兒，宋向晚就上下眼皮打架了。
沒撐住一會兒，靠在座椅上沈沈睡過去。
身邊平緩的呼吸已經持續一會兒，明瑾落在書頁上的指尖凝住了好久，微微轉過頭看過來。
她並沒有把座椅靠背放下去，只是靠坐著睡著了，頭偏向一邊，抵在舷窗上。
發絲微微有些散亂地落下來，在影影綽綽的發絲間隙，看到她的臉。
睡夢之中，胸口微微起伏，臉上透著血色的紅潤，唇也是潤色的，少了些醒著的時候的張揚跋扈，多了些乖巧。
明瑾把手裏的書放在膝上，伸手過去，輕輕幫她拉了拉蓋著的毛毯。
微微往後靠了靠，手本能往後抵了抵，想要按一下腰間，卻只按到了一片冷硬的觸覺。
意識到她這個不太舒服的動作，許知言連忙解了身上的安全帶，走過來蹲下，輕聲道：“姐……”
“是不是坐久了？”許知言壓低了聲音問道，“要不躺一會兒吧？”
“沒事。”明瑾語氣輕緩。
“她非要跟著……”許知言忍不住不滿吐槽，伸手探到明瑾腰後，想要幫人按一按，卻眸子一頓，“護腰？”
難怪剛才一路上，坐得筆直，一點頹唐之色都沒有流露出來。
是什麽時候，給自己扣了個硬質的護腰……
這種東西，雖然可以保持表面的狀態，但是勒緊了的力度對於明瑾的舊傷卻不好。
許知言小聲說道：“我幫你解開，躺一會兒好不好？”
“別。”明瑾搖了搖頭，把許知言的手拉出來，“回去坐吧，我沒事。”
硬質的護腰把整個腰背都撐起來，緊緊的束縛力壓下來，連一點松懈都不能，喘氣都覺得疼到了骨子裏。
手上那本書，只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但作用有限，此刻卻不敢松下來。
松下來之後，下機可怎麽辦？
當著宋向晚的面，她不希望自己有一點點的狼狽之色。
“回去坐吧。”明瑾催了兩次，許知言到底不是宋向晚，沒有跟人頂嘴的勇氣，滿目擔憂，還是坐回去了。
書已經不能轉移註意力，三個半小時，才過去了一半，餘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的。
好在宋向晚睡著了，她可以輕輕蹙一蹙眉頭，緩緩舒口氣，緩解不適。
“不要……不要……”睡熟的人似乎是不安地縮了縮。
似乎是陷入了夢魘之中，周身一下子緊緊繃住，呼吸急促紊亂。
明瑾的目光一下子落過去，一眼就看到宋向晚過分白的臉色。
她似乎是想要醒過來，但怎麽都醒不過來，全身都緊繃著，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說，沒有心理陰影嗎？
噩夢，不是借口？
明瑾心裏一緊，傾身過去，輕聲道：“沒事，沒事，別怕……”
“阿瑾……阿瑾……”睡夢之中的人，在不知所措地叫著她的名字。
明瑾的心一下子被捏緊了，輕聲道：“我在，我在，別怕。”
她伸手過去，輕輕拍了拍宋向晚的肩膀，想要把人喚醒，這個別扭的姿勢，牽得整個脊背都在疼，卻顧不得那麽多。
宋向晚一下子被驚醒，本能伸手緊緊攥住了明瑾的手，驚魂未定地微微喘氣。
依舊是那樣的夢。
眼前的場景，是飛機裏面，她們……在一起回海城，明瑾在她身邊……理智一點一點回籠。
她轉過頭來，看到明瑾的臉，頓時之間嚇得魂飛魄散。
明瑾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慘白的一片，額頭上一層細細的汗珠，連唇都失了血色。
她掌心之中攥著明瑾的手，就像是攥住一塊濕滑的冰塊，冷寒，並且濕漉漉出了冷汗。
“阿瑾……”她心裏一驚，連忙松了手，轉過身想要扶著人躺下去，卻被微微抵抗的力度止住。
明瑾屏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如常：“又做噩夢了嗎？”
“就是個夢，沒關系，你先躺下……”宋向晚的語氣裏是說不出來的著急。
她伸手就解了身上的安全帶，托住明瑾的身體想要幫人躺下來的時候，自然，也感覺到了掌心不一樣的觸覺。
在醫院跟著康覆科的醫生拜師學藝，她自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是什麽。
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微微凝固。
