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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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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在周舍回到雲南府後一個月,朝廷下了一道聖旨給雲南府。周舍看著手中聖旨上寫到“今西南平定,按例應遣藩王駐守邊陲,以拱衛京師,改周王朱橚封地為雲南府,不日就藩”。

周舍看完手中聖旨,眼神一冷朝一旁的馮文秀道“雖是放我回來,但終究是信不過咱們,這便派親兒子來了”。

馮文秀皺著眉接道“按例咱們得給這周王修建親王府邸,為其親衛及屬官提供宅邸”。

周舍不置可否道“即是來了咱們的地盤,那便得按咱們的例”。

下首的周春當即問道“爹爹,這周王性子如何?”

周舍飲下一口茶輕聲道“這老五與老四乃是一奶同胞,頗受寵愛,未封地時便得了吳王的封號,這可是他自己當年的封號,可見他對這孩子的喜愛,成年後又改為周王,封地定在了開封。身邊三支親衛有五千餘人。自幼有幾位哥哥在上面擋著,這老五倒也樂的做個逍遙王爺,且他的封地位於中原腹地,倒也沒有多少帶兵的機會,是以性子比幾個哥哥自然要溫順些”。

周春聽完點了點頭,隨即道“即是如此,爹爹與母親有何打算”。

周舍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即是帶著親衛及屬官來了,那便讓他當個閑散王爺也無妨”,隨即眼神深了深又道“雲南府貧瘠,咱們可拿不出銀子給他修親王府,到時城裏找個宅子給老五湊合住吧,讓他帶著那些長史官員去山裏探尋草藥醫理,也算為西南的百姓做些善事,至於那幾千親衛正好都給咱們開荒去,也不能閑著白吃軍餉”。

馮文秀聞言,看著她一臉算計的神情哭笑不得道“人家可還沒來,便被你給算的死死的,只怕到時跟叔父告狀,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周舍則無所謂的笑了笑道“這西南艱苦,朝廷可是一清二楚,到時我可要寫封奏表將老五好好誇獎一番,他便是有些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周春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爹爹暗自想道“輪老謀深算,只怕誰人也抵不上爹爹”。

馮文秀笑完後,又輕聲朝周舍道“說來這周王與馮家也是姻親,他娶了叔父的女兒為周王妃,看在兩家聯姻的份上,你可別做的太過火”。

周舍這才笑了笑接道“這我怎會不明白,你且放心吧”。

三個月後,周王朱橚帶著王妃及親衛到了雲南府,周舍領著府裏上下出府相應,且府上上下皆打包了行囊背在身上。

朱橚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先是急急上前與大哥行了禮,一絲不敢怠慢。他開封封地待得好好的,父王突然扔給了他個大麻煩,將他封地改做雲南府,地處偏遠不說,竟還是“大哥”的地盤,他深知父王的用意,父王信中將要害說的很是清楚,可他卻很是為難,因為除了父王的那封信,還有太子及四哥也各給他寫了封信,讓他務必在雲南府老實待著,切莫與大哥起嫌隙!他當真是百般不願才來了。

周舍看到朱橚後,頓時笑著上前拍了拍他肩頭道“老五終於來了,大哥可是等了你許久”。

朱橚看著面前溫和的“大哥”,頓時露出了個大笑臉回道“橚兒來此給大哥添麻煩了”。

周舍看著他有些不安的神情笑了笑道“橚兒可莫要這般說,親王駐守邊疆那是爹爹的旨意,豈有麻煩之說”。

朱橚見她面上神情真摯,當下才松了口氣。幼時他與幾位哥哥只能遠遠看著大哥與太子在皇後娘娘膝下承歡,他們這些皇子可都沒那般殊榮。皇後娘娘將他當做親子,比他們這些真正的皇子都放在心上。而如今他鎮守邊陲,雖無封號,但卻是名副其實的“藩王”,自己這封地在他這處可真是尷尬的緊!

