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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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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了...

洪武二十五年正月,太子朱標繪制出遷都洛陽的輿圖。他將此圖仔細說給朱元璋聽後,得到了朱元璋的許可,卻遭到了滿朝文官的反對。只是此事皇帝與太子鐵了心要做,他們也無可奈何,眼見遷都依然勢在必行。

此時的朱允炆已十五歲,少年郎驕陽燦爛,如今他母親乃當朝太子妃,而自己現在又是嫡長,是以母親平日裏對他嚴苛些,他也深知母親的良苦用心,平日裏恭孝且溫順。

這日他下了早課,本想去給母親請安,路過禦花園時竟見母親獨自一人往僻靜的偏殿走去,他出於好奇,屏退了左右悄然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朱允炆一臉慘白,跌跌撞撞的從禦花園跑回了寢宮,那日他整整一天都未去讀書,自第二日起整個人便失魂落魄,無心讀書。

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了半個月後,朱標發現了他的異常,仔細問了半響他也支支吾吾不言,朱標安撫了幾句便離去了。

朱允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起了無邊的恐懼和怨氣...為何要讓他知道那件事,究竟是為何?母親為何如此?

少年的心壓抑的狠了便變得偏執,為何這痛苦只自己承受,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此事,他日可還會立自己為太子?

想到這個,朱允炆出了一身冷汗!他心中的驚懼更甚...

兩個月後,朱標偶感風寒,朱允炆每日細心在他身邊貼身伺候,端湯餵藥好不細致。

在朱標快要痊愈之際,有一日呂氏服侍他用下午膳,又用下了湯藥之後便出了東宮。

正逢朱允炆來看朱標,一問之下得知母親去了禦花園。他當即神情不安,驚慌失措,草草與朱標行了禮便慌亂跑出了東宮。

這段日子來他床前盡孝,朱標對他也甚是滿意,此時見他慌張離去,心下有些不放心。便也起身跟了上去,本以為他讀書不順,想去關懷幾句,不料見他竟躲躲閃閃去了禦花園最遠處一處偏殿,那偏殿早前爹爹便下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違者處死。自己一直以為那處是爹爹獨自一人思念母親時的去處,便從未踏足過。

此時見他正趴在偏殿外往裏面看著,便想上前喚他,誰知朱允炆遠遠見他到來,竟倉皇後退,一雙眼睛全是恐懼。隨後竟跑了...

朱標皺著眉頭有些不悅,以往以為他有些未來太子的模樣,此時見他這般怯弱,心中有些不順,這孩子還是像他母親些...

朱標見他已跑得無影蹤,當下也好奇是何情形將那孩子嚇成如此模樣,便擡腳走上了前。

當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映入朱標的眼前時,他腦中一片空白,當即閉上了眼,他覺得自己是病糊塗了,眼花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心中的滔天怒火燒的他雙眼一片火紅,他擡手欲要將那扇門推開,可突然間手腳竟不聽使喚,隨即身子便重重的朝門內砸了去...

殿內的二人被一聲巨響驚得抱做一團,當看到來人是誰時,頓時齊齊吸了口涼氣!

朱元璋見他摔倒在地卻是未再有任何動作,驚慌之餘開口喚道“標兒,標兒?”

半晌見他未有回答,這才披了衣衫上前探看。這一看,頓時讓朱元璋六神無主起來,他看見朱標耳鼻間一片猩紅,當即顧不上旁的,立即抱起朱標快步而去。

呂氏驚慌至極下只得整理了衣衫,快速離開了偏殿。

而這一切皆被已躲到一旁花叢中的朱允炆看在眼裏,他不知怎會演變成如此模樣,驚慌之下便也倉促跑了。

一炷香後,東宮內,當太醫試探了朱標的脈搏和口鼻後,顫抖著後退摔倒在床邊時,朱元璋只覺得好似天塌了...

他站在塌前一遍一遍輕喚“標兒,標兒...”

直到許久後,太醫門才顫顫巍巍開口道“皇上,太子...”,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朱元璋要吃人的眼神嚇得跪坐在地。

此時的東宮上下一片沈寂,足足半個時辰未有半點響聲發出。呂氏回到寢宮後慌張換了衣衫便跪在了太子寢宮門外,她身旁匍匐在地的朱允炆淚水與鼻涕已混作一團。為何會這樣...

一瞬間,朱元璋好似蒼老了許多,他守在朱標身旁久久未動。直到許久後,才蠕動著嘴唇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低喃道“標兒,是爹爹對不住你”。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太子朱標因中風暴卒,年三十八。帝痛哭三日,舉國大喪!