難怪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明瑾今天坐得太筆直了些。
這種東西，長時間佩戴壓迫，對傷勢一點都不好，這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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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命令，別人：是是是，噤若寒蟬。
晚晚：我就不聽你的，我不管，我就要跟著[可憐][可憐][可憐]，給不給我跟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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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醫生的評估報告擺在了明瑾的面前, 她一句一句認真讀過去。
心理醫生站在旁邊，語氣和緩說道：“根據宋小姐的表現來看，那件事並沒有在她心裏留下來陰影。”
“我們聊天的過程之中, 我嘗試引導她回憶那段回憶, 她沒有任何抵觸或者回避。”
“而且, 當我談及性侵和強迫話題的時候, 她沒有異常的表現。”
“那為什麽……”明瑾合上了手裏的文件，淡聲問道，“會做噩夢？”
“這個……”心理醫生搖了搖頭，“應該和這件事沒有關系。”
這位心理醫生是明瑾千裏迢迢之外專程請過來的, 明瑾並不懷疑她的診斷。
而且，她也了解宋向晚的性格，她並不脆弱，並不會因為一次強迫未遂就被打倒。
“麻煩您了。”明瑾看向許知言, “阿言，幫我送客。”
許知言和醫生走出去，房間內有些安靜，明瑾拿起來桌上的評估報告又看了一遍。
差點兒忘了她是個好演員，這般示弱，也是為了挽回？
桌上的評估報告已經被明瑾收到了下面, 宋向晚湊過來到明瑾的身邊：“休息得還好嗎？”
“還好。”明瑾擡眸, 語氣淡淡, 透著幾分疏離，“今天不可以在這裏看劇本了。”
“是……我吵到你了嗎？”宋向晚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天出去轉轉回來之後, 明瑾對她一瞬間變得疏冷。
為什麽？
因為太靠近了嗎？
許知言生氣了？
明瑾在註意現任的情緒？
不是她胡思亂想，而是因為明瑾本來就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明瑾也是如此。
依稀記得，那年，明氏總裁秘書處進了新人，是個剛剛畢業的小姑娘，水蔥一樣的俏麗，清秀可人的長相。
宋向晚經常去明氏找人，明瑾身邊的人大概都知道宋向晚的身份，也都知道明瑾喜歡女孩子。
那新人就起了些不敢有的心思，趁著給明瑾遞水的時間，指尖輕輕擦過明瑾的手背。
只是件小事，引得明瑾勃然大怒，直接炒了人不說，整個秘書處上上下下都被清了一遍。
宋向晚知道這消息的時候還沾沾自喜。
明瑾潔身自好，是因為心有所屬，是因為明瑾喜歡她。
但現在，她成了那個不受待見的秘書……
原來，明瑾的潔身自好，不是為了她一個人啊，宋向晚心裏有些澀澀的。
這頓飯也吃得有些沈悶，沒吃下多少東西，她說自己吃飽了，明瑾卻也沒有繼續勸她，直接就放人走了。
宋向晚看著眼前的劇本，有些魂不守舍，看不下去，幹脆開了電視追電視劇。
一連三集看過去，腦子裏都還是空空蕩蕩的，什麽劇情都沒記住。
總算是挨到了晚飯的時間，平常吃晚飯的時間是六點，她從五點半開始看表，看了十幾遍。
五點五十，就急急忙忙關了電視起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才出門去找明瑾吃飯。
反正，她現在就是要往明瑾面前蹭，就是要去爭。
誰知，到了門口，宋向晚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門口守著的保鏢，不在了。