周舍只當未看見他暗自松氣的模樣,笑著朝周春與周晟及沐昂道“快來見過你們五叔”。

三人這才上前齊身與朱橚行了禮。朱橚頓時將三人齊齊拖了起來,笑著道“五叔未比你們年長幾歲,莫要生分了”。

周春帶頭先起了身,周晟也暗自打量著面前比自己只大了五六歲的周王,隱約想起幼時進宮時對這周王的印象。

而此時的馮文秀正領著耿成玉她們在另一邊與周王妃說話。這周王妃與馮文秀雖只是幼時見過幾面,但即是堂姐妹,見面自然是親厚的緊。看著沈穩大方,儀態端莊的堂姐,周王妃心中也有些激動。

待幾番熱情過後,朱橚才好奇朝周舍問道“春兒他們都背著包袱,是要去往何處啊”

周舍只是笑著搖頭道“並未要去往何處,大哥在城裏尋了個府邸,帶著他們都搬過去”。

這話說的朱橚更迷糊了,當即問道“大哥為何要搬府?橚兒看這西平侯府很是華麗,也無有不適之處啊”說罷他仔細看了看府邸的高門深墻。

周舍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為難”道“這雲南府不比應天,當日大哥撿了這梁王的府邸先住著,未想過日後會有藩王來此,眼下雲南府軍費還仰仗朝廷撥銀子,大哥實在囊中羞澀,沒銀子給橚兒修親王府,是以打算幹脆將這前梁王府邸給了橚兒,大哥帶著他們住何處都是一樣的”。

周舍這一番話直將朱橚說的冷汗直流!他這才來第一日,若是落個強占兄長府邸的名頭,只怕別說太子不饒他,父皇都要問罪於他。當下大搖其頭道“大哥萬萬不能如此,橚兒是弟弟,怎能強占兄長的府邸,此事萬萬不可”,說罷連連後退,邊退邊道“大哥這便告訴橚兒那府邸在何處,橚兒這便前往”。

周舍心中憋笑不已,面上卻是為難道“橚兒莫要如此,這府邸橚兒先住著,待過幾年雲南府有銀子了,大哥再好好給你修王府,屆時再將這府邸還給大哥便是”。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卻是將朱橚嚇得恨不得當下領著王妃跑了。

幾次三番後,周舍“迫於無奈”,只得領著朱橚去了城東的一處府邸先住了下來。

那周王妃馮氏倒也不甚在意住哪,她父親在開封練兵,她勉強來此也是想著日後尋個機會與周王再還回封地。

幾天後周王朱橚總算是在雲南府安頓了下來,而後便主動客氣的問了周舍,有何需他幫襯的地方。周舍便順勢而下,毫不客氣道雲南府百廢待興,眼下從江浙遷徙來的民戶百病叢生,她手下官員有限,讓朱橚若是無事,可領著府中長史去山中探尋百草,研制藥理,為百姓解憂,而王府親兵則可跟著周春去開墾屯田。

朱橚看著一臉期盼的大哥,只得硬著頭皮接了下來。回府後便命左右親衛帶著護衛去尋西平侯世子,自己則帶著幾十名官署去了東北處的圓通山尋藥,而後回府便當真開始探索醫理。

轉眼幾個月過去,到了深秋時,朱橚當真與官署采集了諸多草藥,且按著草藥醫書,編撰出一些方子出來。

周舍見此也甚是高興,老五來此後老實待著也未有別的想法,卻也不讓她為難,這可省事兒多了,即是如此,她也打算好生對待朱橚。平日王府一切開銷用處與西平侯府一般無二,馮文秀時常過府探看,給周王妃帶去諸多物件及首飾,對這個堂妹,她卻是真心相待,姐妹二人感情也與日俱增。

時間長了周王發現在這雲南府也甚好,諸多軍事政務不用他插手過問,他本也不通,以往皆是府中長史去管。現如今他領著官署尋草藥編醫術卻是當真有些興趣了,特別是在有一次與大哥飲酒時,大哥看著他道“太子為國儲,老二老三老四皆是文治武功,老五你若能尋得百草,按古方研新,詳加考訂,編撰成醫書,或許另辟蹊徑將名聲流芳百世也未必不可”。

這話是周舍有些微醉時安撫他之言,誰知朱橚竟真的聽進去了。確實周舍所說不假,朱橚上頭有四個哥哥,太子朱標姑且不論,二哥三哥與四哥哪個都比他要文武兼備,日後史書記載他朱橚只怕也是聊聊幾筆帶過,若是他能編撰出傳世醫書,豈不是可與藥王那般名流千古!