十日後,西南邊陲的城墻之上,周舍一身素白,遠遠望著東方站著,滾燙的眼淚滑落而下...那個真心對待她的弟弟終是沒逃過命運的齒輪,而隨之而來的將是大明的血雨腥風!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月後,平涼侯費聚,延安侯唐宗勝,吉安侯陸仲亨為胡惟庸案遺黨,賜死三人且廢其爵位。

又經查實,已故滕國公顧時為胡惟庸案案首之一,其四子皆賜死。

一時間,朝中血雨腥風。不論文武官員皆是驚懼至甚。自從太子死後,皇帝好似變了個人,每日上朝陰晴不定,稍有不滿便誅殺官員,他們生怕下一個被牽連的人便是自己。

消息傳到雲南府,周舍獨自一人靜靜坐在前廳中一個時辰,未有人敢去打擾她的沈默。

周舍揉著通紅的雙眼,已沒有眼淚流下來,大師傅去時,當時她與小師傅喝的酩酊大醉,而今小師傅也不在了,誰人還能陪她一醉方休...他可真狠啊,將大師傅四子皆賜死!

當馬秀英知道消息後,氣的一口氣喘不上來徑直跌坐在椅子上。此前突聞朱標身死的消息她便一病不起,好生養了一個多月才回過精氣神,此時更是憤恨交加。

她厲聲道“他可是想將當年的二十四將全殺個幹凈!”。

周舍走上前給她順了順氣,又遞了熱茶,才輕聲道“莫氣了,他想殺誰便殺誰,與咱們無幹系了”。

馬秀英看著她沈靜的面龐,帶著擔憂朝她道“只怕他也不讓你這西南安生啊”。

周舍只靜靜回道“咱們且等著就是”。她也不知朱元璋會不會對她這個“養子”下手,畢竟歷史上的自己確實英年早逝了...

這些日子,她時常不安,心中的不安無法與她們四人訴說,她不願她們跟著自己擔驚受怕,只是自己一個人時常發呆。馮文秀幾人只以為她是因太子與費聚師傅的死受了打擊,於是更加溫柔體貼的寬慰她。

只是周舍心中卻越來越不安,等待的日子終究是煎熬!

終於在又一個月過後,朱元璋下了一道聖旨發往西南。聖旨上寫到“自太子去後,朕心中孤苦,甚是想念英兒,知英兒鎮守西南無法分身,那便讓文秀與成玉領著孩子們回京吧,陪在朕身旁,以慰朕心”。

毛驤帶著三百錦衣衛領了聖旨剛出應天府,李景隆便急忙寫了封密信尋到留在應天府的夜梟衛,讓他們務必趕在聖旨到西南之前將消息傳給西平侯。

夜梟衛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將密信送回了雲南府。

周舍看完那信喃喃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隨後沈聲朝身旁的常峰及肖茂芳道“速去死囚裏尋一個與我體態身高相似之人”。

待二人離去,她立即帶著那信去了柳營別苑,半個時辰內便將自己的打算與馬秀英全說了。

最後她朝馬秀英道“此番她們去與不去都是死局,唯有我“死”,才可破這局”。

馬秀英看著她無奈道“你說的不錯,若是文秀與成玉當真帶著孩子們回了應天府,到時咱們投鼠忌器,落不得好下場。若是抗旨不遵,咱們這西南三十萬兵馬未必是朝廷的對手,若是春兒襲爵,她還年少,未經戰事,此番才算破了他的忌憚”,說完又朝周舍嘆氣道“你正值盛年,如此卻是委屈了你”。

周舍則搖了搖頭輕笑道“母親都不覺得委屈,於我怎能算是委屈”。

隨後她又朝馬秀英道“此事先莫要與她們說,做戲還當做的真些才像樣”。

與馬秀英說完,周舍便急急出了別苑直接回了沐府。耿成玉與方筱君見她竟招呼都未打,便急急去了,只當她有要務急著處置,也並未多問。

周舍回到沐府也未露出任何異樣,與平日一般陪著馮文秀與阿蓋用了晚飯便跟著馮文秀回房歇下了。半夜時她見馮文秀已睡熟,才悄悄起身去了書房。

此時常峰及肖茂芳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見她進來,便低聲道“爺,人準備妥了,不論身高長相與年紀都與爺相似,且巧得很,那人胳膊上也與爺一般有處傷。胸口處已做了傷疤,養幾天自然落個疤印”。

周舍點了點頭,隨即才低聲吩咐二人悄悄去將馮誠,李邊李境及張紞喚來。

一個時辰後,六人面色凝重的從書房離開後,周舍才重重吐出一口氣,隨即她又轉身去了阿蓋房裏。

天亮之際,當所有事情安排妥了,她才悄悄回到馮文秀的榻上,馮文秀朦朧間感受到她微涼的肌膚,轉身便摟上了她的腰間,低聲呢喃道“怎這般冰涼”。

周舍親了親她側臉,才擁著她輕輕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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