她來不及敲門，一把就把門推開了，和裏面正在收拾的護士面面廝覷。
“您有什麽事情嗎？”護士問道。
“這間病房的病人呢？”宋向晚問道，她心裏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病人出院了，已經走了。”護士說道，然後繼續回身整理病房。
人走了，一句話都沒有。
宋向晚心裏升起來密密匝匝的寒氣，只覺得整顆心臟都是冷的。
怎麽辦？怎麽辦？
宋向晚深呼吸了兩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來，想也不想，就撥了明瑾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直到宋向晚懷疑，她不會接這個電話的時候，對面接通了，淡淡的聲音：“餵。”
“你在哪兒？”宋向晚說出來的聲音裏透著微微的委屈，“你走了也不告訴我的嗎？”
“沒有必要。”她依舊是疏冷的態度。
救護車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遞出來，宋向晚心裏一緊，仿佛是落水的人一把抓住了稻草。
她轉身，拔腿就往外跑，語氣卻保持了平緩：“你是要回海城嗎？”
“是。”明瑾緩聲說道，“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那我以後還可以聯系你嗎？”宋向晚一邊說著，一邊按了電梯。
可醫院的電梯實在是太慢了，幾部電梯都在高層，慢悠悠往下落，內部電梯無法乘坐。
她咬了咬舌尖，一把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噔噔噔，腳步又急又快地往下落。
“可以，但是我不一定回覆，我很忙。”明瑾似乎在提前給宋向晚做心理準備。
這次離開，就是真的離開，會把人推遠，以後消息也少回，從彼此的世界裏消失。
“榮興那邊，以後你還會管嗎？”宋向晚已經跑到了一樓，推開門出去，四處張望。
“我不一定有精力，但是你放心，我已經交代過，你的待遇和資源，都和以前一樣。”明瑾說道。
晚飯時候，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還不少。
宋向晚穿著拖鞋，腳步匆匆從人群之中穿插跑過去，跑起來的風吹起她鬢邊的發。
那雙鳳眸四處張望，有些說不出的緊張和張皇，她很怕，這次擦肩而過，以後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明瑾了。
回了海城，再不會有這樣樓上樓下的距離。
明家的房產那麽多，她甚至都不知道明瑾住在哪兒，這一次見不到，下次……
還有她的手術，還有下次嗎？
宋向晚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是因為劇烈的運動，還是因為心裏的慌張。
救護車，救護車……急診那邊……救護車會路過的地方……
腳上的拖鞋在地面上絆了一下，宋向晚一個趔趄，差點兒一腦袋紮在地上。
此刻卻管不得什麽，直接朝著急診那邊跑過去。
有好多車，宋向晚一眼掃過去，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商務。
後備箱打開著，正在折疊輪椅收上去的人是個熟面孔，宋向晚見過，是明瑾身邊的助理。
懸在喉嚨口的心倏忽落下去，她沒掛電話，又急又快地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車裏的明瑾。
她坐在座椅上，單手握著手機，神色淡淡，電動車門正在緩緩關上。
宋向晚快步就沖了上去，伸手一把就擋在了車門關閉的間隙。
跑了一路，鼻尖上有些細細密密的汗珠，臉上透著微微的粉，鬢發濕了汗水黏在臉上，頗有些狼狽的樣子。
追上了，這是她現在心裏唯一的想法，差一點，她就見不到明瑾了。
“你……”明瑾眸子一震，目光連忙落到了宋向晚的手上，語氣有些著急，“有沒有夾到手？”