想通此處後,朱橚激動不已,當即一改之前應付之風,當真下起十分功夫領著王府上下探山尋藥,回府又尋四處醫者過府研制醫藥編撰醫書。

周舍這誤打誤撞竟是成就周王的宏圖大志,他更是一揮手將親衛直接甩給周春,每個月不痛不癢的給朱元璋一封密函應付了事。

夜梟衛每日將朱橚日常稟報周舍時,周舍便笑著點頭讚道“如此也當真是為百姓謀福祉,我這西平侯要感謝他這恩情”。

從此後,周舍也當真把朱橚當弟弟看待,三不五時的關懷備至,噓寒問暖讓朱橚也漸漸卸下了防備,與她感情更加深厚。

朱元璋未想到此番竟是“羊入虎口”,對老五的期望也漸漸落空,指望他拿回西南的兵權是斷無可能了。

洪武二十三年,封地長沙府的潭王朱梓與王妃於府中引火自焚。起因乃是潭王性情不定,常虐殺武將,且妃子與岳丈與胡惟庸案有所牽連,朱元璋令徐輝祖前往長沙府,本打算將他押回京問話,豈料此舉嚇壞了潭王,這才與夫人引火自焚了。此事傳到雲南府後,將周王也嚇了一大跳,看來藩王也不是那般好當的,於是他在雲南府也更是小心行事。

周舍對於這些事卻只是嗤之以鼻,那幾個親王的荒唐事可是越來越離譜,老二貪財好色,在封地橫行霸道。老三性格驕縱兇殘,喜將犯錯之人五馬分屍,手段殘忍。那小老十更是沈迷房中術,遍尋幼童,這些周舍都略有耳聞,心中憤恨卻也無濟於事。從古不變的便是這掌權者的肆意妄為,為尊者身威命貴,位卑者身微命賤。

胡惟庸案仍在延續,已告老還鄉的李善長也被糾了出來。他為朱元璋謀劃了一輩子,興許死的時候都不知道為何朱元璋還要將他這個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來上一刀。

周舍與馬秀英說起這事,馬秀英只輕嘆一聲道“李公活的太久了,只怕是讓他想起那曹魏的司馬懿了”。

周舍則笑了笑道“他年紀大了,看不得活的比自己久的,也看不得年少的,如此這般,天下人豈不是皆是他的眼中釘”。

馬秀英只是無奈搖了搖頭。如今的她早已放下昔日的家國輔運,只是個頤養天年的老婦人,縱然看不慣,那便不看了,天道倫理,自有法度!

朱元璋見朱橚在西南已近兩載,未有任何作為,反倒去開墾屯田研究醫理,只得無奈下了道聖旨,讓他又返回封地開封。他這兒子卻也是個好兒子,但卻不谙權謀。

朱橚收到聖旨還有著幾分不情願,他醫書還未編撰成,回到開封還得自己個管著上下,哪比在雲南府快活省心。只是不願歸不願,聖旨卻不得不遵從。

於是仔細收拾了行囊,帶上官署與那幾千親衛便與周舍辭了行。

他臨行前幾日去找了程昭一趟,原來這一年多來他時常去圓通山采藥,遇見過程錦幾回,被程錦騎著白馬的颯爽身姿所吸引,原本想慢慢獲取這程姑娘芳心,誰知這聖旨一下,倒是沒機會了,索性到程府直接言明自己願娶程錦為側妃,若是程姑娘願意,便與他一同返回開封,若是程姑娘不願,他也不強人所難。

這倒是給程昭出了個難題,他無奈下只能將選擇交給了自己的獨女。

程錦知曉後,獨自躲在深閨痛哭了一場。她早已到了嫁娶的年紀,只是心中終究是放不下周晟,已拒了好幾門親事,而她父母唯有這獨女,不忍逼迫於她,只能私下怪那侯府二公子,他既不娶妻也不納妾,為何放著自己這如花似玉的女兒不要。

程昭哭了一場後,便擦幹眼淚徑直找到了周晟。二人因各自躲著彼此,已許久不曾見面。周晟看著眼前一身淺藍勁服的程錦靜靜看著自己,心中又開始難言的煩躁及慌亂,她比近半年來時常來自己夢裏的模樣更明艷動人,也讓人更加怦然心動!

程錦又在她眼中看到了避之不及,只是不在像往常那般逼迫她,而是靜靜道“周王欲要迎我為側妃,隨他返回封地開封,二公子覺得我可否答應他”。

周晟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冷冷道“即是我五叔要娶你為側妃,你問爹娘便是,問我作何”。

程錦終於死了心,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周晟後輕聲道“既然二公子不甚在意,那程錦再也無憾,祝二公子早日尋得良緣,程錦就此別過”,說罷轉身便離去了。

周晟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這回說的定是真的了,看著她玲瓏有致的背影,心中好似空了一塊...當即大喝一聲“站住”!

程錦聞言果然停下了腳步,只是身子並未轉過來,實則是臉上已布滿淚水。

周晟幾個大步走至她面前,看著她滿是淚水的面龐,不發一語,只是擡手便抓起她的左手重重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隨即在她眼中看到不敢置信時才紅著雙眼吼道“你要我如何娶你!”

空曠的山腳下,一個行人也無,唯有周晟重重的喘氣聲及呆若木雞的程錦。片刻後,周晟見她如此模樣,當即冷笑一聲道“還敢讓我娶你嗎?”,說罷見程錦仍是啞口無言,便冷哼一聲甩開了她的手轉身大步離去。

程錦許久才回過神來,擡手輕握了握掌心,仍是一臉不敢置信,一刻鐘後才失魂落魄的回了程府。

幾日後,周王從程府失落離開,便帶著周王妃離開了雲南府。

又過半月,程昭一臉尷尬的尋了媒人向西平侯府二公子提親,女兒說只要自己去提親,侯府二公子會答應的,所以他才厚著臉皮尋了媒人來了。

周舍倒是有些意外,看著程昭紅著一張老臉,只得有些尷尬的命人將周晟尋來。

待周晟一臉無所謂的朝她道“即是她敢嫁,咱們西平侯府便敢娶”,說罷竟朝那媒人道“把她八字奉上來”。

周舍驚得是嘴裏的茶差點噴了出來,心中雖不知這小兔崽子打的什麽主意,但卻也沒阻攔她,孩子大了,自有自己的盤算。

西平侯府二公子與程家小姐的婚事算是定了下來,只是此事傳到應天府時,朱元璋更是重重嘆了口氣罵道“這兔崽子收攏人心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朱標則笑著道“以此更說明大哥無二心,才能得老五與程大人的真心啊”。

隨著周晟的定親,沐昂也羞答答的尋到了他阿娘,說是書院有一大理段家的孩子,日常總帶著妹妹前來書院,他覺得那段家的妹妹很是溫婉,想讓阿娘與爹爹說說,替他提親。

周舍知道後,看著羞澀的沐昂爽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即是喜歡人家,便娶了人家,但若是娶了人家那便得一輩子疼人家,對人家好,可明白”。

沐昂頓時點頭道“昂兒明白,定會一輩子對她好”。

年底時,西平侯府二公子與三公子同時成婚,全城的百姓都圍著看新郎官踢轎門,好不熱鬧。

到了晚間洞房時,沐昂正色朝那段家姑娘道“當年二哥為護我,傷了要處,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將過繼給二哥,望你能成全”。段家姑娘看著他斯文的真摯臉龐嬌羞的點了點頭。

沐昂心中一直有個秘密,那年他們從應天府來雲南府,一路被錦衣衛追殺,二哥護著他逃跑時與錦衣衛廝殺,他嚇得緊閉雙眼,後來二哥扯著他的手跑時,他低頭看到了二哥褲腿鮮紅一片,當日以為二哥受傷了,後來二哥換了衣衫未再提起此事。再後來他知曉二哥一直拒絕程家姐姐,也一直未娶親,他便猜到二哥應是傷了“要害”,便心中暗下了決心,若是二哥婚後無子,那自己便將自己的孩子過繼給二哥。

周晟若是知曉他這番心思,只怕要痛打他幾板子,這誤會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而另一間新房內,周晟皺著眉道“既已知我的身份,為何還嫁?”

而一身明媚喜服的程錦則輕聲回道“即知自己的身份,為何還娶?”

周晟冷笑一聲道“周王側妃,身份已不低,為何不願?”

程錦脆聲接道“西平侯府二公子,身份也甚是尊貴”。

周晟看著她耀眼的大紅喜服便轉身躺在了喜床上。而程錦則自行取下了頭上的金冠,轉身將她手腳往裏推了推,也側身躺了下去。

大紅喜燭照著嘴角含笑的二人飛躍的跳著,喜房內再未有動靜,只是那二人的心裏卻是比那燃燒的火燭還要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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