真的是瘋了，就這麽不管不顧把手送進來，但凡是個感應器差點兒的車，直接夾上去，這手還要不要了？
宋向晚把手擡起來，送到明瑾的面前，紅著眼眶：“沒夾到，但是磕了一下。”
手背撞了一下，白皙的膚色紅了一片，醒目得刺眼。
明瑾沈沈呼了口氣，說出來的話透著怒氣：“誰讓你就這麽不管不顧沖過來的？”
“你還是個小孩子嗎？”
“不知道這很危險嗎？”
“就這麽莽莽撞撞，一點兒安全意識都沒有嗎？”
“阿瑾……”宋向晚沒敢反駁，只是小聲喊了一聲，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疼嗎？”明瑾胸口的滯澀一下子就壓下去了，她是真的會忍不住對宋向晚一次次心軟。
“不疼。”宋向晚搖了搖頭。
心裏卻知道，她的招式奏效了。
和前幾天做噩夢一樣，明瑾還是會對她心軟的。
宋向晚只是看著明瑾，小心問道：“你要走了嗎？”
“嗯。”明瑾點了點頭，“阿言，給曹欣打電話，讓她來接人。”
“不，我不回醫院。”宋向晚蹙起眉毛，明媚的鳳眸裏滿都是撒潑的不情願，“我不跟她回去。”
沒辦法，真是沒辦法，明瑾道：“那你想要……”
“我要跟你回海城。”宋向晚馬上就說道。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明瑾，眸子裏灼灼發亮，透著不肯彎曲的倔強。
明瑾道：“你還沒有出院。”
“我都好了，肺炎早就好了，扭傷也無關緊要了，我不需要住院了。”
“我吃不慣這裏的飯，我要回去。”
明瑾有些無奈：“就算我走了，該送過來的飯菜也不會少。”
“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連個聊天講話的人都沒有，我要回去。”
明瑾：“……”這貓找起來借口，真的是一套一套的，還是個犟種。
“跟曹欣說，安排她明天出院，給她們訂明天回海城的票。”明瑾這話是跟許知言說的。
宋向晚是真的急了，擡手拉開副駕的車門就上了車，手腳麻利地系上安全帶：“我要今天走。”
把自己綁死在這輛車上，怎麽都不肯下車，宋向晚想到的解決辦法 。
許知言看得一楞一楞的，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敢在她面前這麽囂張跋扈，這麽撒潑耍賴。
在公司裏，只要明瑾一個目光掃過去，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
還真有人敢一句一頂，一點都不怕明瑾的。
前些年，她在國外讀書，聽說過明瑾身邊有個金絲雀，倒不知道，她們是這樣的相處方式。
“明總，時間不早了。”眼看著陷入僵持了，許知言小聲提醒了一句。
雖然是調動了私人飛機，但是報批的航線有起飛的時間標準，再僵持下去，就沒法起飛了。
“走吧走吧。”宋向晚催促道，“司機師傅，抓緊時間，趕快出發吧。”
司機：“……”也不敢說話，也沒見過這場面，小心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明瑾的神色。
明瑾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吧。”
她並不想在宋向晚面前失態，估量著路程，大概可以撐得住，不會被宋向晚看出來什麽。
明瑾的眸子靜靜看向窗外。
車啟動，宋向晚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下去，這算是，成功了？
山城到海城的飛行時間大概三個半小時，私人飛機早已在機場等候了。
只穿了件病號服就跑出來了，明瑾讓許知言找了件外套給她披著，又找了雙襪子，盯著她穿上。
還有幾十分鐘起飛，明瑾還記得宋向晚沒吃飯，帶著人進了商務候機室，給宋向晚準備了晚飯。
好在這貓沒有挑食，多少還吃下去了些東西。
宋向晚擡起頭看明瑾：“你不吃點嗎？”
“不用。”脫口而出的不餓，換成了，“出發之前吃過了。”
宋向晚咀嚼的動作微微減緩，眉頭輕輕蹙起：“你確定你可以坐飛機嗎？要不要再休息兩天啊。”
就醫院到機場的這短短的時間，她見到明瑾的氣色已經有些不好，眸子裏壓不住的深層倦意。
“還有什麽想吃的，需要的，可以告訴阿言。”明瑾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見她推著輪椅往後推了推，宋向晚咽下嘴裏的東西就站了起來：“你去哪兒？”
著急得像是擔心明瑾會跑了一樣。
的確是擔心，一眼看不見，人就不見了。
“去衛生間，答應你了就不會跑。”明瑾也是精準知道她的想法，淡淡道，“好好吃飯。”
雖然得到了明瑾的承諾，宋向晚還是擔心人會跑了，直到明瑾回來，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去。
到登機時間了，宋向晚跟在輪椅後面，眼睛轉也不轉地盯著明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去了趟衛生間之後，明瑾身上有什麽不一樣了。
輪椅停在靠走道的座位旁邊，明瑾拿起來腿上的薄毯遞給許知言，然後用手臂撐著扶手，挪到了座位上。
許知言給明瑾蓋毛毯的功夫，宋向晚就一步邁到裏側靠窗的位置前面，然後一屁股坐下了。
許知言一怔，指了指另一邊的位置：“你，坐那邊。”
“我就坐這裏。”宋向晚才不是個聽話的主。
那邊離明瑾多遠啊，這邊就挨著明瑾，她才不會把這個位置讓給許知言。
許知言只覺得氣得太陽穴位置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疼，她姐也真是好脾氣，這麽多年來，怎麽忍了這個囂張跋扈的人。
“這個位置舒服，我喜歡這裏。”宋向晚眼巴巴盯著明瑾。
座位的歸屬，許知言說了可不算，還得明瑾開口。
“隨她吧。”明瑾也知道，要是糾纏起來，這貓又有千百個借口。
反正，也不過是三個半小時。
飛機滑行起飛，外面的天空已經是一片陰沈沈的暗色，機組服務人員給宋向晚端了杯牛奶。
她小口小口喝了兩口，捧著玻璃杯盯著明瑾看。
自打坐下來之後，明瑾的動作就沒變過，眸色從容，手裏拿了本書，一頁一頁翻過去，就當宋向晚不存在一樣。
似乎是感受到宋向晚的目光，她淡淡說道：“要是困了就睡會兒。”
“不困。”宋向晚嘀咕一聲，伸手過去往明瑾的腰後去探，“你這麽坐著累不累啊？要不要躺一會兒？”
那手還沒探過去，就被明瑾伸手捉住了。
微涼的觸覺，激得宋向晚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你的手好冷啊。”
“規規矩矩坐著，不然這個位置就讓給阿言。”明瑾的語氣有些嚴肅，冷冷地把宋向晚的話題打回來。
她的目光很認真，宋向晚一點都不懷疑，她再輕舉妄動，真的會被人趕走。
明瑾現在是真的不喜歡和她有一點點的身體接觸。
宋向晚抿了抿唇，收回手，轉過頭去，看向窗外的一片黑暗。
其實，在黑暗的倒影之中，盯著明瑾的臉一直在看。
她希望能捕捉到明瑾偷看她的證據，但是沒有，明總眼裏只有手上的那本書，目光從來沒有挪開過。
斷了網的手機不好玩，也沒有什麽消遣的東西，又到了晚上，沒過一會兒，宋向晚就上下眼皮打架了。
沒撐住一會兒，靠在座椅上沈沈睡過去。
身邊平緩的呼吸已經持續一會兒，明瑾落在書頁上的指尖凝住了好久，微微轉過頭看過來。
她並沒有把座椅靠背放下去，只是靠坐著睡著了，頭偏向一邊，抵在舷窗上。
發絲微微有些散亂地落下來，在影影綽綽的發絲間隙，看到她的臉。
睡夢之中，胸口微微起伏，臉上透著血色的紅潤，唇也是潤色的，少了些醒著的時候的張揚跋扈，多了些乖巧。
明瑾把手裏的書放在膝上，伸手過去，輕輕幫她拉了拉蓋著的毛毯。
微微往後靠了靠，手本能往後抵了抵，想要按一下腰間，卻只按到了一片冷硬的觸覺。
意識到她這個不太舒服的動作，許知言連忙解了身上的安全帶，走過來蹲下，輕聲道：“姐……”
“是不是坐久了？”許知言壓低了聲音問道，“要不躺一會兒吧？”
“沒事。”明瑾語氣輕緩。
“她非要跟著……”許知言忍不住不滿吐槽，伸手探到明瑾腰後，想要幫人按一按，卻眸子一頓，“護腰？”
難怪剛才一路上，坐得筆直，一點頹唐之色都沒有流露出來。
是什麽時候，給自己扣了個硬質的護腰……
這種東西，雖然可以保持表面的狀態，但是勒緊了的力度對於明瑾的舊傷卻不好。
許知言小聲說道：“我幫你解開，躺一會兒好不好？”
“別。”明瑾搖了搖頭，把許知言的手拉出來，“回去坐吧，我沒事。”
硬質的護腰把整個腰背都撐起來，緊緊的束縛力壓下來，連一點松懈都不能，喘氣都覺得疼到了骨子裏。
手上那本書，只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但作用有限，此刻卻不敢松下來。
松下來之後，下機可怎麽辦？
當著宋向晚的面，她不希望自己有一點點的狼狽之色。
“回去坐吧。”明瑾催了兩次，許知言到底不是宋向晚，沒有跟人頂嘴的勇氣，滿目擔憂，還是坐回去了。
書已經不能轉移註意力，三個半小時，才過去了一半，餘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的。
好在宋向晚睡著了，她可以輕輕蹙一蹙眉頭，緩緩舒口氣，緩解不適。
“不要……不要……”睡熟的人似乎是不安地縮了縮。
似乎是陷入了夢魘之中，周身一下子緊緊繃住，呼吸急促紊亂。
明瑾的目光一下子落過去，一眼就看到宋向晚過分白的臉色。
她似乎是想要醒過來，但怎麽都醒不過來，全身都緊繃著，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說，沒有心理陰影嗎？
噩夢，不是借口？
明瑾心裏一緊，傾身過去，輕聲道：“沒事，沒事，別怕……”
“阿瑾……阿瑾……”睡夢之中的人，在不知所措地叫著她的名字。
明瑾的心一下子被捏緊了，輕聲道：“我在，我在，別怕。”
她伸手過去，輕輕拍了拍宋向晚的肩膀，想要把人喚醒，這個別扭的姿勢，牽得整個脊背都在疼，卻顧不得那麽多。
宋向晚一下子被驚醒，本能伸手緊緊攥住了明瑾的手，驚魂未定地微微喘氣。
依舊是那樣的夢。
眼前的場景，是飛機裏面，她們……在一起回海城，明瑾在她身邊……理智一點一點回籠。
她轉過頭來，看到明瑾的臉，頓時之間嚇得魂飛魄散。
明瑾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慘白的一片，額頭上一層細細的汗珠，連唇都失了血色。
她掌心之中攥著明瑾的手，就像是攥住一塊濕滑的冰塊，冷寒，並且濕漉漉出了冷汗。
“阿瑾……”她心裏一驚，連忙松了手，轉過身想要扶著人躺下去，卻被微微抵抗的力度止住。
明瑾屏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如常：“又做噩夢了嗎？”
“就是個夢，沒關系，你先躺下……”宋向晚的語氣裏是說不出來的著急。
她伸手就解了身上的安全帶，托住明瑾的身體想要幫人躺下來的時候，自然，也感覺到了掌心不一樣的觸覺。
在醫院跟著康覆科的醫生拜師學藝，她自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是什麽。
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微微凝固。
難怪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明瑾今天坐得太筆直了些。
這種東西，長時間佩戴壓迫，對傷勢一點都不好，這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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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命令，別人：是是是，噤若寒蟬。
晚晚：我就不聽你的，我不管，我就要跟著[可憐][可憐][可憐]，給不給我跟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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